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黑风中的低语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夜幕再次降临，但万象城内的气氛与昨日已截然不同。
几处主要的清理区域点起了更多的篝火，火光照亮着忙碌的身影和逐渐被清理出来的街道轮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和药草混合的味道，但多了些许烟火气——那是粥棚和临时伙房传来的。幸存者们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悲伤和疲惫，但眼神中少了许多麻木，多了几分活气，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后的微弱光芒。
东段和北段城墙的修复工作也在艰难进行。赵残带着还能行动的守军，以及一些自愿帮忙的壮丁，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碎石、木头、甚至海族遗弃的破损盾牌和盔甲，填补着城墙的缺口。虽然简陋，但至少形成了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障。几个残留的阵法节点被重新激活，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指引的星辰。
城南，听涛轩灯火通明。陈玄风以代城主的身份，召集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继续商议着“大事”。酒菜的香气隐约飘出，与城西废墟区的粥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陈家的护卫队扩大了巡逻范围，隐隐将城南相对完好的区域圈了起来，与林默主导的城西、城东区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割据态势。
对于这一切，林默心知肚明，但暂时无暇理会。他此刻正在西城清理出来的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里——这里原是一个小家族的祠堂，建筑坚固，在冲击中幸存了大半。院落被简单打扫过，成了林默临时的落脚点和指挥所。
祠堂正厅，林默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身前，摆放着那个莹白玉匣，匣盖打开，露出里面毫不起眼的“星核源种”。一丝丝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星辉气息，正从源种上散发出来，被林默缓缓吸入体内。
《万噬源经》全力运转，引导着这精纯无比的星辰造化之力，流遍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甚至渗透进识海之中。
这力量与之前吞噬的黑煞六鬼本源、海族术法残留能量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暴戾和杂质，纯净而温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灵雨滋润，迅速愈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破裂的脏腑被修复，焕发新的活力；连骨骼上的细微裂痕，都在星辉的滋养下悄然弥合。
更重要的是对本源的修复。与沧溟圣者隔空交手、强行施展“噬界劫光（残）”、以及承受星陨圣者自爆余波，都给林默的本源留下了暗伤。这些暗伤极难治愈，是未来修行路上的巨大隐患。然而，在星核源种那堪称逆天的造化之力滋养下，这些暗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修复。亏损的精气神，也在快速恢复。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战前更加精进，已然稳稳站在了神海境后期的门槛上，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冲击神海境巅峰。而肉身强度，在经历了毁灭与新生之后，也隐隐提升了一截。
识海中，噬源珠的变化最为明显。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珠体变得更加圆润深邃，色泽从原本的幽暗，多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砂般的银辉。它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漩涡，散发出一种更加玄奥、也更加内敛的气息。对周围能量的感知和吞噬炼化能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林默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啪轻响，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虽然距离完全消化星核源种的好处还差得远，但仅仅这一夜的滋养，就已让他脱胎换骨。
他收起玉匣，走出祠堂。
夜空无云，繁星点点。远处的篝火和零星灯光，勾勒出城池残破的轮廓。夜风带来凉意，也带来了隐约的人声。
赵残正守在院外，见林默出来，连忙上前：“林师兄，您恢复了？”
“好多了。”林默点头，“城外可有新消息？”
赵残脸色一肃：“有。派往黑风山脉方向探查的兄弟，一个时辰前传回紧急讯号，随后便失去了联系。我立刻加派了人手去接应，刚刚传回消息……找到了先前那队兄弟的……尸体。”
林默眼神一凝：“尸体？怎么死的？”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赵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精血和神魂都被抽干了，变成了干尸。跟……跟被您用吞噬手段杀死的黑煞六鬼，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黑煞六鬼的尸体是快速风化，而这几具尸体，更像是被什么阴邪的东西，慢慢吸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紫色纹路。”
被吸干？类似吞噬，但更阴邪？
林默心中一凛。难道这附近，还有修炼类似吞噬功法，或者掌握某种吞噬生灵精华的邪术或邪物的存在？
“尸体在哪里发现的？周围还有什么痕迹？”
“在黑风山脉外围的一个山洞附近。接应的兄弟没敢久留，只草草检查了一下，发现山洞里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不属于我们和海族的器物碎片，上面有很淡的、陌生的符文波动。他们记下了符文样式，就赶紧带着尸体撤回来了。”赵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炭笔简单描绘了图案的布片。
林默接过布片，借着星光仔细看去。布片上画着几个扭曲的符文，结构古怪，透着一股阴冷、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感觉。他从未见过这种符文风格，不像是人族主流流派，也不像海族或常见妖族。
“这种符文……”林默沉吟，“有点像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崇拜混沌、信奉吞噬与湮灭的古老邪教，或者……深渊魔物的风格。”
“深渊魔物？”赵残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在大荒传说中，比海族更加诡异难缠、象征着混乱与毁灭的存在，通常只在某些绝地或上古封印之地出现。
“只是猜测。”林默将布片收起，“尸体呢？”
“停在东城墙下的临时验尸棚里，我让兄弟们严加看管，等您定夺。”
“带我去看看。”
东城墙下，用几块破布和木头搭了个简易棚子。三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排躺着，旁边守着两名面色紧张的守军。
林默掀开白布。三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穿着万象城守军的皮甲，正是派出去的斥候。他们面目扭曲，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皮肤干瘪紧贴在骨头上，呈现一种灰败的色泽，上面果然有着淡淡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紫色纹路。
林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具尸体额头。灵识探入，同时运转《万噬源经》的感应。
尸体内部空空如也，所有生命精华，包括血肉、骨髓、经脉中残留的元力、甚至识海神魂，都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空壳。而在那些黑紫色纹路中，残留着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吞噬”痕迹。这痕迹给他的感觉，与《万噬源经》的吞噬截然不同。《万噬源经》的吞噬，是霸道地掠夺、转化、归于己用，最终化为最本源的力量。而这种吞噬，则更像是一种“污染”和“献祭”，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混乱特质，吞噬的目的似乎不只是为了力量，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不是功法，更像是……某种邪器，或者被污染的生命体所为。”林默收回手，眉头紧锁。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抽干三名神海境初期修士的一切，出手者的实力至少也在法相境，而且手段诡异。
是偶然路过的邪魔？还是……专门冲着万象城来的？
联想到陈玄风近期的异常表现，以及那黑风山脉中可能存在的“客人”，林默心中警铃大作。
“加强城墙警戒，尤其是靠近黑风山脉的方向。巡逻队加倍，且必须五人以上一组，不得落单。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不得擅自探查。”林默沉声下令，“另外，赵残，你亲自带一队可靠的人，暗中盯紧听涛轩。特别是今夜，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客人进出。”
“是！”赵残凛然应命。
林默又看了看那三具尸体，沉默片刻：“将他们好生安葬吧。抚恤……记下，等日后城池恢复，加倍补偿其家人。”
离开验尸棚，林默没有回西城的临时住所，而是悄然登上了东段城墙最高的一处了望塔。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黑风山脉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漆黑轮廓。
夜风吹拂，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也似乎带来了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低语。
林默静静站立，灵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朝着黑风山脉方向最大范围地延伸。同时，他也在仔细感知着怀中星核源种的气息，以及识海中噬源珠的状态。
噬源珠对那黑紫色纹路中残留的“吞噬”痕迹，反应有些奇怪，不是渴望，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淡淡的“共鸣”与“警惕”交织的感觉。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但又走向了截然不同道路的“同类”。
这让林默更加确信，那未知的敌人，掌握的力量核心，很可能也与“吞噬”有关，但性质邪恶混乱得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内，大部分区域的篝火渐渐熄灭，人们进入了不安的睡眠。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打破夜的寂静。
约莫子时前后。
林默的灵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从城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若非他此刻灵识在星核源种滋养下异常敏锐，且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有“东西”用某种秘法，潜入了城南区域！而且，波动传来的大致方位，正是听涛轩附近！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了望塔上消失，无声无息地朝着城南方向掠去。他没有走地面，而是凭借着对残存阵法节点的熟悉和自身敏捷的身法，在屋檐、断墙的阴影间快速穿行，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
很快，他接近了听涛轩所在的那片相对完好的街区。这里的街道被简单清理过，陈家护卫队的巡逻明显比其他地方密集。但林默的隐匿能力极强，《万噬源经》运转下，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加上对阴影的利用，轻易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护卫。
他藏身于听涛轩斜对面一栋半塌酒楼的三楼窗后，这里视角很好，能将听涛轩大门及周围情况尽收眼底。
听涛轩内依旧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和谈笑声传出，与周围死寂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门口守着四名陈家护卫，神色警惕。
林默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听涛轩侧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陈家管事服饰的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里面招了招手。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门内飘然而出。
这三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诡异，行走时几乎脚不沾地，与周围环境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为首一人身材较高，气息隐晦，给林默一种淡淡的威胁感。另外两人稍矮，气息稍弱，但也远超普通神海境修士。
最重要的是，林默的灵识从他们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种与斥候尸体上残留的、同源的、阴冷混乱的“吞噬”气息！虽然被他们刻意收敛，但在林默的敏锐感知和噬源珠的共鸣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果然是“客人”！
那个陈家管事对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侧身让开。三人没有停留，迅速融入街角的黑暗，朝着城东——也就是林默来时方向——快速移动，看路线，似乎是打算从东段城墙的某个缺口悄然出城。
林默眼神冰冷。他没有立刻动手拦截。这里毕竟是城南，是陈家的地盘，动手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让陈玄风有借口反咬一口。
他悄无声息地跃下酒楼，如同影子般远远缀在那三道黑影之后。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以及与陈家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三人的速度很快，对城内地形似乎也颇为熟悉，专挑阴影和废墟间的小路穿行，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很快，他们便接近了东段城墙一处较小的坍塌缺口。这里位置相对偏僻，守军巡逻的间隔较长。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缺口时，为首的黑袍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直直地“看”向林默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默心中一惊。他自认隐匿得极好，对方是如何察觉的？
“出来吧，小老鼠。”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响起，用的是通用语，但语调古怪，“从听涛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怎么，陈家那老小子，还派了别人来‘护送’？”
另外两名黑袍人也转过身，隐隐呈三角之势，封住了林默可能的退路。阴冷而充满恶意的气息锁定了他。
林默知道无法再隐藏，干脆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月光与废墟的交界处，灰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你们不是陈家的人。”林默平静开口，“你们是谁？来万象城做什么？”
“桀桀……”为首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我们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至于来做什么……”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和城内隐约的灯火，“这座城，很快就不属于你们了。趁现在还能呼吸，赶紧逃命去吧，小子。”
“哦？”林默眼神渐冷，“就凭你们三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牙尖嘴利。”黑袍人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抬手一挥，“抓活的。他的气血……很特别，主人会喜欢的。”
话音未落，左右两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十余丈距离，一左一右扑向林默！黑袍翻飞间，露出下面干瘦如柴、覆盖着细密黑紫色鳞片的手臂，手指尖锐如钩，带着森森寒光，直取林默双肩！同时，一股阴冷污秽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林默的识海！
这两人一出手，便是法相境初期的威压，而且配合默契，攻击狠辣刁钻，直奔要害，显然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刚刚经历了星核源种滋养、状态恢复大半的林默！
面对左右夹击，林默不退反进！
他左脚向前半步踏出，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并指如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点向左侧黑袍人抓来的利爪掌心。指尖一点灰芒吞吐不定。
《万噬源经》——破元指！
左侧黑袍人眼中红光大盛，利爪去势不减，显然对自己的肉身和力量极有信心，打算硬撼。
指爪相交！
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黑袍人只感觉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和难以言喻的刺痛，自己爪上凝聚的阴寒魔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大半！紧接着，一股带着终结意味的灰暗力量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经脉枯萎，血肉精华快速流失！
“什么？！”黑袍人骇然失声，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手臂已然不听使唤，且那股吞噬之力正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林默的左手也没闲着。他五指张开，掌心向内一凹，一个微型的吞噬漩涡瞬间成型，对准了右侧黑袍人抓来的利爪。
“吞！”
右侧黑袍人的利爪狠狠抓入漩涡之中，却如同陷入泥潭，狂暴的力量被迅速分散、吞噬、消解！更可怕的是，一股比他自身魔元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吞噬之力，反沿着他的手臂侵蚀而来！
电光石火间，两名法相境初期的黑袍人，一触即溃！
“废物！”为首的黑袍人见状，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默头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只覆盖着更加浓郁黑紫色鳞片、指甲狭长如刀的枯瘦手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血腥邪气，当头抓下！这一爪的威势，远超之前两人，赫然达到了法相境中期巅峰！
爪未至，那阴邪冰冷的杀意和混乱的精神污染，已如同潮水般将林默笼罩，意图压制他的行动和神智。
林默感受到压力，眼中厉色一闪。他刚刚恢复，连番吞噬炼化也需要时间，同时对付两名法相境初期和一名法相境中期巅峰的强敌，还是太勉强了。
但，他不能退！
心念电转间，林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去硬接头顶那致命一爪，而是全力催动《万噬源经》，将刚刚从两名黑袍人那里吞噬来的、尚未完全炼化的驳杂魔元，连同自身一部分精纯元力，混合着星核源种逸散出的一丝造化生机，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在体内瞬间压缩、碰撞、然后——
轰然爆发！
“噬源，爆！”
以林默为中心，一股灰白交织、蕴含着吞噬与生机两种矛盾特质的力量风暴，猛然炸开！
这并非攻击招式，而是类似“气场爆发”的技巧，借由瞬间释放大量混杂能量，形成短暂的、无差别的能量乱流区域，干扰敌人感知和攻击节奏，同时也能将体内一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杂质”排出。
果然，头顶抓下的利爪微微一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古怪的能量爆发干扰了锁定。两名受创的黑袍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踉跄后退。
趁此间隙，林默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出数丈，拉开距离。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留下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指尖灰芒越来越盛，隐隐有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灭。
他在酝酿更强的杀招，准备冒险动用《万噬源经》中记载的另一式禁忌之术——尽管可能再次加重伤势。
然而，那为首的黑袍人反应极快，只是略一受阻，便冷哼一声，身上黑袍鼓荡，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黑暗气息爆发，瞬间冲散了林默制造的能量乱流。他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林默，杀意沸腾。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我会慢慢吸干你，抽出你的魂魄，用魔火灼烧百年！”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动雷霆一击时——
“什么人？！”“敌袭！”
不远处传来守军巡逻队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这边的能量波动惊动了。火把的光芒从街道拐角处亮起，快速靠近。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迅速接近的守军，似乎权衡利弊。
“哼，算你走运。”他沙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记住，这座城，已经被标记了。”
说完，他袖袍一卷，一股黑风凭空生出，卷起那两名受伤不轻的黑袍人，化作一道黑烟，瞬间穿过城墙缺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快的惊人。
林默没有追击。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元力，散去指尖凝聚的灰芒，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刚才短暂的交手和强行爆发，对他负担不小。
很快，一队约十人的守军巡逻队赶到，看到现场只有林默一人，以及周围残留的打斗痕迹和淡淡的邪恶气息，都是又惊又疑。
“林师兄！您没事吧？”带队的小队长认出林默，连忙上前。
“我没事。”林默摆了摆手，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加强戒备，今晚可能有邪魔外道潜入，通知赵队长，全城提高警戒等级。”
“是！”
林默又看了一眼听涛轩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仿佛对刚才附近发生的激战一无所知。
陈玄风……你到底引来了什么样的“客人”？
夜幕再次降临，但万象城内的气氛与昨日已截然不同。
几处主要的清理区域点起了更多的篝火，火光照亮着忙碌的身影和逐渐被清理出来的街道轮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糊和药草混合的味道，但多了些许烟火气——那是粥棚和临时伙房传来的。幸存者们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悲伤和疲惫，但眼神中少了许多麻木，多了几分活气，以及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后的微弱光芒。
东段和北段城墙的修复工作也在艰难进行。赵残带着还能行动的守军，以及一些自愿帮忙的壮丁，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碎石、木头、甚至海族遗弃的破损盾牌和盔甲，填补着城墙的缺口。虽然简陋，但至少形成了一道聊胜于无的屏障。几个残留的阵法节点被重新激活，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指引的星辰。
城南，听涛轩灯火通明。陈玄风以代城主的身份，召集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继续商议着“大事”。酒菜的香气隐约飘出，与城西废墟区的粥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陈家的护卫队扩大了巡逻范围，隐隐将城南相对完好的区域圈了起来，与林默主导的城西、城东区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割据态势。
对于这一切，林默心知肚明，但暂时无暇理会。他此刻正在西城清理出来的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里——这里原是一个小家族的祠堂，建筑坚固，在冲击中幸存了大半。院落被简单打扫过，成了林默临时的落脚点和指挥所。
祠堂正厅，林默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身前，摆放着那个莹白玉匣，匣盖打开，露出里面毫不起眼的“星核源种”。一丝丝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星辉气息，正从源种上散发出来，被林默缓缓吸入体内。
《万噬源经》全力运转，引导着这精纯无比的星辰造化之力，流遍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甚至渗透进识海之中。
这力量与之前吞噬的黑煞六鬼本源、海族术法残留能量截然不同。它没有丝毫暴戾和杂质，纯净而温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灵雨滋润，迅速愈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破裂的脏腑被修复，焕发新的活力；连骨骼上的细微裂痕，都在星辉的滋养下悄然弥合。
更重要的是对本源的修复。与沧溟圣者隔空交手、强行施展“噬界劫光（残）”、以及承受星陨圣者自爆余波，都给林默的本源留下了暗伤。这些暗伤极难治愈，是未来修行路上的巨大隐患。然而，在星核源种那堪称逆天的造化之力滋养下，这些暗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修复。亏损的精气神，也在快速恢复。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战前更加精进，已然稳稳站在了神海境后期的门槛上，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冲击神海境巅峰。而肉身强度，在经历了毁灭与新生之后，也隐隐提升了一截。
识海中，噬源珠的变化最为明显。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珠体变得更加圆润深邃，色泽从原本的幽暗，多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砂般的银辉。它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漩涡，散发出一种更加玄奥、也更加内敛的气息。对周围能量的感知和吞噬炼化能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林默再次睁开眼时，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啪轻响，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虽然距离完全消化星核源种的好处还差得远，但仅仅这一夜的滋养，就已让他脱胎换骨。
他收起玉匣，走出祠堂。
夜空无云，繁星点点。远处的篝火和零星灯光，勾勒出城池残破的轮廓。夜风带来凉意，也带来了隐约的人声。
赵残正守在院外，见林默出来，连忙上前：“林师兄，您恢复了？”
“好多了。”林默点头，“城外可有新消息？”
赵残脸色一肃：“有。派往黑风山脉方向探查的兄弟，一个时辰前传回紧急讯号，随后便失去了联系。我立刻加派了人手去接应，刚刚传回消息……找到了先前那队兄弟的……尸体。”
林默眼神一凝：“尸体？怎么死的？”
“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赵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精血和神魂都被抽干了，变成了干尸。跟……跟被您用吞噬手段杀死的黑煞六鬼，有些像，但又不太一样。黑煞六鬼的尸体是快速风化，而这几具尸体，更像是被什么阴邪的东西，慢慢吸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紫色纹路。”
被吸干？类似吞噬，但更阴邪？
林默心中一凛。难道这附近，还有修炼类似吞噬功法，或者掌握某种吞噬生灵精华的邪术或邪物的存在？
“尸体在哪里发现的？周围还有什么痕迹？”
“在黑风山脉外围的一个山洞附近。接应的兄弟没敢久留，只草草检查了一下，发现山洞里有近期人为活动的痕迹，还有一些散落的、不属于我们和海族的器物碎片，上面有很淡的、陌生的符文波动。他们记下了符文样式，就赶紧带着尸体撤回来了。”赵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炭笔简单描绘了图案的布片。
林默接过布片，借着星光仔细看去。布片上画着几个扭曲的符文，结构古怪，透着一股阴冷、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感觉。他从未见过这种符文风格，不像是人族主流流派，也不像海族或常见妖族。
“这种符文……”林默沉吟，“有点像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崇拜混沌、信奉吞噬与湮灭的古老邪教，或者……深渊魔物的风格。”
“深渊魔物？”赵残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在大荒传说中，比海族更加诡异难缠、象征着混乱与毁灭的存在，通常只在某些绝地或上古封印之地出现。
“只是猜测。”林默将布片收起，“尸体呢？”
“停在东城墙下的临时验尸棚里，我让兄弟们严加看管，等您定夺。”
“带我去看看。”
东城墙下，用几块破布和木头搭了个简易棚子。三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排躺着，旁边守着两名面色紧张的守军。
林默掀开白布。三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穿着万象城守军的皮甲，正是派出去的斥候。他们面目扭曲，双眼圆睁，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皮肤干瘪紧贴在骨头上，呈现一种灰败的色泽，上面果然有着淡淡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紫色纹路。
林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具尸体额头。灵识探入，同时运转《万噬源经》的感应。
尸体内部空空如也，所有生命精华，包括血肉、骨髓、经脉中残留的元力、甚至识海神魂，都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空壳。而在那些黑紫色纹路中，残留着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吞噬”痕迹。这痕迹给他的感觉，与《万噬源经》的吞噬截然不同。《万噬源经》的吞噬，是霸道地掠夺、转化、归于己用，最终化为最本源的力量。而这种吞噬，则更像是一种“污染”和“献祭”，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混乱特质，吞噬的目的似乎不只是为了力量，更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不是功法，更像是……某种邪器，或者被污染的生命体所为。”林默收回手，眉头紧锁。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抽干三名神海境初期修士的一切，出手者的实力至少也在法相境，而且手段诡异。
是偶然路过的邪魔？还是……专门冲着万象城来的？
联想到陈玄风近期的异常表现，以及那黑风山脉中可能存在的“客人”，林默心中警铃大作。
“加强城墙警戒，尤其是靠近黑风山脉的方向。巡逻队加倍，且必须五人以上一组，不得落单。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不得擅自探查。”林默沉声下令，“另外，赵残，你亲自带一队可靠的人，暗中盯紧听涛轩。特别是今夜，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客人进出。”
“是！”赵残凛然应命。
林默又看了看那三具尸体，沉默片刻：“将他们好生安葬吧。抚恤……记下，等日后城池恢复，加倍补偿其家人。”
离开验尸棚，林默没有回西城的临时住所，而是悄然登上了东段城墙最高的一处了望塔。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黑风山脉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漆黑轮廓。
夜风吹拂，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也似乎带来了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低语。
林默静静站立，灵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朝着黑风山脉方向最大范围地延伸。同时，他也在仔细感知着怀中星核源种的气息，以及识海中噬源珠的状态。
噬源珠对那黑紫色纹路中残留的“吞噬”痕迹，反应有些奇怪，不是渴望，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种……淡淡的“共鸣”与“警惕”交织的感觉。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但又走向了截然不同道路的“同类”。
这让林默更加确信，那未知的敌人，掌握的力量核心，很可能也与“吞噬”有关，但性质邪恶混乱得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内，大部分区域的篝火渐渐熄灭，人们进入了不安的睡眠。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打破夜的寂静。
约莫子时前后。
林默的灵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从城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若非他此刻灵识在星核源种滋养下异常敏锐，且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有“东西”用某种秘法，潜入了城南区域！而且，波动传来的大致方位，正是听涛轩附近！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了望塔上消失，无声无息地朝着城南方向掠去。他没有走地面，而是凭借着对残存阵法节点的熟悉和自身敏捷的身法，在屋檐、断墙的阴影间快速穿行，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
很快，他接近了听涛轩所在的那片相对完好的街区。这里的街道被简单清理过，陈家护卫队的巡逻明显比其他地方密集。但林默的隐匿能力极强，《万噬源经》运转下，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加上对阴影的利用，轻易避开了几队巡逻的护卫。
他藏身于听涛轩斜对面一栋半塌酒楼的三楼窗后，这里视角很好，能将听涛轩大门及周围情况尽收眼底。
听涛轩内依旧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和谈笑声传出，与周围死寂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门口守着四名陈家护卫，神色警惕。
林默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听涛轩侧门忽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陈家管事服饰的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里面招了招手。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门内飘然而出。
这三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诡异，行走时几乎脚不沾地，与周围环境有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为首一人身材较高，气息隐晦，给林默一种淡淡的威胁感。另外两人稍矮，气息稍弱，但也远超普通神海境修士。
最重要的是，林默的灵识从他们身上，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种与斥候尸体上残留的、同源的、阴冷混乱的“吞噬”气息！虽然被他们刻意收敛，但在林默的敏锐感知和噬源珠的共鸣下，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果然是“客人”！
那个陈家管事对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侧身让开。三人没有停留，迅速融入街角的黑暗，朝着城东——也就是林默来时方向——快速移动，看路线，似乎是打算从东段城墙的某个缺口悄然出城。
林默眼神冰冷。他没有立刻动手拦截。这里毕竟是城南，是陈家的地盘，动手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让陈玄风有借口反咬一口。
他悄无声息地跃下酒楼，如同影子般远远缀在那三道黑影之后。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以及与陈家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三人的速度很快，对城内地形似乎也颇为熟悉，专挑阴影和废墟间的小路穿行，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很快，他们便接近了东段城墙一处较小的坍塌缺口。这里位置相对偏僻，守军巡逻的间隔较长。
就在三人即将穿过缺口时，为首的黑袍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直直地“看”向林默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林默心中一惊。他自认隐匿得极好，对方是如何察觉的？
“出来吧，小老鼠。”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响起，用的是通用语，但语调古怪，“从听涛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怎么，陈家那老小子，还派了别人来‘护送’？”
另外两名黑袍人也转过身，隐隐呈三角之势，封住了林默可能的退路。阴冷而充满恶意的气息锁定了他。
林默知道无法再隐藏，干脆从阴影中走出，站在月光与废墟的交界处，灰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你们不是陈家的人。”林默平静开口，“你们是谁？来万象城做什么？”
“桀桀……”为首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我们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至于来做什么……”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和城内隐约的灯火，“这座城，很快就不属于你们了。趁现在还能呼吸，赶紧逃命去吧，小子。”
“哦？”林默眼神渐冷，“就凭你们三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牙尖嘴利。”黑袍人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抬手一挥，“抓活的。他的气血……很特别，主人会喜欢的。”
话音未落，左右两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两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十余丈距离，一左一右扑向林默！黑袍翻飞间，露出下面干瘦如柴、覆盖着细密黑紫色鳞片的手臂，手指尖锐如钩，带着森森寒光，直取林默双肩！同时，一股阴冷污秽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林默的识海！
这两人一出手，便是法相境初期的威压，而且配合默契，攻击狠辣刁钻，直奔要害，显然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刚刚经历了星核源种滋养、状态恢复大半的林默！
面对左右夹击，林默不退反进！
他左脚向前半步踏出，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并指如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点向左侧黑袍人抓来的利爪掌心。指尖一点灰芒吞吐不定。
《万噬源经》——破元指！
左侧黑袍人眼中红光大盛，利爪去势不减，显然对自己的肉身和力量极有信心，打算硬撼。
指爪相交！
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黑袍人只感觉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和难以言喻的刺痛，自己爪上凝聚的阴寒魔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大半！紧接着，一股带着终结意味的灰暗力量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经脉枯萎，血肉精华快速流失！
“什么？！”黑袍人骇然失声，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手臂已然不听使唤，且那股吞噬之力正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林默的左手也没闲着。他五指张开，掌心向内一凹，一个微型的吞噬漩涡瞬间成型，对准了右侧黑袍人抓来的利爪。
“吞！”
右侧黑袍人的利爪狠狠抓入漩涡之中，却如同陷入泥潭，狂暴的力量被迅速分散、吞噬、消解！更可怕的是，一股比他自身魔元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吞噬之力，反沿着他的手臂侵蚀而来！
电光石火间，两名法相境初期的黑袍人，一触即溃！
“废物！”为首的黑袍人见状，厉喝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默头顶，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一只覆盖着更加浓郁黑紫色鳞片、指甲狭长如刀的枯瘦手掌，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血腥邪气，当头抓下！这一爪的威势，远超之前两人，赫然达到了法相境中期巅峰！
爪未至，那阴邪冰冷的杀意和混乱的精神污染，已如同潮水般将林默笼罩，意图压制他的行动和神智。
林默感受到压力，眼中厉色一闪。他刚刚恢复，连番吞噬炼化也需要时间，同时对付两名法相境初期和一名法相境中期巅峰的强敌，还是太勉强了。
但，他不能退！
心念电转间，林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去硬接头顶那致命一爪，而是全力催动《万噬源经》，将刚刚从两名黑袍人那里吞噬来的、尚未完全炼化的驳杂魔元，连同自身一部分精纯元力，混合着星核源种逸散出的一丝造化生机，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在体内瞬间压缩、碰撞、然后——
轰然爆发！
“噬源，爆！”
以林默为中心，一股灰白交织、蕴含着吞噬与生机两种矛盾特质的力量风暴，猛然炸开！
这并非攻击招式，而是类似“气场爆发”的技巧，借由瞬间释放大量混杂能量，形成短暂的、无差别的能量乱流区域，干扰敌人感知和攻击节奏，同时也能将体内一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杂质”排出。
果然，头顶抓下的利爪微微一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古怪的能量爆发干扰了锁定。两名受创的黑袍人更是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踉跄后退。
趁此间隙，林默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出数丈，拉开距离。同时，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留下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指尖灰芒越来越盛，隐隐有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灭。
他在酝酿更强的杀招，准备冒险动用《万噬源经》中记载的另一式禁忌之术——尽管可能再次加重伤势。
然而，那为首的黑袍人反应极快，只是略一受阻，便冷哼一声，身上黑袍鼓荡，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黑暗气息爆发，瞬间冲散了林默制造的能量乱流。他猩红的双目死死锁定林默，杀意沸腾。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我会慢慢吸干你，抽出你的魂魄，用魔火灼烧百年！”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动雷霆一击时——
“什么人？！”“敌袭！”
不远处传来守军巡逻队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这边的能量波动惊动了。火把的光芒从街道拐角处亮起，快速靠近。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迅速接近的守军，似乎权衡利弊。
“哼，算你走运。”他沙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记住，这座城，已经被标记了。”
说完，他袖袍一卷，一股黑风凭空生出，卷起那两名受伤不轻的黑袍人，化作一道黑烟，瞬间穿过城墙缺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快的惊人。
林默没有追击。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元力，散去指尖凝聚的灰芒，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刚才短暂的交手和强行爆发，对他负担不小。
很快，一队约十人的守军巡逻队赶到，看到现场只有林默一人，以及周围残留的打斗痕迹和淡淡的邪恶气息，都是又惊又疑。
“林师兄！您没事吧？”带队的小队长认出林默，连忙上前。
“我没事。”林默摆了摆手，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加强戒备，今晚可能有邪魔外道潜入，通知赵队长，全城提高警戒等级。”
“是！”
林默又看了一眼听涛轩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仿佛对刚才附近发生的激战一无所知。
陈玄风……你到底引来了什么样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