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被按着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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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陈猛蹲在火堆边，往嘴里塞着烤饼，眼睛却一直往训练场那边瞟。
张大山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一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模样。
林晓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打了个哈欠，走到苏文身边坐下。
苏文递给她一碗粥，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
“今天王子还要练？”
“当然……而且…”肯特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肉排，“菲维诺前辈说了，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实战。”
“实战？”陈猛的眼睛亮了，“跟谁打？”
“跟我们。”
陈猛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跟辉金阶打？”他把最后一口烤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难得的经验。”
张大山放下碗，看了肯特一眼。“怎么打？”
“七对一。”肯特说，“我、你、陈猛、林晓、苏文、小娅娜、夏莉。七个人，打王子一个。”
“梅赛拉前辈呢？”林晓问。
“她可不出手。”肯特笑了笑，“她要是出手，光她一人王子顶不顶得住都两说。”
林晓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辉金中阶的法师，王子才辉金初阶怕是也得被烧得满地找牙。
小娅娜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怀里抱着火花。火花还没睡醒，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毛茸茸的球。
“我也要一起吗？”小娅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糯。
“对。”肯特说，“你的火系法术足够能给王子制造麻烦了，而且我们也要多的熟悉一起配合的战斗才行。”
小娅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火花。火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从她怀里跳下去，钻进帐篷继续睡了。
“我……我能行吗？”小娅娜的声音有些不确定，“那可是辉金阶……”
“能行。”肯特说得很肯定，“你不是一个人，有我们配合你。”
小娅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那我试试吧。”
夏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火堆边坐下，接过苏文递来的粥，低头喝了一口。
苏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夏莉说，“输了又不丢人。辉金阶打不过才正常。”
苏文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聚集到训练场上。
训练场在营地北边，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
地面铺了一层细沙，踩上去软软的，不会伤到膝盖。
空地四周插着几根木桩，木桩上挂着熄灭的火把，是晚上训练时照明用的。
王子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他穿着身并不是顶级的那套铠甲，腰间挂着长剑，站得笔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形象。
看到肯特他们走过来，王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那个……待会儿打的时候，手下留情啊。”
陈猛咧嘴笑了。“放心，我们会的。”
王子的嘴角抽了抽。他看着陈猛那张笑嘻嘻的脸，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味。
菲维诺站在训练场边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他的身边站着里奥，里奥正啃着一块肉排，啃得很香，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觉得谁会赢？要不要打个赌？”里奥问。
“王子能赢就见鬼了………我赌肯特他们你跟吗？”菲维诺说。
里奥挑了挑眉。“这多没意思啊～”
“输赢不重要。”菲维诺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白银阶也不是好欺负的……省得天天拖他训练就跟要杀了他一样。”
里奥想了想，点点头，继续啃肉干去了。
梅赛拉坐在营地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离训练场很远，远到不会被人注意到，但近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她看着小娅娜站到训练场上，看着那个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法杖。
梅赛拉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训练场上，双方已经就位。
王子站在一边，肯特七人站在另一边。双方相距约三十米，中间是一片平整的沙地。
“规则很简单。”菲维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许下死手，不许用禁忌技能，比如天堂向左这种拼命技能。一方认输就到此为止。”
陈猛听到“不许用天堂向左”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天堂在左不能用，那就只能靠常规技能打了……但…常规状态下的他…好像没法和王子硬碰硬啊。
“开始。”菲维诺说。
话音刚落，陈猛就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着巨剑崩，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王子轰然撞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身后的沙地被他的脚步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来得好！”王子拔出长剑，不退反进，一剑朝陈猛的巨剑劈去。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陈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时又踉跄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
王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力量不错。”王子说，“但比起我可还差得远。”
陈猛甩了甩发麻的手，咧开嘴笑了。“再来。”
他又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正面硬碰，而是侧身切入，巨剑从下往上撩，直奔王子的腰腹。王子侧身避开，长剑顺势一挑，剑尖点向陈猛的手腕。
陈猛收剑格挡，又是一声闷响。
他又飞了出去。
这次飞得更远，落地时差点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张大山看不下去了。他举起塔盾不动山，一步一步朝王子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盾战士？”王子看着那面塔盾，挑了挑眉，“我倒是很少跟盾战士打。”
张大山没有回答。他把塔盾往地上一顿，盾面朝前，整个人藏在盾后，像一面移动的城墙，朝王子缓缓推进。
王子一剑劈在盾面上。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训练场上空。
张大山的身形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塔盾纹丝未动。
王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一剑虽然没出全力，但也不是白银阶能轻易接下的。
普通的白银阶盾战士，这一剑至少会被劈退好几步。可眼前的张大山，居然只是晃了一下。
王子又劈了一剑。这次用了七分力。
沉闷的巨响再次响起。
张大山的双脚微微下陷，沙地没过他的脚踝，但他依然没有后退。
“有意思。”王子说。
他收起轻慢的表情，开始认真了。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重重地劈在塔盾上。
这一剑用了全力，辉金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盾面上。
张大山终于退了。他退了一步，塔盾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但也就这一步而已，他的身形依然稳固，塔盾依然竖在身前，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王子盯着那面塔盾，忽然有些头疼。
这人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箭矢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王子侧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支箭又到了。
这次他没有侧头，而是挥剑格挡。箭矢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箭矢碎裂，但剑身上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腕微微一麻。
王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箭矢的冲击力不算大，伤不到他，但胜在精准和连续。
林晓站在远处，弓弦震颤，一支接一支的箭矢如连珠炮般射来，每一箭都奔着他的要害。
他不怕这些箭矢，但烦。
非常烦。
就像夏天里的苍蝇，咬不死人，但嗡嗡嗡地在耳边转，赶不走，打不完，烦得要命。
王子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林晓冲去。他要先解决这个烦人的射手。
刚冲出两步，脚下一空。
一道魔力屏障在他脚下炸开，没有伤害，只是在他抬脚的瞬间出现，轻轻一绊。王子的身形微微一晃，速度降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什么都没有。
那道屏障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像水面上的气泡，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
王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远处的苏文。苏文正举着法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王子深吸一口气，又朝林晓冲去。
脚下又是一道屏障。
这次不是绊他，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落脚的地方。王子一脚踩上去，屏障碎裂，但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差点踉跄。
他又被拖住了。
王子停下来，盯着苏文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法师，烦人程度比那个射手还高。
他决定先解决苏文。刚转身，一道火墙在他面前轰然升起。
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
王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停脚步，差点一头撞进火墙里。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道火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是吓的。
这道火墙的温度，比普通白银阶法师的火墙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普通白银阶的火墙，他穿着铠甲硬冲过去，最多就是热一点，不会让他受伤。
但这道火墙……
王子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皮肤被烤得发疼。
他有种直觉，如果硬冲过去，他的铠甲可能会被烧红，他的皮肤可能会被烫伤。
他侧身绕开火墙，朝小娅娜看去。
小娅娜站在远处，法杖前指，嘴唇紧抿，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
她的法杖顶端，火焰元素疯狂涌动，火墙在她的操控下缓缓移动，像一道活动的火幕，始终挡在王子面前。
王子又绕了几次，火墙就跟了几次。
他终于放弃了绕路的想法，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脚下又是一道屏障。
王子这次有了准备，抬脚踢碎屏障，身形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前冲。
但他的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比刚才慢了一丝。
就这一丝，足够了。
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直奔他的膝盖。王子挥剑格挡，箭矢碎裂，他的身形又顿了一下。
脚下又出现一道屏障。
这次不是绊他，而是出现在他发力的瞬间。他正要蹬地加速，脚下一空，力量使错了方向，整个人差点栽倒。
“够了！”王子怒吼一声，长剑横扫，一道剑气从剑身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剑气扫过，地面的屏障被一扫而空，空气里的火焰元素被搅得七零八落，火墙剧烈晃动，差点消散。
小娅娜咬紧牙关，法杖猛挥，火墙重新稳定下来，继续朝王子压去。
王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冲，冲不过去。那个盾战士挡在前面，像一堵墙。射手的箭矢烦得要命，法师的屏障无处不在，还有一个火系法师用高温火焰封路。
打，打不到。他想先解决射手，火墙挡路。他想先解决法师，射手的箭矢干扰。
他想先解决盾战士，那个盾战士的防御力高得离谱，他全力一击都只能劈退一步。
王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射手的箭矢，有规律可循。法师的屏障，有释放间隙。火系法师的火焰，有能量消耗的极限。
只要找到规律，找到间隙，找到极限，他就能破局。
王子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他找到了。
训练场边上，肯特一直没有出手。
他站在远处，眼睛微微眯起，思维加速技能全开。在他的感知里，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分解，被重新组合。
王子的呼吸节奏，肌肉的收缩幅度，视线的移动轨迹。
林晓的箭矢落点，苏文的屏障释放时机，小娅娜的火焰能量波动。
张大山的站位角度，陈猛的移动路线，夏莉潜伏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肯特发现，王子的战斗经验确实丰富。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战场局势，寻找破绽。
但肯特也发现，王子的分析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对手。
他觉得苏文的屏障有释放间隙，因为他自己释放技能需要间隙。
他觉得苏文按照消耗来说会很快达到极限，因为远距离释放屏障魔法会因为距离的增加大幅度增加精神力的消耗。
但他不知道，苏文的精神力，早就超出了常理。
要知道自从在万足蜈蚣那次危机中因为自己精神力不够用感觉到无力之后，疯狂用冥想法和浓缩提神药剂提升精神力上限的苏文…
她自身的精神力上限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阶法师的上限，甚至中阶的梅塞拉再看过苏文的精神力量后都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
毕竟哪有一个白银中阶法师精神力量比辉金中阶法师还多的？
对现在的苏文来说白银阶的任何法术她都可以做到连续释放个近千次了。
肯特看着王子朝苏文冲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文，左前方，三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共鸣吊坠，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友的耳朵里。
苏文几乎没有犹豫，法杖一挥，一道屏障在王子左前方三步的位置炸开。
王子正要变向，一脚踩在屏障上。他的身形一晃，速度又降了下来。
“林晓，右膝。”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王子的右膝。王子挥剑格挡，箭矢碎裂，他的身形一顿。
“小娅娜，火墙，他身后三步。”
一道火墙在王子身后三步的位置轰然升起。王子回头看了一眼，火墙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往前冲了几步，避开高温。
“张大山，前进两步，盾击。”
张大山踏前两步，塔盾猛地前推。王子正在后退，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塔盾上。闷响声中，他的身形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夏莉，藤蔓，左脚踝。”
地面裂开，几根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缠住王子的左脚踝。王子脚下一绊，这次真的摔了。
他单膝跪地，长剑撑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但肯特的指挥还没完。
“苏文，他面前，屏障。”
一道屏障在王子面前炸开。王子正要起身，额头撞在屏障上，虽然没受伤，但整个人又被压了回去。
“小娅娜，火球直接砸上去。”
一颗火球从远处飞来，火球擦着王子的肩膀飞过，虽然被王子蠕动着避开，没有直接命中，但高温烤得他的铠甲发烫，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王子咬紧牙关，猛地站起来。
他要先解决那个指挥的人。
他朝肯特冲去。
刚冲出两步，脚下又是一道屏障。王子这次有了准备，抬脚踢碎，速度不减。
一支箭矢飞来，他侧头避开。
一道藤蔓从地面钻出，他跃起避开。
一颗火球飞来，他挥剑劈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到肯特面前。
肯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王子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苏文，他脚下，连续三道。”
三道屏障在王子脚下接连炸开。第一道，他踢碎了，第二道也是…但第三道，他直接踩进了一个由屏障构成的凹陷里。
王子的身形猛地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双手撑地，正要爬起来，一根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又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再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腰。
王子挣扎了一下，藤蔓绷得紧紧的发出吱吱的声响，开始出现裂纹。
“小娅娜，最大威力火球。”
一颗火球从远处飞来。这次的比之前的大得多，足有脸盆大小，火焰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橙色，核心处甚至隐隐泛着白光。
火球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王子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挣扎。藤蔓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火球在他面前炸开。
王子的身体被火焰吞没。
火焰散去，王子单膝跪在地上，铠甲上满是烟熏的痕迹，肩膀上的披风被烧掉了一半。他的脸被熏得发黑，头发也烧焦了几缕。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烟。
“我……还没输。”
他撑着长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膝盖。
王子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道屏障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他身上。
屏障的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他发力的节点上，让他使不上劲。
藤蔓又缠上来了。
这次不是几根，而是几十根。它们从地面钻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把他缠成一个绿色的茧。
王子挣扎了几下，藤蔓纹丝不动。
他终于放弃了。
“我认输。”
菲维诺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上传来。“停。”
藤蔓松开，屏障消散，火墙熄灭。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铠甲上全是焦痕和箭痕，披风只剩半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肯特。
“你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说你们运气好，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最后那一连串的配合，每一个技能都卡在他发力的节点上，每一个控制都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这不是运气，这是指挥。
王子看向肯特。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那场战斗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王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场战斗，想起每一个技能的落点，想起每一次被控制的时机。
那些技能，每一个都卡在他最难受的时候。他要发力的时候，脚下空了。
他要变向的时候，箭矢来了。他要冲刺的时候，火墙升起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看穿了所有的想法，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挖好的坑里。
“你的思维加速技能，能让你看到多少细节？”王子问。
“所有。”肯特说，“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能看到。”
王子苦笑了一下。“那你岂不是无敌了？”
肯特摇摇头。“能看到不等于能做到。我能看到王子的破绽，但如果没有队友配合他们的信任我也没办法做到完美。”
王子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他看着肯特，又看了看陈猛、张大山、林晓、苏文、小娅娜、夏莉。
这七个人，单拎出来，他一只手能打三个。
但他们配合起来，却能把他压着打。
“你们的潜力……”王子说，“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陈猛咧嘴笑了。“那是。”
王子瞪了他一眼。“没夸你，不用天堂向左你只能在我面前玩丢高高。”
陈猛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训练场边上，里奥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有意思。”他说。
菲维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让王子跟肯特他们切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王子知道，这个世界的战斗，不是只看个人实力。
配合、战术、指挥，这些同样重要。
而且，肯特的指挥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菲维诺看向肯特，那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帮小娅娜拍掉身上的沙子。
“他进步了。”菲维诺说。
“谁？”里奥问。
“肯特。”
里奥想了想，点点头。“确实。以前他指挥的时候，每一个人的每一步都要管，像个控制狂。现在他放开了，只抓关键节点，效果反而更好。”
菲维诺没有说话。
他在想，如果肯特的实力再强一些，能跟上王子的速度，能亲自参与战斗，那他的指挥能力还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
但总有一天，会有答案的。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陈猛蹲在火堆边，往嘴里塞着烤饼，眼睛却一直往训练场那边瞟。
张大山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一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模样。
林晓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打了个哈欠，走到苏文身边坐下。
苏文递给她一碗粥，她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
“今天王子还要练？”
“当然……而且…”肯特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肉排，“菲维诺前辈说了，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实战。”
“实战？”陈猛的眼睛亮了，“跟谁打？”
“跟我们。”
陈猛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跟辉金阶打？”他把最后一口烤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难得的经验。”
张大山放下碗，看了肯特一眼。“怎么打？”
“七对一。”肯特说，“我、你、陈猛、林晓、苏文、小娅娜、夏莉。七个人，打王子一个。”
“梅赛拉前辈呢？”林晓问。
“她可不出手。”肯特笑了笑，“她要是出手，光她一人王子顶不顶得住都两说。”
林晓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辉金中阶的法师，王子才辉金初阶怕是也得被烧得满地找牙。
小娅娜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怀里抱着火花。火花还没睡醒，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毛茸茸的球。
“我也要一起吗？”小娅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软糯。
“对。”肯特说，“你的火系法术足够能给王子制造麻烦了，而且我们也要多的熟悉一起配合的战斗才行。”
小娅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火花。火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从她怀里跳下去，钻进帐篷继续睡了。
“我……我能行吗？”小娅娜的声音有些不确定，“那可是辉金阶……”
“能行。”肯特说得很肯定，“你不是一个人，有我们配合你。”
小娅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那我试试吧。”
夏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火堆边坐下，接过苏文递来的粥，低头喝了一口。
苏文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夏莉说，“输了又不丢人。辉金阶打不过才正常。”
苏文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吃过早饭，所有人都聚集到训练场上。
训练场在营地北边，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
地面铺了一层细沙，踩上去软软的，不会伤到膝盖。
空地四周插着几根木桩，木桩上挂着熄灭的火把，是晚上训练时照明用的。
王子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他穿着身并不是顶级的那套铠甲，腰间挂着长剑，站得笔直。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形象。
看到肯特他们走过来，王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那个……待会儿打的时候，手下留情啊。”
陈猛咧嘴笑了。“放心，我们会的。”
王子的嘴角抽了抽。他看着陈猛那张笑嘻嘻的脸，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味。
菲维诺站在训练场边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他的身边站着里奥，里奥正啃着一块肉排，啃得很香，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觉得谁会赢？要不要打个赌？”里奥问。
“王子能赢就见鬼了………我赌肯特他们你跟吗？”菲维诺说。
里奥挑了挑眉。“这多没意思啊～”
“输赢不重要。”菲维诺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白银阶也不是好欺负的……省得天天拖他训练就跟要杀了他一样。”
里奥想了想，点点头，继续啃肉干去了。
梅赛拉坐在营地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离训练场很远，远到不会被人注意到，但近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她看着小娅娜站到训练场上，看着那个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法杖。
梅赛拉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训练场上，双方已经就位。
王子站在一边，肯特七人站在另一边。双方相距约三十米，中间是一片平整的沙地。
“规则很简单。”菲维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许下死手，不许用禁忌技能，比如天堂向左这种拼命技能。一方认输就到此为止。”
陈猛听到“不许用天堂向左”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天堂在左不能用，那就只能靠常规技能打了……但…常规状态下的他…好像没法和王子硬碰硬啊。
“开始。”菲维诺说。
话音刚落，陈猛就冲了出去。
他双手握着巨剑崩，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王子轰然撞去。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身后的沙地被他的脚步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来得好！”王子拔出长剑，不退反进，一剑朝陈猛的巨剑劈去。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陈猛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时又踉跄了好几步，才没有摔倒。
王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力量不错。”王子说，“但比起我可还差得远。”
陈猛甩了甩发麻的手，咧开嘴笑了。“再来。”
他又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正面硬碰，而是侧身切入，巨剑从下往上撩，直奔王子的腰腹。王子侧身避开，长剑顺势一挑，剑尖点向陈猛的手腕。
陈猛收剑格挡，又是一声闷响。
他又飞了出去。
这次飞得更远，落地时差点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张大山看不下去了。他举起塔盾不动山，一步一步朝王子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动。
“盾战士？”王子看着那面塔盾，挑了挑眉，“我倒是很少跟盾战士打。”
张大山没有回答。他把塔盾往地上一顿，盾面朝前，整个人藏在盾后，像一面移动的城墙，朝王子缓缓推进。
王子一剑劈在盾面上。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训练场上空。
张大山的身形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塔盾纹丝未动。
王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一剑虽然没出全力，但也不是白银阶能轻易接下的。
普通的白银阶盾战士，这一剑至少会被劈退好几步。可眼前的张大山，居然只是晃了一下。
王子又劈了一剑。这次用了七分力。
沉闷的巨响再次响起。
张大山的双脚微微下陷，沙地没过他的脚踝，但他依然没有后退。
“有意思。”王子说。
他收起轻慢的表情，开始认真了。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重重地劈在塔盾上。
这一剑用了全力，辉金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盾面上。
张大山终于退了。他退了一步，塔盾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但也就这一步而已，他的身形依然稳固，塔盾依然竖在身前，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王子盯着那面塔盾，忽然有些头疼。
这人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箭矢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王子侧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支箭又到了。
这次他没有侧头，而是挥剑格挡。箭矢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箭矢碎裂，但剑身上的冲击力让他的手腕微微一麻。
王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箭矢的冲击力不算大，伤不到他，但胜在精准和连续。
林晓站在远处，弓弦震颤，一支接一支的箭矢如连珠炮般射来，每一箭都奔着他的要害。
他不怕这些箭矢，但烦。
非常烦。
就像夏天里的苍蝇，咬不死人，但嗡嗡嗡地在耳边转，赶不走，打不完，烦得要命。
王子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林晓冲去。他要先解决这个烦人的射手。
刚冲出两步，脚下一空。
一道魔力屏障在他脚下炸开，没有伤害，只是在他抬脚的瞬间出现，轻轻一绊。王子的身形微微一晃，速度降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什么都没有。
那道屏障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像水面上的气泡，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
王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远处的苏文。苏文正举着法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王子深吸一口气，又朝林晓冲去。
脚下又是一道屏障。
这次不是绊他，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落脚的地方。王子一脚踩上去，屏障碎裂，但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差点踉跄。
他又被拖住了。
王子停下来，盯着苏文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法师，烦人程度比那个射手还高。
他决定先解决苏文。刚转身，一道火墙在他面前轰然升起。
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
王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停脚步，差点一头撞进火墙里。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道火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是吓的。
这道火墙的温度，比普通白银阶法师的火墙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普通白银阶的火墙，他穿着铠甲硬冲过去，最多就是热一点，不会让他受伤。
但这道火墙……
王子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皮肤被烤得发疼。
他有种直觉，如果硬冲过去，他的铠甲可能会被烧红，他的皮肤可能会被烫伤。
他侧身绕开火墙，朝小娅娜看去。
小娅娜站在远处，法杖前指，嘴唇紧抿，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
她的法杖顶端，火焰元素疯狂涌动，火墙在她的操控下缓缓移动，像一道活动的火幕，始终挡在王子面前。
王子又绕了几次，火墙就跟了几次。
他终于放弃了绕路的想法，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脚下又是一道屏障。
王子这次有了准备，抬脚踢碎屏障，身形只是微微一滞，继续前冲。
但他的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比刚才慢了一丝。
就这一丝，足够了。
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直奔他的膝盖。王子挥剑格挡，箭矢碎裂，他的身形又顿了一下。
脚下又出现一道屏障。
这次不是绊他，而是出现在他发力的瞬间。他正要蹬地加速，脚下一空，力量使错了方向，整个人差点栽倒。
“够了！”王子怒吼一声，长剑横扫，一道剑气从剑身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剑气扫过，地面的屏障被一扫而空，空气里的火焰元素被搅得七零八落，火墙剧烈晃动，差点消散。
小娅娜咬紧牙关，法杖猛挥，火墙重新稳定下来，继续朝王子压去。
王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冲，冲不过去。那个盾战士挡在前面，像一堵墙。射手的箭矢烦得要命，法师的屏障无处不在，还有一个火系法师用高温火焰封路。
打，打不到。他想先解决射手，火墙挡路。他想先解决法师，射手的箭矢干扰。
他想先解决盾战士，那个盾战士的防御力高得离谱，他全力一击都只能劈退一步。
王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射手的箭矢，有规律可循。法师的屏障，有释放间隙。火系法师的火焰，有能量消耗的极限。
只要找到规律，找到间隙，找到极限，他就能破局。
王子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他找到了。
训练场边上，肯特一直没有出手。
他站在远处，眼睛微微眯起，思维加速技能全开。在他的感知里，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被分解，被重新组合。
王子的呼吸节奏，肌肉的收缩幅度，视线的移动轨迹。
林晓的箭矢落点，苏文的屏障释放时机，小娅娜的火焰能量波动。
张大山的站位角度，陈猛的移动路线，夏莉潜伏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肯特发现，王子的战斗经验确实丰富。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战场局势，寻找破绽。
但肯特也发现，王子的分析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在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对手。
他觉得苏文的屏障有释放间隙，因为他自己释放技能需要间隙。
他觉得苏文按照消耗来说会很快达到极限，因为远距离释放屏障魔法会因为距离的增加大幅度增加精神力的消耗。
但他不知道，苏文的精神力，早就超出了常理。
要知道自从在万足蜈蚣那次危机中因为自己精神力不够用感觉到无力之后，疯狂用冥想法和浓缩提神药剂提升精神力上限的苏文…
她自身的精神力上限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阶法师的上限，甚至中阶的梅塞拉再看过苏文的精神力量后都陷入了长时间的呆滞……
毕竟哪有一个白银中阶法师精神力量比辉金中阶法师还多的？
对现在的苏文来说白银阶的任何法术她都可以做到连续释放个近千次了。
肯特看着王子朝苏文冲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文，左前方，三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共鸣吊坠，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友的耳朵里。
苏文几乎没有犹豫，法杖一挥，一道屏障在王子左前方三步的位置炸开。
王子正要变向，一脚踩在屏障上。他的身形一晃，速度又降了下来。
“林晓，右膝。”
箭矢破空而出，直奔王子的右膝。王子挥剑格挡，箭矢碎裂，他的身形一顿。
“小娅娜，火墙，他身后三步。”
一道火墙在王子身后三步的位置轰然升起。王子回头看了一眼，火墙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往前冲了几步，避开高温。
“张大山，前进两步，盾击。”
张大山踏前两步，塔盾猛地前推。王子正在后退，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塔盾上。闷响声中，他的身形往前一栽，差点摔倒。
“夏莉，藤蔓，左脚踝。”
地面裂开，几根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缠住王子的左脚踝。王子脚下一绊，这次真的摔了。
他单膝跪地，长剑撑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但肯特的指挥还没完。
“苏文，他面前，屏障。”
一道屏障在王子面前炸开。王子正要起身，额头撞在屏障上，虽然没受伤，但整个人又被压了回去。
“小娅娜，火球直接砸上去。”
一颗火球从远处飞来，火球擦着王子的肩膀飞过，虽然被王子蠕动着避开，没有直接命中，但高温烤得他的铠甲发烫，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王子咬紧牙关，猛地站起来。
他要先解决那个指挥的人。
他朝肯特冲去。
刚冲出两步，脚下又是一道屏障。王子这次有了准备，抬脚踢碎，速度不减。
一支箭矢飞来，他侧头避开。
一道藤蔓从地面钻出，他跃起避开。
一颗火球飞来，他挥剑劈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到肯特面前。
肯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王子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苏文，他脚下，连续三道。”
三道屏障在王子脚下接连炸开。第一道，他踢碎了，第二道也是…但第三道，他直接踩进了一个由屏障构成的凹陷里。
王子的身形猛地一歪，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双手撑地，正要爬起来，一根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了他的手腕。
又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再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腰。
王子挣扎了一下，藤蔓绷得紧紧的发出吱吱的声响，开始出现裂纹。
“小娅娜，最大威力火球。”
一颗火球从远处飞来。这次的比之前的大得多，足有脸盆大小，火焰的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橙色，核心处甚至隐隐泛着白光。
火球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王子瞳孔猛地一缩，拼命挣扎。藤蔓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
火球在他面前炸开。
王子的身体被火焰吞没。
火焰散去，王子单膝跪在地上，铠甲上满是烟熏的痕迹，肩膀上的披风被烧掉了一半。他的脸被熏得发黑，头发也烧焦了几缕。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烟。
“我……还没输。”
他撑着长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的膝盖。
王子的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道屏障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他身上。
屏障的力道不大，但正好卡在他发力的节点上，让他使不上劲。
藤蔓又缠上来了。
这次不是几根，而是几十根。它们从地面钻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把他缠成一个绿色的茧。
王子挣扎了几下，藤蔓纹丝不动。
他终于放弃了。
“我认输。”
菲维诺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上传来。“停。”
藤蔓松开，屏障消散，火墙熄灭。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铠甲上全是焦痕和箭痕，披风只剩半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肯特。
“你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说你们运气好，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最后那一连串的配合，每一个技能都卡在他发力的节点上，每一个控制都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这不是运气，这是指挥。
王子看向肯特。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那场战斗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王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场战斗，想起每一个技能的落点，想起每一次被控制的时机。
那些技能，每一个都卡在他最难受的时候。他要发力的时候，脚下空了。
他要变向的时候，箭矢来了。他要冲刺的时候，火墙升起来了。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看穿了所有的想法，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挖好的坑里。
“你的思维加速技能，能让你看到多少细节？”王子问。
“所有。”肯特说，“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能看到。”
王子苦笑了一下。“那你岂不是无敌了？”
肯特摇摇头。“能看到不等于能做到。我能看到王子的破绽，但如果没有队友配合他们的信任我也没办法做到完美。”
王子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他看着肯特，又看了看陈猛、张大山、林晓、苏文、小娅娜、夏莉。
这七个人，单拎出来，他一只手能打三个。
但他们配合起来，却能把他压着打。
“你们的潜力……”王子说，“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陈猛咧嘴笑了。“那是。”
王子瞪了他一眼。“没夸你，不用天堂向左你只能在我面前玩丢高高。”
陈猛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训练场边上，里奥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有意思。”他说。
菲维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让王子跟肯特他们切磋，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王子知道，这个世界的战斗，不是只看个人实力。
配合、战术、指挥，这些同样重要。
而且，肯特的指挥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菲维诺看向肯特，那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帮小娅娜拍掉身上的沙子。
“他进步了。”菲维诺说。
“谁？”里奥问。
“肯特。”
里奥想了想，点点头。“确实。以前他指挥的时候，每一个人的每一步都要管，像个控制狂。现在他放开了，只抓关键节点，效果反而更好。”
菲维诺没有说话。
他在想，如果肯特的实力再强一些，能跟上王子的速度，能亲自参与战斗，那他的指挥能力还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
但总有一天，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