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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虞南嫣的意识在往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周围全是黑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敲。
她想，就这样吧。
太累了，不撑了。
可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的那一刻，一束光忽然照了进来。
很亮的光，突然刺进来，那光太亮了，亮得她下意识想躲，可她动不了，躲不开，也睁不开眼睛。
但身上轻了。
那尊压了她不知道多久的佛像，好像被人搬开了。身上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
然后有什么东西贴到她嘴唇上。
湿润的。
水，有水在往她嘴里流。
她的喉咙下意识地吞咽，像干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她想多喝一点，可她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
耳边有人在喊她。
“嫣嫣。”
“嫣嫣。”
“嫣嫣，醒醒。”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喊得很急很慌。
这声音好熟悉啊......
她拼命地撑，拼命地撑，终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有一张脸。
那张脸很瘦，很白，很憔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
别的都看不清了，废墟的灰尘，刺眼的光线，模糊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只看得到，裴之野的眼睛好漂亮啊，像光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嗓子发不出声。
只能看着他把自己抱在怀里，看着他浑身发抖，看着他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掉眼泪。
她就知道，他还是回来了。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轻轻滑下来。
她想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想说，我好想你啊。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像光一样，照进这片黑暗里。
他抱着她拼命喊着：“医生——医生在哪——”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不远处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身上。
废墟和碎石之上，他抱着她向医生的方向拼命地赶，拼命的喊。
裴之野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砸在她的身上，滚烫的。
周围的声音渐渐涌入虞南嫣的耳朵。
有人在喊救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有人在哭，撕心裂肺地，像是失去了谁；有人在搬石头，123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有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穿过了所有的嘈杂，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们不得不播报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沪城于昨日上午发生7.9级地震，破坏力极强。
沪城周边城市金陵、汀州、姑苏、凉州等地已派出第一批志愿者队伍，目前正携带救援物资在灾区开展救援。
值得注意的是，近两月来，粤城、沪城相继发生地震，气象管理局称，因板块移动叠加天气影响，导致沿海城市地质活动频繁，】
那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
【这里曾诞生了无数杰出的企业家，走出了许多优秀的商业人才，是当之无愧的经济第一特区。但此刻，这座繁华的城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让我们一起默哀。本台将持续关注救援进展，陆瑶，现场报道】
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望向周围那片废墟。
这座城市不大，在地图上只有那么一点点。
如果这种规模的地震发生在这么小的地方，那沪城......
她不敢再想了。
*
再次醒来时，是在军用营帐里，营帐很大很结实，帆布厚厚的，把外边的风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偏过头，看到帐篷里摆满了折叠床。
一张床挨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每张床都躺着人，有人在呻吟，有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的人身上缠满了绷带。
有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妈，我还活着，我活着......”
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她愣愣地听着，眼眶发酸。
“嫣嫣，你醒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握得很紧，紧的发烫。
裴之野坐在地上，头趴在她的折叠床边，眼睛是肿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狼狈极了。
“小野......”她唤他。
“我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拼命稳着，“嫣嫣，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头疼不疼？腿疼不疼？哪里疼，你告诉我，我去喊医生。”
他一连串地问着，问得语无伦次，问得眼眶里又开始蓄泪。
她的心口软了一下，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还好，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是饿的......”她说。
“那吃点东西。”裴之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面包，看起来软软的。
可面包到了嘴边，她却吃不下：“等等再吃吧。”
“那也好，你再休息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他把面包收回放好：“我在国外看到了新闻，给你们打电话都打不通，就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飞机只能降落在金陵，我跟着金陵第一批志愿者进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沪城。
他跟着金陵救援队坐上了开往沪城的大巴车。
可临近沪城时才发现，就连高速都塌了。
他们只好下车，徒步进入沪城。
脚下的路已经不是路了，全是碎石，裂缝，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天亮的时候，才终于进了沪城。
他永远忘不掉那一刻看到的景象———高楼塌了半边，斜斜地戳在那里，汽车被砸成铁饼，到处都是灰、废墟和尸体，十分惨烈。
他当场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灰尘里，淌进那些他认不出的废墟里。
虞南嫣眼眶也红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望江寺......”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给你们打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就托朋友帮忙定位你的手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让他发疯的时间。
“应该是你手机被砸坏了，定位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还好我了解沪城，知道定位那里是望江寺附近，我就去那，一直挖，一直挖，才终于找到了你。”
她的眼泪一行接一行地划下来，原来那光是他一点点用手挖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虞南嫣的意识在往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周围全是黑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敲。
她想，就这样吧。
太累了，不撑了。
可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下去的那一刻，一束光忽然照了进来。
很亮的光，突然刺进来，那光太亮了，亮得她下意识想躲，可她动不了，躲不开，也睁不开眼睛。
但身上轻了。
那尊压了她不知道多久的佛像，好像被人搬开了。身上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
然后有什么东西贴到她嘴唇上。
湿润的。
水，有水在往她嘴里流。
她的喉咙下意识地吞咽，像干裂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她想多喝一点，可她连吞咽的力气都快没了。
耳边有人在喊她。
“嫣嫣。”
“嫣嫣。”
“嫣嫣，醒醒。”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喊得很急很慌。
这声音好熟悉啊......
她拼命地撑，拼命地撑，终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有一张脸。
那张脸很瘦，很白，很憔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
别的都看不清了，废墟的灰尘，刺眼的光线，模糊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只看得到，裴之野的眼睛好漂亮啊，像光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嗓子发不出声。
只能看着他把自己抱在怀里，看着他浑身发抖，看着他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掉眼泪。
她就知道，他还是回来了。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轻轻滑下来。
她想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想说，我好想你啊。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像光一样，照进这片黑暗里。
他抱着她拼命喊着：“医生——医生在哪——”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不远处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身上。
废墟和碎石之上，他抱着她向医生的方向拼命地赶，拼命的喊。
裴之野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砸在她的身上，滚烫的。
周围的声音渐渐涌入虞南嫣的耳朵。
有人在喊救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有人在哭，撕心裂肺地，像是失去了谁；有人在搬石头，123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有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穿过了所有的嘈杂，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们不得不播报一个令人悲痛的消息。沪城于昨日上午发生7.9级地震，破坏力极强。
沪城周边城市金陵、汀州、姑苏、凉州等地已派出第一批志愿者队伍，目前正携带救援物资在灾区开展救援。
值得注意的是，近两月来，粤城、沪城相继发生地震，气象管理局称，因板块移动叠加天气影响，导致沿海城市地质活动频繁，】
那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
【这里曾诞生了无数杰出的企业家，走出了许多优秀的商业人才，是当之无愧的经济第一特区。但此刻，这座繁华的城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让我们一起默哀。本台将持续关注救援进展，陆瑶，现场报道】
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望向周围那片废墟。
这座城市不大，在地图上只有那么一点点。
如果这种规模的地震发生在这么小的地方，那沪城......
她不敢再想了。
*
再次醒来时，是在军用营帐里，营帐很大很结实，帆布厚厚的，把外边的风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偏过头，看到帐篷里摆满了折叠床。
一张床挨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每张床都躺着人，有人在呻吟，有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的人身上缠满了绷带。
有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妈，我还活着，我活着......”
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她愣愣地听着，眼眶发酸。
“嫣嫣，你醒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握得很紧，紧的发烫。
裴之野坐在地上，头趴在她的折叠床边，眼睛是肿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狼狈极了。
“小野......”她唤他。
“我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拼命稳着，“嫣嫣，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头疼不疼？腿疼不疼？哪里疼，你告诉我，我去喊医生。”
他一连串地问着，问得语无伦次，问得眼眶里又开始蓄泪。
她的心口软了一下，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还好，就是肚子有点疼，可能是饿的......”她说。
“那吃点东西。”裴之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面包，看起来软软的。
可面包到了嘴边，她却吃不下：“等等再吃吧。”
“那也好，你再休息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他把面包收回放好：“我在国外看到了新闻，给你们打电话都打不通，就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飞机只能降落在金陵，我跟着金陵第一批志愿者进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沪城。
他跟着金陵救援队坐上了开往沪城的大巴车。
可临近沪城时才发现，就连高速都塌了。
他们只好下车，徒步进入沪城。
脚下的路已经不是路了，全是碎石，裂缝，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天亮的时候，才终于进了沪城。
他永远忘不掉那一刻看到的景象———高楼塌了半边，斜斜地戳在那里，汽车被砸成铁饼，到处都是灰、废墟和尸体，十分惨烈。
他当场就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灰尘里，淌进那些他认不出的废墟里。
虞南嫣眼眶也红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望江寺......”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给你们打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就托朋友帮忙定位你的手机。”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让他发疯的时间。
“应该是你手机被砸坏了，定位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还好我了解沪城，知道定位那里是望江寺附近，我就去那，一直挖，一直挖，才终于找到了你。”
她的眼泪一行接一行地划下来，原来那光是他一点点用手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