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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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灰色繁星他们的营地往东，大概走个两天两夜，就能到第三阶段探索区域的边缘。
再往外，就是地图上的空白了。
那些地方，陆谦丰的附肉魔没去过，冒险者工会的地图上也没标注。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和几个问号。
按照大开拓的规矩，白银阶的冒险者和那些单干的辉金阶独狼，只能接工会放出来的任务，在已经探索过的区域里活动。清理魔兽，维护治安，保护资源点——这些活儿，够他们赚的了。
但真正的高端战力，是有特权的。
只要是由三个以上辉金阶组成的冒险者小队，就可以在已探索区域的边缘，再向外延伸五公里进行自由探索。
找到的东西，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卖给王国换奖励。发现重要的资源点，还能拿到分成。
这规矩，是给那些真正的强者准备的，比方说以前肯特他们路过的奇尔科要塞就是一个独狼魔石冒险者独自探索发现的地脉节点。
之后也是他独自清理干净了那块区域后才得以建立的要塞，他也因为功绩成功成为了贵族
毕竟，能在完全未知的荒野里生存下来，本身就证明了实力。
此刻，一支四人小队正走在这样一片未知的土地上。
他们的队名叫“白烛”。
不是什么响亮的名字，但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支小队的实力，绝对配得上他们的名气。
一条小河从山间流过，水声潺潺，给这片荒凉的土地添了几分生气。
河边的一块空地上，扎着四顶帐篷。
帐篷不大，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高级货。帐篷周围撒了一圈白色的粉末，那是驱赶爬虫用的。
不远处堆着一堆柴火，上面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四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
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头露出半个脸，金色的阳光洒在营地上。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中年人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正在对着河面施展什么法术。
他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魔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叫艾尔文，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辉金巅峰火系法师，今年六十七岁。在这个世界，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实力，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去参加贵族晚宴。
即使在这种荒郊野外，他也保持着这种近乎苛刻的整洁。
“队长，早饭好了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
艾尔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快了。你要是能少睡一刻钟，就能帮忙生火。”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钻出来。
他叫卡伦，辉金高阶战士，是小队的副队长兼主战坦克。
卡伦今年也五十一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他的脸上有好几道伤疤，最长的那个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轻时和一只辉金阶魔兽搏斗留下的纪念。
他的身材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个话痨，而且特别爱操心。
“我这不是养精蓄锐嘛。”卡伦嘿嘿笑着，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昨晚我值了后半夜，多睡会儿怎么了？”
“没人拦你。”艾尔文收起法杖，走回营地，“但早饭不会因为你多睡就自己做好。”
卡伦撇撇嘴，掀开锅盖往里看了一眼。
“嗯，闻着挺香。莉亚呢？还没起来？”
话音刚落，第三顶帐篷的帘子动了动。
一个纤细的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她叫莉亚，辉金中阶斥候，是小队的斥候和侦察兵。
莉亚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到火堆边。
“早啊……有什么吃的？”
“粥。”艾尔文指了指锅，“还有昨天剩的肉干。”
莉亚皱了皱鼻子。
“又是粥和肉干……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顿好的？”
卡伦笑了。
“等找到好东西，回要塞请你们吃大餐。我请客。”
“你每次都这么说。”莉亚白了他一眼，“上次你也说请客，结果回去就忘了。”
“那不是忘了，是……是有事耽搁了。”
“有事？有什么事比请客重要？”
卡伦噎住了。
第四顶帐篷的帘子也掀开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出来，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叫莫里斯，辉金中阶牧师，也是小队里的学者和记录员。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艾尔文点点头。
“吃完饭就收拾。今天争取再往前探十里。”
莉亚哀嚎一声。
“又赶路？咱们都走了两周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点好东西？”
“两周算什么。”卡伦说，“我当年跟着上一支队伍，在荒野里转了三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还这么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哭吗？”卡伦摊手，“再说了，咱们这次运气不错，昨天不是还发现了一处疑似矿点吗？”
那处疑似矿点，是前天发现的。
当时他们正在一片山坳里穿行，莉亚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山壁。
“那边有点不对劲。”
艾尔文走过去看了看。
山壁上有一片颜色不一样的岩石，呈暗红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让莫里斯鉴定了一下。
莫里斯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对着那片岩石照了照，然后点点头。
“含铜量不低。虽然不算富矿，但开采价值还是有的。”
于是，这处矿点就被他们记了下来。
按照规定，谁发现的资源点，谁就有优先开采权和收益分成。
虽然铜矿不算特别值钱，但对一支四人小队来说，也是一笔勉强不错的收入。
但艾尔文并不满足。
“铜矿只是开胃菜。”他说，“咱们的目标，是真正的好东西。”
“比如？”莉亚问。
“比如地脉节点。”艾尔文说，“或者稀有矿藏，或者古代遗迹。只要能找到一样，咱们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卡伦点点头。
“队长说得对。所以咱们得继续往前走。”
莉亚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反正我是跑腿的，你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开始吃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一锅杂粮粥，加上几块硬邦邦的肉干。
粥里放了点盐和野菜，勉强有点味道。肉干咬起来费劲，得就着粥才能咽下去。
卡伦一边吃一边嘟囔。
“等回去，我一定要去蓝藤要塞最好的餐厅吃一顿。点一整只烤羊，再来两桶好酒。”
莉亚笑了。
“你一个人吃一整只烤羊？撑不死你。”
“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艾尔文没理他，继续喝粥。
吃完饭，四人开始收拾营地。
帐篷收起来，火堆熄灭，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这是在大开拓中养成的习惯——荒野里随时可能有危险，哪怕是他们也不能留下太多痕迹。
半个时辰后，他们重新上路。
四人保持着标准的探索队形。
莉亚走在最前面，负责侦察。她的身影时隐时现，一会儿出现在左边的小山包上，一会儿又出现在右边的灌木丛里。
卡伦跟在莉亚后面三十米左右，负责警戒和保护。
他背着那面比他本人还高的塔盾，手里握着战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艾尔文和莫里斯走在最后，相隔二十米。艾尔文握着法杖，随时准备施法。莫里斯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沿途的地形和植被。
四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这是长期配合形成的习惯——在荒野里，多余的说话会分散注意力，也会暴露位置，毕竟不是每个小队都像肯特他们那样有共鸣吊坠的。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莉亚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后面三人立刻停下，各自找掩护。
莉亚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朝前方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朝他们打了个手势。
“有一只魔兽。白银高阶。在那边。”
卡伦皱眉。
“白银高阶？这个位置怎么会有白银高阶？”
按照经验，越靠近王国边境，魔兽的阶位越低。虽然他们已经逛了两周，但其实都是在绕着探索没有远离边境的意思，遇到白银高阶还是挺罕见的。
不过这一路走来，他们刻意释放着辉金阶的气息，低阶魔兽应该早就跑了才对。
“可能是没脑子那种。”莉亚说，“或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让它顾不上害怕。”
艾尔文想了想。
“绕过去吧…白银阶的魔兽还不值得我们出手。”
莉亚点点头，带着他们绕了个弯。
那只白银高阶的魔兽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在原处待着。
又走了一个时辰，莉亚再次停下。
这次她的表情更严肃了。
“不对劲。”她说，“前面的魔兽反应越来越多了。至少有十几只，阶位从白银初阶到白银高阶都有。”
卡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几只？这个数量……不太正常。”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
“魔兽聚集，通常有几个可能。要么是这里有丰富的食物来源，要么是这里有特殊的地理环境，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是这里有地脉节点。”
地脉节点。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地脉节点，就是地底魔力汇聚的地方。那种地方魔力浓度极高，对魔兽有天然的吸引力。
很多魔兽会聚集在节点附近。
同时，地脉节点也是人类最想要的资源之一。
如果他们也找到一个地脉节点……
那这辈子那可就真的不用愁了。
艾尔文深吸一口气。
“保持警惕，慢慢靠近。尽量不要惊动那些魔兽。”
四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
莉亚在前面探路，每次发现魔兽，就带着大家绕开。
那些魔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依旧在原处待着，有的甚至就在他们几十米外。
卡伦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和激动。
这么多魔兽聚集在一起，说明前面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又走了一个时辰，莉亚再次停下。
这次她没有打手势，而是直接退了回来。
“前面有只大家伙。”她压低声音说，“辉金初阶。我差点撞上它。”
卡伦的瞳孔一缩。
辉金初阶？
“什么魔兽？”
“看起来像是一只巨熊，但体型比普通熊大三倍。毛是棕红色的，爪子上有火焰一样的光芒。”
艾尔文想了想。
“可能是火鬃熊。这东西确实罕见，但也不算特别强。”
他看向卡伦。
“怎么样要打不？”
卡伦咧嘴一笑。
“一只辉金初阶的熊而已，怕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战斧。
“让我先上，你们配合。”
艾尔文点点头。
“莉亚，你绕到后面，防止它逃跑。莫里斯，准备治疗和辅助。我来主攻。”
四人迅速就位。
莉亚消失在灌木丛里，卡伦提着战斧慢慢靠近，艾尔文法杖顶端亮起微弱的红光，莫里斯握紧胸前的圣徽，开始低声祈祷。
那只火鬃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四周张望。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然后它看到卡伦了。
“吼——！”
火鬃熊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四肢着地，朝卡伦猛冲过来。它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马车，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卡伦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战斧，正面迎了上去。
“来得好！”
战斧和熊爪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卡伦后退了两步，火鬃熊也被震得停了下来。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力气这么大。
但它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艾尔文的法术已经来了。
一道火柱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火鬃熊背上。火焰炸开，把周围的灌木都点燃了。火鬃熊发出一声惨叫，背上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
它转过身，朝艾尔文冲去。
但莉亚从侧面出现了。
两把短刀刺进它的后腿，深深扎入肌肉。火鬃熊痛得嘶吼，转身想咬莉亚，但她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卡伦又冲上来了。
战斧劈在它的前腿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火鬃熊终于怕了。
它想跑。
但艾尔文的第二道法术已经到了。
这次是一道火墙，准确地封住了它的去路。
火鬃熊被火焰逼退，转身想从另一个方向跑，但卡伦已经堵在那里。
三人一熊，战斗了不到一刻钟。
当火鬃熊终于倒下的时候，几个人都还很轻松。
“这玩意儿……还挺抗揍的……”
艾尔文收起法杖，走过来。
“没事吧？”
“没事没事。”卡伦摆摆手，“皮外伤。”
莫里斯已经开始施展治疗术，柔和的白光笼罩在卡伦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慢慢愈合。
莉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把短刀。
“这熊皮值不少钱吧？”
“值。”艾尔文点头，“完整的辉金阶魔兽皮，加上它身上的素材至少能值个一百上下的金币。”
莉亚眼睛亮了。
“那快剥啊！”
收拾完火鬃熊的尸体，四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魔兽越来越多，阶位越来越高。白银高阶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们甚至又遇到了两只辉金初阶的魔兽，不过都是落单的，被他们轻松解决。
但这也让他们更加确定——前面一定有东西。
“按这个密度，”莫里斯说，“就不是算是地脉节点，也应该是特别大的资源点那种。”
卡伦舔了舔嘴唇。
“那咱们发了？”
“别高兴太早。”艾尔文说，“还没看到呢。”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
一座很大很大的山。
山势陡峭，峰顶隐在云雾里，看不清有多高。山体呈深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地，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光秃秃的石头。
而开阔地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洞口至少有二十米高，三十米宽，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洞口周围，铺满了白骨。
有些骨头很小，像是小动物的。有些骨头很大，比人还大，一看就是大型魔兽的。它们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比较新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四人在洞口外停下，看着那些白骨，表情各异。
卡伦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地方？”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那些骨头。
“看这些骨头的形状……有岩狼的，有刺毛猪的，有角鹿的，还有……”他顿了顿，“甚至还有大型魔兽的。”
莉亚的眉毛跳了跳。
“嗯。”莫里斯指着一根明显是腿骨的骨头。“里面的家伙实力肯定不低…这种大型魔兽少说也是辉金阶的存在。”
卡伦握紧了战斧。
“里面有东西？”
“肯定有。”艾尔文说，“不然这些骨头怎么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进去看看？”
莉亚犹豫了一下。
“队长，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
“我知道。”艾尔文点头，“但咱们已经走到这儿了。那个地脉节点，很可能就在里面。”
他看向卡伦。
卡伦想了想。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我们还称的上辉金阶冒险者吗。”
他又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
“从学术角度来说，我也想进去看看。”
艾尔文笑了。
“那就进去。”
他看向莉亚。
“你走前面。小心点。”
莉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反正我本来就是跑腿的。”
她握紧短刀，第一个走进洞口。
洞口很深。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莉亚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通道一直在向下延伸，坡度不大，但很稳定。两边的石壁越来越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偶尔能看到一些爪痕。
那些爪痕很深，很大，比莉亚见过的任何魔兽都大。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没有停。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忽然变宽了。
莉亚停下脚步，举起手。
后面三人也停下。
莉亚打了个手势：前面有光。
有光？
卡伦皱眉。
地底深处，哪来的光？
艾尔文示意她继续。
莉亚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莉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面三人走过来，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空间太大了。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穹顶高得看不清，只有一些发光的晶体镶嵌在岩壁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照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而空间中央——
一条龙。
一条黑色的巨龙。
它趴在那里，像一座山。
它的身体至少有五十米长，粗壮的四肢蜷缩在身下，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黑色的鳞片覆盖着全身，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深邃的光泽。
它的头枕在前爪上，眼睛闭着。
它在沉睡。
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里喷出淡淡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飘散，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四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害怕。
是震撼。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卡伦握紧了战斧，但手心全是汗。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眼镜差点掉下来。
艾尔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是龙……”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不需要回答。
这明摆着是龙。
传说中的龙。
那些被称为“伟大的旅者”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龙，不是那种低智商的魔兽。
它们拥有极高的智慧，拥有强大的力量，拥有漫长的生命。
它们不参与凡间的纷争，只是默默地游历四方，见证着这个世界的变化。
人类对龙，从来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甚至有一些古老的家族，以祖先接待过龙为荣。
现在，一条龙就躺在他们面前。
莉亚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龙。
只在故事里听过。
只在画册里看过。
现在，一条真正的龙就在她面前。
艾尔文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龙，盯着那些黑色的鳞片，盯着那巨大的身躯，盯着那平稳起伏的胸膛。
“黑……”他的声音在发抖，“黑龙……”
黑龙，不是邪恶的象征。
恰恰相反，黑龙在龙族中地位极高，几乎与金龙平起平坐。
如果说金龙代表着龙族的智慧和魔法，那黑龙就代表着龙族的力量和肉体。
它们是完美的战斗机器，也是最可靠的守护者。
“队长……”莉亚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艾尔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龙。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四人退出了洞穴。
一直退到洞口外，退到那片开阔地，退到能看见阳光的地方。
毕竟就算对方大概率是友好的存在…贸然吵醒对方大概就只能赌它有没有起床气了。
“我……我看到了什么？”卡伦扶着膝盖，喃喃道，“那是龙吧？那是龙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莫里斯推了推眼镜，手指还在抖，“是黑龙。根据记载，黑龙是龙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肉体力量远超其他龙种。它们的鳞片硬度堪比精金，它们的爪牙能撕裂任何防御……”
“别背资料了！”莉亚打断他，“现在怎么办？”
三人看向艾尔文。
艾尔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先回去。”
“回去？”莉亚瞪大眼睛，“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艾尔文看着她，“你想进去和那条龙聊聊？”
莉亚噎住了。
“可是……那是龙啊！咱们发现了龙！这比地脉节点还珍贵！”
“我知道。”艾尔文点头，“但正因为珍贵，才不能乱来。”
他深吸一口气。
“那条龙在沉睡。我们不知道它睡了多久，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它的态度。贸然打扰，万一惹怒它……”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万一惹怒一条龙，他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艾尔文摇头，“这个消息，必须快点回去上报了。”
他看向远处的天空。
“龙的出现，对整个王国都是大事。不管是王室，还是冒险者工会，还是那些贵族，都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伟大的旅者……”
他喃喃道。
没有人听到。
距离灰色繁星他们的营地往东，大概走个两天两夜，就能到第三阶段探索区域的边缘。
再往外，就是地图上的空白了。
那些地方，陆谦丰的附肉魔没去过，冒险者工会的地图上也没标注。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和几个问号。
按照大开拓的规矩，白银阶的冒险者和那些单干的辉金阶独狼，只能接工会放出来的任务，在已经探索过的区域里活动。清理魔兽，维护治安，保护资源点——这些活儿，够他们赚的了。
但真正的高端战力，是有特权的。
只要是由三个以上辉金阶组成的冒险者小队，就可以在已探索区域的边缘，再向外延伸五公里进行自由探索。
找到的东西，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卖给王国换奖励。发现重要的资源点，还能拿到分成。
这规矩，是给那些真正的强者准备的，比方说以前肯特他们路过的奇尔科要塞就是一个独狼魔石冒险者独自探索发现的地脉节点。
之后也是他独自清理干净了那块区域后才得以建立的要塞，他也因为功绩成功成为了贵族
毕竟，能在完全未知的荒野里生存下来，本身就证明了实力。
此刻，一支四人小队正走在这样一片未知的土地上。
他们的队名叫“白烛”。
不是什么响亮的名字，但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支小队的实力，绝对配得上他们的名气。
一条小河从山间流过，水声潺潺，给这片荒凉的土地添了几分生气。
河边的一块空地上，扎着四顶帐篷。
帐篷不大，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高级货。帐篷周围撒了一圈白色的粉末，那是驱赶爬虫用的。
不远处堆着一堆柴火，上面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
四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
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头露出半个脸，金色的阳光洒在营地上。
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中年人站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正在对着河面施展什么法术。
他的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魔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叫艾尔文，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辉金巅峰火系法师，今年六十七岁。在这个世界，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实力，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去参加贵族晚宴。
即使在这种荒郊野外，他也保持着这种近乎苛刻的整洁。
“队长，早饭好了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
艾尔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快了。你要是能少睡一刻钟，就能帮忙生火。”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钻出来。
他叫卡伦，辉金高阶战士，是小队的副队长兼主战坦克。
卡伦今年也五十一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
他的脸上有好几道伤疤，最长的那个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轻时和一只辉金阶魔兽搏斗留下的纪念。
他的身材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个话痨，而且特别爱操心。
“我这不是养精蓄锐嘛。”卡伦嘿嘿笑着，走到火堆边，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昨晚我值了后半夜，多睡会儿怎么了？”
“没人拦你。”艾尔文收起法杖，走回营地，“但早饭不会因为你多睡就自己做好。”
卡伦撇撇嘴，掀开锅盖往里看了一眼。
“嗯，闻着挺香。莉亚呢？还没起来？”
话音刚落，第三顶帐篷的帘子动了动。
一个纤细的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她叫莉亚，辉金中阶斥候，是小队的斥候和侦察兵。
莉亚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走到火堆边。
“早啊……有什么吃的？”
“粥。”艾尔文指了指锅，“还有昨天剩的肉干。”
莉亚皱了皱鼻子。
“又是粥和肉干……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顿好的？”
卡伦笑了。
“等找到好东西，回要塞请你们吃大餐。我请客。”
“你每次都这么说。”莉亚白了他一眼，“上次你也说请客，结果回去就忘了。”
“那不是忘了，是……是有事耽搁了。”
“有事？有什么事比请客重要？”
卡伦噎住了。
第四顶帐篷的帘子也掀开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出来，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他叫莫里斯，辉金中阶牧师，也是小队里的学者和记录员。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不错。适合赶路。”
艾尔文点点头。
“吃完饭就收拾。今天争取再往前探十里。”
莉亚哀嚎一声。
“又赶路？咱们都走了两周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点好东西？”
“两周算什么。”卡伦说，“我当年跟着上一支队伍，在荒野里转了三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那你还这么乐观？”
“不乐观怎么办？哭吗？”卡伦摊手，“再说了，咱们这次运气不错，昨天不是还发现了一处疑似矿点吗？”
那处疑似矿点，是前天发现的。
当时他们正在一片山坳里穿行，莉亚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山壁。
“那边有点不对劲。”
艾尔文走过去看了看。
山壁上有一片颜色不一样的岩石，呈暗红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让莫里斯鉴定了一下。
莫里斯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对着那片岩石照了照，然后点点头。
“含铜量不低。虽然不算富矿，但开采价值还是有的。”
于是，这处矿点就被他们记了下来。
按照规定，谁发现的资源点，谁就有优先开采权和收益分成。
虽然铜矿不算特别值钱，但对一支四人小队来说，也是一笔勉强不错的收入。
但艾尔文并不满足。
“铜矿只是开胃菜。”他说，“咱们的目标，是真正的好东西。”
“比如？”莉亚问。
“比如地脉节点。”艾尔文说，“或者稀有矿藏，或者古代遗迹。只要能找到一样，咱们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卡伦点点头。
“队长说得对。所以咱们得继续往前走。”
莉亚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反正我是跑腿的，你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四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开始吃早饭。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一锅杂粮粥，加上几块硬邦邦的肉干。
粥里放了点盐和野菜，勉强有点味道。肉干咬起来费劲，得就着粥才能咽下去。
卡伦一边吃一边嘟囔。
“等回去，我一定要去蓝藤要塞最好的餐厅吃一顿。点一整只烤羊，再来两桶好酒。”
莉亚笑了。
“你一个人吃一整只烤羊？撑不死你。”
“吃不完可以打包嘛。”
艾尔文没理他，继续喝粥。
吃完饭，四人开始收拾营地。
帐篷收起来，火堆熄灭，所有痕迹清理干净。
这是在大开拓中养成的习惯——荒野里随时可能有危险，哪怕是他们也不能留下太多痕迹。
半个时辰后，他们重新上路。
四人保持着标准的探索队形。
莉亚走在最前面，负责侦察。她的身影时隐时现，一会儿出现在左边的小山包上，一会儿又出现在右边的灌木丛里。
卡伦跟在莉亚后面三十米左右，负责警戒和保护。
他背着那面比他本人还高的塔盾，手里握着战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艾尔文和莫里斯走在最后，相隔二十米。艾尔文握着法杖，随时准备施法。莫里斯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记录沿途的地形和植被。
四人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这是长期配合形成的习惯——在荒野里，多余的说话会分散注意力，也会暴露位置，毕竟不是每个小队都像肯特他们那样有共鸣吊坠的。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莉亚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后面三人立刻停下，各自找掩护。
莉亚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朝前方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朝他们打了个手势。
“有一只魔兽。白银高阶。在那边。”
卡伦皱眉。
“白银高阶？这个位置怎么会有白银高阶？”
按照经验，越靠近王国边境，魔兽的阶位越低。虽然他们已经逛了两周，但其实都是在绕着探索没有远离边境的意思，遇到白银高阶还是挺罕见的。
不过这一路走来，他们刻意释放着辉金阶的气息，低阶魔兽应该早就跑了才对。
“可能是没脑子那种。”莉亚说，“或者……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让它顾不上害怕。”
艾尔文想了想。
“绕过去吧…白银阶的魔兽还不值得我们出手。”
莉亚点点头，带着他们绕了个弯。
那只白银高阶的魔兽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在原处待着。
又走了一个时辰，莉亚再次停下。
这次她的表情更严肃了。
“不对劲。”她说，“前面的魔兽反应越来越多了。至少有十几只，阶位从白银初阶到白银高阶都有。”
卡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几只？这个数量……不太正常。”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
“魔兽聚集，通常有几个可能。要么是这里有丰富的食物来源，要么是这里有特殊的地理环境，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是这里有地脉节点。”
地脉节点。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地脉节点，就是地底魔力汇聚的地方。那种地方魔力浓度极高，对魔兽有天然的吸引力。
很多魔兽会聚集在节点附近。
同时，地脉节点也是人类最想要的资源之一。
如果他们也找到一个地脉节点……
那这辈子那可就真的不用愁了。
艾尔文深吸一口气。
“保持警惕，慢慢靠近。尽量不要惊动那些魔兽。”
四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
莉亚在前面探路，每次发现魔兽，就带着大家绕开。
那些魔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依旧在原处待着，有的甚至就在他们几十米外。
卡伦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和激动。
这么多魔兽聚集在一起，说明前面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又走了一个时辰，莉亚再次停下。
这次她没有打手势，而是直接退了回来。
“前面有只大家伙。”她压低声音说，“辉金初阶。我差点撞上它。”
卡伦的瞳孔一缩。
辉金初阶？
“什么魔兽？”
“看起来像是一只巨熊，但体型比普通熊大三倍。毛是棕红色的，爪子上有火焰一样的光芒。”
艾尔文想了想。
“可能是火鬃熊。这东西确实罕见，但也不算特别强。”
他看向卡伦。
“怎么样要打不？”
卡伦咧嘴一笑。
“一只辉金初阶的熊而已，怕什么？”
他掂了掂手里的战斧。
“让我先上，你们配合。”
艾尔文点点头。
“莉亚，你绕到后面，防止它逃跑。莫里斯，准备治疗和辅助。我来主攻。”
四人迅速就位。
莉亚消失在灌木丛里，卡伦提着战斧慢慢靠近，艾尔文法杖顶端亮起微弱的红光，莫里斯握紧胸前的圣徽，开始低声祈祷。
那只火鬃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四周张望。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然后它看到卡伦了。
“吼——！”
火鬃熊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四肢着地，朝卡伦猛冲过来。它跑起来像一辆失控的马车，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卡伦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战斧，正面迎了上去。
“来得好！”
战斧和熊爪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卡伦后退了两步，火鬃熊也被震得停了下来。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力气这么大。
但它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艾尔文的法术已经来了。
一道火柱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火鬃熊背上。火焰炸开，把周围的灌木都点燃了。火鬃熊发出一声惨叫，背上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
它转过身，朝艾尔文冲去。
但莉亚从侧面出现了。
两把短刀刺进它的后腿，深深扎入肌肉。火鬃熊痛得嘶吼，转身想咬莉亚，但她已经消失在阴影里。
卡伦又冲上来了。
战斧劈在它的前腿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火鬃熊终于怕了。
它想跑。
但艾尔文的第二道法术已经到了。
这次是一道火墙，准确地封住了它的去路。
火鬃熊被火焰逼退，转身想从另一个方向跑，但卡伦已经堵在那里。
三人一熊，战斗了不到一刻钟。
当火鬃熊终于倒下的时候，几个人都还很轻松。
“这玩意儿……还挺抗揍的……”
艾尔文收起法杖，走过来。
“没事吧？”
“没事没事。”卡伦摆摆手，“皮外伤。”
莫里斯已经开始施展治疗术，柔和的白光笼罩在卡伦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慢慢愈合。
莉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两把短刀。
“这熊皮值不少钱吧？”
“值。”艾尔文点头，“完整的辉金阶魔兽皮，加上它身上的素材至少能值个一百上下的金币。”
莉亚眼睛亮了。
“那快剥啊！”
收拾完火鬃熊的尸体，四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魔兽越来越多，阶位越来越高。白银高阶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们甚至又遇到了两只辉金初阶的魔兽，不过都是落单的，被他们轻松解决。
但这也让他们更加确定——前面一定有东西。
“按这个密度，”莫里斯说，“就不是算是地脉节点，也应该是特别大的资源点那种。”
卡伦舔了舔嘴唇。
“那咱们发了？”
“别高兴太早。”艾尔文说，“还没看到呢。”
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
一座很大很大的山。
山势陡峭，峰顶隐在云雾里，看不清有多高。山体呈深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地，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光秃秃的石头。
而开阔地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洞口至少有二十米高，三十米宽，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洞口周围，铺满了白骨。
有些骨头很小，像是小动物的。有些骨头很大，比人还大，一看就是大型魔兽的。它们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比较新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四人在洞口外停下，看着那些白骨，表情各异。
卡伦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地方？”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那些骨头。
“看这些骨头的形状……有岩狼的，有刺毛猪的，有角鹿的，还有……”他顿了顿，“甚至还有大型魔兽的。”
莉亚的眉毛跳了跳。
“嗯。”莫里斯指着一根明显是腿骨的骨头。“里面的家伙实力肯定不低…这种大型魔兽少说也是辉金阶的存在。”
卡伦握紧了战斧。
“里面有东西？”
“肯定有。”艾尔文说，“不然这些骨头怎么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进去看看？”
莉亚犹豫了一下。
“队长，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
“我知道。”艾尔文点头，“但咱们已经走到这儿了。那个地脉节点，很可能就在里面。”
他看向卡伦。
卡伦想了想。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我们还称的上辉金阶冒险者吗。”
他又看向莫里斯。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
“从学术角度来说，我也想进去看看。”
艾尔文笑了。
“那就进去。”
他看向莉亚。
“你走前面。小心点。”
莉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反正我本来就是跑腿的。”
她握紧短刀，第一个走进洞口。
洞口很深。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莉亚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通道一直在向下延伸，坡度不大，但很稳定。两边的石壁越来越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偶尔能看到一些爪痕。
那些爪痕很深，很大，比莉亚见过的任何魔兽都大。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没有停。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忽然变宽了。
莉亚停下脚步，举起手。
后面三人也停下。
莉亚打了个手势：前面有光。
有光？
卡伦皱眉。
地底深处，哪来的光？
艾尔文示意她继续。
莉亚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莉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面三人走过来，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空间太大了。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穹顶高得看不清，只有一些发光的晶体镶嵌在岩壁上，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照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而空间中央——
一条龙。
一条黑色的巨龙。
它趴在那里，像一座山。
它的身体至少有五十米长，粗壮的四肢蜷缩在身下，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黑色的鳞片覆盖着全身，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深邃的光泽。
它的头枕在前爪上，眼睛闭着。
它在沉睡。
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里喷出淡淡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飘散，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四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害怕。
是震撼。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卡伦握紧了战斧，但手心全是汗。
莫里斯推了推眼镜，眼镜差点掉下来。
艾尔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是龙……”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不需要回答。
这明摆着是龙。
传说中的龙。
那些被称为“伟大的旅者”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龙，不是那种低智商的魔兽。
它们拥有极高的智慧，拥有强大的力量，拥有漫长的生命。
它们不参与凡间的纷争，只是默默地游历四方，见证着这个世界的变化。
人类对龙，从来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甚至有一些古老的家族，以祖先接待过龙为荣。
现在，一条龙就躺在他们面前。
莉亚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龙。
只在故事里听过。
只在画册里看过。
现在，一条真正的龙就在她面前。
艾尔文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龙，盯着那些黑色的鳞片，盯着那巨大的身躯，盯着那平稳起伏的胸膛。
“黑……”他的声音在发抖，“黑龙……”
黑龙，不是邪恶的象征。
恰恰相反，黑龙在龙族中地位极高，几乎与金龙平起平坐。
如果说金龙代表着龙族的智慧和魔法，那黑龙就代表着龙族的力量和肉体。
它们是完美的战斗机器，也是最可靠的守护者。
“队长……”莉亚小声说，“咱们……怎么办？”
艾尔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条龙。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四人退出了洞穴。
一直退到洞口外，退到那片开阔地，退到能看见阳光的地方。
毕竟就算对方大概率是友好的存在…贸然吵醒对方大概就只能赌它有没有起床气了。
“我……我看到了什么？”卡伦扶着膝盖，喃喃道，“那是龙吧？那是龙吧？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莫里斯推了推眼镜，手指还在抖，“是黑龙。根据记载，黑龙是龙族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肉体力量远超其他龙种。它们的鳞片硬度堪比精金，它们的爪牙能撕裂任何防御……”
“别背资料了！”莉亚打断他，“现在怎么办？”
三人看向艾尔文。
艾尔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先回去。”
“回去？”莉亚瞪大眼睛，“就这么回去？”
“不然呢？”艾尔文看着她，“你想进去和那条龙聊聊？”
莉亚噎住了。
“可是……那是龙啊！咱们发现了龙！这比地脉节点还珍贵！”
“我知道。”艾尔文点头，“但正因为珍贵，才不能乱来。”
他深吸一口气。
“那条龙在沉睡。我们不知道它睡了多久，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它的态度。贸然打扰，万一惹怒它……”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万一惹怒一条龙，他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口吞的。
艾尔文摇头，“这个消息，必须快点回去上报了。”
他看向远处的天空。
“龙的出现，对整个王国都是大事。不管是王室，还是冒险者工会，还是那些贵族，都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
“伟大的旅者……”
他喃喃道。
没有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