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深渊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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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三头蜥跪伏在地，三颗头颅紧贴地面，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识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吞天一脉的传人，不必警惕。老夫是吞天殿的守护者，已在此等候十万年。”
十万年。
林默瞳孔微缩。能活十万年的存在，是什么概念？就算真神，也不过百万年寿元，但真神之下，帝境巅峰也难活过三万载。这守护者，莫非是……
“老夫只是一道器灵。”那声音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吞天殿的器灵。当年主人陨落前，将老夫留在此地，等候有缘人。”
器灵。
林默心中稍定。器灵确实可以存活极长时间，只要本体不毁。
“前辈如何确定我是吞天一脉？”
“你体内的吞噬本源，瞒不过老夫。”那声音淡淡道，“虽然稀薄，但确实是主人传下的道统。而且，你身上有林渊的气息——三百年前，他曾来过这里。”
父亲！
林默心中剧震。
“我父亲……他来过？”
“来过。”器灵道，“他是三万年来第一个进入归墟渊深处的吞天传人。可惜，他心性有余，根基不足，未能通过吞天殿的考验，只带走了部分线索。老夫曾告诉他，若他日他的后人前来，或可一试。”
原来如此。
林默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找到的下半部功法线索，就是指这里。
“请前辈带路。”
深渊三头蜥起身，三颗头颅同时点了点，转身朝雾气深处走去。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轻震颤，但动作却出奇地轻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青璃跟在林默身后，小声道：“主人，这怪物……真的可信吗？”
“它若想害我们，刚才那一爪子就够了。”林默道，“跟着走。”
三头蜥带着他们穿过浓雾，一路向谷底深入。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诡异——巨大的白骨半埋在土中，有的像肋骨，有的像指骨，最小的都有数十丈长。雾气中偶尔闪过一道道扭曲的光影，那是时空乱流的痕迹，若是误入，瞬间就会被传送到未知之地，或者被撕成碎片。
但三头蜥走的路径十分巧妙，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门！
那门高千丈，宽五百丈，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
吞天殿。
林默体内的吞噬之力疯狂躁动，像是要破体而出，扑向那扇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
“到了。”器灵的声音响起，“让那头小蜥蜴退下吧，它的使命完成了。”
三头蜥匍匐在地，三颗头颅对着林默点了三下，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气中。
林默走向青铜门。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门上神纹的浩瀚与古老。每一道神纹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彼此交织，形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滴血。”器灵道，“只有吞天一脉的血脉，才能开门。”
林默划破指尖，一滴鲜血弹出，落在门上。
刹那间，青铜门上的神纹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巨大的漩涡在门中央浮现，缓缓旋转。
“进去吧。”器灵道。
林默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青璃。
青璃正想跟上，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挡住，怎么都冲不过去。
“主人！”她急了。
“非传承者不得入内。”器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她体内虽有神纹封印，但与吞天殿无关。让她在外面等着。”
林默皱眉：“前辈，她一个人在外面……”
“放心。”器灵道，“这里是归墟渊最深处，寻常生物不敢靠近。那头三头蜥会在暗中守护，不会有事。”
林默看向青璃。
青璃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主人，您去吧，我在这儿等您。您不出来，我哪儿都不去。”
林默沉默片刻，点点头：“等我。”
他转身，一步踏入漩涡。
眼前光影变幻，等他看清四周时，已经身处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四面八方都是灰蒙蒙的雾气。唯独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球，约莫丈许大小，缓缓旋转。
那光球一呼一吸，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雾气中被吸入，然后又吐出更加精纯的能量。
“这就是吞噬本源。”器灵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吞天一脉的根源之力。当年主人从混沌中悟出吞噬之道，凝聚了这一缕本源。后来主人陨落，本源便留在此处，等待传人。”
林默盯着那光球，体内的吞噬之力已经沸腾到极点。
“要获得下半部功法，你必须融合一丝本源，并通过三道考验。”器灵道，“第一道，吞噬之问；第二道，因果之劫；第三道，本心之障。通过，你可得完整传承；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默笑了。
退出？
他等了三百年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退出？
“来吧。”
话音刚落，那团混沌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将林默吞没。
……
等林默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些眼睛，有愤怒、有怨恨、有恐惧、有哀求。
林默认得它们。
那是他吞噬过的生灵。
“林默……”
“还我命来……”
“你凭什么杀我……”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撕碎神魂的声浪。
林默静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一道虚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锦袍，面容威严。他盯着林默，目光复杂。
“孩子，你认得我吗？”
林默瞳孔猛缩。
那是——父亲！
不，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父亲，只是幻象，是那些怨念汇聚而成的质问。
“你吞噬了多少人？”幻象问，“三万？五万？十万？那些人有父母，有子女，有牵挂，有梦想。你凭什么剥夺他们的一切？”
林默沉默。
幻象继续说：“修行之路，弱肉强食，这本没错。但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吞噬的人，他们的怨念为何至今不散？因为你不配！”
“你吞噬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变强，从未真正承担他们的因果。你把他们当成养料，当成踏脚石，当成通往巅峰的阶梯。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吞天一脉的完整传承？”
林默依然沉默。
幻象身后，无数怨念汇聚，化作一道道身影——有荒兽、有人族天骄、有古族长老。他们围着林默，眼中满是仇恨。
“跪下！”
“忏悔！”
“还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林默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们问我凭什么？那我告诉你们——”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怨念。
“我林默，五岁遭逢大难，全族三百余口惨死。我躲在枯井中，亲眼看着母亲被人一剑一剑刺穿。那一夜，没有人问我凭什么！”
“我流落街头，与野狗争食，被人当废物践踏。那些年，没有人问我凭什么！”
“我觉醒吞噬之力后，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少次被人追杀围剿。我吞噬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想杀我夺宝？哪一个不是想取我性命？”
“我活下来了，所以他们死了——就凭这个！”
他一步踏出，气势冲天。
“我吞噬他们，也承担了他们的因果。那些怨念缠身三百年，我认。将来若有报应，我一力承担！但要我跪下忏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梦！”
轰！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怨念凝聚的身影同时僵住，然后像泡沫般纷纷破碎。
黑暗褪去，光明重现。
器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第一关，过。”
……
第二关。
林默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府邸前。
林府。
三百年前的林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正厅里传来欢声笑语，那是父亲在招待客人。后院传来阵阵香气，那是母亲在亲手做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默儿！”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林默转头，看见母亲站在不远处，正笑着朝他招手。
“快过来，娘刚做好的桂花糕，趁热吃。”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些年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默儿，怎么了？”母亲走过来，牵起他的手，“走，跟娘进去。”
她的手很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林默任由她牵着，走进林府。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父亲坐在正厅主位，看见他进来，笑着招手：“默儿，来，见过各位世伯。”
客人们纷纷起身，满脸堆笑。
“这就是林兄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虎父无犬子啊！”
“将来必成大器！”
林默看着这些笑脸，心中却一片冰凉。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一半会在几个时辰后死在黑衣人刀下；另一半，则会趁火打劫，瓜分林家的产业。
“默儿。”父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找到下半部功法的线索了。等爹突破帝境，咱们林家就是大荒世界的一流世家。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林默看着他，目光复杂。
三百年前，父亲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希望。
三百年后，他才知道，那希望，就是林家覆灭的导火索。
“爹。”林默突然开口。
“嗯？”
“如果重来一次，您还会去找那下半部功法吗？”
父亲愣住了。
周围的喧嚣声突然消失，所有人像是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
只有父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幻境。”林默道，“但我还是想问——如果重来一次，您会怎么选？”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傻孩子，哪有什么重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他伸手，想摸林默的头。
林默没有躲。
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父亲说，“别回头。”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林府、宾客、母亲的笑容，全部化作光点消散。
林默站在原地，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但他没有回头。
……
第三关。
林默站在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中。
天空是红的，大地是红的，连风都是红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不远处，一个人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林默瞳孔猛缩——那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他自己。
另一个林默。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林默站起身，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我等了你很久。”
林默盯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认识了？”另一个林默张开双臂，“我就是你，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吞噬的欲望。”
“你以为你吞噬那些生灵是为了变强？为了报仇？别自欺欺人了。”他一步步走近，“你享受那种感觉——把别人的力量占为己有，把别人的生命变成自己的养料。那种感觉，让你上瘾。”
林默依然沉默。
“你以为你能压制那些怨念？”另一个林默冷笑，“你根本不想压制。你享受它们的挣扎，享受它们的哀嚎。每次它们反噬，你都会感到痛，但你内心深处，其实是兴奋的——因为那证明你吞噬了足够多的生灵，证明你足够强大。”
“住口。”林默开口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另一个林默笑得更猖狂，“承认吧，你就是个怪物。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复仇，什么守护，你只是想变强，想吞噬一切，想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
话没说完，林默已经出手。
一拳轰出，直接贯穿另一个林默的胸膛！
但另一个林默没有倒下，反而笑得更诡异了。
“你杀不了我的。”他说，“因为我就是你。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林默收回拳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享受变强的过程。”他缓缓道，“但我更享受的，是亲手把那些仇人一个个碾碎的快感。我活了三百年，支撑我走到今天的，不是吞噬的欲望，是仇恨。”
“还有——”
他脑海中闪过青璃的脸，闪过林济苍老的身影，闪过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
“还有那些愿意跟着我的人。我要变强，不是为了吞噬一切，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再像我小时候那样，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
另一个林默的笑容渐渐凝固。
“你……你竟然……”
“你说你是我的欲望？”林默抬手，五指成爪，扣住他的头颅，“那你就给我乖乖待着，别出来碍事。”
五指用力，另一个林默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被吸进掌心。
血红色的世界开始崩塌。
林默站在原地，闭着眼，任由那些破碎的画面从身边掠过。
等他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吞天殿中。
那团混沌光球就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三关皆过。”器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合格的传人。”
光球中分出一缕混沌色的光芒，如丝如缕，缓缓飘向林默，从他眉心钻入。
轰——
林默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万噬源经》下半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些他始终无法理解的奥义，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体内的怨念，那些折磨了他三百年的嘶吼，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反抗，而是被那缕混沌光芒一点一点炼化，化作最纯净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修为开始飙升！
圣境九重巅峰——半步帝境——帝境一重——帝境二重——
轰！
林默猛地睁开眼，两道混沌色的光芒从眼中激射而出，洞穿虚空，在吞天殿的墙壁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突破了。
真正的帝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帝境——他融合了吞噬本源，觉醒的体质，是吞天一脉传说中的“吞噬道体”。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圣境修士，而是帝境强者。
大荒世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恭喜。”器灵的声音传来，“你已经得到完整传承。从今往后，你便是吞天一脉的正统传人，这吞天殿，也归你所有。”
林默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久久无言。
半晌，他开口道：“前辈，我想问——当年灭我林家的真凶，究竟是什么来历？”
器灵沉默了片刻。
“那人来自界外。”器灵道，“修为远超帝境，老夫感应不到他的具体境界。但他对吞天诀的觊觎，从十万年前就开始了——当年主人的陨落，也与他有关。”
林默目光一凝。
“他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自称‘尊上’。”器灵道，“他的老巢，就在归墟渊更深处的葬神渊。你若想报仇，迟早要去那里。”
葬神渊。
林默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还有一事。”器灵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丫头，她体内的神纹封印，老夫看出来了——那是‘天鸾神纹’，属于上古时期一位陨落的女真神。她的血脉，与那位真神有关。你带她去葬神渊，或许能解开更多秘密。”
林默点头，正要再问，突然感应到殿外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
深渊三头蜥跪伏在地，三颗头颅紧贴地面，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识海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吞天一脉的传人，不必警惕。老夫是吞天殿的守护者，已在此等候十万年。”
十万年。
林默瞳孔微缩。能活十万年的存在，是什么概念？就算真神，也不过百万年寿元，但真神之下，帝境巅峰也难活过三万载。这守护者，莫非是……
“老夫只是一道器灵。”那声音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吞天殿的器灵。当年主人陨落前，将老夫留在此地，等候有缘人。”
器灵。
林默心中稍定。器灵确实可以存活极长时间，只要本体不毁。
“前辈如何确定我是吞天一脉？”
“你体内的吞噬本源，瞒不过老夫。”那声音淡淡道，“虽然稀薄，但确实是主人传下的道统。而且，你身上有林渊的气息——三百年前，他曾来过这里。”
父亲！
林默心中剧震。
“我父亲……他来过？”
“来过。”器灵道，“他是三万年来第一个进入归墟渊深处的吞天传人。可惜，他心性有余，根基不足，未能通过吞天殿的考验，只带走了部分线索。老夫曾告诉他，若他日他的后人前来，或可一试。”
原来如此。
林默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找到的下半部功法线索，就是指这里。
“请前辈带路。”
深渊三头蜥起身，三颗头颅同时点了点，转身朝雾气深处走去。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轻震颤，但动作却出奇地轻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青璃跟在林默身后，小声道：“主人，这怪物……真的可信吗？”
“它若想害我们，刚才那一爪子就够了。”林默道，“跟着走。”
三头蜥带着他们穿过浓雾，一路向谷底深入。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诡异——巨大的白骨半埋在土中，有的像肋骨，有的像指骨，最小的都有数十丈长。雾气中偶尔闪过一道道扭曲的光影，那是时空乱流的痕迹，若是误入，瞬间就会被传送到未知之地，或者被撕成碎片。
但三头蜥走的路径十分巧妙，每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门！
那门高千丈，宽五百丈，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
吞天殿。
林默体内的吞噬之力疯狂躁动，像是要破体而出，扑向那扇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
“到了。”器灵的声音响起，“让那头小蜥蜴退下吧，它的使命完成了。”
三头蜥匍匐在地，三颗头颅对着林默点了三下，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雾气中。
林默走向青铜门。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门上神纹的浩瀚与古老。每一道神纹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彼此交织，形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滴血。”器灵道，“只有吞天一脉的血脉，才能开门。”
林默划破指尖，一滴鲜血弹出，落在门上。
刹那间，青铜门上的神纹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巨大的漩涡在门中央浮现，缓缓旋转。
“进去吧。”器灵道。
林默正要迈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青璃。
青璃正想跟上，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挡住，怎么都冲不过去。
“主人！”她急了。
“非传承者不得入内。”器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她体内虽有神纹封印，但与吞天殿无关。让她在外面等着。”
林默皱眉：“前辈，她一个人在外面……”
“放心。”器灵道，“这里是归墟渊最深处，寻常生物不敢靠近。那头三头蜥会在暗中守护，不会有事。”
林默看向青璃。
青璃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主人，您去吧，我在这儿等您。您不出来，我哪儿都不去。”
林默沉默片刻，点点头：“等我。”
他转身，一步踏入漩涡。
眼前光影变幻，等他看清四周时，已经身处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四面八方都是灰蒙蒙的雾气。唯独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球，约莫丈许大小，缓缓旋转。
那光球一呼一吸，仿佛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雾气中被吸入，然后又吐出更加精纯的能量。
“这就是吞噬本源。”器灵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吞天一脉的根源之力。当年主人从混沌中悟出吞噬之道，凝聚了这一缕本源。后来主人陨落，本源便留在此处，等待传人。”
林默盯着那光球，体内的吞噬之力已经沸腾到极点。
“要获得下半部功法，你必须融合一丝本源，并通过三道考验。”器灵道，“第一道，吞噬之问；第二道，因果之劫；第三道，本心之障。通过，你可得完整传承；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默笑了。
退出？
他等了三百年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退出？
“来吧。”
话音刚落，那团混沌光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将林默吞没。
……
等林默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些眼睛，有愤怒、有怨恨、有恐惧、有哀求。
林默认得它们。
那是他吞噬过的生灵。
“林默……”
“还我命来……”
“你凭什么杀我……”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撕碎神魂的声浪。
林默静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一道虚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锦袍，面容威严。他盯着林默，目光复杂。
“孩子，你认得我吗？”
林默瞳孔猛缩。
那是——父亲！
不，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父亲，只是幻象，是那些怨念汇聚而成的质问。
“你吞噬了多少人？”幻象问，“三万？五万？十万？那些人有父母，有子女，有牵挂，有梦想。你凭什么剥夺他们的一切？”
林默沉默。
幻象继续说：“修行之路，弱肉强食，这本没错。但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吞噬的人，他们的怨念为何至今不散？因为你不配！”
“你吞噬他们，只是为了自己变强，从未真正承担他们的因果。你把他们当成养料，当成踏脚石，当成通往巅峰的阶梯。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吞天一脉的完整传承？”
林默依然沉默。
幻象身后，无数怨念汇聚，化作一道道身影——有荒兽、有人族天骄、有古族长老。他们围着林默，眼中满是仇恨。
“跪下！”
“忏悔！”
“还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林默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们问我凭什么？那我告诉你们——”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怨念。
“我林默，五岁遭逢大难，全族三百余口惨死。我躲在枯井中，亲眼看着母亲被人一剑一剑刺穿。那一夜，没有人问我凭什么！”
“我流落街头，与野狗争食，被人当废物践踏。那些年，没有人问我凭什么！”
“我觉醒吞噬之力后，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少次被人追杀围剿。我吞噬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想杀我夺宝？哪一个不是想取我性命？”
“我活下来了，所以他们死了——就凭这个！”
他一步踏出，气势冲天。
“我吞噬他们，也承担了他们的因果。那些怨念缠身三百年，我认。将来若有报应，我一力承担！但要我跪下忏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梦！”
轰！
话音落下，周围那些怨念凝聚的身影同时僵住，然后像泡沫般纷纷破碎。
黑暗褪去，光明重现。
器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第一关，过。”
……
第二关。
林默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府邸前。
林府。
三百年前的林府。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正厅里传来欢声笑语，那是父亲在招待客人。后院传来阵阵香气，那是母亲在亲手做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默儿！”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林默转头，看见母亲站在不远处，正笑着朝他招手。
“快过来，娘刚做好的桂花糕，趁热吃。”
林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张脸，那个笑容，那些年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默儿，怎么了？”母亲走过来，牵起他的手，“走，跟娘进去。”
她的手很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林默任由她牵着，走进林府。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父亲坐在正厅主位，看见他进来，笑着招手：“默儿，来，见过各位世伯。”
客人们纷纷起身，满脸堆笑。
“这就是林兄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虎父无犬子啊！”
“将来必成大器！”
林默看着这些笑脸，心中却一片冰凉。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一半会在几个时辰后死在黑衣人刀下；另一半，则会趁火打劫，瓜分林家的产业。
“默儿。”父亲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找到下半部功法的线索了。等爹突破帝境，咱们林家就是大荒世界的一流世家。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林默看着他，目光复杂。
三百年前，父亲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希望。
三百年后，他才知道，那希望，就是林家覆灭的导火索。
“爹。”林默突然开口。
“嗯？”
“如果重来一次，您还会去找那下半部功法吗？”
父亲愣住了。
周围的喧嚣声突然消失，所有人像是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
只有父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幻境。”林默道，“但我还是想问——如果重来一次，您会怎么选？”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傻孩子，哪有什么重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他伸手，想摸林默的头。
林默没有躲。
那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父亲说，“别回头。”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林府、宾客、母亲的笑容，全部化作光点消散。
林默站在原地，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但他没有回头。
……
第三关。
林默站在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中。
天空是红的，大地是红的，连风都是红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不远处，一个人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林默瞳孔猛缩——那人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他自己。
另一个林默。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林默站起身，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我等了你很久。”
林默盯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认识了？”另一个林默张开双臂，“我就是你，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吞噬的欲望。”
“你以为你吞噬那些生灵是为了变强？为了报仇？别自欺欺人了。”他一步步走近，“你享受那种感觉——把别人的力量占为己有，把别人的生命变成自己的养料。那种感觉，让你上瘾。”
林默依然沉默。
“你以为你能压制那些怨念？”另一个林默冷笑，“你根本不想压制。你享受它们的挣扎，享受它们的哀嚎。每次它们反噬，你都会感到痛，但你内心深处，其实是兴奋的——因为那证明你吞噬了足够多的生灵，证明你足够强大。”
“住口。”林默开口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另一个林默笑得更猖狂，“承认吧，你就是个怪物。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复仇，什么守护，你只是想变强，想吞噬一切，想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
话没说完，林默已经出手。
一拳轰出，直接贯穿另一个林默的胸膛！
但另一个林默没有倒下，反而笑得更诡异了。
“你杀不了我的。”他说，“因为我就是你。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林默收回拳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确实享受变强的过程。”他缓缓道，“但我更享受的，是亲手把那些仇人一个个碾碎的快感。我活了三百年，支撑我走到今天的，不是吞噬的欲望，是仇恨。”
“还有——”
他脑海中闪过青璃的脸，闪过林济苍老的身影，闪过那些愿意追随他的人。
“还有那些愿意跟着我的人。我要变强，不是为了吞噬一切，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再像我小时候那样，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
另一个林默的笑容渐渐凝固。
“你……你竟然……”
“你说你是我的欲望？”林默抬手，五指成爪，扣住他的头颅，“那你就给我乖乖待着，别出来碍事。”
五指用力，另一个林默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被吸进掌心。
血红色的世界开始崩塌。
林默站在原地，闭着眼，任由那些破碎的画面从身边掠过。
等他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吞天殿中。
那团混沌光球就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三关皆过。”器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合格的传人。”
光球中分出一缕混沌色的光芒，如丝如缕，缓缓飘向林默，从他眉心钻入。
轰——
林默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万噬源经》下半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瓶颈，那些他始终无法理解的奥义，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体内的怨念，那些折磨了他三百年的嘶吼，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它们不再挣扎，不再反抗，而是被那缕混沌光芒一点一点炼化，化作最纯净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修为开始飙升！
圣境九重巅峰——半步帝境——帝境一重——帝境二重——
轰！
林默猛地睁开眼，两道混沌色的光芒从眼中激射而出，洞穿虚空，在吞天殿的墙壁上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他突破了。
真正的帝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帝境——他融合了吞噬本源，觉醒的体质，是吞天一脉传说中的“吞噬道体”。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圣境修士，而是帝境强者。
大荒世界金字塔尖的存在。
“恭喜。”器灵的声音传来，“你已经得到完整传承。从今往后，你便是吞天一脉的正统传人，这吞天殿，也归你所有。”
林默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久久无言。
半晌，他开口道：“前辈，我想问——当年灭我林家的真凶，究竟是什么来历？”
器灵沉默了片刻。
“那人来自界外。”器灵道，“修为远超帝境，老夫感应不到他的具体境界。但他对吞天诀的觊觎，从十万年前就开始了——当年主人的陨落，也与他有关。”
林默目光一凝。
“他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自称‘尊上’。”器灵道，“他的老巢，就在归墟渊更深处的葬神渊。你若想报仇，迟早要去那里。”
葬神渊。
林默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还有一事。”器灵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丫头，她体内的神纹封印，老夫看出来了——那是‘天鸾神纹’，属于上古时期一位陨落的女真神。她的血脉，与那位真神有关。你带她去葬神渊，或许能解开更多秘密。”
林默点头，正要再问，突然感应到殿外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