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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儿都碍眼！坐我旁边碍眼！呼吸碍眼！说话碍眼！不说话的样子也碍眼！你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碍眼。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西门九枭听完她这一长串控诉，没有生气，也没有皱眉，而是温柔地笑了笑。
“这么严重？”他的声音低低地，像是在哄一个炸了毛的小朋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碍眼？”
他俯身，从侧边储物格里抽出一样东西——黑色的真丝眼罩，是机上过夜套装里的配品。
他把眼罩拎在手里，慢悠悠地在虞南嫣眼前晃了晃。
“既然哪哪都碍眼，那把眼睛遮上就看不见了。”
虞南嫣看着那个眼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西门九枭见她不说话，居然还往前倾了倾身子，非常“善解人意”地举着眼罩要往她脸上戴，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别动，我帮你戴上。看不见我，你就不烦了。不烦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就看我顺眼了。一举多得。”
虞南嫣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西门九枭，你有病吧？”
西门九枭收回手，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也不恼：“病的不是我。是那个昨天晚上还要和我白头到老，今天就说我哪哪都碍眼的人。”
“小虞，你这个症状，中医叫善变，西医叫情绪不稳定，我们正常人一般称之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善变？”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西门九枭，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跳吗？”
西门九枭还真的把手按在了胸口，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跳的。而且跳得很有力。你要不要听听？”
虞南嫣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更大了。
上辈子说不过他，这辈子带着记忆重生了还是说不过他。她连死都死过一回了，嘴皮子功夫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妈的，生气。
气死她了。
“听你大爷的听！”她一拳怼在他凑过来的肩膀上，西门九枭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是真疼了。
但虞南嫣根本没心思心疼他。
“西门九枭，你少在这儿给我装模作样的。你有良心？你那个良心怕是早就被狗吃了，就剩个空壳子在那儿跳，跳得再有力有个屁用！”
“渣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全世界你最渣！渣得明明白白、渣得理直气壮、渣得我都想给你颁个奖！
不对，说渣男都抬举你了，渣男都比你强，渣男起码还承认自己渣，你呢？
你把自己包装得跟个绝世好男人似的，实际上最毒了，你看看你干的那叫人事儿吗？你跟那个——”
关键时刻她刹住了嘴。
棠溪月和简时月的名字差点就从嘴里蹦出来了。不行，现在不是时机，还不能说。
虞南嫣咬住嘴唇，把那两个名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股火气没处发，憋得更旺了。
她腾地转过身来，一根手指戳在西门九枭胸口，正戳在那条线条小鱼上，指尖陷进去，戳得西门九枭又闷哼了一声。
“西门九枭，你欠我的，我都给你记着。”
虞南嫣说完这句话，收回手指，转过身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西门九枭捂着被戳得生疼的胸口，纹身刚纹好没几天，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被她这么用力一戳，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红，火辣辣的疼。
见虞南嫣如此反常，他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缓缓转向后排。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西门九枭，表情出奇地统一，一脸懵逼。
飞机在暮色中穿过云层，港岛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海。
降落的那一刻，机身微微一震，虞南嫣立刻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没有等西门九枭回应，径直走向了机舱后部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锁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虞南嫣靠在洗手台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信号格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已经点进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小野”的号码。
嘟——嘟——嘟——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虞南嫣闭了闭眼。
果然，关机。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裴氏海运出了事，裴之野应该已经在去瑞士的路上了。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一切都还有补救的办法，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虞南嫣皱着眉，手指飞快地退出通话记录，翻到了另一个号码。
皇甫乔。
拨出。
这一次，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嫣嫣？！”皇甫乔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清脆响亮。
她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以至于在皇甫乔开口的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上辈子，皇甫乔和程少星，都死在了沪城那场地震里。
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全。
“嫣嫣？你听得到吗？”皇甫乔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疑惑，“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裴家出事了，裴氏海运——”
“我知道。”虞南嫣打断了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得多，“我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和哽咽全部压了下去，语速快而清晰：
“乔乔，你听我说。裴之野现在应该在去瑞士的路上，你和少星查一下他的行踪，不管用什么办法，在他上飞机之前把他截住。一旦他出了国，我们就查不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皇甫乔立刻应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和程少星查。”
“嗯，一定把小野拦下来，等我回沪城，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好。”皇甫乔回道。
虞南嫣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点未干透的水光。
她整了整衣领，伸手去开门。
刚打开洗手间门的瞬间便愣住了。
西门九枭正靠在洗手间门边的舱壁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闲适，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和他对视的瞬间虞南嫣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了吗？这洗手间隔音吗？她说了那么多他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跑洗手间门口来了？”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飞机外，廊桥已经对接完毕，乘务员正在做最后的舱门开启准备。
蒋旗南和梁宥宇的说话声从前面传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待会儿怎么去京贺州的海岛别墅。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飞机，正常的落地，正常的世界。
“你哪儿都碍眼！坐我旁边碍眼！呼吸碍眼！说话碍眼！不说话的样子也碍眼！你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碍眼。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西门九枭听完她这一长串控诉，没有生气，也没有皱眉，而是温柔地笑了笑。
“这么严重？”他的声音低低地，像是在哄一个炸了毛的小朋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碍眼？”
他俯身，从侧边储物格里抽出一样东西——黑色的真丝眼罩，是机上过夜套装里的配品。
他把眼罩拎在手里，慢悠悠地在虞南嫣眼前晃了晃。
“既然哪哪都碍眼，那把眼睛遮上就看不见了。”
虞南嫣看着那个眼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西门九枭见她不说话，居然还往前倾了倾身子，非常“善解人意”地举着眼罩要往她脸上戴，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别动，我帮你戴上。看不见我，你就不烦了。不烦了，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就看我顺眼了。一举多得。”
虞南嫣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西门九枭，你有病吧？”
西门九枭收回手，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也不恼：“病的不是我。是那个昨天晚上还要和我白头到老，今天就说我哪哪都碍眼的人。”
“小虞，你这个症状，中医叫善变，西医叫情绪不稳定，我们正常人一般称之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善变？”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西门九枭，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跳吗？”
西门九枭还真的把手按在了胸口，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跳的。而且跳得很有力。你要不要听听？”
虞南嫣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更大了。
上辈子说不过他，这辈子带着记忆重生了还是说不过他。她连死都死过一回了，嘴皮子功夫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妈的，生气。
气死她了。
“听你大爷的听！”她一拳怼在他凑过来的肩膀上，西门九枭毫无防备，闷哼一声，是真疼了。
但虞南嫣根本没心思心疼他。
“西门九枭，你少在这儿给我装模作样的。你有良心？你那个良心怕是早就被狗吃了，就剩个空壳子在那儿跳，跳得再有力有个屁用！”
“渣男！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全世界你最渣！渣得明明白白、渣得理直气壮、渣得我都想给你颁个奖！
不对，说渣男都抬举你了，渣男都比你强，渣男起码还承认自己渣，你呢？
你把自己包装得跟个绝世好男人似的，实际上最毒了，你看看你干的那叫人事儿吗？你跟那个——”
关键时刻她刹住了嘴。
棠溪月和简时月的名字差点就从嘴里蹦出来了。不行，现在不是时机，还不能说。
虞南嫣咬住嘴唇，把那两个名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股火气没处发，憋得更旺了。
她腾地转过身来，一根手指戳在西门九枭胸口，正戳在那条线条小鱼上，指尖陷进去，戳得西门九枭又闷哼了一声。
“西门九枭，你欠我的，我都给你记着。”
虞南嫣说完这句话，收回手指，转过身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西门九枭捂着被戳得生疼的胸口，纹身刚纹好没几天，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被她这么用力一戳，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红，火辣辣的疼。
见虞南嫣如此反常，他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缓缓转向后排。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西门九枭，表情出奇地统一，一脸懵逼。
飞机在暮色中穿过云层，港岛的万家灯火在舷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金色的海。
降落的那一刻，机身微微一震，虞南嫣立刻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没有等西门九枭回应，径直走向了机舱后部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关上，锁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虞南嫣靠在洗手台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信号格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已经点进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小野”的号码。
嘟——嘟——嘟——
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虞南嫣闭了闭眼。
果然，关机。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裴氏海运出了事，裴之野应该已经在去瑞士的路上了。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一切都还有补救的办法，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虞南嫣皱着眉，手指飞快地退出通话记录，翻到了另一个号码。
皇甫乔。
拨出。
这一次，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嫣嫣？！”皇甫乔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清脆响亮。
她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以至于在皇甫乔开口的瞬间，她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上辈子，皇甫乔和程少星，都死在了沪城那场地震里。
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全。
“嫣嫣？你听得到吗？”皇甫乔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疑惑，“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裴家出事了，裴氏海运——”
“我知道。”虞南嫣打断了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得多，“我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和哽咽全部压了下去，语速快而清晰：
“乔乔，你听我说。裴之野现在应该在去瑞士的路上，你和少星查一下他的行踪，不管用什么办法，在他上飞机之前把他截住。一旦他出了国，我们就查不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皇甫乔立刻应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和程少星查。”
“嗯，一定把小野拦下来，等我回沪城，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好。”皇甫乔回道。
虞南嫣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亮的，还带着点未干透的水光。
她整了整衣领，伸手去开门。
刚打开洗手间门的瞬间便愣住了。
西门九枭正靠在洗手间门边的舱壁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闲适，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和他对视的瞬间虞南嫣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了吗？这洗手间隔音吗？她说了那么多他听到了多少？
“你怎么跑洗手间门口来了？”她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飞机外，廊桥已经对接完毕，乘务员正在做最后的舱门开启准备。
蒋旗南和梁宥宇的说话声从前面传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待会儿怎么去京贺州的海岛别墅。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飞机，正常的落地，正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