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她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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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向她，沈昭宁没有立刻说。</p>
她先问了一句：“昨日诸位所议，可有一人，真的以为，会有人主动捐银？”</p>
殿中一静，没有人答，因为答案很清楚，没有人这么想。</p>
“既然如此。”</p>
她轻轻说：“为何还要等？”</p>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所有人的话上。</p>
“沈大人之意......”</p>
有人皱眉。</p>
“是不再劝？”</p>
“不是不劝。”</p>
沈昭宁看着他。</p>
“是换一种劝。”</p>
“如何换？”</p>
她停了一下。</p>
然后说：“让他们愿意。”</p>
殿中有人冷笑了一声。</p>
“若他们愿意，何至于今日？”</p>
沈昭宁没有看他，只是问：“诸位可曾见过，有人为别人花钱，花得痛快？”</p>
无人答。</p>
“那为自己呢？”</p>
还是没人答，但很多人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p>
“人不愿为他人损银，却愿为自己，多付十倍。”</p>
她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账目。</p>
“所以问题不在银，在这笔银，算不算在自己身上。”</p>
皇帝看着她。</p>
“说下去。”</p>
沈昭宁微微一礼“臣以为，当设一榜。”</p>
“榜？”</p>
有人皱眉。</p>
“赈灾名录榜。”她说。</p>
“凡出银者，皆入其上，刻名、张榜、传示京城。”</p>
殿中一阵低声议论。</p>
“不过是记名，有何用？”</p>
沈昭宁看向说话的人“名，不只是记，是给人看的。”</p>
“看了又如何？”</p>
“看了”她停了一下。</p>
“就会比较。”这一句，让几个人对视了一眼。</p>
“甲出一千。”</p>
“乙出五百。”</p>
“丙不出。”</p>
她语气很轻，像在念账。</p>
“你说他们在同一张榜上，谁最难受？”</p>
殿中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不懂。是因为太明白。</p>
“你这是......”有人皱眉。</p>
“以名压人。”</p>
“臣没有压。”</p>
沈昭宁看着他。</p>
“臣只是把事情写出来，他们自己会压自己。”</p>
这一句，让空气一沉。四皇子在一旁，第一次抬头，看向她。他没有说话，但他听懂了，这不是募捐。这是让人不敢不捐。</p>
“若有人仍不愿呢？”有人问。</p>
沈昭宁想了一下吗，然后说：“那就不愿，臣不罚，也不逼，只记。”</p>
这比任何威胁都轻，也比任何威胁都狠。</p>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仅此而已？”</p>
沈昭宁微微一笑“自然不止，榜只是第一步，其后，可设等次，银多者，得以入册，可受召见，可参与议事。”</p>
殿中有人猛地抬头“你这是，以银换位？”</p>
“不是位。”沈昭宁看着他。</p>
“是资格，他们本就有银，却无门，臣只是，给他们一扇门。”</p>
这一句，让不少人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扇门，一直有人想进。</p>
四皇子忽然开口：“那不捐的人呢？”</p>
沈昭宁看向他“也无妨，只是......”</p>
她停了一下“他们会被看见。”</p>
“怎么被看见？”</p>
“榜上没有名字。”</p>
四皇子一怔，他忽然明白，这才是最狠的地方，不是写谁。是不写，谁殿中再次安静，这一次没有人再笑。因为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上榜？</p>
皇帝看着她，良久“此策”“可行。”</p>
三个字，落下。殿中一片低声，有人不安，有人皱眉，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赈灾，是一场公开的较量，而没有人愿意输。散朝，人群缓慢退出。</p>
有人低声说：“她这是玩人心。”</p>
“可若真能筹到银”</p>
“那又如何？”</p>
“就是。”</p>
“人活下来最重要。”</p>
有人点头，有人不说话。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了，就不会只用一次。殿外，四皇子追上沈昭宁。</p>
“你早就想好了。”他说。</p>
沈昭宁没有否认。</p>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她看着他“意味着......”</p>
“他们会争着出钱。”</p>
“不是这个。”四皇子看着她。</p>
“是你把‘善’，变成了‘交易’。”</p>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他们会出钱，人会活下来。”</p>
她看着他“至于他们为什么出。”</p>
她笑了一下“重要吗？”</p>
四皇子没有答，因为他知道他答不上来。风从殿外吹进来，很轻。</p>
榜，是午后贴的。不是在衙门，也不是在宫门，是在西街。人最多的地方，最吵，也最爱看热闹。</p>
“让一让，贴榜。”两个差役抬着木板挤进来，声音不大。</p>
但“贴榜”两个字够了，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不是让路，是围。</p>
“什么榜？”</p>
“又查谁？”</p>
“还是抓人？”</p>
有人笑，有人踮脚，赌摊那边甚至停了一瞬，木板立起，纸展开，墨字很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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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四个字：赈灾名录“名录？”</p>
有人愣了一下“这是捐钱的？”</p>
下面一行：第一名某某商号，银五千两。没有第二名。没有第三名。只有一个。</p>
“就一个？”有人笑出声。</p>
“这也好意思贴？”</p>
“谁啊这么傻？”</p>
人群里一阵轻哄。</p>
直到有人认出来：“等会儿，这是......周家？”</p>
笑声停了一下。“哪个周家？”</p>
“还有哪个？”</p>
“做盐的那个。”</p>
这一次没人笑了，因为这不是小户，这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大商。</p>
“他捐五千？”</p>
有人低声说“他怎么会第一个？”</p>
“谁让他第一个的？”</p>
问题开始变了，不是“好笑”，是“为什么是他”。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更热闹。</p>
“你说，他是真心的，还是......”</p>
“你觉得呢？”有人笑了一下。</p>
“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后悔。”</p>
与此同时，周家，厅里很安静，不像平时，管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周老板坐着，手里捏着一张纸，是刚送来的消息。</p>
“贴了？”他问。</p>
“贴了。”</p>
“就我一个？”</p>
“是。”</p>
周老板沉默，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她真狠。”</p>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很服。</p>
“老爷。”</p>
管事小心问：“要不要再添一点？”</p>
周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p>
管事不敢答。</p>
周老板自己说：“现在不是我要不要，是别人会不会让我就这点。”</p>
他把纸放下，站起来。</p>
“去。”他说。</p>
“再送三千，记清楚，要快，要在别人之前。”</p>
西街，榜前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算。</p>
“五千两......能换什么？”</p>
“听说可以入册，还可能见殿下。”</p>
“真的假的？”</p>
“谁知道。”</p>
“但要是真的......”</p>
有人停住“那就不只是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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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向她，沈昭宁没有立刻说。</p>
她先问了一句：“昨日诸位所议，可有一人，真的以为，会有人主动捐银？”</p>
殿中一静，没有人答，因为答案很清楚，没有人这么想。</p>
“既然如此。”</p>
她轻轻说：“为何还要等？”</p>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所有人的话上。</p>
“沈大人之意......”</p>
有人皱眉。</p>
“是不再劝？”</p>
“不是不劝。”</p>
沈昭宁看着他。</p>
“是换一种劝。”</p>
“如何换？”</p>
她停了一下。</p>
然后说：“让他们愿意。”</p>
殿中有人冷笑了一声。</p>
“若他们愿意，何至于今日？”</p>
沈昭宁没有看他，只是问：“诸位可曾见过，有人为别人花钱，花得痛快？”</p>
无人答。</p>
“那为自己呢？”</p>
还是没人答，但很多人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p>
“人不愿为他人损银，却愿为自己，多付十倍。”</p>
她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账目。</p>
“所以问题不在银，在这笔银，算不算在自己身上。”</p>
皇帝看着她。</p>
“说下去。”</p>
沈昭宁微微一礼“臣以为，当设一榜。”</p>
“榜？”</p>
有人皱眉。</p>
“赈灾名录榜。”她说。</p>
“凡出银者，皆入其上，刻名、张榜、传示京城。”</p>
殿中一阵低声议论。</p>
“不过是记名，有何用？”</p>
沈昭宁看向说话的人“名，不只是记，是给人看的。”</p>
“看了又如何？”</p>
“看了”她停了一下。</p>
“就会比较。”这一句，让几个人对视了一眼。</p>
“甲出一千。”</p>
“乙出五百。”</p>
“丙不出。”</p>
她语气很轻，像在念账。</p>
“你说他们在同一张榜上，谁最难受？”</p>
殿中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不懂。是因为太明白。</p>
“你这是......”有人皱眉。</p>
“以名压人。”</p>
“臣没有压。”</p>
沈昭宁看着他。</p>
“臣只是把事情写出来，他们自己会压自己。”</p>
这一句，让空气一沉。四皇子在一旁，第一次抬头，看向她。他没有说话，但他听懂了，这不是募捐。这是让人不敢不捐。</p>
“若有人仍不愿呢？”有人问。</p>
沈昭宁想了一下吗，然后说：“那就不愿，臣不罚，也不逼，只记。”</p>
这比任何威胁都轻，也比任何威胁都狠。</p>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仅此而已？”</p>
沈昭宁微微一笑“自然不止，榜只是第一步，其后，可设等次，银多者，得以入册，可受召见，可参与议事。”</p>
殿中有人猛地抬头“你这是，以银换位？”</p>
“不是位。”沈昭宁看着他。</p>
“是资格，他们本就有银，却无门，臣只是，给他们一扇门。”</p>
这一句，让不少人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扇门，一直有人想进。</p>
四皇子忽然开口：“那不捐的人呢？”</p>
沈昭宁看向他“也无妨，只是......”</p>
她停了一下“他们会被看见。”</p>
“怎么被看见？”</p>
“榜上没有名字。”</p>
四皇子一怔，他忽然明白，这才是最狠的地方，不是写谁。是不写，谁殿中再次安静，这一次没有人再笑。因为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如果是自己会不会上榜？</p>
皇帝看着她，良久“此策”“可行。”</p>
三个字，落下。殿中一片低声，有人不安，有人皱眉，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赈灾，是一场公开的较量，而没有人愿意输。散朝，人群缓慢退出。</p>
有人低声说：“她这是玩人心。”</p>
“可若真能筹到银”</p>
“那又如何？”</p>
“就是。”</p>
“人活下来最重要。”</p>
有人点头，有人不说话。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条路，一旦走了，就不会只用一次。殿外，四皇子追上沈昭宁。</p>
“你早就想好了。”他说。</p>
沈昭宁没有否认。</p>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
她看着他“意味着......”</p>
“他们会争着出钱。”</p>
“不是这个。”四皇子看着她。</p>
“是你把‘善’，变成了‘交易’。”</p>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他们会出钱，人会活下来。”</p>
她看着他“至于他们为什么出。”</p>
她笑了一下“重要吗？”</p>
四皇子没有答，因为他知道他答不上来。风从殿外吹进来，很轻。</p>
榜，是午后贴的。不是在衙门，也不是在宫门，是在西街。人最多的地方，最吵，也最爱看热闹。</p>
“让一让，贴榜。”两个差役抬着木板挤进来，声音不大。</p>
但“贴榜”两个字够了，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不是让路，是围。</p>
“什么榜？”</p>
“又查谁？”</p>
“还是抓人？”</p>
有人笑，有人踮脚，赌摊那边甚至停了一瞬，木板立起，纸展开，墨字很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最上面四个字：赈灾名录“名录？”</p>
有人愣了一下“这是捐钱的？”</p>
下面一行：第一名某某商号，银五千两。没有第二名。没有第三名。只有一个。</p>
“就一个？”有人笑出声。</p>
“这也好意思贴？”</p>
“谁啊这么傻？”</p>
人群里一阵轻哄。</p>
直到有人认出来：“等会儿，这是......周家？”</p>
笑声停了一下。“哪个周家？”</p>
“还有哪个？”</p>
“做盐的那个。”</p>
这一次没人笑了，因为这不是小户，这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大商。</p>
“他捐五千？”</p>
有人低声说“他怎么会第一个？”</p>
“谁让他第一个的？”</p>
问题开始变了，不是“好笑”，是“为什么是他”。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更热闹。</p>
“你说，他是真心的，还是......”</p>
“你觉得呢？”有人笑了一下。</p>
“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后悔。”</p>
与此同时，周家，厅里很安静，不像平时，管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周老板坐着，手里捏着一张纸，是刚送来的消息。</p>
“贴了？”他问。</p>
“贴了。”</p>
“就我一个？”</p>
“是。”</p>
周老板沉默，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她真狠。”</p>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很服。</p>
“老爷。”</p>
管事小心问：“要不要再添一点？”</p>
周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p>
管事不敢答。</p>
周老板自己说：“现在不是我要不要，是别人会不会让我就这点。”</p>
他把纸放下，站起来。</p>
“去。”他说。</p>
“再送三千，记清楚，要快，要在别人之前。”</p>
西街，榜前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算。</p>
“五千两......能换什么？”</p>
“听说可以入册，还可能见殿下。”</p>
“真的假的？”</p>
“谁知道。”</p>
“但要是真的......”</p>
有人停住“那就不只是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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