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妖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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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云锦城像被一层无形的灰幕笼罩。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往日车水马龙的主街，如今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有间客栈。
门槛边，掌柜唐不二揣着袖子，眯缝着一对懒洋洋的眼，打量着街面这反常的死寂。
“青天白日的，一个个活见鬼了不成？”
声音不大，嘟囔着。
他刚想缩回柜台后面，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踉踉跄跄的熟悉身影，正从街角奔来。
“吴捕头，跑这么急，城里发金子了？”唐不二扬了扬下巴，懒散地喊道。
吴捕头听到声音，几步窜到客栈门口，先是做贼似的左右探看一圈，确认无人，才把脑袋凑近唐不二。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唐掌柜！出……出大事了！”
“城外头，好几个村子……都他娘的闹妖怪了！”
唐不二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表情像是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妖怪？”唐不二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懒散，但那眯缝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吴捕头，咱们云锦城地面上，什么时候也兴起这种乡野怪谈了？细说说，怎么个妖怪法？”
“哎呀！不是我信！是真的！吓死个人！”吴捕头急得原地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死的人……那死状……我的老天爷！”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
“浑身上下……一点血都没有！全被吸干了！就剩一张皮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跟……跟风干了肉一样！你说这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
吴捕头双手比划着，脸上是无法伪装的巨大恐惧。
唐不二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半眯着的眼睛深处，冷光流转。妖怪？他心底冷哼。这般吸食精血的手法，倒像是某些失传已久的邪门功法……
“行了行了，知道了。”唐不二显得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多大点屁事，嚷嚷什么。官府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查案去，别在我这儿杵着，耽误我清净。”
吴捕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见唐不二这油盐不进的惫懒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唐不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重新变得懒散，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正如唐不二所料。
所谓的“妖怪”，不过是一把饮饱了鲜血，散发着无尽邪气的血剑。
以及，它现在忠实的奴仆——云逸川。
叠翠湖畔那一战，云逸川被萧寒与公孙九娘联手打成重伤。
他依靠血剑那诡异莫测的力量，才勉强遁走。
最终，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头栽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洞。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饥渴感，将他从濒死的边缘唤醒。
血！
他需要血！
大量的血！
洞穴阴冷而潮湿，只有几只被惊动的老鼠，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下一刻，他如同饿疯了的野兽，猛地扑了出去。
尖利的指甲轻易撕开了老鼠肮脏的皮毛。
他低下头，贪婪地吮吸着那带着土腥味的、微不足道的血液。
腥臊的液体流过喉咙。
靠着这点污秽的“养分”，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更诡异的是，随着微不足道的鼠血入喉，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皮肉如同活物般自行扭曲、拉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仿佛伤口本身也在渴望着血液的滋养。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他仅存的那点属于“云逸川”的理智，正被血剑中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杀戮意志，一点点蚕食，吞噬。
直至彻底湮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
那眸子里，再无半分属于人的情感。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最疯狂的……对鲜血的渴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身体。
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在疯狂地嘶吼、咆哮——
“血！！！”
于是，杀戮，便开始了。
第一个被血色笼罩的，是距离山洞最近的一个小村落。
鸡鸣时分，几名负责巡查的紫麟卫铁蹄踏碎了村口的宁静。
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如遭雷击，瞬间遍体生寒。
整个村庄，一片死寂。
连一声犬吠，一声鸡鸣都没有。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霸道地充斥着每一寸空气，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地上。
院墙边。
屋檐下。
随处可见倒毙的村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一幸免。
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
皮肤干瘪枯黄，紧紧地包裹着骨骼的轮廓，仿佛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彻底榨干。
只留下一具具形状扭曲的……空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榨干了所有生机。那场景，寂静无声，却弥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气，连见惯生死的紫麟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一个年轻的紫麟卫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带队的紫麟卫百户，一张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这时！
村子最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然后戛然而止！
“在那里！”百户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跟我来！”
几名紫麟卫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头的恐惧，纷纷拔出佩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们冲进一间早已破败不堪的农家院落。
赫然看见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流淌着妖异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而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身体仍在微微抽搐的村民。
诡异的是，那村民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他身上残存的生命力，仿佛正被那把邪恶的红剑疯狂地抽取、吞噬！
“贼子！住手！”百户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内力灌注刀身，带起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那道背影！
那身影动作一滞，然后缓缓地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但那张脸上，却布满了扭曲的疯狂和嗜血的残忍，再无半分人色。
正是云逸川！
面对百户势大力沉的一刀，云逸川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头颅微微偏转，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随意地反手抬起血剑，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后一格。血剑剑身红芒暴涨，“锵——！”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百户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沿着刀身疯狂涌来！
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云逸川猩红的眸子，漠然地扫过这几个闯入者。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血剑，剑尖遥遥指向一名已经被眼前景象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的紫麟卫。
“快跑！”
“回去禀报楚大人！”百户睚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猛地推开身边另一名稍微镇定些的同伴。
那名被推开的紫麟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拼了命地朝院外，朝村口的方向逃去。
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然而，他才刚冲出院门没几步。
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剑光，悄无声息地追上了他。
噗嗤。
剑光轻易洞穿了他的后心。
他在无边的绝望中向前扑倒，眼神涣散。
倒地的瞬间，他的身体也开始以同样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
步了那些无辜村民的后尘。
成为了那把邪剑的又一份新鲜“养料”。
院子里，剩下的百户和另外两名紫麟卫，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
他们望着那个缓缓收回血剑，脸上毫无波动的“怪物”。
一种名为绝望的冰冷阴影，彻底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了。
甚至，可能连楚大人……
云锦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这几日，云锦城像被一层无形的灰幕笼罩。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往日车水马龙的主街，如今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有间客栈。
门槛边，掌柜唐不二揣着袖子，眯缝着一对懒洋洋的眼，打量着街面这反常的死寂。
“青天白日的，一个个活见鬼了不成？”
声音不大，嘟囔着。
他刚想缩回柜台后面，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一个踉踉跄跄的熟悉身影，正从街角奔来。
“吴捕头，跑这么急，城里发金子了？”唐不二扬了扬下巴，懒散地喊道。
吴捕头听到声音，几步窜到客栈门口，先是做贼似的左右探看一圈，确认无人，才把脑袋凑近唐不二。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唐掌柜！出……出大事了！”
“城外头，好几个村子……都他娘的闹妖怪了！”
唐不二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表情像是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妖怪？”唐不二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懒散，但那眯缝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吴捕头，咱们云锦城地面上，什么时候也兴起这种乡野怪谈了？细说说，怎么个妖怪法？”
“哎呀！不是我信！是真的！吓死个人！”吴捕头急得原地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死的人……那死状……我的老天爷！”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
“浑身上下……一点血都没有！全被吸干了！就剩一张皮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跟……跟风干了肉一样！你说这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
吴捕头双手比划着，脸上是无法伪装的巨大恐惧。
唐不二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半眯着的眼睛深处，冷光流转。妖怪？他心底冷哼。这般吸食精血的手法，倒像是某些失传已久的邪门功法……
“行了行了，知道了。”唐不二显得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多大点屁事，嚷嚷什么。官府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查案去，别在我这儿杵着，耽误我清净。”
吴捕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见唐不二这油盐不进的惫懒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唐不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重新变得懒散，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正如唐不二所料。
所谓的“妖怪”，不过是一把饮饱了鲜血，散发着无尽邪气的血剑。
以及，它现在忠实的奴仆——云逸川。
叠翠湖畔那一战，云逸川被萧寒与公孙九娘联手打成重伤。
他依靠血剑那诡异莫测的力量，才勉强遁走。
最终，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头栽进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洞。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是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饥渴感，将他从濒死的边缘唤醒。
血！
他需要血！
大量的血！
洞穴阴冷而潮湿，只有几只被惊动的老鼠，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下一刻，他如同饿疯了的野兽，猛地扑了出去。
尖利的指甲轻易撕开了老鼠肮脏的皮毛。
他低下头，贪婪地吮吸着那带着土腥味的、微不足道的血液。
腥臊的液体流过喉咙。
靠着这点污秽的“养分”，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更诡异的是，随着微不足道的鼠血入喉，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皮肉如同活物般自行扭曲、拉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仿佛伤口本身也在渴望着血液的滋养。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他仅存的那点属于“云逸川”的理智，正被血剑中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杀戮意志，一点点蚕食，吞噬。
直至彻底湮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
那眸子里，再无半分属于人的情感。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最疯狂的……对鲜血的渴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身体。
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在疯狂地嘶吼、咆哮——
“血！！！”
于是，杀戮，便开始了。
第一个被血色笼罩的，是距离山洞最近的一个小村落。
鸡鸣时分，几名负责巡查的紫麟卫铁蹄踏碎了村口的宁静。
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如遭雷击，瞬间遍体生寒。
整个村庄，一片死寂。
连一声犬吠，一声鸡鸣都没有。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霸道地充斥着每一寸空气，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地上。
院墙边。
屋檐下。
随处可见倒毙的村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一幸免。
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
皮肤干瘪枯黄，紧紧地包裹着骨骼的轮廓，仿佛所有的血肉精华，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彻底榨干。
只留下一具具形状扭曲的……空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榨干了所有生机。那场景，寂静无声，却弥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气，连见惯生死的紫麟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一个年轻的紫麟卫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带队的紫麟卫百户，一张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这时！
村子最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然后戛然而止！
“在那里！”百户双目赤红，厉声喝道。
“跟我来！”
几名紫麟卫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心头的恐惧，纷纷拔出佩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们冲进一间早已破败不堪的农家院落。
赫然看见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流淌着妖异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而在他的脚下，躺着一个身体仍在微微抽搐的村民。
诡异的是，那村民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他身上残存的生命力，仿佛正被那把邪恶的红剑疯狂地抽取、吞噬！
“贼子！住手！”百户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内力灌注刀身，带起凌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那道背影！
那身影动作一滞，然后缓缓地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但那张脸上，却布满了扭曲的疯狂和嗜血的残忍，再无半分人色。
正是云逸川！
面对百户势大力沉的一刀，云逸川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头颅微微偏转，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随意地反手抬起血剑，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后一格。血剑剑身红芒暴涨，“锵——！”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百户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沿着刀身疯狂涌来！
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剧烈颤抖，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好强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云逸川猩红的眸子，漠然地扫过这几个闯入者。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血剑，剑尖遥遥指向一名已经被眼前景象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的紫麟卫。
“快跑！”
“回去禀报楚大人！”百户睚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猛地推开身边另一名稍微镇定些的同伴。
那名被推开的紫麟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拼了命地朝院外，朝村口的方向逃去。
他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然而，他才刚冲出院门没几步。
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剑光，悄无声息地追上了他。
噗嗤。
剑光轻易洞穿了他的后心。
他在无边的绝望中向前扑倒，眼神涣散。
倒地的瞬间，他的身体也开始以同样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
步了那些无辜村民的后尘。
成为了那把邪剑的又一份新鲜“养料”。
院子里，剩下的百户和另外两名紫麟卫，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
他们望着那个缓缓收回血剑，脸上毫无波动的“怪物”。
一种名为绝望的冰冷阴影，彻底笼罩了他们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了。
甚至，可能连楚大人……
云锦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