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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宣礼听了邱山的话也认同了快攻这一说法,何况萧昱早就说了要强攻,总之计划已经不严密了。

    邱山看二人不反对继续低声说了句:“萧大人说得对,我有人在那边,他们何尝没有人在我这呢。”

    萧昱知道邱山即便是一寨之主,也有不能轻易处置的人,何况继承的山寨更有许多碰不得的老人。

    他给了邱山好处,也断了邱山后路,所以这是要清理门户还是请君入瓮,萧昱也不打算多问。

    这要是想让人信自己也不用多问,让人看见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就够了,萧昱就只开口说道:“里面有想保的我们可派人接应。”

    “我会选个自己人跟着去,还请两位大人手下留情。”

    若是从前周宣礼是不会管的如今倒不然,这位是山匪,也可以只是寨主。

    他也是个有决断的人,要舍弃谁时也是毫不犹豫,但未曾开口就听到一句。

    “舅父让我去,我识得自己人。”

    邱山看着萧昱又看了看周宣礼,终是得到了答案,听到了周宣礼一句承诺:“我会将他带在身边,至于何时动身,还要。”

    “今晚。”

    屋中几人一起看向萧昱,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今晚?”

    萧昱也没有征求谁的意见,而是将话说得更为确切:“既然要措手不及就越快越好,乱而取之,才能一举得胜。”

    周宣礼有疑问,萧昱却没有任何解释,只给了一个结论,结论下了也说了缘由,但其中的不确定性也是存在的。

    周宣礼从接到圣旨后,每一刻都在想如何解决问题。

    所以跟随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手段,也引发了一系列新的问题。

    今日从进门萧昱都没说要怎样彻底解决问题,却不断地控制问题,让一切自然发生逐渐暴露本质问题。

    周宣礼想明白了这些,也愿意相信萧昱已经将问题控制在了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稍稍犹豫后就让亲信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地图,思索着上山的路,邱山一起看着伸手指了指。

    “这处断崖有一片枯林,山石落下缠绕着树根若轻功好也能攀上去。”

    “只是极其危险人多是断然不可,会有滑落的风险,从这里能绕到后山顶,这样虽费时费力却有把握不被发现。”

    周宣礼看萧昱没有疑问,便点了点头直接吩咐自己的亲卫。

    “你亲自带人从这上山,埋伏在山寨外等候指令,人不用多,就要平日跟在你身边的那些别走漏风声。”

    说完周宣礼似乎来了劲头,抬手说道:“你就跟在我身边。”

    想了想又扔给他一块令牌:“你去找人我顾不上你,也不能时刻看着你,拿着这个我的人不会伤你。”

    邱山点头让他接下,有些别扭地说了句:“多谢。”

    他也看得出这位司马的真性情,或许他真的不一样。

    可自己却做不到马上和解,邱山时时刻刻在心中提醒着自己他们是官府的人。

    那些吃过的亏,受过的冤枉在心中久久不散,这积聚起的防备也是耸立在所有性情之上的。

    萧昱让人将邱山他们二人请到偏殿休息,周宣礼才忍不住说了句:“萧大人算得准。”

    “碰巧罢了,算是算不准的,但是有人信就准了。”

    周宣礼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那萧大人可算到了是谁泄了密。”

    “衙门众人周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周大人身边或许不至于有通匪的人,但却不一定没有别人的人。”

    周宣礼虽然心中有怒气但仔细想想,他接了旨,明确了必须做的事,消息泄漏是不意外的。

    也不见得是成州人,他要回去的地方,那的人手才伸得长。

    萧昱看着周宣礼无奈地摇头继续说道。

    “周大人要回京已成定局,有人动心思也难免,这时候这些都不够重要,回京路上会碰到什么才是周大人要有数的。”

    “路上,你是说。”

    萧昱没有回答而是又继续说了句:“如果非得说什么心思要紧,那就是宫里的心思了。”

    “至于其他的路上再看吧,真有什么也有陛下做主。”

    周宣礼此时是信了萧昱的,也没有再做准备的打算,或许在他心里大家都是同朝为官又能有什么呢。

    但那句宫中心思确实是最重要的,周宣礼开口问道:“萧大人觉着宫中是什么心思。”

    “宫中心思自然宫里人最清楚。”

    周宣礼有些并不同意的疑问,开口问道:“秦越。”

    “陛下让秦公公留下不只帮我,也是帮您。”

    周宣礼眼中存疑,这些派出来的公公都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出了事他们回去本是常态。

    他也想过为何这回被召回京的是曲成林而不是秦越,但陛下的心思难猜,他也就不猜了。

    如今萧昱一说他倒有了些想法,不过这帮他,又能帮什么呢。

    周宣礼正想着,萧昱也开了口:“您是周阁老之子,天生就将朝堂事看在眼里,我也是如此。”

    “可秦公公自小就将陛下的心思放在心里。”

    萧昱眼神莫测地摩挲着手里的扇柄:“陛下最喜欢有分寸的,他们有时比我们更有分寸,更知道什么是分寸。”

    周宣礼心中震动,自己从小学的,长大看的都不少,却没听过这些实得不能再实的话。

    四书五经背了不少,古人智慧学了不少,但真到了人情复杂,人心难测中能拿出来用的实在不多。

    他的父亲跟着先帝又跟着陛下到如今,也是如履薄冰地不敢多言。

    周宣礼自萧昱府中出来也始终有点怔然,在书房坐了许久才听人来报。

    “司马,刺史大人在马上要到京州地界时遇刺,不过人无事,只死了两个随从。”

    周宣礼突然想到萧昱说的路上,这一刻他甚至来不及想他是提前知道了,还是算到的。

    甚至没有即刻猜是谁做的,毕竟这路上已经发生了,谁做的并没有自己要怎样应对重要。

    而已经发生的好像并没有给自己太多启示,可却给了自己时间和选择,宫里的心思想听什么自己也有时间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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