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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鼋说话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越拉越长。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慢慢地垂了下来。

    那些回忆对它来说,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大鼋沉默了许久,又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天夜里,苏半城经过这里,

    他进来小坐了两天。哦,那时候,他还只是踏入大乘期不久。

    他说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以后的修炼,也会变得越来越难。

    他得赶快飞升,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回去后不到三十年就飞升了。

    从现在往回看,这就是你们修士的叫法,管它叫末法时代。”

    方云咂了咂嘴,这一会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老家伙起先说苏半城飞升前来这里,他差点真以为,

    苏半城是来这里坐过之后,才回去飞升的,前后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吧。

    结果真实时间,原来差不多隔了三十年。

    方云忍住吐槽的冲动,点点头后,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

    “晚辈上半年游昆仑山,在那里找到一个传送阵。

    那里有他们留下的文字记载,说是他们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既然前辈也知道是末法时代,前辈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离去?”

    良久,大鼋发出一声叹息:“我看到了,那些年里,

    昆仑山亮起过好几次通天的光柱,整个天都像是被刺穿了。”

    方云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在昆仑山看到了传送阵,看到了留言。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离开的可能性真实存在。

    但从大鼋口中,亲耳听到当年的异象,还是觉得心口里像被撞了一下。

    方云接着问:“后来呢?”

    大鼋沉默了一会:“末法时代彻底降临,天地灵气枯竭,

    我的修为也停滞了。若不是这处湖底洞天,

    阴差阳错守住了一条灵脉,数千年未曾枯竭,我早就跟着走了。”

    它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方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连忙追问:

    “前辈是说,现在仍然有像你这样的大能,存留在世间?”

    大鼋的眼睛眨了眨,似是带着一丝戏谑: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方云啧了一声,这老王八还会开玩笑?

    想来自己在千层岩、神农架的表现,都被它看在眼里。

    他脸上微微一热,倒是叫这老家伙看了笑话。

    大鼋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就在方云想要再次询问的时候,它终于开口了。

    “千层岩、神农架、昆仑山,秦岭,武夷山,长白山,加上我。”

    方云大吃一惊,秦岭也有?

    自己去了许多次,愣是没有感受到半点气息。

    转念一想,秦岭乃是隐士之山,藏着大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那位修行界的科学家,观察天地几十年,难道也没发现?

    还有长白山,两地相距几千里,想不到大鼋也能知道。

    他想了想,好奇地问:“那他们为什么不现身?”

    大鼋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许久之后,前脚轻轻挪动了一下。

    它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当初昆仑山传送阵开启的时候,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选择留了下来,是对那些宗门心怀警惕。

    我们能撑到现在,不是靠别的,靠的无非是收敛气息,蛰伏不出。

    天地灵气枯竭到如今这个地步,出来活动一次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动一发而伤全身,伤一次,可能就是几百年的修为彻底化为乌有。

    小家伙,修行越往前,就会越自私,不是天性自私,是代价逼人自私。”

    它好似知道方云要问什么,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方云默然无语。

    几千年的老狐狸,哦,老王八,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根本无法瞒过它。

    他不说话,大鼋又不善于找话题,一人一龟,久久相对无语。

    许久之后,方云终于回过神来,哑然失笑。

    “前辈,终有一日,晚辈想要离开这里,不过在此之前,

    想把能去的地方都走一遍,需要积累足够的灵石,

    也想积累足够的灵气。不知道前辈可有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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