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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名不虚传。
河水并非纯黑，而是一种近乎墨绿的深沉色泽，水流湍急，河道宽阔，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
河面上升腾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带着水腥与泥土腐败的混合气味。
两岸是连绵的黑色丘陵与稀疏的枯树林，植被稀疏，显得荒凉死寂。
楚云一行人在距离黑水河尚有十数里时，便已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远方天际，偶尔有流光碰撞的余晖闪现，伴随着隐隐的轰鸣，那是修士交战或妖族活动的迹象。
“盟主，前方河岸附近，有斗法波动，人数不少，似是人族与妖族在交战。”
前方探路的影龙卫传回讯息。
楚云眼神微凝：“靠近看看，保持隐蔽。”
队伍收敛气息，借助地形掩护，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
很快，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黑水河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上，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约有三四十人，穿着各色服饰，修为参差不齐，从法相境到本源境都有，似是临时组成的散修或小家族队伍。
他们正依托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和一道仓促布下的简易阵法，抵挡着另一方潮水般的攻击。
攻击方，赫然是妖族！
数量超过两百，种类混杂，有浑身覆盖鳞甲、手持骨叉的鱼妖；
有背生双翼、尖嘴利爪的鹰妖；
有四肢着地、獠牙外露的狼妖；
甚至还有几头高达数丈、皮糙肉厚、形似鳄鱼的巨兽在后方压阵。
这些妖族个体实力大多在法相境到域主境初阶，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人族的防御阵线。
人族防线已岌岌可危，阵法光幕摇摇欲坠，不断有人受伤倒下，鲜血染红了黑色礁石与河滩。
为首一名手持阔剑、修为在域主境五重的虬髯大汉浑身浴血，怒吼连连，剑光纵横，斩杀了数头扑上来的狼妖，但自身也被一头鹰妖的利爪划破后背，鲜血淋漓。
“是‘黑水盟’的人！他们是附近几个散修和小家族组成的联盟，负责巡逻这段河岸，没想到遭遇了大股妖族！”
鹰九霄认出了防守一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兔死狐悲。
“盟主，救不救？”
白无痕看向楚云，手已按在剑柄上。
楚云目光扫过战场。
妖族数量虽多，但并无界王境强者，最强的几头鳄形巨兽也不过域主境三重左右。
以他们的力量，救下这些人不难。
“铁老，你带影龙卫从左翼切入，白兄，你带十名天鹰门弟子从右翼突击，扰乱妖族阵型，救出被困者后立刻向此处汇合，不要恋战。鹰门主，你带其余人随我正面接应。”
楚云迅速下令。
“是！”
铁剑道人一声低喝，三十名影龙卫如同幽灵般散开，贴着地面，借着枯木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妖族左翼摸去。
白无痕点了十名修为较高的天鹰门弟子，二话不说，化作一道剑光，从右侧丘陵后猛然杀出，剑光如匹练，瞬间将几名外围的鹰妖斩落。
“敌袭！有人族援军！”
妖族阵营出现一阵骚乱，显然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敌人。
就在这时，影龙卫也从左翼发动了袭击。
他们不像白无痕那样声势浩大，而是如同最精锐的刺客，专挑妖族阵型衔接处与薄弱环节下手，刀光剑影闪烁间，已有二十余名妖族悄无声息地倒下，精准而高效。
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让妖族攻势为之一滞。
河滩上苦苦支撑的“黑水盟”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呐喊：
“援军！有援军来了！杀啊！”
虬髯大汉精神大振，阔剑舞动得更急，带起一片血雨。
楚云见时机成熟，对鹰九霄道：
“上！”
他当先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扑妖族中军那几头压阵的鳄形巨兽。
鹰九霄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剩余天鹰门弟子呐喊跟上，虽然气势不足，但总算没有退缩。
楚云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掠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一头正昂首咆哮的鳄形巨兽面前。
这巨兽感应到危险，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凄厉罡风。
楚云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对着抽来的巨尾轻轻一划。
噗嗤！
淡金色剑气一闪而逝。
那堪比精铁的粗壮鳄尾齐根而断，墨绿色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
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楚云身形不停，如同鬼魅般在几头巨兽间穿梭，指尖剑气纵横。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没入巨兽眉心或心脏要害。
噗噗噗！
连续数声闷响，几头域主境三重的鳄形巨兽接连毙命，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
斩杀了这几头最强妖兽，楚云并未停手，目光锁定妖族阵营中几名气息较强的域主境头目，身形再动。
他所过之处，剑气如虹，无论鱼妖、鹰妖还是狼妖，触之即死，无一合之敌。
短短十余息，已有超过三十名妖族强者毙命于其剑指之下。
界王境对域主境的碾压，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首领接连被杀，两翼又遭到精锐突击，妖族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杀！别让它们跑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黑水盟众人与天鹰门弟子士气大振，开始反击追杀。
楚云没有参与追杀，他悬浮半空，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溃逃的妖族，同时神识覆盖全场，警惕可能隐藏的更强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
除了少数妖族凭借水性或速度逃脱，大部分被歼灭在河滩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黑水河的水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黑水盟众人死里逃生，在虬髯大汉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来到楚云面前。
虬髯大汉不顾身上伤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
“黑水盟主石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跪倒，目光充满感激与敬畏。
刚才楚云斩杀巨兽、横扫妖族的威势，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深知这是一位他们只能仰望的绝世强者。
“起来吧。”
楚云抬手虚扶，“东灵域，楚云。”
“楚云？可是东灵战盟的楚盟主？”
石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楚云之名，随着东灵战盟成立和青林城、黑风峡的战绩传开，已渐渐在南灵域边境流传，尤其在这些与妖族接战的前线修士中，更是如雷贯耳。
“正是。”
楚云点头。
“原来是楚盟主亲至！”
石猛更加激动。
“盟主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若非盟主援手，我黑水盟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露出崇敬之色。
东灵战盟盟主，界王境大能，竟然亲自率队来援南灵域！
“石盟主不必多礼。同为人族，抗击妖族，分内之事。”
楚云语气平和，“你们伤亡如何？可需丹药救治？”
石猛神色一黯：
“折了十二个兄弟，伤者过半……”
他看了一眼身后狼狈不堪、大多带伤的同伴，语气沉重。
楚云对铁剑道人示意。
铁剑道人立刻取出一些疗伤丹药分发给黑水盟伤者。
苏沐雪炼制的丹药效果极佳，很快稳住了众人的伤势。
“多谢楚盟主！”
石猛再次道谢，随即问道：“盟主这是要渡河前往前线？”
“不错。石盟主久居此地，可知前方战况？尤其是‘坠龙涧’与‘万兽山’的消息？”
楚云问道。
听到“坠龙涧”和“万兽山”，石猛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盟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我黑水盟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秘密据点，较为安全。”
楚云看出他有所顾忌，点头同意。
在石猛的带领下，众人离开血腥的河滩，沿着黑水河岸向北飞行了约莫二十里，进入一片更为荒凉崎岖的黑石丘陵区。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入口。
入口被天然的黑色藤蔓和幻阵遮蔽，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穿过幻阵，里面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洞穴，洞内干燥，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物品和防御工事，显然是黑水盟的一处秘密营地。
进入洞穴，石猛才松了口气，请楚云上座，又命人奉上清水——在此地，干净的清水也是珍贵资源。
“盟主见谅，如今南灵域局势复杂，不得不小心。”
石猛苦笑道。
“无妨。石盟主但说无妨。”
楚云道。
石猛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
“不瞒盟主，前线战况，极其糟糕。”
“碧波潭虽依仗澜沧江天险暂时挡住了妖族主力，但也是苦苦支撑，伤亡巨大。”
“妖族分出了许多精锐小队，绕道渗透，袭击后方，断其粮道援兵，碧波潭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万兽山……”
石猛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他们早已投靠了妖族！至少也是暗中勾结！”
“我黑水盟曾有兄弟亲眼看见，万兽山弟子与妖族在秘密接触，交换物资情报！”
“而且，万兽山控制区域，对我等人族修士盘查极严，稍有怀疑便抓走，下落不明。”
“我们怀疑，他们是在替妖族抓捕人族修士，用于某种邪恶用途！”
果然！
楚云眼中寒光一闪。
万兽山投敌，这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那坠龙涧呢？”
楚云追问。
石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坠龙涧……如今是真正的绝地、死地！大约半年前异变后，那里便被浓郁的黑气笼罩，生人勿近。”
“但更可怕的是，万兽山和那些黑袍人——我们私下称他们为‘幽冥鬼影’——似乎对坠龙涧异常关注，经常有人出入那片区域。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传言说，万兽山抓捕的人族修士，很多都被送进了坠龙涧！”
“有侥幸逃出万兽山囚牢的修士透露，那里似乎在举行某种恐怖的‘血祭’，用以唤醒或供奉坠龙涧深处的某种存在！”
血祭？
唤醒？
楚云心中念头急转。
这与“幽冥”组织收集战碑碎片、图谋九幽之力的行为模式吻合。
坠龙涧深处，恐怕隐藏着大秘密，甚至可能是“幽冥”在南灵域的重要据点或仪式场所！
“你们可曾靠近过坠龙涧外围？”
楚云问。
石猛摇头：“不敢！那股黑气极其邪门，能侵蚀罡气与神识，靠近便会感到心悸恐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曾有不信邪的域主境道友组队探查，结果一去不回。”
“如今那里已被视为禁区，连妖族都绕着走。”
楚云沉默片刻，将这些信息记下。
看来坠龙涧是必须去一趟了，无论是为了探查“幽冥”阴谋，还是可能存在的战碑碎片。
“石盟主，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楚云看向石猛和他的部下。
这群人修为不高，但能在前线坚持，勇气可嘉。
石猛叹息：“能有什么打算？”
“家园已毁，只能在此挣扎求存，多杀几个妖族，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若碧波潭也守不住……或许只能向西灵域或中灵域逃亡了。”
楚云略一沉吟，道：
“我东灵战盟此番前来，一是支援前线，二是探查坠龙涧与万兽山之事。”
“石盟主若愿意，可暂时加入我战盟队伍，负责向导与情报收集。”
“待战事稍定，或可随我返回东灵域，战盟自有安置。”
石猛闻言，又惊又喜。
加入东灵战盟，背靠楚云这等强者，安全性大增，更是有了主心骨！
他连忙起身，抱拳道：“盟主大恩，石猛感激不尽！黑水盟上下，愿听盟主差遣！”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起身，眼中燃起希望。
“好。”
楚云点头，“你们先在此休整疗伤，三日后，随我一同渡河。铁老，留些丹药和物资给他们。”
“是！”
安排妥当，楚云带着白无痕、铁剑道人、鹰九霄等人离开黑水盟据点，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崖落脚，布下简易阵法，等待三日后渡河。
夜色降临。
楚云盘坐在崖洞内，心神沉入玲珑塔。
塔内第一层，那两名受伤的影龙卫经过塔内时间调养，伤势已好了大半，正在打坐恢复。
楚云没有打扰他们，径直来到塔内空间存放战碑相关物品的区域。
新得到的那块最大战碑碎片投影静静悬浮，与其他残片、石板碎片摆放在一起。
楚云盘膝坐下，尝试更深入地沟通这些碎片，尤其是那块大的。
他的神识缓缓探入其中，如同投入一片浩瀚的秩序海洋。
无数玄奥的符文、道则碎片、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闪现。
他看到模糊的影像：
一座顶天立地的完整巨碑，镇压在无垠虚空，散发着照耀万古的光芒，无数邪恶狰狞的身影在碑光下灰飞烟灭……
巨碑崩碎，碎片散落诸天万界……黑暗涌动，侵蚀秩序……
画面破碎，又重组，变成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镇封……九幽本源……龙族血誓……幽冥叛徒……钥匙……”
这些信息残缺不全，难以连贯，但楚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九幽本源，龙族血誓，幽冥叛徒，钥匙……这些似乎都与上古那场导致龙庭覆灭、战碑破碎的大劫有关。
而他得到的战碑碎片，或许就是某种“钥匙”的一部分？
他尝试将神识投入那块暗金色指环，指环微微发热，与战碑碎片产生共鸣，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悲伤与决绝的古老龙族意念，但依旧模糊不清。
“看来，必须集齐更多碎片，或者找到关键地点，才能解开这些隐秘。”
楚云心中暗忖。
坠龙涧，或许就是一个关键地点。
他退出感悟，开始日常修炼。
界王境四重巅峰的修为已稳固如山，但他能感觉到，五重的瓶颈如同一层坚韧的膜，需要更强的力量或契机才能捅破。
外界三日，塔内近三月。
楚云除了修炼，便是反复揣摩“秩序龙道”与战碑碎片的结合运用。
“断流”一剑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巨，需进一步完善。
他尝试将更多的大道感悟融入剑招，尤其是新领悟的“镇压”、“定序”等秩序特性。
三日转瞬即逝。
当楚云离开玲珑塔，回到外界崖洞时，眼中神光越发内敛深邃，对力量的掌控更显精微。
洞外，铁剑道人、白无痕等人已整顿完毕。
石猛也带着伤势基本痊愈的三十余名黑水盟修士前来汇合，人数虽少，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盟主，黑水河这段水域相对平缓，对岸是‘枯骨林’，穿过枯骨林，便进入万兽山势力范围的边缘。”
“我们平日渡河，多是趁妖族巡逻间隙，利用特制的‘避水符’和‘敛息符’悄然潜渡。”
石猛禀报道。
楚云望向墨绿色的宽阔河面，河水湍急，雾气弥漫。
他的神识探入河中，能感知到水下潜伏着不少妖兽气息，大多在法相境、本源境，也有几道域主境的气息隐匿在深处。
“不必潜渡。”
楚云淡淡道，“直接飞过去。若有不开眼的妖族阻拦，斩了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妖族界王境强者率领的大军，渡这条河并无太大风险。
“是！”
众人应诺。
楚云当先腾空而起，朝着河对岸飞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队伍刚飞至河面上空，下方河水便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哗啦！
数十头形似巨蟒、头生独角的黑色水妖破水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喷吐出墨绿色的水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腥臭，射向空中众人。
更有几头域主境一重的巨型鱼妖甩动尾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试图将众人拍落。
“找死！”
白无痕冷哼一声，剑光分化，如同暴雨梨花，将射来的水箭尽数绞碎。
铁剑道人也挥动铁剑，厚重的剑气劈开巨浪。
楚云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周身秩序龙域微微扩张，那些靠近的腐蚀水箭与腥臭浪涛便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净化。
队伍速度不减，继续向前。
水下妖族见远程攻击无效，纷纷跃出水面，张开利爪獠牙扑来。
其中三头域主境二重的独角黑蟒最为凶猛，水桶粗的身躯缠绕着墨绿色妖气，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扑楚云。
楚云眉头微皱，对这些纠缠不休的蝼蚁感到一丝不耐。
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河面虚虚一按。
“镇！”
一股无形的秩序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以楚云下方数十丈河面为中心，汹涌的河水瞬间平静如镜，仿佛时间凝固！
所有跃出水面的妖族，无论大小强弱，动作全部僵住，如同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定格在半空，眼中充满惊恐。
就连那几头域主境的黑蟒，也动弹不得，周身妖气被镇压得丝毫无法外溢。
楚云指尖轻轻一划。
三道淡金色细线闪过。
噗噗噗！
三头域主境黑蟒硕大的头颅齐齐掉落，墨绿色血液喷涌，尸体坠入河中。
其余被镇压的妖族也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跌落，气息断绝。
一招之间，数十头妖族，包括三头域主境，尽数毙命！
河面恢复流淌，只是多了几分血色。
队伍畅通无阻地飞越了黑水河，降落在对岸一片死寂的枯树林边缘。
枯骨林，名副其实。
林中树木大多枯死，枝干扭曲如同鬼爪，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粉与碎骨，不知是妖兽还是人族的遗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过了这片枯骨林，前方百里，便是万兽山设立的‘巡哨营’，再往后，就是万兽山实际控制的核心区域了。”
石猛指着前方，神色凝重。
“万兽山在此布置了不少明暗哨卡，还有驯养的妖兽巡逻，很难无声无息穿过。”
楚云望向那片死寂的枯骨林，神识探入，果然感应到林中潜伏着不少带着兽类特征的晦涩气息，还有几处隐蔽的阵法波动。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那便不用隐藏。”
楚云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拿万兽山这些叛徒，试试剑锋。”
黑水河，名不虚传。
河水并非纯黑，而是一种近乎墨绿的深沉色泽，水流湍急，河道宽阔，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
河面上升腾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带着水腥与泥土腐败的混合气味。
两岸是连绵的黑色丘陵与稀疏的枯树林，植被稀疏，显得荒凉死寂。
楚云一行人在距离黑水河尚有十数里时，便已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远方天际，偶尔有流光碰撞的余晖闪现，伴随着隐隐的轰鸣，那是修士交战或妖族活动的迹象。
“盟主，前方河岸附近，有斗法波动，人数不少，似是人族与妖族在交战。”
前方探路的影龙卫传回讯息。
楚云眼神微凝：“靠近看看，保持隐蔽。”
队伍收敛气息，借助地形掩护，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
很快，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黑水河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上，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约有三四十人，穿着各色服饰，修为参差不齐，从法相境到本源境都有，似是临时组成的散修或小家族队伍。
他们正依托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和一道仓促布下的简易阵法，抵挡着另一方潮水般的攻击。
攻击方，赫然是妖族！
数量超过两百，种类混杂，有浑身覆盖鳞甲、手持骨叉的鱼妖；
有背生双翼、尖嘴利爪的鹰妖；
有四肢着地、獠牙外露的狼妖；
甚至还有几头高达数丈、皮糙肉厚、形似鳄鱼的巨兽在后方压阵。
这些妖族个体实力大多在法相境到域主境初阶，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人族的防御阵线。
人族防线已岌岌可危，阵法光幕摇摇欲坠，不断有人受伤倒下，鲜血染红了黑色礁石与河滩。
为首一名手持阔剑、修为在域主境五重的虬髯大汉浑身浴血，怒吼连连，剑光纵横，斩杀了数头扑上来的狼妖，但自身也被一头鹰妖的利爪划破后背，鲜血淋漓。
“是‘黑水盟’的人！他们是附近几个散修和小家族组成的联盟，负责巡逻这段河岸，没想到遭遇了大股妖族！”
鹰九霄认出了防守一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兔死狐悲。
“盟主，救不救？”
白无痕看向楚云，手已按在剑柄上。
楚云目光扫过战场。
妖族数量虽多，但并无界王境强者，最强的几头鳄形巨兽也不过域主境三重左右。
以他们的力量，救下这些人不难。
“铁老，你带影龙卫从左翼切入，白兄，你带十名天鹰门弟子从右翼突击，扰乱妖族阵型，救出被困者后立刻向此处汇合，不要恋战。鹰门主，你带其余人随我正面接应。”
楚云迅速下令。
“是！”
铁剑道人一声低喝，三十名影龙卫如同幽灵般散开，贴着地面，借着枯木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妖族左翼摸去。
白无痕点了十名修为较高的天鹰门弟子，二话不说，化作一道剑光，从右侧丘陵后猛然杀出，剑光如匹练，瞬间将几名外围的鹰妖斩落。
“敌袭！有人族援军！”
妖族阵营出现一阵骚乱，显然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敌人。
就在这时，影龙卫也从左翼发动了袭击。
他们不像白无痕那样声势浩大，而是如同最精锐的刺客，专挑妖族阵型衔接处与薄弱环节下手，刀光剑影闪烁间，已有二十余名妖族悄无声息地倒下，精准而高效。
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让妖族攻势为之一滞。
河滩上苦苦支撑的“黑水盟”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呐喊：
“援军！有援军来了！杀啊！”
虬髯大汉精神大振，阔剑舞动得更急，带起一片血雨。
楚云见时机成熟，对鹰九霄道：
“上！”
他当先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扑妖族中军那几头压阵的鳄形巨兽。
鹰九霄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剩余天鹰门弟子呐喊跟上，虽然气势不足，但总算没有退缩。
楚云速度极快，眨眼间已掠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一头正昂首咆哮的鳄形巨兽面前。
这巨兽感应到危险，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凄厉罡风。
楚云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对着抽来的巨尾轻轻一划。
噗嗤！
淡金色剑气一闪而逝。
那堪比精铁的粗壮鳄尾齐根而断，墨绿色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
巨兽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楚云身形不停，如同鬼魅般在几头巨兽间穿梭，指尖剑气纵横。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没入巨兽眉心或心脏要害。
噗噗噗！
连续数声闷响，几头域主境三重的鳄形巨兽接连毙命，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反抗。
斩杀了这几头最强妖兽，楚云并未停手，目光锁定妖族阵营中几名气息较强的域主境头目，身形再动。
他所过之处，剑气如虹，无论鱼妖、鹰妖还是狼妖，触之即死，无一合之敌。
短短十余息，已有超过三十名妖族强者毙命于其剑指之下。
界王境对域主境的碾压，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首领接连被杀，两翼又遭到精锐突击，妖族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杀！别让它们跑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黑水盟众人与天鹰门弟子士气大振，开始反击追杀。
楚云没有参与追杀，他悬浮半空，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溃逃的妖族，同时神识覆盖全场，警惕可能隐藏的更强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
除了少数妖族凭借水性或速度逃脱，大部分被歼灭在河滩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黑水河的水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黑水盟众人死里逃生，在虬髯大汉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来到楚云面前。
虬髯大汉不顾身上伤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
“黑水盟主石猛，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跪倒，目光充满感激与敬畏。
刚才楚云斩杀巨兽、横扫妖族的威势，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深知这是一位他们只能仰望的绝世强者。
“起来吧。”
楚云抬手虚扶，“东灵域，楚云。”
“楚云？可是东灵战盟的楚盟主？”
石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楚云之名，随着东灵战盟成立和青林城、黑风峡的战绩传开，已渐渐在南灵域边境流传，尤其在这些与妖族接战的前线修士中，更是如雷贯耳。
“正是。”
楚云点头。
“原来是楚盟主亲至！”
石猛更加激动。
“盟主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若非盟主援手，我黑水盟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露出崇敬之色。
东灵战盟盟主，界王境大能，竟然亲自率队来援南灵域！
“石盟主不必多礼。同为人族，抗击妖族，分内之事。”
楚云语气平和，“你们伤亡如何？可需丹药救治？”
石猛神色一黯：
“折了十二个兄弟，伤者过半……”
他看了一眼身后狼狈不堪、大多带伤的同伴，语气沉重。
楚云对铁剑道人示意。
铁剑道人立刻取出一些疗伤丹药分发给黑水盟伤者。
苏沐雪炼制的丹药效果极佳，很快稳住了众人的伤势。
“多谢楚盟主！”
石猛再次道谢，随即问道：“盟主这是要渡河前往前线？”
“不错。石盟主久居此地，可知前方战况？尤其是‘坠龙涧’与‘万兽山’的消息？”
楚云问道。
听到“坠龙涧”和“万兽山”，石猛脸色微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盟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我黑水盟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秘密据点，较为安全。”
楚云看出他有所顾忌，点头同意。
在石猛的带领下，众人离开血腥的河滩，沿着黑水河岸向北飞行了约莫二十里，进入一片更为荒凉崎岖的黑石丘陵区。
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入口。
入口被天然的黑色藤蔓和幻阵遮蔽，若非有人带领，极难发现。
穿过幻阵，里面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洞穴，洞内干燥，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物品和防御工事，显然是黑水盟的一处秘密营地。
进入洞穴，石猛才松了口气，请楚云上座，又命人奉上清水——在此地，干净的清水也是珍贵资源。
“盟主见谅，如今南灵域局势复杂，不得不小心。”
石猛苦笑道。
“无妨。石盟主但说无妨。”
楚云道。
石猛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
“不瞒盟主，前线战况，极其糟糕。”
“碧波潭虽依仗澜沧江天险暂时挡住了妖族主力，但也是苦苦支撑，伤亡巨大。”
“妖族分出了许多精锐小队，绕道渗透，袭击后方，断其粮道援兵，碧波潭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万兽山……”
石猛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他们早已投靠了妖族！至少也是暗中勾结！”
“我黑水盟曾有兄弟亲眼看见，万兽山弟子与妖族在秘密接触，交换物资情报！”
“而且，万兽山控制区域，对我等人族修士盘查极严，稍有怀疑便抓走，下落不明。”
“我们怀疑，他们是在替妖族抓捕人族修士，用于某种邪恶用途！”
果然！
楚云眼中寒光一闪。
万兽山投敌，这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那坠龙涧呢？”
楚云追问。
石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坠龙涧……如今是真正的绝地、死地！大约半年前异变后，那里便被浓郁的黑气笼罩，生人勿近。”
“但更可怕的是，万兽山和那些黑袍人——我们私下称他们为‘幽冥鬼影’——似乎对坠龙涧异常关注，经常有人出入那片区域。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传言说，万兽山抓捕的人族修士，很多都被送进了坠龙涧！”
“有侥幸逃出万兽山囚牢的修士透露，那里似乎在举行某种恐怖的‘血祭’，用以唤醒或供奉坠龙涧深处的某种存在！”
血祭？
唤醒？
楚云心中念头急转。
这与“幽冥”组织收集战碑碎片、图谋九幽之力的行为模式吻合。
坠龙涧深处，恐怕隐藏着大秘密，甚至可能是“幽冥”在南灵域的重要据点或仪式场所！
“你们可曾靠近过坠龙涧外围？”
楚云问。
石猛摇头：“不敢！那股黑气极其邪门，能侵蚀罡气与神识，靠近便会感到心悸恐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曾有不信邪的域主境道友组队探查，结果一去不回。”
“如今那里已被视为禁区，连妖族都绕着走。”
楚云沉默片刻，将这些信息记下。
看来坠龙涧是必须去一趟了，无论是为了探查“幽冥”阴谋，还是可能存在的战碑碎片。
“石盟主，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楚云看向石猛和他的部下。
这群人修为不高，但能在前线坚持，勇气可嘉。
石猛叹息：“能有什么打算？”
“家园已毁，只能在此挣扎求存，多杀几个妖族，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若碧波潭也守不住……或许只能向西灵域或中灵域逃亡了。”
楚云略一沉吟，道：
“我东灵战盟此番前来，一是支援前线，二是探查坠龙涧与万兽山之事。”
“石盟主若愿意，可暂时加入我战盟队伍，负责向导与情报收集。”
“待战事稍定，或可随我返回东灵域，战盟自有安置。”
石猛闻言，又惊又喜。
加入东灵战盟，背靠楚云这等强者，安全性大增，更是有了主心骨！
他连忙起身，抱拳道：“盟主大恩，石猛感激不尽！黑水盟上下，愿听盟主差遣！”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起身，眼中燃起希望。
“好。”
楚云点头，“你们先在此休整疗伤，三日后，随我一同渡河。铁老，留些丹药和物资给他们。”
“是！”
安排妥当，楚云带着白无痕、铁剑道人、鹰九霄等人离开黑水盟据点，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崖落脚，布下简易阵法，等待三日后渡河。
夜色降临。
楚云盘坐在崖洞内，心神沉入玲珑塔。
塔内第一层，那两名受伤的影龙卫经过塔内时间调养，伤势已好了大半，正在打坐恢复。
楚云没有打扰他们，径直来到塔内空间存放战碑相关物品的区域。
新得到的那块最大战碑碎片投影静静悬浮，与其他残片、石板碎片摆放在一起。
楚云盘膝坐下，尝试更深入地沟通这些碎片，尤其是那块大的。
他的神识缓缓探入其中，如同投入一片浩瀚的秩序海洋。
无数玄奥的符文、道则碎片、破碎的画面在意识中闪现。
他看到模糊的影像：
一座顶天立地的完整巨碑，镇压在无垠虚空，散发着照耀万古的光芒，无数邪恶狰狞的身影在碑光下灰飞烟灭……
巨碑崩碎，碎片散落诸天万界……黑暗涌动，侵蚀秩序……
画面破碎，又重组，变成一些零散的信息片段：“镇封……九幽本源……龙族血誓……幽冥叛徒……钥匙……”
这些信息残缺不全，难以连贯，但楚云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九幽本源，龙族血誓，幽冥叛徒，钥匙……这些似乎都与上古那场导致龙庭覆灭、战碑破碎的大劫有关。
而他得到的战碑碎片，或许就是某种“钥匙”的一部分？
他尝试将神识投入那块暗金色指环，指环微微发热，与战碑碎片产生共鸣，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悲伤与决绝的古老龙族意念，但依旧模糊不清。
“看来，必须集齐更多碎片，或者找到关键地点，才能解开这些隐秘。”
楚云心中暗忖。
坠龙涧，或许就是一个关键地点。
他退出感悟，开始日常修炼。
界王境四重巅峰的修为已稳固如山，但他能感觉到，五重的瓶颈如同一层坚韧的膜，需要更强的力量或契机才能捅破。
外界三日，塔内近三月。
楚云除了修炼，便是反复揣摩“秩序龙道”与战碑碎片的结合运用。
“断流”一剑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巨，需进一步完善。
他尝试将更多的大道感悟融入剑招，尤其是新领悟的“镇压”、“定序”等秩序特性。
三日转瞬即逝。
当楚云离开玲珑塔，回到外界崖洞时，眼中神光越发内敛深邃，对力量的掌控更显精微。
洞外，铁剑道人、白无痕等人已整顿完毕。
石猛也带着伤势基本痊愈的三十余名黑水盟修士前来汇合，人数虽少，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盟主，黑水河这段水域相对平缓，对岸是‘枯骨林’，穿过枯骨林，便进入万兽山势力范围的边缘。”
“我们平日渡河，多是趁妖族巡逻间隙，利用特制的‘避水符’和‘敛息符’悄然潜渡。”
石猛禀报道。
楚云望向墨绿色的宽阔河面，河水湍急，雾气弥漫。
他的神识探入河中，能感知到水下潜伏着不少妖兽气息，大多在法相境、本源境，也有几道域主境的气息隐匿在深处。
“不必潜渡。”
楚云淡淡道，“直接飞过去。若有不开眼的妖族阻拦，斩了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气。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妖族界王境强者率领的大军，渡这条河并无太大风险。
“是！”
众人应诺。
楚云当先腾空而起，朝着河对岸飞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队伍刚飞至河面上空，下方河水便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哗啦！
数十头形似巨蟒、头生独角的黑色水妖破水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喷吐出墨绿色的水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腥臭，射向空中众人。
更有几头域主境一重的巨型鱼妖甩动尾巴，掀起数丈高的浪涛，试图将众人拍落。
“找死！”
白无痕冷哼一声，剑光分化，如同暴雨梨花，将射来的水箭尽数绞碎。
铁剑道人也挥动铁剑，厚重的剑气劈开巨浪。
楚云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周身秩序龙域微微扩张，那些靠近的腐蚀水箭与腥臭浪涛便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净化。
队伍速度不减，继续向前。
水下妖族见远程攻击无效，纷纷跃出水面，张开利爪獠牙扑来。
其中三头域主境二重的独角黑蟒最为凶猛，水桶粗的身躯缠绕着墨绿色妖气，如同三道黑色闪电，直扑楚云。
楚云眉头微皱，对这些纠缠不休的蝼蚁感到一丝不耐。
他并指如剑，对着下方河面虚虚一按。
“镇！”
一股无形的秩序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以楚云下方数十丈河面为中心，汹涌的河水瞬间平静如镜，仿佛时间凝固！
所有跃出水面的妖族，无论大小强弱，动作全部僵住，如同被琥珀封住的昆虫，定格在半空，眼中充满惊恐。
就连那几头域主境的黑蟒，也动弹不得，周身妖气被镇压得丝毫无法外溢。
楚云指尖轻轻一划。
三道淡金色细线闪过。
噗噗噗！
三头域主境黑蟒硕大的头颅齐齐掉落，墨绿色血液喷涌，尸体坠入河中。
其余被镇压的妖族也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跌落，气息断绝。
一招之间，数十头妖族，包括三头域主境，尽数毙命！
河面恢复流淌，只是多了几分血色。
队伍畅通无阻地飞越了黑水河，降落在对岸一片死寂的枯树林边缘。
枯骨林，名副其实。
林中树木大多枯死，枝干扭曲如同鬼爪，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粉与碎骨，不知是妖兽还是人族的遗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死亡气息。
“过了这片枯骨林，前方百里，便是万兽山设立的‘巡哨营’，再往后，就是万兽山实际控制的核心区域了。”
石猛指着前方，神色凝重。
“万兽山在此布置了不少明暗哨卡，还有驯养的妖兽巡逻，很难无声无息穿过。”
楚云望向那片死寂的枯骨林，神识探入，果然感应到林中潜伏着不少带着兽类特征的晦涩气息，还有几处隐蔽的阵法波动。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那便不用隐藏。”
楚云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拿万兽山这些叛徒，试试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