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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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内侍想了一下“有，但停了就不行。”</p>
沈昭宁点头“现在吃着？”</p>
“吃着。”</p>
“拿来。”</p>
又是一包药，打开，一样，方子没问题，甚至很好。</p>
“继续吃。”沈昭宁说。</p>
“别停。”</p>
那老内侍松了一口气，退下。四皇子这次没有问，他看着那两包药，已经意识到一个方向。</p>
“第三个。”</p>
那外朝小吏上前。</p>
“你呢？”</p>
“头痛，反复，有时重，有时轻。”</p>
“多久？”</p>
“一年。”</p>
“用药？”</p>
“止痛方。”</p>
“太医院开的。”</p>
“有效吗？”</p>
“有效，但......”</p>
他皱眉“越来越频。”</p>
沈昭宁看着他，点头“药拿来。”</p>
第三包，一样，无错。</p>
她没有再多问，直接说：“你这个停。”</p>
那小吏一愣“停？”</p>
“是。”</p>
“但我会痛，会......”</p>
沈昭宁说“但你要先知道一件事。”</p>
她看着他“你现在的痛，有一半，是这药给你的。”</p>
空气一静，那人脸色变了。</p>
“这怎么可能。”</p>
“可能。”沈昭宁说。</p>
“因为它止得太快，也退得太干净，你的身体开始等它，没有它，就更痛。”</p>
那人说不出话，手慢慢收紧。</p>
四皇子这时才开口：“最后一个。”</p>
那个太监走上前，神情最平。</p>
“你呢？”</p>
“无病。”</p>
他说“只是每月要来拿药。”</p>
“什么药？”</p>
“补的。”</p>
“为什么补？”</p>
“太医院说需要。”</p>
“你觉得呢？”</p>
那太监想了一下“没感觉，但不敢不吃。”</p>
沈昭宁看着他。</p>
“药拿来。”</p>
第四包，打开。她这次没有分，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她把那包药，直接推到一边。</p>
“这个停。”</p>
那太监一愣。“停？”</p>
“立刻停，否则......”</p>
她看着他“你三个月内会开始虚，半年会离不开它，再往后......”</p>
她没有说完，但那太监脸色已经白了。四个人退下，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还有那四包药。四皇子看着桌面，很久没有说话。</p>
然后他问：“结论？”</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把那四包药重新摆开，一包一包指。</p>
“第一个，真病，真药，但被控制在一个‘刚好不安’的状态。”</p>
“第二个，本可好，被拖成长期依赖。”</p>
“第三个，药制造了一半的病。”</p>
“第四个......”</p>
她停了一下“从一开始就没有病，只有药。”</p>
四皇子缓缓说：“假药？”</p>
“不是。”</p>
沈昭宁摇头。</p>
“药都是真的，病也是真的。”</p>
她看着他“假的是用途。”</p>
这一句落下，整条线锁死。太医院没有用假药，他们用的全是真药，所以永远查不出“错”。</p>
“那他们在做什么？”四皇子低声问。</p>
沈昭宁看着那四包药，声音很轻，却极稳：“在分人，分成......”</p>
她一一指过去“该不安的，该虚的，该依赖的，还有......”</p>
她最后看向那第四包“该被控制的。”</p>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显得多余。</p>
四皇子慢慢说：“所以他们不是在治病。”</p>
沈昭宁点头。“是在安排状态。”</p>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宫里开始有声音。像一切恢复正常，但他们都知道真正不正常的东西，一直都在。</p>
午后，天光正盛，宫城看起来一切如常，人来人往，礼数周全。没有火，没有烟，也没有人再提太医院，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太医院内，门未开，案未收，人也没散。沈昭宁站在案前，面前不是药，是人名，一张纸，写了七个，这七个是从所有异常记录里筛出来的，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重的，是最“顺”的。</p>
“为什么是他们？”四皇子问。</p>
沈昭宁指了一下纸。“因为他们没有矛盾。”</p>
这句话听起来反而不对。</p>
“没有矛盾？”</p>
“对。”她说。</p>
“所有记录都对得上，所有用药都有解释，所有变化都有理由。”</p>
她抬头“太顺了。”</p>
顺到不像人。</p>
“带一个来。”四皇子说。</p>
沈昭宁点头。“这个。”</p>
她点了最上面的名字“礼部主事林既白。”</p>
人很快到了，衣冠整齐，神色从容，进门行礼，没有一丝慌乱。</p>
“见过殿下。”声音稳，不高不低。</p>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坐。”</p>
林既白微微一顿，然后依言坐下，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多看，像是任何安排都合理。沈昭宁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她在等，看他会不会先动。但他没有，坐得很正，呼吸均匀，目光安定，没有一丝多余。</p>
“你身体如何？”</p>
她终于开口。“尚好。”</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可曾大病？”</p>
“未曾。”</p>
“可曾服药？”</p>
“偶有。”</p>
“多为应季之调。”</p>
答得很干净，每一句都对。</p>
“你可记得三年前一场热症？”</p>
林既白想了一下，点头“记得。”</p>
“如何治的？”</p>
“服药三日，即愈。”</p>
“什么药？”</p>
“安热方。”</p>
“谁开的？”</p>
“太医院。”</p>
“哪位太医？”</p>
林既白停了一瞬，然后说：“未曾记名。”</p>
这一句第一次出现“空”。</p>
沈昭宁没有追，她换了个问法：“那之后身体可有变化？”</p>
“未觉。”</p>
“比之前更好？还是一样？”</p>
“一样。”</p>
他答得很自然，太自然了。</p>
沈昭宁忽然笑了一下。</p>
“林大人。”她轻声说。</p>
“你的人生，是不是一直都很顺？”</p>
林既白愣了一下，这是第一个不在“规范回答”里的问题。</p>
他想了一下“尚可。”</p>
他说。“无大起伏，也无大失误。”</p>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太完美。</p>
沈昭宁点头“仕途呢？”</p>
“按部就班。”</p>
“无错。”</p>
“无争？”</p>
“无争。”</p>
“无敌？”</p>
林既白微微一顿，然后摇头“未曾有敌。”</p>
空气安静了一瞬，一个在朝中做事的人，没有敌，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从未“偏离”。沈昭宁慢慢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她看他的背。看他的肩。看他的步态。然后停在他面前。</p>
“你有没有觉得......”</p>
她低声“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什么？”</p>
林既白这一次明显愣住了，他没有立刻答，像是这个问题，不在他平时会思考的范围里，过了一会儿。</p>
他才说：“为官者当守分。”</p>
这不是答案，是规训，沈昭宁没有再问。</p>
她转身，对四皇子说：“够了。”</p>
“你可以退下了。”她对林既白说。</p>
林既白起身，行礼，离开。门关上，屋里静了一瞬。</p>
</p>
那老内侍想了一下“有，但停了就不行。”</p>
沈昭宁点头“现在吃着？”</p>
“吃着。”</p>
“拿来。”</p>
又是一包药，打开，一样，方子没问题，甚至很好。</p>
“继续吃。”沈昭宁说。</p>
“别停。”</p>
那老内侍松了一口气，退下。四皇子这次没有问，他看着那两包药，已经意识到一个方向。</p>
“第三个。”</p>
那外朝小吏上前。</p>
“你呢？”</p>
“头痛，反复，有时重，有时轻。”</p>
“多久？”</p>
“一年。”</p>
“用药？”</p>
“止痛方。”</p>
“太医院开的。”</p>
“有效吗？”</p>
“有效，但......”</p>
他皱眉“越来越频。”</p>
沈昭宁看着他，点头“药拿来。”</p>
第三包，一样，无错。</p>
她没有再多问，直接说：“你这个停。”</p>
那小吏一愣“停？”</p>
“是。”</p>
“但我会痛，会......”</p>
沈昭宁说“但你要先知道一件事。”</p>
她看着他“你现在的痛，有一半，是这药给你的。”</p>
空气一静，那人脸色变了。</p>
“这怎么可能。”</p>
“可能。”沈昭宁说。</p>
“因为它止得太快，也退得太干净，你的身体开始等它，没有它，就更痛。”</p>
那人说不出话，手慢慢收紧。</p>
四皇子这时才开口：“最后一个。”</p>
那个太监走上前，神情最平。</p>
“你呢？”</p>
“无病。”</p>
他说“只是每月要来拿药。”</p>
“什么药？”</p>
“补的。”</p>
“为什么补？”</p>
“太医院说需要。”</p>
“你觉得呢？”</p>
那太监想了一下“没感觉，但不敢不吃。”</p>
沈昭宁看着他。</p>
“药拿来。”</p>
第四包，打开。她这次没有分，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她把那包药，直接推到一边。</p>
“这个停。”</p>
那太监一愣。“停？”</p>
“立刻停，否则......”</p>
她看着他“你三个月内会开始虚，半年会离不开它，再往后......”</p>
她没有说完，但那太监脸色已经白了。四个人退下，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还有那四包药。四皇子看着桌面，很久没有说话。</p>
然后他问：“结论？”</p>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把那四包药重新摆开，一包一包指。</p>
“第一个，真病，真药，但被控制在一个‘刚好不安’的状态。”</p>
“第二个，本可好，被拖成长期依赖。”</p>
“第三个，药制造了一半的病。”</p>
“第四个......”</p>
她停了一下“从一开始就没有病，只有药。”</p>
四皇子缓缓说：“假药？”</p>
“不是。”</p>
沈昭宁摇头。</p>
“药都是真的，病也是真的。”</p>
她看着他“假的是用途。”</p>
这一句落下，整条线锁死。太医院没有用假药，他们用的全是真药，所以永远查不出“错”。</p>
“那他们在做什么？”四皇子低声问。</p>
沈昭宁看着那四包药，声音很轻，却极稳：“在分人，分成......”</p>
她一一指过去“该不安的，该虚的，该依赖的，还有......”</p>
她最后看向那第四包“该被控制的。”</p>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都显得多余。</p>
四皇子慢慢说：“所以他们不是在治病。”</p>
沈昭宁点头。“是在安排状态。”</p>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宫里开始有声音。像一切恢复正常，但他们都知道真正不正常的东西，一直都在。</p>
午后，天光正盛，宫城看起来一切如常，人来人往，礼数周全。没有火，没有烟，也没有人再提太医院，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太医院内，门未开，案未收，人也没散。沈昭宁站在案前，面前不是药，是人名，一张纸，写了七个，这七个是从所有异常记录里筛出来的，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重的，是最“顺”的。</p>
“为什么是他们？”四皇子问。</p>
沈昭宁指了一下纸。“因为他们没有矛盾。”</p>
这句话听起来反而不对。</p>
“没有矛盾？”</p>
“对。”她说。</p>
“所有记录都对得上，所有用药都有解释，所有变化都有理由。”</p>
她抬头“太顺了。”</p>
顺到不像人。</p>
“带一个来。”四皇子说。</p>
沈昭宁点头。“这个。”</p>
她点了最上面的名字“礼部主事林既白。”</p>
人很快到了，衣冠整齐，神色从容，进门行礼，没有一丝慌乱。</p>
“见过殿下。”声音稳，不高不低。</p>
四皇子看了他一眼“坐。”</p>
林既白微微一顿，然后依言坐下，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多看，像是任何安排都合理。沈昭宁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她在等，看他会不会先动。但他没有，坐得很正，呼吸均匀，目光安定，没有一丝多余。</p>
“你身体如何？”</p>
她终于开口。“尚好。”</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可曾大病？”</p>
“未曾。”</p>
“可曾服药？”</p>
“偶有。”</p>
“多为应季之调。”</p>
答得很干净，每一句都对。</p>
“你可记得三年前一场热症？”</p>
林既白想了一下，点头“记得。”</p>
“如何治的？”</p>
“服药三日，即愈。”</p>
“什么药？”</p>
“安热方。”</p>
“谁开的？”</p>
“太医院。”</p>
“哪位太医？”</p>
林既白停了一瞬，然后说：“未曾记名。”</p>
这一句第一次出现“空”。</p>
沈昭宁没有追，她换了个问法：“那之后身体可有变化？”</p>
“未觉。”</p>
“比之前更好？还是一样？”</p>
“一样。”</p>
他答得很自然，太自然了。</p>
沈昭宁忽然笑了一下。</p>
“林大人。”她轻声说。</p>
“你的人生，是不是一直都很顺？”</p>
林既白愣了一下，这是第一个不在“规范回答”里的问题。</p>
他想了一下“尚可。”</p>
他说。“无大起伏，也无大失误。”</p>
这句话说得很平，但太完美。</p>
沈昭宁点头“仕途呢？”</p>
“按部就班。”</p>
“无错。”</p>
“无争？”</p>
“无争。”</p>
“无敌？”</p>
林既白微微一顿，然后摇头“未曾有敌。”</p>
空气安静了一瞬，一个在朝中做事的人，没有敌，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从未“偏离”。沈昭宁慢慢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她看他的背。看他的肩。看他的步态。然后停在他面前。</p>
“你有没有觉得......”</p>
她低声“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什么？”</p>
林既白这一次明显愣住了，他没有立刻答，像是这个问题，不在他平时会思考的范围里，过了一会儿。</p>
他才说：“为官者当守分。”</p>
这不是答案，是规训，沈昭宁没有再问。</p>
她转身，对四皇子说：“够了。”</p>
“你可以退下了。”她对林既白说。</p>
林既白起身，行礼，离开。门关上，屋里静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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