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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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展忍不住问：</p>
“主事觉得，”</p>
“这些人真是被压下？”</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p>
她只是拿出一卷，放在灯下。</p>
“这是周行远。”</p>
张展点头。</p>
“河西人。”</p>
“寒门。”</p>
“原卷策论极好。”</p>
沈昭宁又抽出另一卷。</p>
“这是同场进士。”</p>
她没有说名字，但张展已经明白。</p>
他低声说：</p>
“这卷……确实不如。”</p>
沈昭宁合上卷。</p>
“差的不止文。”</p>
“还有思路。”</p>
她停了一下。</p>
轻声说：</p>
“像刻意挑的。”</p>
张展心里一紧。</p>
“挑？”</p>
沈昭宁点头。</p>
她把十二卷排开。</p>
“你看。”</p>
“十二人。”</p>
“九人寒门。”</p>
“三人寒士小族。”</p>
张展愣住，他之前只看文章，没看出身，现在一对，</p>
冷汗忽然下来了。</p>
“主事……”</p>
“这是……”</p>
沈昭宁说：</p>
“筛。”</p>
筛什么？筛人，筛背景，筛未来，张展喉咙发紧。</p>
“可谁有这个本事？”</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翻到誊录登记册，册子旧，却很整齐，誊手名字一列，卷号一列，她忽然停住。</p>
“这里。”</p>
张展凑过去，卷号旁边有个极小的记号，像是墨，但不是，张展皱眉。</p>
“这是什么？”</p>
沈昭宁说：</p>
“标记。”</p>
她又翻几页，同样的墨点，几乎全在那十二卷旁，张展脸色变了。</p>
“这是......”</p>
“提前选好。”</p>
沈昭宁点头。</p>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急脚，一个小吏冲进来，气息未稳。</p>
“主事！”</p>
“河里捞上来一样东西！”</p>
沈昭宁抬头。</p>
“什么？”</p>
小吏把一个湿布包放在桌上，布很旧，还滴着水，张展皱眉。</p>
“河里的？”</p>
小吏点头。</p>
“就在举子投河那段。”</p>
沈昭宁解开布。</p>
里面是一册小册。</p>
纸已经湿，却没完全坏。</p>
张展忽然低声：</p>
“是举子常用的策记本。”</p>
沈昭宁翻开，第一页，字很急，像是匆忙记的。</p>
“某卷文极佳，疑被压。”</p>
第二页。</p>
“誊录房夜灯未灭。”</p>
第三页。</p>
“有人在换卷。”</p>
张展呼吸停住。</p>
“这是……”</p>
沈昭宁说：</p>
“周行远。”</p>
两人同时沉默，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那个投河的举子，不是绝望，是发现了什么。</p>
沈昭宁继续翻，后面几页，字更乱，像是在慌。</p>
“誊录房夜有陌生人。”</p>
“监院司牌。”</p>
“有人给誊手名单。”</p>
张展猛然抬头。</p>
“名单？”</p>
沈昭宁翻到最后一页，纸角破，但字还在。</p>
“压卷名单。”</p>
下面写着几个字，但一半被水泡糊。</p>
只剩下：</p>
“周行远”</p>
“林敬之”</p>
“赵岑”</p>
“……”</p>
一共七个还能认，张展脸色彻底白了，因为，七个名字，全在那十二卷里。</p>
他声音发紧。</p>
“主事……”</p>
“这是真的。”</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把册子合上，灯火摇，屋内安静。</p>
张展忽然问：</p>
“可为什么要压他们？”</p>
沈昭宁慢慢说：</p>
“因为他们会中。”</p>
张展愣住。</p>
“会中？”</p>
沈昭宁点头。</p>
“有人提前知道。”</p>
“谁文章好。”</p>
“谁会出头。”</p>
张展忽然明白了。</p>
“所以......”</p>
“把他们压下。”</p>
“换上自己的人？”</p>
沈昭宁轻轻摇头。</p>
“不是换。”</p>
张展愣。</p>
“那是什么？”</p>
沈昭宁说：</p>
“空位。”</p>
空位？</p>
张展一时没懂，沈昭宁把榜册拿出来。</p>
“进士三十。”</p>
“如今查出十二卷有问题。”</p>
她看着那册。</p>
轻声说：</p>
“但这十二人，”</p>
“并没有十二个替代者。”</p>
张展猛然醒悟。</p>
“有人......”</p>
“没让自己人上。”</p>
沈昭宁点头。</p>
“只是把某些人压下。”</p>
张展背后一凉。</p>
“那谁受益？”</p>
沈昭宁没有回答。</p>
她只是说一句：</p>
“再查。”</p>
夜深，御书房，皇帝看完那册湿本，许久没说话，四皇子站在旁。</p>
“父皇。”</p>
皇帝把册子放下。</p>
“你怎么看。”</p>
四皇子沉默。</p>
然后说：</p>
“这不是买榜。”</p>
皇帝抬眼。</p>
“继续。”</p>
四皇子说：</p>
“买榜是为了让人上。”</p>
“但这里......”</p>
“是让人不上。”</p>
皇帝点头。</p>
“所以。”</p>
四皇子缓缓说：</p>
“有人不希望某些寒门进京。”</p>
皇帝看向窗外，夜很深，他忽然问：</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宁王今日在何处。”</p>
内侍低声：</p>
“王爷在府。”</p>
皇帝没再问，只是把册子递给四皇子。</p>
“还有一页。”</p>
四皇子一愣。</p>
“还有？”</p>
皇帝点头。</p>
“被水糊住的。”</p>
四皇子仔细看，最后一页，确实还有半行字，墨迹几乎散，但能辨认出几个字：</p>
“名单二。”</p>
下面隐约一个字。</p>
“沈。”</p>
四皇子瞳孔骤缩他抬头，皇帝正看着他，殿内很静，过了很久。</p>
皇帝问一句：</p>
“你信吗。”</p>
四皇子慢慢说：</p>
“儿臣不知道。”</p>
皇帝又问：</p>
“若是真的。”</p>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半个字。</p>
然后说：</p>
“那这案......”</p>
“不是科举案。”</p>
皇帝低声问：</p>
“是什么？”</p>
四皇子答：</p>
“是......”</p>
“人案。”</p>
而此时，才署灯仍未灭，沈昭宁一个人坐在案前，她把那册湿本重新翻开，目光停在最后一页，那被水糊住的字，其实她已经看清。</p>
那一行是：</p>
“名单二：沈昭宁。”</p>
她轻轻合上册，窗外风声很冷。</p>
她低声说了一句：</p>
“原来如此。”</p>
锁榜第六日，京城忽然多了一张榜，最先发现的人，是贡院外守夜的举子，天未亮，城门刚开，有人在墙下看见一张新贴的纸，不是朝廷榜，纸不大，字却极整。</p>
上面只写四个字《春闱次第》</p>
举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读出声：</p>
“第一名，周行远。”</p>
声音一落，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行远，是那个投河的人，很快，人群挤满墙下，榜不长，只有二十人，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一句极短的评语。</p>
“策论沉稳，识边政。”</p>
“笔力厚重，议制有度。”</p>
“见识深远，可任言官。”</p>
这些评语写得极像，考官语。</p>
有人忽然喊：</p>
“看第二名！”</p>
第二名，林敬之。</p>
第三名，赵岑。</p>
第四名，陈砚。</p>
……</p>
围观的人越看越心惊，因为这些名字，有一半，都不在朝廷榜上，消息像火一样传开，不到一个时辰，京城已有七处墙面，贴出同样的榜，贡院，国子监，礼部街，甚至，才署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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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展忍不住问：</p>
“主事觉得，”</p>
“这些人真是被压下？”</p>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p>
她只是拿出一卷，放在灯下。</p>
“这是周行远。”</p>
张展点头。</p>
“河西人。”</p>
“寒门。”</p>
“原卷策论极好。”</p>
沈昭宁又抽出另一卷。</p>
“这是同场进士。”</p>
她没有说名字，但张展已经明白。</p>
他低声说：</p>
“这卷……确实不如。”</p>
沈昭宁合上卷。</p>
“差的不止文。”</p>
“还有思路。”</p>
她停了一下。</p>
轻声说：</p>
“像刻意挑的。”</p>
张展心里一紧。</p>
“挑？”</p>
沈昭宁点头。</p>
她把十二卷排开。</p>
“你看。”</p>
“十二人。”</p>
“九人寒门。”</p>
“三人寒士小族。”</p>
张展愣住，他之前只看文章，没看出身，现在一对，</p>
冷汗忽然下来了。</p>
“主事……”</p>
“这是……”</p>
沈昭宁说：</p>
“筛。”</p>
筛什么？筛人，筛背景，筛未来，张展喉咙发紧。</p>
“可谁有这个本事？”</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翻到誊录登记册，册子旧，却很整齐，誊手名字一列，卷号一列，她忽然停住。</p>
“这里。”</p>
张展凑过去，卷号旁边有个极小的记号，像是墨，但不是，张展皱眉。</p>
“这是什么？”</p>
沈昭宁说：</p>
“标记。”</p>
她又翻几页，同样的墨点，几乎全在那十二卷旁，张展脸色变了。</p>
“这是......”</p>
“提前选好。”</p>
沈昭宁点头。</p>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急脚，一个小吏冲进来，气息未稳。</p>
“主事！”</p>
“河里捞上来一样东西！”</p>
沈昭宁抬头。</p>
“什么？”</p>
小吏把一个湿布包放在桌上，布很旧，还滴着水，张展皱眉。</p>
“河里的？”</p>
小吏点头。</p>
“就在举子投河那段。”</p>
沈昭宁解开布。</p>
里面是一册小册。</p>
纸已经湿，却没完全坏。</p>
张展忽然低声：</p>
“是举子常用的策记本。”</p>
沈昭宁翻开，第一页，字很急，像是匆忙记的。</p>
“某卷文极佳，疑被压。”</p>
第二页。</p>
“誊录房夜灯未灭。”</p>
第三页。</p>
“有人在换卷。”</p>
张展呼吸停住。</p>
“这是……”</p>
沈昭宁说：</p>
“周行远。”</p>
两人同时沉默，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那个投河的举子，不是绝望，是发现了什么。</p>
沈昭宁继续翻，后面几页，字更乱，像是在慌。</p>
“誊录房夜有陌生人。”</p>
“监院司牌。”</p>
“有人给誊手名单。”</p>
张展猛然抬头。</p>
“名单？”</p>
沈昭宁翻到最后一页，纸角破，但字还在。</p>
“压卷名单。”</p>
下面写着几个字，但一半被水泡糊。</p>
只剩下：</p>
“周行远”</p>
“林敬之”</p>
“赵岑”</p>
“……”</p>
一共七个还能认，张展脸色彻底白了，因为，七个名字，全在那十二卷里。</p>
他声音发紧。</p>
“主事……”</p>
“这是真的。”</p>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把册子合上，灯火摇，屋内安静。</p>
张展忽然问：</p>
“可为什么要压他们？”</p>
沈昭宁慢慢说：</p>
“因为他们会中。”</p>
张展愣住。</p>
“会中？”</p>
沈昭宁点头。</p>
“有人提前知道。”</p>
“谁文章好。”</p>
“谁会出头。”</p>
张展忽然明白了。</p>
“所以......”</p>
“把他们压下。”</p>
“换上自己的人？”</p>
沈昭宁轻轻摇头。</p>
“不是换。”</p>
张展愣。</p>
“那是什么？”</p>
沈昭宁说：</p>
“空位。”</p>
空位？</p>
张展一时没懂，沈昭宁把榜册拿出来。</p>
“进士三十。”</p>
“如今查出十二卷有问题。”</p>
她看着那册。</p>
轻声说：</p>
“但这十二人，”</p>
“并没有十二个替代者。”</p>
张展猛然醒悟。</p>
“有人......”</p>
“没让自己人上。”</p>
沈昭宁点头。</p>
“只是把某些人压下。”</p>
张展背后一凉。</p>
“那谁受益？”</p>
沈昭宁没有回答。</p>
她只是说一句：</p>
“再查。”</p>
夜深，御书房，皇帝看完那册湿本，许久没说话，四皇子站在旁。</p>
“父皇。”</p>
皇帝把册子放下。</p>
“你怎么看。”</p>
四皇子沉默。</p>
然后说：</p>
“这不是买榜。”</p>
皇帝抬眼。</p>
“继续。”</p>
四皇子说：</p>
“买榜是为了让人上。”</p>
“但这里......”</p>
“是让人不上。”</p>
皇帝点头。</p>
“所以。”</p>
四皇子缓缓说：</p>
“有人不希望某些寒门进京。”</p>
皇帝看向窗外，夜很深，他忽然问：</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宁王今日在何处。”</p>
内侍低声：</p>
“王爷在府。”</p>
皇帝没再问，只是把册子递给四皇子。</p>
“还有一页。”</p>
四皇子一愣。</p>
“还有？”</p>
皇帝点头。</p>
“被水糊住的。”</p>
四皇子仔细看，最后一页，确实还有半行字，墨迹几乎散，但能辨认出几个字：</p>
“名单二。”</p>
下面隐约一个字。</p>
“沈。”</p>
四皇子瞳孔骤缩他抬头，皇帝正看着他，殿内很静，过了很久。</p>
皇帝问一句：</p>
“你信吗。”</p>
四皇子慢慢说：</p>
“儿臣不知道。”</p>
皇帝又问：</p>
“若是真的。”</p>
四皇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半个字。</p>
然后说：</p>
“那这案......”</p>
“不是科举案。”</p>
皇帝低声问：</p>
“是什么？”</p>
四皇子答：</p>
“是......”</p>
“人案。”</p>
而此时，才署灯仍未灭，沈昭宁一个人坐在案前，她把那册湿本重新翻开，目光停在最后一页，那被水糊住的字，其实她已经看清。</p>
那一行是：</p>
“名单二：沈昭宁。”</p>
她轻轻合上册，窗外风声很冷。</p>
她低声说了一句：</p>
“原来如此。”</p>
锁榜第六日，京城忽然多了一张榜，最先发现的人，是贡院外守夜的举子，天未亮，城门刚开，有人在墙下看见一张新贴的纸，不是朝廷榜，纸不大，字却极整。</p>
上面只写四个字《春闱次第》</p>
举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读出声：</p>
“第一名，周行远。”</p>
声音一落，四周安静了一瞬，然后，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周行远，是那个投河的人，很快，人群挤满墙下，榜不长，只有二十人，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一句极短的评语。</p>
“策论沉稳，识边政。”</p>
“笔力厚重，议制有度。”</p>
“见识深远，可任言官。”</p>
这些评语写得极像，考官语。</p>
有人忽然喊：</p>
“看第二名！”</p>
第二名，林敬之。</p>
第三名，赵岑。</p>
第四名，陈砚。</p>
……</p>
围观的人越看越心惊，因为这些名字，有一半，都不在朝廷榜上，消息像火一样传开，不到一个时辰，京城已有七处墙面，贴出同样的榜，贡院，国子监，礼部街，甚至，才署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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