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交错而过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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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陆谦丰便已醒来。
并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休息的早，而是对于后续计划和安排的焦虑让他无法正常的睡觉，一晚上已经在压抑和抽象的梦中惊醒了很多次。
而今天，将对他而说至关重要。
他第一时间望向窗口，那只灰褐色的怪鸟还没有出现在窗外。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附肉魔英雄或许需要时间消化和考虑他昨日提出的那个计划的可信程度，并做出决断。
他利索地起身，换上了一件带着宽大兜帽的旧衣，将面容深深隐藏在兜帽的下面。
今天，灰石要塞的部队将与那迟迟而至的王国强者汇合，然后一起开拔，前往铁炉方向。
他需要亲眼确认这支队伍的出发，这将是传递给附肉魔的下一条关键的时间情报，用以巩固他的形象，并为后续计划的实施铺垫。
混在杂乱的人流中，陆谦丰他随着人流，缓缓移动到能够看清主城门附近的地方。
那里，阵容相对整齐的城防军和装备五花八门却气势汹汹的冒险者团队正在做最后的集结。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被三个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三名骑士。
强大的压迫感，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陆谦丰明显感觉到了他们与普通士兵之间实力的差距。
“这就是……王都来的强者？”他心中想到。
这三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职业者都截然不同。
有他们加入，灰石要塞的大部队实力会十分的强大，如果，他们真的能顺利抵达预定战场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将附肉魔全部给剿灭了吧。
可惜，他们注定要白跑一趟了，如果不是因为孙小风还控制在附肉魔它们的手中就好了，陆谦丰就可以直接让附肉魔正面对上他们。
但现在来说暂时两者之间短时间不会相遇了，甚至，骑士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可能成为诱使邬金部队踏入陷阱的诱饵之一。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那三名骑士的时候。
一道目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极其突兀又明显，让在规划着不太好事情的陆谦丰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陆谦丰赶紧朝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人群的另一侧，那是城门口看起来也是旁观者的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候会有人注意到他了？
是谁？为什么看他？是巧合，还是……
陆谦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压下兜帽，猛地转身，迅速挤入身后更密集的人群之中，借助身体的掩护，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他现在可不想出任何的差错。
不过还好在现在的灰石要塞里面人员十分的混杂，哪怕那个注意到他的人有所怀疑现在想找到他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他走得很快，而且路上还将自己的兜帽揭开了，在灰石要塞的这边几乎没有人能过认出他的样貌来，与其带着兜帽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的这样还不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这时候他也意识到可能就是因为他下意识想要隐藏自己的兜帽才会让他吸引到了那个人的注意力。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在一家偏僻的摊贩那里买了些吃食打包了起来。然后，他提着食物，快步走向医院。
王林余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地躺着，但是比起身体的虚弱好像是医院内没有什么味道的食物让他更加的难受。
看到陆谦丰带来的食物，他扯出一个期待笑容。
“谦丰……又麻烦你了……”
“别说话，先吃点东西。”陆谦丰低声说道，小心地扶起他，一点点喂他喝了些汤。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计划的事情。现在让王林余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地探望之后，陆谦丰嘱咐王林余好好休息，便立刻离开了医院。他不敢在外面再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那家偏僻的小旅馆。
推开房门，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而窗台上已经传来了熟悉的扑翅声和啄击声。
那只怪鸟，看起来早已经回来了！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陆谦丰迅速关好门，走到窗边。他再次拿出刚刚买回来的烤肉递给它，同时也集中精神，准备接收附肉魔让它传递的信息。
怪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开始传递来自附肉魔英雄给它的话语。
“计划我们认为很好…虫子…”为首的附肉魔英雄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明显的兴奋，“我们打算就按你说的去做…这会是一场盛宴…邬金的部队将会被我们碾碎！】
它们完全采纳了他的计划！并且，它们给出了承诺：
“只要我们可以成功的歼灭邬金部队…你的另一个同伴就会按照你说的释放在…通往邬金的路上…”
这次附肉魔英雄的话语里甚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信任的意味，虽然听起来无比怪异。
紧接着，更让陆谦丰心惊的话语传来。附肉魔英雄，第一次明确流露出了拉拢之意！
“人类会虚伪和欺骗。”它们充满了对人类的鄙夷和不屑，“不如我们，我们至少会讲信用。”
“那些夺取过来钱币对我们没有任何的用，只要你可以继续提供消息的话，这些钱币我们都可以给你…一点点的一次次的全部都可以留给你，这比你自己在人类中挣扎来的容易的多。”
“报复将你和你朋友拿去送死的人类社会，还能获得大量的财富，和我们合作会是你最好的选择…虫子…你很聪明，我相信你的选择。”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用人类的财富，换取一个人类的内应，对附肉魔而言，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它们甚至懂得利用人类对同族的仇恨和贪婪。
陆谦丰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几下，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恶心。
这些怪物，难道完全忘记了屠杀了他的队友这些事情了吗？
将他和同伴逼入绝境之后，竟然还想用金钱来收买他，让他成为它们永久的爪牙？
绝无可能！
他内心的仇恨清单上，铁炉要塞高层固然可恨，但真正带来毁灭和绝望的，也有这些以人类为食的附肉魔。
他或许利用了它们，但绝不可能再继续与它们同流合污，身为在它们食谱上的人类，陆谦丰很难想象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完好的结局。
然而，表面上，他不能流露出丝毫抗拒。他需要稳住它们，需要它们相信他依旧忠诚，需要它们兑现释放孙小风的承诺。
他对着怪鸟传递回感激和顺从的话语：
“感谢伟大英雄们的赏识和信任！你们的慷慨远超那些虚伪的人类！我一定会继续努力，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合作愉快！”
同时，他送上了最新的情报：
“刚刚确认，灰石要塞的部队已经出发，那三名人类王国来的强者也一同随行。他们预计将前往铁炉要塞方向与邬金部队汇合。英雄们可以开始行动了，只要按照计划拖住他们，邬金部队将暂时性的孤立无援。”
传递完信息，陆谦丰立刻将更多的精神力倾注到对怪鸟的引导上。
经过连续几天的投喂和精神烙印，这只怪鸟对他的依赖和服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他的意念中，附肉魔英雄的形象被不断弱化、扭曲，而陆谦丰主人的身份的暗示则被不断加强。
“好鸟儿…真听话…”他抚摸着怪鸟的羽毛，感受着它传递来的亲昵和依赖。
“以后只听我的话…只为我传递消息…我才是你的主人…明白吗？”
怪鸟发出舒适的咕噜声，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指，意念模糊地回应：“主人…肉…听话…”
陆谦丰知道，时机快要成熟了。
下一次，当怪鸟再次从附肉魔那边返回时，他就可以尝试让它反向监视附肉魔的动向，尤其是确认孙小风是否被安全释放。
然后，之后就会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是该如何将附肉魔主力的真实位置和动向，匿名而有效地传递给人类这边又会成为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难题。他不能露面，一个来历不明的铁炉难民的话毫无说服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写匿名信？如何确保信能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手里？又如何让对方相信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报？
他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法，一个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将自己彻底隐藏在幕后的方法。
看着怪鸟叼着肉干再次振翅飞走，消失在灰石要塞的天空，陆谦丰缓缓吐出一口气。
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法停止。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并在等待中，不断完善那最后一步。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再做其他事情，只是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将所有细节在脑中一遍遍推演。
窗外，灰石要塞大军开拔的余波尚未平息。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一场由仇恨驱动的棋局，正悄然走向下一个回合。
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陆谦丰便已醒来。
并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休息的早，而是对于后续计划和安排的焦虑让他无法正常的睡觉，一晚上已经在压抑和抽象的梦中惊醒了很多次。
而今天，将对他而说至关重要。
他第一时间望向窗口，那只灰褐色的怪鸟还没有出现在窗外。
不过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附肉魔英雄或许需要时间消化和考虑他昨日提出的那个计划的可信程度，并做出决断。
他利索地起身，换上了一件带着宽大兜帽的旧衣，将面容深深隐藏在兜帽的下面。
今天，灰石要塞的部队将与那迟迟而至的王国强者汇合，然后一起开拔，前往铁炉方向。
他需要亲眼确认这支队伍的出发，这将是传递给附肉魔的下一条关键的时间情报，用以巩固他的形象，并为后续计划的实施铺垫。
混在杂乱的人流中，陆谦丰他随着人流，缓缓移动到能够看清主城门附近的地方。
那里，阵容相对整齐的城防军和装备五花八门却气势汹汹的冒险者团队正在做最后的集结。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被三个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三名骑士。
强大的压迫感，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陆谦丰明显感觉到了他们与普通士兵之间实力的差距。
“这就是……王都来的强者？”他心中想到。
这三个人，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职业者都截然不同。
有他们加入，灰石要塞的大部队实力会十分的强大，如果，他们真的能顺利抵达预定战场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将附肉魔全部给剿灭了吧。
可惜，他们注定要白跑一趟了，如果不是因为孙小风还控制在附肉魔它们的手中就好了，陆谦丰就可以直接让附肉魔正面对上他们。
但现在来说暂时两者之间短时间不会相遇了，甚至，骑士他们本身的存在，就可能成为诱使邬金部队踏入陷阱的诱饵之一。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那三名骑士的时候。
一道目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极其突兀又明显，让在规划着不太好事情的陆谦丰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陆谦丰赶紧朝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人群的另一侧，那是城门口看起来也是旁观者的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候会有人注意到他了？
是谁？为什么看他？是巧合，还是……
陆谦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压下兜帽，猛地转身，迅速挤入身后更密集的人群之中，借助身体的掩护，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他现在可不想出任何的差错。
不过还好在现在的灰石要塞里面人员十分的混杂，哪怕那个注意到他的人有所怀疑现在想找到他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了。
他走得很快，而且路上还将自己的兜帽揭开了，在灰石要塞的这边几乎没有人能过认出他的样貌来，与其带着兜帽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的这样还不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这时候他也意识到可能就是因为他下意识想要隐藏自己的兜帽才会让他吸引到了那个人的注意力。
他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在一家偏僻的摊贩那里买了些吃食打包了起来。然后，他提着食物，快步走向医院。
王林余的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地躺着，但是比起身体的虚弱好像是医院内没有什么味道的食物让他更加的难受。
看到陆谦丰带来的食物，他扯出一个期待笑容。
“谦丰……又麻烦你了……”
“别说话，先吃点东西。”陆谦丰低声说道，小心地扶起他，一点点喂他喝了些汤。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计划的事情。现在让王林余安心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简单地探望之后，陆谦丰嘱咐王林余好好休息，便立刻离开了医院。他不敢在外面再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那家偏僻的小旅馆。
推开房门，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而窗台上已经传来了熟悉的扑翅声和啄击声。
那只怪鸟，看起来早已经回来了！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陆谦丰迅速关好门，走到窗边。他再次拿出刚刚买回来的烤肉递给它，同时也集中精神，准备接收附肉魔让它传递的信息。
怪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开始传递来自附肉魔英雄给它的话语。
“计划我们认为很好…虫子…”为首的附肉魔英雄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明显的兴奋，“我们打算就按你说的去做…这会是一场盛宴…邬金的部队将会被我们碾碎！】
它们完全采纳了他的计划！并且，它们给出了承诺：
“只要我们可以成功的歼灭邬金部队…你的另一个同伴就会按照你说的释放在…通往邬金的路上…”
这次附肉魔英雄的话语里甚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信任的意味，虽然听起来无比怪异。
紧接着，更让陆谦丰心惊的话语传来。附肉魔英雄，第一次明确流露出了拉拢之意！
“人类会虚伪和欺骗。”它们充满了对人类的鄙夷和不屑，“不如我们，我们至少会讲信用。”
“那些夺取过来钱币对我们没有任何的用，只要你可以继续提供消息的话，这些钱币我们都可以给你…一点点的一次次的全部都可以留给你，这比你自己在人类中挣扎来的容易的多。”
“报复将你和你朋友拿去送死的人类社会，还能获得大量的财富，和我们合作会是你最好的选择…虫子…你很聪明，我相信你的选择。”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用人类的财富，换取一个人类的内应，对附肉魔而言，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它们甚至懂得利用人类对同族的仇恨和贪婪。
陆谦丰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几下，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恶心。
这些怪物，难道完全忘记了屠杀了他的队友这些事情了吗？
将他和同伴逼入绝境之后，竟然还想用金钱来收买他，让他成为它们永久的爪牙？
绝无可能！
他内心的仇恨清单上，铁炉要塞高层固然可恨，但真正带来毁灭和绝望的，也有这些以人类为食的附肉魔。
他或许利用了它们，但绝不可能再继续与它们同流合污，身为在它们食谱上的人类，陆谦丰很难想象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完好的结局。
然而，表面上，他不能流露出丝毫抗拒。他需要稳住它们，需要它们相信他依旧忠诚，需要它们兑现释放孙小风的承诺。
他对着怪鸟传递回感激和顺从的话语：
“感谢伟大英雄们的赏识和信任！你们的慷慨远超那些虚伪的人类！我一定会继续努力，提供更有价值的信息！合作愉快！”
同时，他送上了最新的情报：
“刚刚确认，灰石要塞的部队已经出发，那三名人类王国来的强者也一同随行。他们预计将前往铁炉要塞方向与邬金部队汇合。英雄们可以开始行动了，只要按照计划拖住他们，邬金部队将暂时性的孤立无援。”
传递完信息，陆谦丰立刻将更多的精神力倾注到对怪鸟的引导上。
经过连续几天的投喂和精神烙印，这只怪鸟对他的依赖和服从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他的意念中，附肉魔英雄的形象被不断弱化、扭曲，而陆谦丰主人的身份的暗示则被不断加强。
“好鸟儿…真听话…”他抚摸着怪鸟的羽毛，感受着它传递来的亲昵和依赖。
“以后只听我的话…只为我传递消息…我才是你的主人…明白吗？”
怪鸟发出舒适的咕噜声，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指，意念模糊地回应：“主人…肉…听话…”
陆谦丰知道，时机快要成熟了。
下一次，当怪鸟再次从附肉魔那边返回时，他就可以尝试让它反向监视附肉魔的动向，尤其是确认孙小风是否被安全释放。
然后，之后就会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是该如何将附肉魔主力的真实位置和动向，匿名而有效地传递给人类这边又会成为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难题。他不能露面，一个来历不明的铁炉难民的话毫无说服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写匿名信？如何确保信能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手里？又如何让对方相信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报？
他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法，一个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将自己彻底隐藏在幕后的方法。
看着怪鸟叼着肉干再次振翅飞走，消失在灰石要塞的天空，陆谦丰缓缓吐出一口气。
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法停止。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并在等待中，不断完善那最后一步。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再做其他事情，只是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将所有细节在脑中一遍遍推演。
窗外，灰石要塞大军开拔的余波尚未平息。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一场由仇恨驱动的棋局，正悄然走向下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