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这盘棋分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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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又是几手落下。
那炷香只剩下了最后那么几毫米。
星罗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已将整个盘面铺满，只见两条大龙从右上一直绞杀到左下……
战局无比惨烈，厮杀异常血腥，可谓招招搏命。
连带着把台下所有人也都拖进了这场白刃战，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多少年了……
台下的老棋迷们都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云弈逼到这种程度，拖到这种境地！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了……
简直是一场足以载入吞天食府史册的生死对局啊！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流眼泪，心脏砰砰乱跳，差点背过气去了。
仿佛只要能站在这里观赏这场对局，就已经没白来世间一趟，赶不及要去投胎了。
而项胧月和胡璃茉却是你看我，我看你，一片茫然。
这棋盘的颜色她们认识，坐着的俩人也都是人形，可这棋局却是半点也看不懂啊！
胡璃茉实在憋不住了，咬了咬嘴唇问道。
“哎呀哎呀，有没有人能给人家讲一下嘛！”
“现在到底是谁占上风啊？我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看得满脸通红的老棋迷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颤抖。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你们看这盘面，黑棋大龙看似把白棋围了个水泄不通，处处占着先机……”
“可实际上黑棋的包围圈漏洞百出，断点少说有三四处！”
“只要白棋能抓住一个，立刻就能把整片黑空撕开！”
“但反过来看，白棋现在也只有这一口气在……”
“天时、地利，全在黑棋那一头。”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听到这话。
旁边一个看得入迷的棋迷也不禁摇头晃脑地感叹。
“没错，以云弈的棋力……”
“估计早就把这几个断点全算进去了！”
“他怎么可能给这个扬眉留下翻盘的机会？”
“依我看，这局棋大势已定，哪怕香没烧完，这扬眉也翻不了天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扬眉能把云弈逼到这种地步，已经够他名扬天界了！”
“今日之后，谁再敢说金银岛无人，我第一个不服！”
随后，又是一人点破了真相，也让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更重要的是……”
“这家伙的精神力也太特么夸张了吧？”
“撑了将近一炷香，愣是面不改色，我保守估计，他的精神力得破千了！”
“尼玛啊，一个送快递的有上千精神力？”
“这话传出去，怕不是要把整个归墟的玩家都得跳河，颜面扫地！”
“管他什么来历！能白嫖到吞天神通，这兄弟以后的路可就宽了，完全通天大道啊！”
“现在全天界都在看这局棋呢……”
“就这一下，他是真要出大名了！”
众人议论纷纷，项胧月和胡璃茉倒是也听懂了。
陆川似乎已经是败局已定，翻无可翻了。
可她们心里总有那么一丢丢不甘。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真赢不了吗？
此刻。
棋局之上，云弈赶在香燃尽前，落下了最后一枚黑子。
啪。
这枚黑子，正正压在白棋最后的一条归路之上。
纵观全局，黑棋如铁桶一般合围，白棋大龙已被彻底困死，几乎无力回天。
陆川要是还想再下，就只剩一个去处。
而无论下在哪里，都只是徒增一子而已。
怎料，幻境之中。
魔云弈望着这气数已尽的棋局，却没有出手点盘，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笑容依旧。
“不错。”
“若我还是以前那个只知一味拼杀、只求寸土不让的云弈，走到这一步，确实已经没了活路。”
“可若我回过头来，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
“肯退那么一步呢？”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一点。
只见白子在幻境中落在了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远离主战场，看似与整条大龙毫无干系，却在黑棋铁壁的一侧悄悄补上了一手。
只这轻轻一子……
原本被压得死死的白棋，竟从夹缝之中喘出了一口气，隐隐生出了断尾求生的余地。
甚至……
有了将这场生死棋局继续下去的可能。
然而，在现实之中。
香将燃尽的最后一刻。
陆川最终落下的白子，却并不是这一手。
啪嗒。
他的白子落在了更靠前的冲阵位置。
看似更加凶悍，也更具压迫力，和陆川先前那一路拼杀到底、视死如归的棋风如出一辙。
可如果仔细看……
这一子却像是一把已经烧过头了的野火，把自己最后的一点退路也一并烧了个干净……
再无还手之力，更无生机可言。
“呼……”
见到陆川最后这一子。
云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靠，像是终于从水中浮出了一个脑袋。
如豆的大颗汗水从他额角缓缓滑落，他却浑然未觉，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结束了。
这一子落下，总算是结束了。
无论过程如何，他总归守住了这局棋。
很快，随着两人分别落下这最后一子。
哗啦！
轰隆！
众人头顶的星罗天地局开始渐渐崩解，黑白棋子漫天散去，像是一场大梦初醒。
终于是恢复了一炷香之前的平静。
也从刚刚的血腥战场变成了吞天食府的仙境。
而所有看客也纷纷醒悟，但仍然在回味对局。
“唉，可惜了，这个扬眉还是输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这棋下得太拼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杀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赛前谁能想得到啊？”
“不过这家伙真可以了，能硬生生拖满一炷香，逼得云弈差点当众破功！”
“我要是他，出去能把这事吹十年，不，一伯年了！”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再给他两年，不，一年……”
“恐怕连云弈都要压不住他，我不敢想哦！”
在众人看来……
陆川已经是虽败犹荣了。
毕竟，吞天食府的规矩只是撑过一炷香不败，陆川已经做到了。
而项胧月和胡璃茉也在台下松了口气。
吞天神通，到手了……
陆川拥有了进入下一阶段的资格。
终于，眼看棋局已经结束，云弈也缓缓起身，笑着朝陆川郑重拱手道。
“扬眉兄，我差点就败在你手上了。”
“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与你相识实在有幸。”
“那么，按照规矩……”
“它是你的了。”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块温润玉佩。
玉佩流光盘转，正是吞天食府秘传的吞食天地神通。
陆川笑着接过，脸上却没有半分作为输家的遗憾，也没有得到神通的骄狂激动……
只是那么淡淡说了一句。
“云弈……”
“天下英雄谁敌手，我与我周旋久。”
“祝你早日找到你想要的神之一手。”
说完，他转身便走，只留云弈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句话云弈当然听过。
而且他还记得，这词好像还有后半句！
正在云弈出神之际，内庭中央的山峦舞台上，大声蛙夸张的大嗓门已经轰轰烈烈响了起来。
“太惊人了，实在是太惊人了！！”
“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大声蛙竟然还能看到有人把云弈君拖满一整炷香！”
“这位扬眉先生，简直就是古今中外第二人啊！”
“虽然他最后还是落败了，但已经为我们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展现了真正的奇迹！”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也希望他能在第二阶段……”
“带来更精彩的表现，芜湖！！”
霎时间。
掌声如雷，欢声如潮。
整片内庭都因为扬眉这个名字而沸腾，而激动！
来自各方势力的使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个人从金银岛那破快递公司里挖出来，到自家空降成为cEo。
甚至已经有人猜测……
吞天食府也马上要给他递橄榄枝。
一片热烈沸腾的掌声和万众瞩目中，作为主角的陆川在人群中缓缓走过……
他脸上笑意不减，直到了项胧月等人面前。
“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歇。”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金银岛了。”
听到这话，项胧月和胡璃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还要留下。
毕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吞天神通已经到手，那么下一阶段，就是去和其余选手一同挑战吃下副本果实……
去参加那场真正的食神大会。
……
另一边，云弈也匆匆回到了金门楼中。
他刚坐下不久，拂云叟就已经赶了回来，一见他便抚须而笑，眼里泛起一抹欣慰。
“弈儿，那个扬眉果然不简单……”
“竟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连老夫也没想到。”
云弈点了点头……
却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头微皱。
“爹，说来也怪。”
“这扬眉的棋路十分奇特，让我既熟悉又陌生。”
“而且我总觉得他最后那一子，有点不对劲。”
“和他先前展露出来的水准，不在一条线上。”
“哦？”
一听这话，拂云叟挑了挑眉，也来了兴致。
他张罗着云弈坐下，随后指向了墙上的棋盘。
“既然如此，你便把你们最后那几手给我摆上一遍。”
“方才我去接人，正好错过了最后的收尾。”
“我倒要看看，这个扬眉奇在哪里。”
云弈点了点头，顺势开始操演。
下一秒，黑白棋子在他手中翻飞。
二人很快便复盘到了那香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谁曾想……
“咦？”
啪！
拂云叟却是越看眉头越紧，直到云弈落完最后一子……
他却猛地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
随后，忍不住脱口而出。
“等等。”
“这棋不对。”
其实云弈也早已觉得古怪……
只是当局者迷，说不清楚。
此刻，他看到父亲神色不对劲，心中也咯噔了一声。
“爹，你的意思是……”
拂云叟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盯着那最后几手看了许久……
良久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弈儿……”
“你这次碰到的可不是什么不会下棋的门外汉，也不是什么临场突破的绝世天才。”
“那个扬眉，他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你啊！”
“什么？！”
此话一出。
云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很快，拂云叟指着棋盘，一字一句分析道。
“你瞧，他一开始学本因坊一龙，故意让你轻敌。”
“随后又落出一手变招，立住了自己的高手身份。”
“再之后，他步步走险，逼得你也不得不同样走险。”
“以你骄傲的性子，自然不肯退让半分，于是便被拖进了他的节奏。”
“是也不是？”
云弈点了点头，剧情正是这样。
他以为陆川走的是本因坊一龙的老路，所以按部就班，谁知道对方忽然有了变招。
在之后，他又按照以往棋风以大局为重，结果对方剑走偏锋，非要逼着他厮杀。
而他也起了好胜心，和对方纠缠不下。
这么一路走下来，他也越下越放不下……
越放不下就越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最后……
他还是赢了，拼刺刀刺死了对方。
怎料，望着云弈脸上的不解和那一丝胜者的矜持。
拂云叟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指向陆川最后落子之处。
“他确实把子下在了这里。”
“这手棋猛则猛矣，却也是他最容易被人看破的手法，是你斩断他的绝杀。”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的搏命一击，也情理之中的失败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下的是这里呢？”
说话间，拂云叟的指头移向了另一个位置。
而那里……
正是幻境之中，魔云弈所落之处。
嗯？！
忽然，云弈瞳孔骤缩，急忙俯身推演。
只是片刻，他额头上刚擦干的汗就再次渗了出来，并且比刚才的汗珠还大。
而嘴里也喃喃自语，越说声音越低。
“如果他下在这里……”
“那这盘必死的棋，还能继续纠缠下去。”
“甚至，之前那几处死子都能重新盘活。”
“只是那样就超出一炷香了。”
“到那时，我的黑棋……”
“你的黑棋，便输了。”
拂云叟叹了口气，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云弈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往后跌坐在椅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我就输了。”
拂云叟长叹一声，却也只是无奈。
“唉，棋到终局，你满心只想着赢……”
“认定了他会和你拼这最后一刀，他也确实拼了。”
“可你也不想想，如果他在最该拼的时候不拼了，而是转过身去补那最不起眼的位置，或者说回防呢？”
“只这一子，你的节奏就会乱了。”
“这便是高手之所以为高手的地方。”
说罢，拂云叟又望向窗外那片残局散尽的广场，似乎看到了陆川走向某处的背影，不由感叹。
“先前，是我们把这扬眉看得太简单了。”
“他哪里是赢不了你？”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你一点儿赢的机率都没有……”
“他想赢就赢，想输就输啊！”
“云弈啊，我敢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阶段，你且拭目以待吧。”
啪，啪。
又是几手落下。
那炷香只剩下了最后那么几毫米。
星罗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已将整个盘面铺满，只见两条大龙从右上一直绞杀到左下……
战局无比惨烈，厮杀异常血腥，可谓招招搏命。
连带着把台下所有人也都拖进了这场白刃战，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多少年了……
台下的老棋迷们都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云弈逼到这种程度，拖到这种境地！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了……
简直是一场足以载入吞天食府史册的生死对局啊！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流眼泪，心脏砰砰乱跳，差点背过气去了。
仿佛只要能站在这里观赏这场对局，就已经没白来世间一趟，赶不及要去投胎了。
而项胧月和胡璃茉却是你看我，我看你，一片茫然。
这棋盘的颜色她们认识，坐着的俩人也都是人形，可这棋局却是半点也看不懂啊！
胡璃茉实在憋不住了，咬了咬嘴唇问道。
“哎呀哎呀，有没有人能给人家讲一下嘛！”
“现在到底是谁占上风啊？我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看得满脸通红的老棋迷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颤抖。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你们看这盘面，黑棋大龙看似把白棋围了个水泄不通，处处占着先机……”
“可实际上黑棋的包围圈漏洞百出，断点少说有三四处！”
“只要白棋能抓住一个，立刻就能把整片黑空撕开！”
“但反过来看，白棋现在也只有这一口气在……”
“天时、地利，全在黑棋那一头。”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听到这话。
旁边一个看得入迷的棋迷也不禁摇头晃脑地感叹。
“没错，以云弈的棋力……”
“估计早就把这几个断点全算进去了！”
“他怎么可能给这个扬眉留下翻盘的机会？”
“依我看，这局棋大势已定，哪怕香没烧完，这扬眉也翻不了天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个扬眉能把云弈逼到这种地步，已经够他名扬天界了！”
“今日之后，谁再敢说金银岛无人，我第一个不服！”
随后，又是一人点破了真相，也让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更重要的是……”
“这家伙的精神力也太特么夸张了吧？”
“撑了将近一炷香，愣是面不改色，我保守估计，他的精神力得破千了！”
“尼玛啊，一个送快递的有上千精神力？”
“这话传出去，怕不是要把整个归墟的玩家都得跳河，颜面扫地！”
“管他什么来历！能白嫖到吞天神通，这兄弟以后的路可就宽了，完全通天大道啊！”
“现在全天界都在看这局棋呢……”
“就这一下，他是真要出大名了！”
众人议论纷纷，项胧月和胡璃茉倒是也听懂了。
陆川似乎已经是败局已定，翻无可翻了。
可她们心里总有那么一丢丢不甘。
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真赢不了吗？
此刻。
棋局之上，云弈赶在香燃尽前，落下了最后一枚黑子。
啪。
这枚黑子，正正压在白棋最后的一条归路之上。
纵观全局，黑棋如铁桶一般合围，白棋大龙已被彻底困死，几乎无力回天。
陆川要是还想再下，就只剩一个去处。
而无论下在哪里，都只是徒增一子而已。
怎料，幻境之中。
魔云弈望着这气数已尽的棋局，却没有出手点盘，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笑容依旧。
“不错。”
“若我还是以前那个只知一味拼杀、只求寸土不让的云弈，走到这一步，确实已经没了活路。”
“可若我回过头来，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
“肯退那么一步呢？”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一点。
只见白子在幻境中落在了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远离主战场，看似与整条大龙毫无干系，却在黑棋铁壁的一侧悄悄补上了一手。
只这轻轻一子……
原本被压得死死的白棋，竟从夹缝之中喘出了一口气，隐隐生出了断尾求生的余地。
甚至……
有了将这场生死棋局继续下去的可能。
然而，在现实之中。
香将燃尽的最后一刻。
陆川最终落下的白子，却并不是这一手。
啪嗒。
他的白子落在了更靠前的冲阵位置。
看似更加凶悍，也更具压迫力，和陆川先前那一路拼杀到底、视死如归的棋风如出一辙。
可如果仔细看……
这一子却像是一把已经烧过头了的野火，把自己最后的一点退路也一并烧了个干净……
再无还手之力，更无生机可言。
“呼……”
见到陆川最后这一子。
云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靠，像是终于从水中浮出了一个脑袋。
如豆的大颗汗水从他额角缓缓滑落，他却浑然未觉，脑海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结束了。
这一子落下，总算是结束了。
无论过程如何，他总归守住了这局棋。
很快，随着两人分别落下这最后一子。
哗啦！
轰隆！
众人头顶的星罗天地局开始渐渐崩解，黑白棋子漫天散去，像是一场大梦初醒。
终于是恢复了一炷香之前的平静。
也从刚刚的血腥战场变成了吞天食府的仙境。
而所有看客也纷纷醒悟，但仍然在回味对局。
“唉，可惜了，这个扬眉还是输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这棋下得太拼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杀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赛前谁能想得到啊？”
“不过这家伙真可以了，能硬生生拖满一炷香，逼得云弈差点当众破功！”
“我要是他，出去能把这事吹十年，不，一伯年了！”
“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再给他两年，不，一年……”
“恐怕连云弈都要压不住他，我不敢想哦！”
在众人看来……
陆川已经是虽败犹荣了。
毕竟，吞天食府的规矩只是撑过一炷香不败，陆川已经做到了。
而项胧月和胡璃茉也在台下松了口气。
吞天神通，到手了……
陆川拥有了进入下一阶段的资格。
终于，眼看棋局已经结束，云弈也缓缓起身，笑着朝陆川郑重拱手道。
“扬眉兄，我差点就败在你手上了。”
“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与你相识实在有幸。”
“那么，按照规矩……”
“它是你的了。”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块温润玉佩。
玉佩流光盘转，正是吞天食府秘传的吞食天地神通。
陆川笑着接过，脸上却没有半分作为输家的遗憾，也没有得到神通的骄狂激动……
只是那么淡淡说了一句。
“云弈……”
“天下英雄谁敌手，我与我周旋久。”
“祝你早日找到你想要的神之一手。”
说完，他转身便走，只留云弈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句话云弈当然听过。
而且他还记得，这词好像还有后半句！
正在云弈出神之际，内庭中央的山峦舞台上，大声蛙夸张的大嗓门已经轰轰烈烈响了起来。
“太惊人了，实在是太惊人了！！”
“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大声蛙竟然还能看到有人把云弈君拖满一整炷香！”
“这位扬眉先生，简直就是古今中外第二人啊！”
“虽然他最后还是落败了，但已经为我们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展现了真正的奇迹！”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也希望他能在第二阶段……”
“带来更精彩的表现，芜湖！！”
霎时间。
掌声如雷，欢声如潮。
整片内庭都因为扬眉这个名字而沸腾，而激动！
来自各方势力的使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个人从金银岛那破快递公司里挖出来，到自家空降成为cEo。
甚至已经有人猜测……
吞天食府也马上要给他递橄榄枝。
一片热烈沸腾的掌声和万众瞩目中，作为主角的陆川在人群中缓缓走过……
他脸上笑意不减，直到了项胧月等人面前。
“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歇。”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回不了金银岛了。”
听到这话，项胧月和胡璃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他们当然还要留下。
毕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吞天神通已经到手，那么下一阶段，就是去和其余选手一同挑战吃下副本果实……
去参加那场真正的食神大会。
……
另一边，云弈也匆匆回到了金门楼中。
他刚坐下不久，拂云叟就已经赶了回来，一见他便抚须而笑，眼里泛起一抹欣慰。
“弈儿，那个扬眉果然不简单……”
“竟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连老夫也没想到。”
云弈点了点头……
却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眉头微皱。
“爹，说来也怪。”
“这扬眉的棋路十分奇特，让我既熟悉又陌生。”
“而且我总觉得他最后那一子，有点不对劲。”
“和他先前展露出来的水准，不在一条线上。”
“哦？”
一听这话，拂云叟挑了挑眉，也来了兴致。
他张罗着云弈坐下，随后指向了墙上的棋盘。
“既然如此，你便把你们最后那几手给我摆上一遍。”
“方才我去接人，正好错过了最后的收尾。”
“我倒要看看，这个扬眉奇在哪里。”
云弈点了点头，顺势开始操演。
下一秒，黑白棋子在他手中翻飞。
二人很快便复盘到了那香将燃尽的最后时刻。
谁曾想……
“咦？”
啪！
拂云叟却是越看眉头越紧，直到云弈落完最后一子……
他却猛地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
随后，忍不住脱口而出。
“等等。”
“这棋不对。”
其实云弈也早已觉得古怪……
只是当局者迷，说不清楚。
此刻，他看到父亲神色不对劲，心中也咯噔了一声。
“爹，你的意思是……”
拂云叟却没有马上回答他。
而是盯着那最后几手看了许久……
良久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弈儿……”
“你这次碰到的可不是什么不会下棋的门外汉，也不是什么临场突破的绝世天才。”
“那个扬眉，他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你啊！”
“什么？！”
此话一出。
云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很快，拂云叟指着棋盘，一字一句分析道。
“你瞧，他一开始学本因坊一龙，故意让你轻敌。”
“随后又落出一手变招，立住了自己的高手身份。”
“再之后，他步步走险，逼得你也不得不同样走险。”
“以你骄傲的性子，自然不肯退让半分，于是便被拖进了他的节奏。”
“是也不是？”
云弈点了点头，剧情正是这样。
他以为陆川走的是本因坊一龙的老路，所以按部就班，谁知道对方忽然有了变招。
在之后，他又按照以往棋风以大局为重，结果对方剑走偏锋，非要逼着他厮杀。
而他也起了好胜心，和对方纠缠不下。
这么一路走下来，他也越下越放不下……
越放不下就越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最后……
他还是赢了，拼刺刀刺死了对方。
怎料，望着云弈脸上的不解和那一丝胜者的矜持。
拂云叟苦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指向陆川最后落子之处。
“他确实把子下在了这里。”
“这手棋猛则猛矣，却也是他最容易被人看破的手法，是你斩断他的绝杀。”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他走投无路之下的搏命一击，也情理之中的失败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下的是这里呢？”
说话间，拂云叟的指头移向了另一个位置。
而那里……
正是幻境之中，魔云弈所落之处。
嗯？！
忽然，云弈瞳孔骤缩，急忙俯身推演。
只是片刻，他额头上刚擦干的汗就再次渗了出来，并且比刚才的汗珠还大。
而嘴里也喃喃自语，越说声音越低。
“如果他下在这里……”
“那这盘必死的棋，还能继续纠缠下去。”
“甚至，之前那几处死子都能重新盘活。”
“只是那样就超出一炷香了。”
“到那时，我的黑棋……”
“你的黑棋，便输了。”
拂云叟叹了口气，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云弈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往后跌坐在椅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我就输了。”
拂云叟长叹一声，却也只是无奈。
“唉，棋到终局，你满心只想着赢……”
“认定了他会和你拼这最后一刀，他也确实拼了。”
“可你也不想想，如果他在最该拼的时候不拼了，而是转过身去补那最不起眼的位置，或者说回防呢？”
“只这一子，你的节奏就会乱了。”
“这便是高手之所以为高手的地方。”
说罢，拂云叟又望向窗外那片残局散尽的广场，似乎看到了陆川走向某处的背影，不由感叹。
“先前，是我们把这扬眉看得太简单了。”
“他哪里是赢不了你？”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你一点儿赢的机率都没有……”
“他想赢就赢，想输就输啊！”
“云弈啊，我敢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阶段，你且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