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因为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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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西街还亮着，比任何一晚都亮。不是因为灯多，是因为没有人敢乱。风很轻，把白天的血味吹散了，但没有人忘。二楼酒肆，窗关了一半，不像之前，像是需要挡一点什么。四皇子站在屋中，没有看楼下，也没有坐，他在等。门被推开，沈昭宁进来，没有带人，像往常一样。她看了一眼屋子，灯还亮着，他也还在。</p>
“殿下。”她开口。</p>
他没有回应，只是问了一句：“今天死了多少人？”</p>
声音很平，平得没有情绪。沈昭宁没有答，她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p>
“你知道。”她说。</p>
四皇子看着她“我问你。”</p>
她停了一下。</p>
“十几个。”她说。</p>
屋里很安静。</p>
“十几个。”</p>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p>
“换来一条街的安稳。”</p>
“值吗？”</p>
沈昭宁看着他“值。”</p>
回答很快，没有犹豫。四皇子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p>
“那如果是一百个？”</p>
“值。”</p>
“如果是一千个？”</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着他。“殿下要问的是，代价的上限？”</p>
四皇子没有否认“没有上限。”</p>
她说，这四个字落下，屋里更静了。</p>
四皇子慢慢点头“好，很好。”</p>
他走近一步，看着她。“那我再问你，这还是治安吗？”</p>
沈昭宁看着他“是。”</p>
“这是现实。”她补了一句。</p>
四皇子笑了一下“现实？那法呢？”</p>
“法还在。”</p>
“在哪？”</p>
“在殿上，在卷宗里，在该用的时候。”</p>
她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p>
四皇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所有都狠“那这里呢？”</p>
他指了指窗外。</p>
“这里不用。”</p>
沈昭宁没有否认。</p>
“为什么？”</p>
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因为它管不了。”</p>
“所以你就不用？”</p>
“不是不用，是换一种用。”</p>
“用什么？”</p>
“人。”</p>
这一个字，很简单，却让空气一沉。</p>
四皇子盯着她“用人去管人？”</p>
“是。”</p>
“用最坏的人去管更坏的人？”</p>
“是。”</p>
“那他们如果变得更坏呢？”</p>
沈昭宁停了一下。“那就换。”</p>
“怎么换？”</p>
她看着他“像今天这样。”</p>
四皇子一怔，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容忍暴力，她是在使用暴力。</p>
“你这是在养狼。”他低声说。</p>
沈昭宁摇头“不养它们也在。”</p>
“那你现在是在喂它们。”</p>
“我是在......”</p>
她看着他“让它们只吃我允许的东西。”</p>
这句话，很轻，却冷得没有边。四皇子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发现他一直想反驳她，但找不到可以否定的地方，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只是他不能接受。</p>
“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p>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不只吃你允许的。”</p>
沈昭宁没有回避“会。”</p>
“那你怎么办？”</p>
“再定一次。”</p>
“用什么？”</p>
“更狠的。”</p>
四皇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是在说一件永远不会结束的事。</p>
“那你呢？”他问。</p>
“你会停吗？”</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着那条街。灯火整齐，人声有序，像一幅画好的图。</p>
然后她说：“等它稳了。”</p>
“什么叫稳？”</p>
“没人敢试。”</p>
四皇子低声重复：“没人敢试……”</p>
他忽然笑了一下。</p>
“那不是秩序，那是恐惧。”</p>
沈昭宁看着他。“恐惧也是秩序。”</p>
这一句，没有反驳空间，屋里安静了很久。风吹进来，灯轻晃。</p>
四皇子忽然说：“你跟我走。”</p>
沈昭宁一愣。</p>
“离开这里。”</p>
他看着她。</p>
“把这件事停下。”</p>
沈昭宁没有动。</p>
“停不了。”她说。</p>
“可以，只要你愿意。”</p>
沈昭宁摇头“不是我愿不愿意，是它已经在走了。”</p>
她看着那条街。</p>
“我停，它会乱。”</p>
“那就让它乱！”四皇子第一次抬高声音。</p>
“至少......”</p>
“不会是这样！”</p>
沈昭宁看着他。</p>
很久，然后轻轻说：“殿下要的是对错，我要的是结果。”</p>
这一句，落得很轻，却把两个人彻底分开了。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她不冷，她也不狠。她只是选择了一条路，而那条路不回头。</p>
“如果有一天。”</p>
他低声说“我要停它。”</p>
沈昭宁看着他“那殿下就站在我对面。”</p>
两人对视，没有退。风从窗外吹进来，灯晃了一下。</p>
一年后，西街，灯还是那些灯。但人变了，不再挤，不再吵，不再试探着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摊子排得整齐，连吆喝的声音都有间隔。</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糖葫芦三文一串。”停一下。</p>
“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再停一下。</p>
声音像被排过，不抢，不乱。一个外地人走进来，第一眼，看的是热闹，第二眼，看的是秩序。</p>
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地方……真干净。”</p>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笑。</p>
“干净？”那人重复了一下，语气有点奇怪。</p>
外地人点头。“是啊，没打架，没偷，也没人乱收钱。”</p>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多待几天，就知道了。”</p>
街口，赵三不在了，椅子还在。但换了人，一个更年轻的，不说话，也不动。但只要他在。整条街都顺，有人路过，自觉放慢脚步，有人争价，说到一半就停，不是因为他出声，是因为他在那里。</p>
“他是谁？”外地人低声问。</p>
“管这条街的。”</p>
“官？”</p>
那人笑了一下“不是。”</p>
“那是管事。”</p>
这个词，说得很自然，像本来就该有。外地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里有一套规则但不是官府的。不远处，一个小孩跑得太快，撞到人。还没哭，就被人扶住。</p>
“慢点。”</p>
那人说了一句，语气不重。小孩点头，跑慢了。没有人吵，没有人骂，像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二楼酒肆，窗依旧开着，但换了帘子。四皇子站在那里，一年年未变的位置，他看着这条街，很久。</p>
“你看。”他说。</p>
“它成功了。”</p>
沈昭宁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p>
“嗯。”她应了一声。</p>
“比你当初说的，还要稳。”</p>
她没有否认。</p>
“现在”四皇子慢慢说：“连吵架都少了。”</p>
“因为不划算。”沈昭宁说。</p>
“他们连情绪都开始算了。”</p>
四皇子笑了一下，笑意不多“你把人变聪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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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西街还亮着，比任何一晚都亮。不是因为灯多，是因为没有人敢乱。风很轻，把白天的血味吹散了，但没有人忘。二楼酒肆，窗关了一半，不像之前，像是需要挡一点什么。四皇子站在屋中，没有看楼下，也没有坐，他在等。门被推开，沈昭宁进来，没有带人，像往常一样。她看了一眼屋子，灯还亮着，他也还在。</p>
“殿下。”她开口。</p>
他没有回应，只是问了一句：“今天死了多少人？”</p>
声音很平，平得没有情绪。沈昭宁没有答，她走到桌边，倒了一盏茶。</p>
“你知道。”她说。</p>
四皇子看着她“我问你。”</p>
她停了一下。</p>
“十几个。”她说。</p>
屋里很安静。</p>
“十几个。”</p>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p>
“换来一条街的安稳。”</p>
“值吗？”</p>
沈昭宁看着他“值。”</p>
回答很快，没有犹豫。四皇子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p>
“那如果是一百个？”</p>
“值。”</p>
“如果是一千个？”</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看着他。“殿下要问的是，代价的上限？”</p>
四皇子没有否认“没有上限。”</p>
她说，这四个字落下，屋里更静了。</p>
四皇子慢慢点头“好，很好。”</p>
他走近一步，看着她。“那我再问你，这还是治安吗？”</p>
沈昭宁看着他“是。”</p>
“这是现实。”她补了一句。</p>
四皇子笑了一下“现实？那法呢？”</p>
“法还在。”</p>
“在哪？”</p>
“在殿上，在卷宗里，在该用的时候。”</p>
她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p>
四皇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所有都狠“那这里呢？”</p>
他指了指窗外。</p>
“这里不用。”</p>
沈昭宁没有否认。</p>
“为什么？”</p>
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因为它管不了。”</p>
“所以你就不用？”</p>
“不是不用，是换一种用。”</p>
“用什么？”</p>
“人。”</p>
这一个字，很简单，却让空气一沉。</p>
四皇子盯着她“用人去管人？”</p>
“是。”</p>
“用最坏的人去管更坏的人？”</p>
“是。”</p>
“那他们如果变得更坏呢？”</p>
沈昭宁停了一下。“那就换。”</p>
“怎么换？”</p>
她看着他“像今天这样。”</p>
四皇子一怔，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容忍暴力，她是在使用暴力。</p>
“你这是在养狼。”他低声说。</p>
沈昭宁摇头“不养它们也在。”</p>
“那你现在是在喂它们。”</p>
“我是在......”</p>
她看着他“让它们只吃我允许的东西。”</p>
这句话，很轻，却冷得没有边。四皇子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发现他一直想反驳她，但找不到可以否定的地方，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只是他不能接受。</p>
“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p>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不只吃你允许的。”</p>
沈昭宁没有回避“会。”</p>
“那你怎么办？”</p>
“再定一次。”</p>
“用什么？”</p>
“更狠的。”</p>
四皇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是在说一件永远不会结束的事。</p>
“那你呢？”他问。</p>
“你会停吗？”</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看着那条街。灯火整齐，人声有序，像一幅画好的图。</p>
然后她说：“等它稳了。”</p>
“什么叫稳？”</p>
“没人敢试。”</p>
四皇子低声重复：“没人敢试……”</p>
他忽然笑了一下。</p>
“那不是秩序，那是恐惧。”</p>
沈昭宁看着他。“恐惧也是秩序。”</p>
这一句，没有反驳空间，屋里安静了很久。风吹进来，灯轻晃。</p>
四皇子忽然说：“你跟我走。”</p>
沈昭宁一愣。</p>
“离开这里。”</p>
他看着她。</p>
“把这件事停下。”</p>
沈昭宁没有动。</p>
“停不了。”她说。</p>
“可以，只要你愿意。”</p>
沈昭宁摇头“不是我愿不愿意，是它已经在走了。”</p>
她看着那条街。</p>
“我停，它会乱。”</p>
“那就让它乱！”四皇子第一次抬高声音。</p>
“至少......”</p>
“不会是这样！”</p>
沈昭宁看着他。</p>
很久，然后轻轻说：“殿下要的是对错，我要的是结果。”</p>
这一句，落得很轻，却把两个人彻底分开了。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她不冷，她也不狠。她只是选择了一条路，而那条路不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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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我要停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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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没有退。风从窗外吹进来，灯晃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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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地方……真干净。”</p>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笑。</p>
“干净？”那人重复了一下，语气有点奇怪。</p>
外地人点头。“是啊，没打架，没偷，也没人乱收钱。”</p>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多待几天，就知道了。”</p>
街口，赵三不在了，椅子还在。但换了人，一个更年轻的，不说话，也不动。但只要他在。整条街都顺，有人路过，自觉放慢脚步，有人争价，说到一半就停，不是因为他出声，是因为他在那里。</p>
“他是谁？”外地人低声问。</p>
“管这条街的。”</p>
“官？”</p>
那人笑了一下“不是。”</p>
“那是管事。”</p>
这个词，说得很自然，像本来就该有。外地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里有一套规则但不是官府的。不远处，一个小孩跑得太快，撞到人。还没哭，就被人扶住。</p>
“慢点。”</p>
那人说了一句，语气不重。小孩点头，跑慢了。没有人吵，没有人骂，像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二楼酒肆，窗依旧开着，但换了帘子。四皇子站在那里，一年年未变的位置，他看着这条街，很久。</p>
“你看。”他说。</p>
“它成功了。”</p>
沈昭宁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p>
“嗯。”她应了一声。</p>
“比你当初说的，还要稳。”</p>
她没有否认。</p>
“现在”四皇子慢慢说：“连吵架都少了。”</p>
“因为不划算。”沈昭宁说。</p>
“他们连情绪都开始算了。”</p>
四皇子笑了一下，笑意不多“你把人变聪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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