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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姜望便不再耽搁。

    翌日。

    他便将剑斩红尘与王教授唤至静室,告知自己将要远行一段时日,门内一应事务由他们与琉璃仙梦、林牧等人共同商议处理。

    斗法大会的赛程照旧推进,不必因他离谷而中断。

    他虽不在桃源谷,仍可借系统界面随时观览赛况,若有急事,亦可直接传送返回。

    诸事交代完毕,姜望简单收拾行装,便启程出发。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凌绝”的身份掩人耳目,而是以姜望的本貌、以望仙门门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上西行之路。

    以他如今问道会榜首的名头,连通行令牌都无需出示——沿途关隘的守卫在认出他后,几乎没有多问,便纷纷放行。

    例行的盘问登记都省了许多,换来的只是一路拱手致意与好奇的目光。

    一路顺畅,没过几日便抵达了西方诸州的地界。

    但他没有停留,先是到了西方诸州的一座主城,并在主城寻了一艘往西去的大型飞舟,付了灵石,登舟入舱。

    这艘名为“逐云号”的飞舟,以云藤灵木打造,舟身轻盈细长,专走长途航线,速度远超寻常客舟。

    舱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妥帖,窗边座椅旁嵌着一枚小型聚灵阵,供旅客途中打坐调息,不至于白白虚度光阴。

    姜望寻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目光投向舷窗外。

    飞舟缓缓升空,城郭如棋盘般在脚下铺展,随即没入云海,山川江河渐渐被揉皱成一片模糊的底色,如同墨迹在宣纸上洇开。

    一连数日,飞舟行于茫茫云海之上,朝霞暮霭交替往来,天地辽阔得让人几乎忘却时间流逝。

    直到第七日傍晚,飞舟冲过最后一道罡风屏障,远方的云层被撕裂开来,一片更为广袤苍茫的大地,终于缓缓铺展在视野尽头——

    西方诸州与云荒州的交界,到了。

    而云荒州,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与苍梧州山水绵密、宗门林立、传承厚重的格局不同,也与西方诸州破碎纷杂、星罗棋布的地貌迥异。

    云荒州的疆域更加辽阔,灵气却也更加极端的分布不均。

    有的地方灵雾如沸,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修行一日可抵外界半月苦功。

    有的地方却灵机枯竭,如同被天道遗弃的角落,连草木都难以生长,走在其中呼吸都带着一股干涩的枯意。

    正是这种悬殊的资源落差,造就了云荒州极为残酷的生存竞争法则。

    各方势力为一条灵脉、一处秘境动辄厮杀不止,烈度和规模都远非苍梧州和西方诸州的宗门之争可比。

    灵脉是根基,秘境是命脉,半步退让便意味着根基动摇、势力崩解。

    也正因如此,云荒州虽然凶险,却也藏着无尽机缘。

    上古战场的残骸、陨落大能的洞府、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灵材,在这片荒莽大地上仍有留存。

    当逐云号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在云荒州边境的了望关隘外停靠时,天色已近黄昏。

    暮色将关隘的城墙染成一层暗沉的金色,风裹着干涩的尘土气从地面卷起,带着一点荒凉的涩意。

    姜望正打算在关隘处换乘更小型的飞舟,以便深入内陆,甚至想着能不能寻一个向导——毕竟他对这边实在是一点都不熟悉。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朗,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腰间悬着一枚淡青色的玉佩,灵光内敛,品相上佳。

    他身旁的女子白衣如雪,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寒气,连她身侧的光线都仿佛被那寒意压得微微收敛,气质与冷清幽有几分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姜望一眼便认出了二人——孟秋与秦霜颜。

    当初在沧浪城,他曾以“凌绝”的身份与二人打过交道。

    但此刻他是以姜望的身份现身,而非凌绝,便不打算主动招呼。

    可没想到的是,他刚绕出人群,孟秋的目光却先一步落了过来。

    “阁下——”

    孟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认出了他,主动搭话:

    “可是苍梧州问道会的榜首,望仙门的姜门主?”

    姜望脚步微顿,没有否认,微微颔首:

    “是我。”

    孟秋眼中浮起几分真切的笑意,拱手道:

    “在下孟秋,这位是秦霜颜,我二人虽是西方诸州人士,但对苍梧州问道会也多有留意,姜门主与楚君珩的那一战,实在令人印象深刻——我二人都看过留影,佩服至极。”

    他侧头看了秦霜颜一眼,后者也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虽未开口,却无失礼之意。

    “姜门主此番可是要深入云荒州?”孟秋问道。

    “是。”姜望没有隐瞒。

    孟秋转头与秦霜颜对视一眼,随即笑道:

    “那可真是巧了,我二人此番也是如此,若姜门主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路途遥远,咱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秦霜颜没有开口,却微微点头,算是附议。

    姜望闻言,沉吟片刻。

    以他如今的实力,独行倒也无妨。

    只是他对云荒州并不熟悉。

    而孟秋与秦霜颜对这里的路径明显比他更熟,结伴而行,至少能省去不少探索的功夫。

    “如此甚好。”

    他抱拳回礼,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二位了。”

    孟秋笑道:“姜门主客气,能与你同行,是我二人的荣幸。”

    三人便并肩朝关隘出口走去。

    暮风从荒原尽头卷来,吹动袍角猎猎作响,远处的云荒大地正缓缓铺开,等待着他们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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