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窟窿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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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户部官员已经开始冒冷汗，“账册呢？”</p>
很快，北仓总账被抬来，沈昭宁翻开第一页，瞳孔一点点缩紧，账面极漂亮。每一批粮：“已拨，已验，已入仓。”甚至连押运官印都齐全，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可仓里，根本没粮，空气一下冷了。</p>
楚宸骁缓缓抬头，“粮去哪了？”</p>
没人敢答，直到一个老仓吏终于跪下，“殿下......有些粮......根本没真正运进来。”</p>
屋里瞬间死寂，楚宸骁声音低得可怕：“什么意思。”</p>
老仓吏脸色惨白，“因为......因为账已经平了，有时候边军催得急，粮又调不齐，于是先用空印做入仓册，等后面补粮，可后来......”他喉咙发颤，“后面一直没补上。”</p>
沈昭宁缓缓闭眼，又是这样，先补数字，再补现实，可现实没补上，数字却已经成真了。</p>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大喊：“抓住他！”</p>
众人猛地回头，一个年轻押运官疯了一样往外跑，侍卫立刻扑上去，把人按倒在泥水里。</p>
他挣扎得厉害，嘴里不停喊：“不是我！不是我吞粮！是上头让这么做的！”</p>
楚宸骁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谁让的？”</p>
押运官浑身发抖，半晌，终于崩溃，“江大人......”</p>
空气骤然一静，“哪个江大人？”</p>
“户部侍郎......江明远。”</p>
雨声忽然变大了，沈昭宁缓缓抬头，看向灰沉沉的天。终于，那只藏在幕后很久的手，开始露出来了。</p>
押运官哭着继续：“江大人说先做平账......他说朝廷每年都这样......先把数字补齐，后面再慢慢调粮，可后来......后来粮根本没来，有人直接拿空印册子换了真粮！”</p>
旁边兵部官员猛地变色：“换去哪了？”</p>
“卖......卖了......卖给边商还有私盐贩子......甚至......”</p>
他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军中自己人。”</p>
空气彻底死寂，因为大家终于明白，空印真正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假”，而是，它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只要账册写着“已入仓”，那粮，就算从没来过，也会被当成“存在过”。于是，能吞军粮，能改灾账，能虚报军功，能吃掉赈银，甚至，能决定谁活，谁死。</p>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骚乱，“边军来了！”</p>
一队北境兵卒冲进仓场，个个脸色难看。</p>
领头校尉一看见空仓，当场红了眼，“粮呢？弟兄们已经断粮五天了，上个月不是说运到了吗？”</p>
没人说话，因为仓真的空了。</p>
校尉死死盯着那本账册，忽然笑了，笑得发冷，“原来我们吃的是纸啊。”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所有人心里。</p>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忽然跪了，“殿下......我哥去年冻死在边关，死前还说朝廷粮快到了......结果......”</p>
他看着空仓，眼睛一点点红了，“结果他等的是本假账。”</p>
雨还在下，整个仓场安静得可怕。沈昭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因为她终于彻底看清了，空印不是漏洞，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权力。一种，能改数字，也能改人命的权力。而更可怕的是，掌握这种权力的人，还坐在朝堂之上。</p>
北仓空粮案一出，整个京城彻夜未眠，兵部疯了。北境边军断粮，这不是贪污，是会出兵变的大事。御史台连夜上折，弹劾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而所有折子，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江明远，户部侍郎。</p>
主管北路核账与仓运，也是这些年“平转副录”的真正经手人，可奇怪的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江明远却异常平静。第二日早朝，他甚至还照常进宫，穿着整整齐齐的绯袍，头发一丝不乱。像什么都没发生，满朝官员看他的眼神却已经变了，有人愤怒，有人害怕，还有人，在躲。</p>
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如果江明远真倒了，那他手里那些账，很可能会把整个朝堂一起拖下水。金銮殿上，皇帝声音冷得像冰，“江明远，北仓军粮，你怎么解释？”满殿死寂。</p>
江明远缓缓出列，跪下，动作依旧很稳，“臣有罪。”</p>
所有人一愣，因为没人想到，他认得这么快。</p>
皇帝眯起眼，“你认？”</p>
“认。”</p>
“八万石军粮去哪了？”</p>
江明远沉默片刻，轻声：“部分损耗，部分延拨，还有部分。”他停了一下，“被卖了。”</p>
大殿轰然炸开。</p>
“大胆，竟敢倒卖军粮，这是杀头大罪！”皇帝猛地拍案，“谁准你卖的？”</p>
江明远缓缓抬头，“没人准，是臣自己决定的。”</p>
空气忽然安静，沈昭宁站在侧列，一直看着他，她不信，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八万石军粮，绝不是一个侍郎能单独吞下的。更何况，江明远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果然，下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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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远轻轻笑了一下，“不过陛下，臣有一事不明。”</p>
皇帝冷冷盯着他，“说。”</p>
江明远缓缓抬头，看向满朝文武，“这些年，边军粮永远不够，灾银永远不够，驿路永远不够，可朝廷却要求，账必须好看。”</p>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一点点安静下来，“若数字难看，地方问罪，州府问罪，户部也问罪，所以臣想问。”他轻轻笑了一下，“当所有人都只能先平账的时候，到底是谁在逼大家造假？”</p>
空气骤然凝固，很多官员脸色一下白了，因为这句话，太危险，危险到几乎是在问：“错的到底是谁？”</p>
皇帝脸色已经沉到极点，“你是在怪朝廷？”</p>
江明远低头，“臣不敢，臣只是想活，也想让北路活。”他缓缓道：“北仓第一次缺粮时，臣上报过，结果兵部催，边军催，朝廷限期，臣若照实报亏，整个仓司都得掉脑袋，于是有人教臣，先平账。”</p>
沈昭宁瞳孔微微一缩，又是这三个字。</p>
江明远继续：“第一次平账后，没人查，第二次，还是没人查，后来臣发现......”他抬头，看着那满殿官员，轻轻笑了，“原来所有人都</p>
旁边户部官员已经开始冒冷汗，“账册呢？”</p>
很快，北仓总账被抬来，沈昭宁翻开第一页，瞳孔一点点缩紧，账面极漂亮。每一批粮：“已拨，已验，已入仓。”甚至连押运官印都齐全，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可仓里，根本没粮，空气一下冷了。</p>
楚宸骁缓缓抬头，“粮去哪了？”</p>
没人敢答，直到一个老仓吏终于跪下，“殿下......有些粮......根本没真正运进来。”</p>
屋里瞬间死寂，楚宸骁声音低得可怕：“什么意思。”</p>
老仓吏脸色惨白，“因为......因为账已经平了，有时候边军催得急，粮又调不齐，于是先用空印做入仓册，等后面补粮，可后来......”他喉咙发颤，“后面一直没补上。”</p>
沈昭宁缓缓闭眼，又是这样，先补数字，再补现实，可现实没补上，数字却已经成真了。</p>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人大喊：“抓住他！”</p>
众人猛地回头，一个年轻押运官疯了一样往外跑，侍卫立刻扑上去，把人按倒在泥水里。</p>
他挣扎得厉害，嘴里不停喊：“不是我！不是我吞粮！是上头让这么做的！”</p>
楚宸骁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谁让的？”</p>
押运官浑身发抖，半晌，终于崩溃，“江大人......”</p>
空气骤然一静，“哪个江大人？”</p>
“户部侍郎......江明远。”</p>
雨声忽然变大了，沈昭宁缓缓抬头，看向灰沉沉的天。终于，那只藏在幕后很久的手，开始露出来了。</p>
押运官哭着继续：“江大人说先做平账......他说朝廷每年都这样......先把数字补齐，后面再慢慢调粮，可后来......后来粮根本没来，有人直接拿空印册子换了真粮！”</p>
旁边兵部官员猛地变色：“换去哪了？”</p>
“卖......卖了......卖给边商还有私盐贩子......甚至......”</p>
他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军中自己人。”</p>
空气彻底死寂，因为大家终于明白，空印真正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假”，而是，它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只要账册写着“已入仓”，那粮，就算从没来过，也会被当成“存在过”。于是，能吞军粮，能改灾账，能虚报军功，能吃掉赈银，甚至，能决定谁活，谁死。</p>
就在这时，仓外忽然传来骚乱，“边军来了！”</p>
一队北境兵卒冲进仓场，个个脸色难看。</p>
领头校尉一看见空仓，当场红了眼，“粮呢？弟兄们已经断粮五天了，上个月不是说运到了吗？”</p>
没人说话，因为仓真的空了。</p>
校尉死死盯着那本账册，忽然笑了，笑得发冷，“原来我们吃的是纸啊。”一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所有人心里。</p>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忽然跪了，“殿下......我哥去年冻死在边关，死前还说朝廷粮快到了......结果......”</p>
他看着空仓，眼睛一点点红了，“结果他等的是本假账。”</p>
雨还在下，整个仓场安静得可怕。沈昭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因为她终于彻底看清了，空印不是漏洞，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权力。一种，能改数字，也能改人命的权力。而更可怕的是，掌握这种权力的人，还坐在朝堂之上。</p>
北仓空粮案一出，整个京城彻夜未眠，兵部疯了。北境边军断粮，这不是贪污，是会出兵变的大事。御史台连夜上折，弹劾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而所有折子，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江明远，户部侍郎。</p>
主管北路核账与仓运，也是这些年“平转副录”的真正经手人，可奇怪的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江明远却异常平静。第二日早朝，他甚至还照常进宫，穿着整整齐齐的绯袍，头发一丝不乱。像什么都没发生，满朝官员看他的眼神却已经变了，有人愤怒，有人害怕，还有人，在躲。</p>
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如果江明远真倒了，那他手里那些账，很可能会把整个朝堂一起拖下水。金銮殿上，皇帝声音冷得像冰，“江明远，北仓军粮，你怎么解释？”满殿死寂。</p>
江明远缓缓出列，跪下，动作依旧很稳，“臣有罪。”</p>
所有人一愣，因为没人想到，他认得这么快。</p>
皇帝眯起眼，“你认？”</p>
“认。”</p>
“八万石军粮去哪了？”</p>
江明远沉默片刻，轻声：“部分损耗，部分延拨，还有部分。”他停了一下，“被卖了。”</p>
大殿轰然炸开。</p>
“大胆，竟敢倒卖军粮，这是杀头大罪！”皇帝猛地拍案，“谁准你卖的？”</p>
江明远缓缓抬头，“没人准，是臣自己决定的。”</p>
空气忽然安静，沈昭宁站在侧列，一直看着他，她不信，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八万石军粮，绝不是一个侍郎能单独吞下的。更何况，江明远太冷静了，冷静得像：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果然，下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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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远轻轻笑了一下，“不过陛下，臣有一事不明。”</p>
皇帝冷冷盯着他，“说。”</p>
江明远缓缓抬头，看向满朝文武，“这些年，边军粮永远不够，灾银永远不够，驿路永远不够，可朝廷却要求，账必须好看。”</p>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一点点安静下来，“若数字难看，地方问罪，州府问罪，户部也问罪，所以臣想问。”他轻轻笑了一下，“当所有人都只能先平账的时候，到底是谁在逼大家造假？”</p>
空气骤然凝固，很多官员脸色一下白了，因为这句话，太危险，危险到几乎是在问：“错的到底是谁？”</p>
皇帝脸色已经沉到极点，“你是在怪朝廷？”</p>
江明远低头，“臣不敢，臣只是想活，也想让北路活。”他缓缓道：“北仓第一次缺粮时，臣上报过，结果兵部催，边军催，朝廷限期，臣若照实报亏，整个仓司都得掉脑袋，于是有人教臣，先平账。”</p>
沈昭宁瞳孔微微一缩，又是这三个字。</p>
江明远继续：“第一次平账后，没人查，第二次，还是没人查，后来臣发现......”他抬头，看着那满殿官员，轻轻笑了，“原来所有人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