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无形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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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洞外烟雨蒙蒙。
雨丝淅淅沥沥，滴落在洞口的藤蔓杂草上，汇聚成珠，沿着叶片脉络滚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滴嗒滴嗒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来，互视一笑。
昨日的疲惫与伤乏尽去，俱都恢复至精神饱满、法力充盈的状态。
“我刚收到分身传回的讯息，凌仙儿与一众护卫已离开那座山谷，我们可以去那里修行了。”
真波看向两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柔儿先是一怔，接着大喜：“是吗？那可太好了！”
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昨日一战虽惊险，但那灵泉山谷的浓郁灵气却让她印象深刻。
柳絮儿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眉宇间的忧郁反而多了一丝。
她看了真波一眼，问道：“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陷阱，知道我们急于觅地修炼，忙着突破境界，等我们自投罗网……”
“有这个可能！”
真波点头，并未否认柳絮儿的担忧，反而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省得他们匿藏起来，还要到处去找他们呢。”
柳絮儿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娇媚的俏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颤声道：“千鹤道友，你……你……难道……”
“就当柳道友你想的那样吧。”
真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旁眉头微蹙的柔儿，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柔儿正望着洞外雨幕出神，闻言慌忙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没事……”
明显有些言不由衷，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去。
柔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明明师弟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为什么柳絮儿那个“老女人”就能从短短几句话里，想到那么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她不由想起在凌云城的时候，师弟虽然也神秘，但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
可自从出了凌云城，进入这秘境，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师弟了。
师弟的实力突飞猛进，连金丹修士都能斩杀，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柔儿却感到一种无形的鸿沟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就像此刻，师弟与柳絮儿之间那短短几句对话，分明暗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默契。
而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茫然不解。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酸涩。
真波不是柔儿肚里的蛔虫，自然也不知道师姐心里这些复杂的念头，温声道：“既如此，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去了之后，大家都得小心戒备，莫要放松警惕。”
说罢，他长身而起，青袍拂动间已来到两女身侧，伸出双手，一手搭在柔儿肩头，一手搭在柳絮儿肩头。
默运“飞身托迹”神通，接连几次虚空折跃，不过短短十数息工夫，当眼前的景物重新清晰时，三人已回到了昨日离开的那片灵泉山谷。
被法术轰击的断折草木仍旧痕迹宛然，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呈暗褐色的血迹。
谷中很安静，除了偶尔从林间传来的几声鸟儿啾鸣，再无异响。
昨日凌云宗布下的那套三阶防护法阵已然撤走，似乎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了。
真波站在原地，双目微阖，眉心处隐有幽蓝光芒流转。
岩石的纹理，泥土下的虫蚁，溪流中游动的鱼儿，古木年轮间的细微裂痕，雾气中悬浮的水珠……一切纤毫毕现，尽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
方圆十数里内的这片山谷，除了些连“妖”都算不上的飞禽小兽外，再感应不到任何人族修士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虽然如此，真波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凌仙儿身负“天净玉璃体”，若真有心隐藏，未必不能瞒过他的探查。
那四名金丹护卫，联合起来，也绝非易与之辈。
他抬手一拍腰间那个用作掩人耳目的储物袋，意念微动间，胸口的壶天玉珏灵光一闪，数十道流光悄然分出，落入他掌心，旋即被他一扬手，化作点点灵光，射向山谷四周。
咻咻咻……
一根根尺许长短、色泽各异的小旗精准地落在岩壁的缝隙，溪畔的卵石下，古木的树冠，杂草的中心……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探查，绝难发现。
最后，一块巴掌大小、铭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暗金色阵盘自他掌心浮现，滴溜溜旋转着升上半空，光芒一闪，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自山谷边缘升起，迅速合拢，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光幕上似有烟云流转，雾气缭绕，与谷外本就浓郁的雾气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套经真波改良的“烟锁青岚阵”，已然是二阶上品阵法。
其防护之能、迷幻之效，比起当初设置在凌云城小院的那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薄雾悄然弥漫开来，将整座山谷及其周边数里范围轻柔笼罩，与谷外天然的浓郁雾气隐隐相合，更添几分隐蔽。
十数里方圆的山谷地形，在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视下早已了然于胸。
灵气最为浓郁、几近液化的核心区域，自然是位于山谷最深处的那一汪灵泉。
灵泉仅有脸盆大小，泉水清冽，不见泉眼，却自有乳白色的浓郁灵气如雾气般不断从泉心汩汩涌出，在泉面上方尺许处凝而不散，形成一团氤氲的灵雾。
丝丝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自灵雾中飘逸而出，融入周围空气，使得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此等灵泉液，即便直接掬饮，对普通修士而言亦有固本培元、精进法力之效，只是效率远不如静心打坐、运转功法将灵气采纳入体炼化来得高效稳妥。
不过，这对身负“九息服气”大神通、可无视丹药杂质、完美转化任何天地精气的真波来说，自然不在此列。
他之所以选择返回此地，除了此地确是绝佳的修炼宝地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曾答应柳絮儿，要护卫她晋升金丹。
同时，也能让师姐柔儿借此良机精进修为，即便无法在秘境关闭前结丹，能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巅峰，也是极大的收获。
“师姐，柳道友，灵泉那边灵气最为浓郁精纯，对你二人修炼大有裨益。你们便去那里静心修炼吧。”
真波收回望向灵泉的目光，转向两女，淡然一笑。
柳絮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声音恢复了柔媚：“就依千鹤道友之言。”
“那师弟你呢？”柔儿美眸一转，看向真波，眼中带着关切。
“我嘛，先在附近转转，顺便检查一下阵法有无疏漏。你们安心修炼便是。”
真波朝柔儿微微一笑。
柔儿心念微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现在还不能确定凌仙儿等人是否会去而复返，更不知对方是否真的已远离此地。
三人若全都沉入修炼，一旦强敌来袭，阵法被破，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而三人之中，唯有师弟有实力与金丹修士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她与柳絮儿，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恐怕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曾经的她，是师弟的保护伞，为他遮风挡雨。
可现在，师弟早已走到了她前面，成了那个撑伞的人。
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累赘了。
念及此，柔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朝真波重重点头，俏脸上露出坚定之色：“师弟放心，我会努力修炼，绝不拖你后腿。”
随后，她与柳絮儿驾起遁光，朝着山谷深处那灵气最浓郁的灵泉方向掠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洞外烟雨蒙蒙。
雨丝淅淅沥沥，滴落在洞口的藤蔓杂草上，汇聚成珠，沿着叶片脉络滚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滴嗒滴嗒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来，互视一笑。
昨日的疲惫与伤乏尽去，俱都恢复至精神饱满、法力充盈的状态。
“我刚收到分身传回的讯息，凌仙儿与一众护卫已离开那座山谷，我们可以去那里修行了。”
真波看向两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柔儿先是一怔，接着大喜：“是吗？那可太好了！”
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昨日一战虽惊险，但那灵泉山谷的浓郁灵气却让她印象深刻。
柳絮儿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眉宇间的忧郁反而多了一丝。
她看了真波一眼，问道：“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陷阱，知道我们急于觅地修炼，忙着突破境界，等我们自投罗网……”
“有这个可能！”
真波点头，并未否认柳絮儿的担忧，反而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省得他们匿藏起来，还要到处去找他们呢。”
柳絮儿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娇媚的俏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颤声道：“千鹤道友，你……你……难道……”
“就当柳道友你想的那样吧。”
真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旁眉头微蹙的柔儿，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柔儿正望着洞外雨幕出神，闻言慌忙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没事……”
明显有些言不由衷，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去。
柔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明明师弟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为什么柳絮儿那个“老女人”就能从短短几句话里，想到那么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她不由想起在凌云城的时候，师弟虽然也神秘，但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
可自从出了凌云城，进入这秘境，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师弟了。
师弟的实力突飞猛进，连金丹修士都能斩杀，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柔儿却感到一种无形的鸿沟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就像此刻，师弟与柳絮儿之间那短短几句对话，分明暗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默契。
而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茫然不解。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酸涩。
真波不是柔儿肚里的蛔虫，自然也不知道师姐心里这些复杂的念头，温声道：“既如此，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去了之后，大家都得小心戒备，莫要放松警惕。”
说罢，他长身而起，青袍拂动间已来到两女身侧，伸出双手，一手搭在柔儿肩头，一手搭在柳絮儿肩头。
默运“飞身托迹”神通，接连几次虚空折跃，不过短短十数息工夫，当眼前的景物重新清晰时，三人已回到了昨日离开的那片灵泉山谷。
被法术轰击的断折草木仍旧痕迹宛然，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呈暗褐色的血迹。
谷中很安静，除了偶尔从林间传来的几声鸟儿啾鸣，再无异响。
昨日凌云宗布下的那套三阶防护法阵已然撤走，似乎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了。
真波站在原地，双目微阖，眉心处隐有幽蓝光芒流转。
岩石的纹理，泥土下的虫蚁，溪流中游动的鱼儿，古木年轮间的细微裂痕，雾气中悬浮的水珠……一切纤毫毕现，尽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
方圆十数里内的这片山谷，除了些连“妖”都算不上的飞禽小兽外，再感应不到任何人族修士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虽然如此，真波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凌仙儿身负“天净玉璃体”，若真有心隐藏，未必不能瞒过他的探查。
那四名金丹护卫，联合起来，也绝非易与之辈。
他抬手一拍腰间那个用作掩人耳目的储物袋，意念微动间，胸口的壶天玉珏灵光一闪，数十道流光悄然分出，落入他掌心，旋即被他一扬手，化作点点灵光，射向山谷四周。
咻咻咻……
一根根尺许长短、色泽各异的小旗精准地落在岩壁的缝隙，溪畔的卵石下，古木的树冠，杂草的中心……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探查，绝难发现。
最后，一块巴掌大小、铭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暗金色阵盘自他掌心浮现，滴溜溜旋转着升上半空，光芒一闪，便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自山谷边缘升起，迅速合拢，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光幕上似有烟云流转，雾气缭绕，与谷外本就浓郁的雾气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套经真波改良的“烟锁青岚阵”，已然是二阶上品阵法。
其防护之能、迷幻之效，比起当初设置在凌云城小院的那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薄雾悄然弥漫开来，将整座山谷及其周边数里范围轻柔笼罩，与谷外天然的浓郁雾气隐隐相合，更添几分隐蔽。
十数里方圆的山谷地形，在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扫视下早已了然于胸。
灵气最为浓郁、几近液化的核心区域，自然是位于山谷最深处的那一汪灵泉。
灵泉仅有脸盆大小，泉水清冽，不见泉眼，却自有乳白色的浓郁灵气如雾气般不断从泉心汩汩涌出，在泉面上方尺许处凝而不散，形成一团氤氲的灵雾。
丝丝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自灵雾中飘逸而出，融入周围空气，使得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此等灵泉液，即便直接掬饮，对普通修士而言亦有固本培元、精进法力之效，只是效率远不如静心打坐、运转功法将灵气采纳入体炼化来得高效稳妥。
不过，这对身负“九息服气”大神通、可无视丹药杂质、完美转化任何天地精气的真波来说，自然不在此列。
他之所以选择返回此地，除了此地确是绝佳的修炼宝地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曾答应柳絮儿，要护卫她晋升金丹。
同时，也能让师姐柔儿借此良机精进修为，即便无法在秘境关闭前结丹，能一举突破至筑基后期巅峰，也是极大的收获。
“师姐，柳道友，灵泉那边灵气最为浓郁精纯，对你二人修炼大有裨益。你们便去那里静心修炼吧。”
真波收回望向灵泉的目光，转向两女，淡然一笑。
柳絮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声音恢复了柔媚：“就依千鹤道友之言。”
“那师弟你呢？”柔儿美眸一转，看向真波，眼中带着关切。
“我嘛，先在附近转转，顺便检查一下阵法有无疏漏。你们安心修炼便是。”
真波朝柔儿微微一笑。
柔儿心念微转，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现在还不能确定凌仙儿等人是否会去而复返，更不知对方是否真的已远离此地。
三人若全都沉入修炼，一旦强敌来袭，阵法被破，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而三人之中，唯有师弟有实力与金丹修士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她与柳絮儿，面对真正的金丹修士，恐怕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曾经的她，是师弟的保护伞，为他遮风挡雨。
可现在，师弟早已走到了她前面，成了那个撑伞的人。
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累赘了。
念及此，柔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朝真波重重点头，俏脸上露出坚定之色：“师弟放心，我会努力修炼，绝不拖你后腿。”
随后，她与柳絮儿驾起遁光，朝着山谷深处那灵气最浓郁的灵泉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