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不成文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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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楼第九层。
踏入楼门的刹那，柔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以为里面会是雕梁画栋的厅堂，或是铺陈奢华的静室，可眼前所见，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前方。两侧琪花瑶草遍地，馥郁芬芳，幽香阵阵。
远处有三座悬空岛屿呈品字形漂浮，彼此之间有虹桥相连。一道匹练般的飞瀑从最高的岛屿边缘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头顶没有穹顶，而是一片澄澈的蓝天，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仿佛真的置身于外界天地之中。
“这、这是……”
柔儿朱唇微张，美眸圆睁，下意识地抓紧了真波的衣袖。
这哪里是一个房间，分明是一片小天地。
真波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心中暗自沉吟：“空间法器么？凌云宗果然底蕴非凡！”
从外面看时，凌云楼不过百丈高，占地数十亩，可内部的真实面积，却远不止于此。
这等手笔，绝非普通空间折叠所能做到，必然是自成乾坤的洞天之宝。
谢云升在前头引路，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神识早已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柔儿的震惊在他意料之中，金丹修士见到这等洞天福地，若毫无波澜反倒奇怪。
可真波的反应，却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太镇定了。
那种镇定不是故作从容，而是真正的见惯不惊，仿佛眼前这片小天地，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此人绝非新晋化神！”
可任凭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瀛洲岛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千鹤”这个名号，他从未在任何场合听说过。
三人沿着白玉小径前行，穿过一片花海，来到一座精致的八角亭前。
亭子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触手生温。
八根亭柱上分别雕刻着八仙过海的浮雕，每一幅都蕴含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亭中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已备好一套碧玉茶具。
“两位道友，请！”
谢云升袍袖一拂，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在主位落座。
真波也不客气，拉着柔儿在客位坐下。
谢云升提起茶壶，为两人斟茶。
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杯身上的游鱼纹在茶水的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在杯壁上游弋。
“此乃九转云雾茶，三百年方可采摘一次。谢某珍藏多年，今日难得有缘，特取出来与两位道友共品。”
谢云升端起茶杯，朝真波柔儿虚空一礼，轻轻呷了一口。
真波也端起茶杯，先观色，再闻香，最后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初时带着一丝苦涩，在舌尖化开。随即一股温热顺着喉咙落入腹中，仿佛一条暖线，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紧接着，一股飘飘然的舒畅感涌遍全身，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好茶！”
真波放下茶杯，由衷赞了一句。
柔儿也跟着端起茶杯，动作却有些僵硬，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却因为紧张，险些呛到。
真波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和中带着笑意：“师姐，不用紧张！”
柔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可握着杯子的手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对面坐着的可是凌云宗的太上老祖，堂堂化神修士，她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哪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谢云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真波身上，缓缓开口：“谢某思来想去，道友当是借助云渺秘境恢复的化神修为吧？”
真波不置可否：“算是吧！”
“那不知道友出了秘境后，有什么感觉呢？”谢云升微微一笑，又问道。
真波心下微微一凛，他出了秘境，自然感应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了当地问出来。
“谢道友到底想要说什么？”
谢云升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才缓缓道：“这片天地有缺，压制、禁锢我等高阶修士。纵然是低阶修士，近些年来，要进阶也愈发困难。因此本宗这才放开秘境限制，以期更多同道能在大道之路上更进一步。”
真波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淡淡道：“贵宗此等做法的确值得赞扬，否则贫道的修为也不会恢复得如此快。算是贫道承了贵宗之情，否则刚才冒犯贫道的两位贵宗弟子，就不是现下的结局了。”
谢云升连忙拱手：“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不过两位小辈冲撞道友，实属不该，谢某再次在这里给道友赔罪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道友是否察觉到，在出手之际，寿元可有流逝之象？”
“哦？这……贫道倒是没有察觉，难道这当中有什么说法不成？”
真波口中说得轻松，内心却极度不平静。
化神修士出手会有寿元流逝，他在忍界的极乐净土与大筒木羽村拼斗时，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这说明大筒木神式口中的“绝灵天锁”，在这个世界也确实存在。
不过后世忍界的绝灵天锁更加厉害，元婴期就受到了压制。
只是，他才从云渺秘境出来，就感受到了这片天地对自己存着“不善”的意图。
因此才将气息压制到金丹境，那股“不善”的意图便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他出手却并未感觉有寿元流逝之象，想来是因为未尽全力之故。
谢云升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近年来，这片天地的压制愈发明显。我等化神修士但凡出手，或多或少必会流逝一些寿元。
两百余年前，就有一位化神境界的道友全力出手之下，当场被一股邪恶的黑色火焰将肉身和元婴在轻顷刻间尽数焚为灰烬。”
他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恐惧之色，虽然一闪即逝，但真波看得真切。
“从那之后，瀛洲的化神及以上修为的修士便默契地约定，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事商量着办就是，犯不着打生打死。”
真波哪有听不出来的，嘿嘿一声冷笑：“谢道友可是在怪贫道刚才出手太重之事？”
“谢某岂敢责怪道友。”谢云升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若本宗的小崽子们有冒犯道友之处，还请道友看在谢某面上，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声怒喝就将秦隆那样的元婴修士嵌进崖壁，使其失去反抗之力，又不伤性命，这等对力道的精妙掌控，他自愧不如。
若真要动手，他多半不是真波的对手，哪里还敢说重话？
“他们不来惹贫道，贫道自是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真波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只是贫道一向深居浅出，又因为某事导致修为跌落，对于此等天地异变之事不甚了解，谢道友可否为贫道解惑一下？”
“哦？不知道友想要了解哪些方面的事？”
“这天地异变是从何时开始的？现今瀛洲岛上是否还有比化神更高境界的修士？”
真波一连问出了两个核心问题。
谢云升眸子微微一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异变从何时开始的？大约百余年前左右吧。当时精通推演之道的天妙宗天神子，还放出一道四字箴言——绝灵昌法。
他言道，这片天地的灵气会渐渐枯竭，但法术却会昌隆起来，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辈修士施展法术，莫不依靠灵气所提炼出来的法力。既然会绝灵，又为何会昌法呢？直至如今，这四个字依然没有明确的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从那之后，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高阶修士便开始频繁破界而去。从炼虚到化神，以及一些资质绝佳的元婴、金丹、筑基弟子，也都随着破界而走。
我凌云宗也不甘于人后，最后留下谢某镇守宗门。自那之后，此界再无炼虚修士，就连化神也最多寥寥十来位而已。
要么是作为宗门底蕴留下，要么是实在找不到破界而去的方法和路径，以此滞留。
偌大的瀛洲岛，自此仙法凋零，恰又遇域外天魔频繁入侵，便成了现今瀛洲修真界的现状……”
“可是，贫道怎么听说，正是因为各个宗门的高层想要破界离去，频繁斩碎虚空，造成此界空间壁障不稳，才导致的魔族入侵呢？你凌云宗也该负一部分责任吧？”
真波突然出声打断了谢云升的话，冷笑连连。
谢云升摆了摆手，淡然一笑：“传言总有夸大之处。能够破界离开瀛洲的，哪一个不是在上界有传承的宗门，都拥有专属的接引通道，怎么可能引起虚空不稳。
魔族的入侵就是个巧合，据说魔界也一样遭受了能量枯竭的灾难，这才不得不打起我瀛洲岛的主意……”
谢云升的话倒是出乎真波的预料。
魔界也遭受了能量枯竭的灾难吗？
不过那“专属的接引通道”倒是让真波眼睛一亮。
凌云楼第九层。
踏入楼门的刹那，柔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以为里面会是雕梁画栋的厅堂，或是铺陈奢华的静室，可眼前所见，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脚下是一条白玉铺就的小径，蜿蜒伸向前方。两侧琪花瑶草遍地，馥郁芬芳，幽香阵阵。
远处有三座悬空岛屿呈品字形漂浮，彼此之间有虹桥相连。一道匹练般的飞瀑从最高的岛屿边缘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头顶没有穹顶，而是一片澄澈的蓝天，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仿佛真的置身于外界天地之中。
“这、这是……”
柔儿朱唇微张，美眸圆睁，下意识地抓紧了真波的衣袖。
这哪里是一个房间，分明是一片小天地。
真波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心中暗自沉吟：“空间法器么？凌云宗果然底蕴非凡！”
从外面看时，凌云楼不过百丈高，占地数十亩，可内部的真实面积，却远不止于此。
这等手笔，绝非普通空间折叠所能做到，必然是自成乾坤的洞天之宝。
谢云升在前头引路，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神识早已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柔儿的震惊在他意料之中，金丹修士见到这等洞天福地，若毫无波澜反倒奇怪。
可真波的反应，却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太镇定了。
那种镇定不是故作从容，而是真正的见惯不惊，仿佛眼前这片小天地，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此人绝非新晋化神！”
可任凭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瀛洲岛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千鹤”这个名号，他从未在任何场合听说过。
三人沿着白玉小径前行，穿过一片花海，来到一座精致的八角亭前。
亭子通体由万年温玉打造，触手生温。
八根亭柱上分别雕刻着八仙过海的浮雕，每一幅都蕴含着若有若无的道韵。
亭中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已备好一套碧玉茶具。
“两位道友，请！”
谢云升袍袖一拂，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在主位落座。
真波也不客气，拉着柔儿在客位坐下。
谢云升提起茶壶，为两人斟茶。
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杯身上的游鱼纹在茶水的映衬下，仿佛活了过来，在杯壁上游弋。
“此乃九转云雾茶，三百年方可采摘一次。谢某珍藏多年，今日难得有缘，特取出来与两位道友共品。”
谢云升端起茶杯，朝真波柔儿虚空一礼，轻轻呷了一口。
真波也端起茶杯，先观色，再闻香，最后轻啜一口。
茶汤入口，初时带着一丝苦涩，在舌尖化开。随即一股温热顺着喉咙落入腹中，仿佛一条暖线，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紧接着，一股飘飘然的舒畅感涌遍全身，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好茶！”
真波放下茶杯，由衷赞了一句。
柔儿也跟着端起茶杯，动作却有些僵硬，捧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却因为紧张，险些呛到。
真波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和中带着笑意：“师姐，不用紧张！”
柔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可握着杯子的手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对面坐着的可是凌云宗的太上老祖，堂堂化神修士，她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哪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谢云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真波身上，缓缓开口：“谢某思来想去，道友当是借助云渺秘境恢复的化神修为吧？”
真波不置可否：“算是吧！”
“那不知道友出了秘境后，有什么感觉呢？”谢云升微微一笑，又问道。
真波心下微微一凛，他出了秘境，自然感应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了当地问出来。
“谢道友到底想要说什么？”
谢云升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才缓缓道：“这片天地有缺，压制、禁锢我等高阶修士。纵然是低阶修士，近些年来，要进阶也愈发困难。因此本宗这才放开秘境限制，以期更多同道能在大道之路上更进一步。”
真波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淡淡道：“贵宗此等做法的确值得赞扬，否则贫道的修为也不会恢复得如此快。算是贫道承了贵宗之情，否则刚才冒犯贫道的两位贵宗弟子，就不是现下的结局了。”
谢云升连忙拱手：“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不过两位小辈冲撞道友，实属不该，谢某再次在这里给道友赔罪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道友是否察觉到，在出手之际，寿元可有流逝之象？”
“哦？这……贫道倒是没有察觉，难道这当中有什么说法不成？”
真波口中说得轻松，内心却极度不平静。
化神修士出手会有寿元流逝，他在忍界的极乐净土与大筒木羽村拼斗时，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这说明大筒木神式口中的“绝灵天锁”，在这个世界也确实存在。
不过后世忍界的绝灵天锁更加厉害，元婴期就受到了压制。
只是，他才从云渺秘境出来，就感受到了这片天地对自己存着“不善”的意图。
因此才将气息压制到金丹境，那股“不善”的意图便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他出手却并未感觉有寿元流逝之象，想来是因为未尽全力之故。
谢云升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近年来，这片天地的压制愈发明显。我等化神修士但凡出手，或多或少必会流逝一些寿元。
两百余年前，就有一位化神境界的道友全力出手之下，当场被一股邪恶的黑色火焰将肉身和元婴在轻顷刻间尽数焚为灰烬。”
他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丝恐惧之色，虽然一闪即逝，但真波看得真切。
“从那之后，瀛洲的化神及以上修为的修士便默契地约定，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事商量着办就是，犯不着打生打死。”
真波哪有听不出来的，嘿嘿一声冷笑：“谢道友可是在怪贫道刚才出手太重之事？”
“谢某岂敢责怪道友。”谢云升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若本宗的小崽子们有冒犯道友之处，还请道友看在谢某面上，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声怒喝就将秦隆那样的元婴修士嵌进崖壁，使其失去反抗之力，又不伤性命，这等对力道的精妙掌控，他自愧不如。
若真要动手，他多半不是真波的对手，哪里还敢说重话？
“他们不来惹贫道，贫道自是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真波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只是贫道一向深居浅出，又因为某事导致修为跌落，对于此等天地异变之事不甚了解，谢道友可否为贫道解惑一下？”
“哦？不知道友想要了解哪些方面的事？”
“这天地异变是从何时开始的？现今瀛洲岛上是否还有比化神更高境界的修士？”
真波一连问出了两个核心问题。
谢云升眸子微微一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异变从何时开始的？大约百余年前左右吧。当时精通推演之道的天妙宗天神子，还放出一道四字箴言——绝灵昌法。
他言道，这片天地的灵气会渐渐枯竭，但法术却会昌隆起来，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辈修士施展法术，莫不依靠灵气所提炼出来的法力。既然会绝灵，又为何会昌法呢？直至如今，这四个字依然没有明确的解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从那之后，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高阶修士便开始频繁破界而去。从炼虚到化神，以及一些资质绝佳的元婴、金丹、筑基弟子，也都随着破界而走。
我凌云宗也不甘于人后，最后留下谢某镇守宗门。自那之后，此界再无炼虚修士，就连化神也最多寥寥十来位而已。
要么是作为宗门底蕴留下，要么是实在找不到破界而去的方法和路径，以此滞留。
偌大的瀛洲岛，自此仙法凋零，恰又遇域外天魔频繁入侵，便成了现今瀛洲修真界的现状……”
“可是，贫道怎么听说，正是因为各个宗门的高层想要破界离去，频繁斩碎虚空，造成此界空间壁障不稳，才导致的魔族入侵呢？你凌云宗也该负一部分责任吧？”
真波突然出声打断了谢云升的话，冷笑连连。
谢云升摆了摆手，淡然一笑：“传言总有夸大之处。能够破界离开瀛洲的，哪一个不是在上界有传承的宗门，都拥有专属的接引通道，怎么可能引起虚空不稳。
魔族的入侵就是个巧合，据说魔界也一样遭受了能量枯竭的灾难，这才不得不打起我瀛洲岛的主意……”
谢云升的话倒是出乎真波的预料。
魔界也遭受了能量枯竭的灾难吗？
不过那“专属的接引通道”倒是让真波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