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掌柜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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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亮，一丝鱼肚白划破了京城厚重的夜幕。
梦里，他正躺在比云彩还软的大床上，两个仙女姐姐端着山珍海味，一口一个“殿下”地喂他。
现实是，有人正粗鲁地摇晃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拆了他的骨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周围的雕梁画栋，一块黑布就蒙了上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被人架起来，身上那身滑溜溜的丝绸睡衣被扒下，换上了一套粗布短打。整个过程他都像个提线木偶，毫无反抗之力。
他被塞进一辆马车，车轮“咕噜咕噜”地碾过青石板路，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他被一把推了出去，摔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滚吧。”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丢下两个字，马车便再次启动，迅速远去。
阿七手忙脚乱地扯下眼罩，刺眼的晨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巍峨到望不见顶的城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他不认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薄雾和吹过长街的冷风。
他这是……又被扔了？
那个富可敌国的仙女姐姐呢？他的大床呢？他的佛跳墙呢？
难道真是个梦？
阿七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不是梦。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他一头雾水，茫然四顾，准备找个墙角蹲下思考一下自己这离奇的“绑架”经历时，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头顶响起。
“睡得挺香啊，小兔崽子。”
“啪！”
一个清脆的爆栗，精准地敲在他的脑门上。
阿七吃痛，捂着头猛地抬头。
一张胖乎乎的、留着八字胡的脸，正笑眯眯地俯视着他。
是唐不二。
阿七的脑子宕机了片刻，随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所有的困惑与委屈。
“掌柜的！”他几乎是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唐不二的腿，“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啊？我被人绑架了！”
唐不二嫌弃地抖了抖腿，没抖开。
他也没好气地一脚踹在阿七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哪来那么多废话！”
唐不二的嗓门像是要掀翻整座城楼。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偷跑出来这几天，老子客栈的生意差了多少！后院的泔水桶都没人倒！老子少赚了多少银子！”
阿七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满脸委屈。
“不是我偷跑的啊！是你那个‘远房亲戚’，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大姐姐，开着好大的马车来接我的！”
他试图解释，把自己那场荒诞的“美梦”当成了事实。
唐不二的脸抽搐了一下。
“远房亲戚？”他一巴掌拍在阿七的后脑勺上，“老子唯一的亲戚就是财神爷！还仙女姐姐？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他一把揪住阿七的后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拖去。
“别废话！赶紧滚上车，回去干活！你耽误的工钱，都得从你月钱里扣！扣到你下辈子！”
阿七被骂得狗血淋头，脑子更晕了。
他一边揉着被敲疼的脑袋，一边捂着被踹痛的屁股，委屈巴巴地爬上马车。
车厢里一股子廉价木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
“真是个唐扒皮……明明是你亲戚接我走的，关我什么事……”
“再嘀咕一句，这个月的月钱也别想要了。”
车厢外传来唐不二的警告。
阿七立刻闭上了嘴。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驶离了那座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雄伟京城。
尽管被骂了一顿，还被扣了工钱，但闻着从车帘外飘进来的，属于唐不二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油烟味，阿七悬了好几天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彻底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掌柜的是怎么找到他的。
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这个贪财好色的胖子在，天就塌不下来。
马车的颠簸变成了催眠的摇篮，他靠在粗糙的车厢板上，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车厢外，赶车的唐不二听着里面的鼾声，脸上的市侩与刻薄缓缓褪去。
他回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睡得像头死猪的阿七。
这傻小子，在皇宫里好吃好喝，竟然还瘦了点，真是奇了怪了。
那个年轻的皇帝，城府不浅。用一个自己本就想除掉的“祸患”，换取一次自己出手的机会，这笔买卖，他算盘打得精明。
一次出手的承诺……
他会用在什么地方？平定藩王？对抗外敌？还是……某些更棘手，连皇权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麻烦。
唐不二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他本来只是想开个客栈混吃等死，结果身边这几个伙计，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一个前太子的遗孤，一个御膳房逃犯，一个中原首富的失忆独子。
这哪是有间客栈，这简直就是麻烦收容所。
他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唐不二虽然不高，但够胖，应该能多顶一会儿。
马车一路向南，行出百里。
官道旁，一个简陋的茶棚出现在视野里。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口沸腾的大锅，热气腾腾。
“停车，休息会儿。”
唐不二吆喝了一声，雇来的车夫立刻停稳了马车。
他跳下车，把睡得口水横流的阿七也从车里拖了出来。
“醒醒！吃包子了！”
一听到“吃”字，阿七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比被针扎了还快。
他抹了把口水，睡眼惺忪地跟着唐不二走到茶棚里。
“老板，两碗大碗茶，再来二十个肉包子！”唐不二豪气地一挥手，然后补充了一句，“记我账上……旁边这位公子付钱。”
他指了指阿七。
阿七刚想抗议，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已经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阿七的眼睛亮了。
好吃！
他立刻把被扣工钱的怨念抛到了九霄云外，左右开弓，风卷残云。
唐不二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阿七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怕他噎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七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回应：“唔……好吃……比、比昨天那个……”
他差点说出“御膳”，但脑子里那段记忆忽远忽近，让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就在他拿起第五个包子，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茶棚外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十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武者，悄无声息地勒住了缰绳。
他们都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衣，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动作划一，气息沉凝。
茶棚里原本还有几个零散的茶客，看到这副阵仗，都吓得扔下铜板，屁滚尿流地跑了。
茶棚老板也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锅炉后面瑟瑟发抖。
黑衣武者们翻身下马，缓缓逼近，无形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小的茶棚。
他们没有理会一旁悠哉喝茶的唐不二，所有人的动作，都指向了正抓着包子，一脸愕然的阿七。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上前一步，冰冷的宣告在安静的茶棚中响起，字字清晰。
“奉‘靖王’之命，请楚天佑之子，跟我们走一趟！”
“啪嗒。”
阿七手中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天光乍亮，一丝鱼肚白划破了京城厚重的夜幕。
梦里，他正躺在比云彩还软的大床上，两个仙女姐姐端着山珍海味，一口一个“殿下”地喂他。
现实是，有人正粗鲁地摇晃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拆了他的骨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周围的雕梁画栋，一块黑布就蒙了上来，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被人架起来，身上那身滑溜溜的丝绸睡衣被扒下，换上了一套粗布短打。整个过程他都像个提线木偶，毫无反抗之力。
他被塞进一辆马车，车轮“咕噜咕噜”地碾过青石板路，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他被一把推了出去，摔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滚吧。”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丢下两个字，马车便再次启动，迅速远去。
阿七手忙脚乱地扯下眼罩，刺眼的晨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巍峨到望不见顶的城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他不认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薄雾和吹过长街的冷风。
他这是……又被扔了？
那个富可敌国的仙女姐姐呢？他的大床呢？他的佛跳墙呢？
难道真是个梦？
阿七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不是梦。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他一头雾水，茫然四顾，准备找个墙角蹲下思考一下自己这离奇的“绑架”经历时，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头顶响起。
“睡得挺香啊，小兔崽子。”
“啪！”
一个清脆的爆栗，精准地敲在他的脑门上。
阿七吃痛，捂着头猛地抬头。
一张胖乎乎的、留着八字胡的脸，正笑眯眯地俯视着他。
是唐不二。
阿七的脑子宕机了片刻，随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所有的困惑与委屈。
“掌柜的！”他几乎是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唐不二的腿，“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啊？我被人绑架了！”
唐不二嫌弃地抖了抖腿，没抖开。
他也没好气地一脚踹在阿七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哪来那么多废话！”
唐不二的嗓门像是要掀翻整座城楼。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偷跑出来这几天，老子客栈的生意差了多少！后院的泔水桶都没人倒！老子少赚了多少银子！”
阿七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满脸委屈。
“不是我偷跑的啊！是你那个‘远房亲戚’，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大姐姐，开着好大的马车来接我的！”
他试图解释，把自己那场荒诞的“美梦”当成了事实。
唐不二的脸抽搐了一下。
“远房亲戚？”他一巴掌拍在阿七的后脑勺上，“老子唯一的亲戚就是财神爷！还仙女姐姐？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他一把揪住阿七的后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拖去。
“别废话！赶紧滚上车，回去干活！你耽误的工钱，都得从你月钱里扣！扣到你下辈子！”
阿七被骂得狗血淋头，脑子更晕了。
他一边揉着被敲疼的脑袋，一边捂着被踹痛的屁股，委屈巴巴地爬上马车。
车厢里一股子廉价木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与他记忆中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
“真是个唐扒皮……明明是你亲戚接我走的，关我什么事……”
“再嘀咕一句，这个月的月钱也别想要了。”
车厢外传来唐不二的警告。
阿七立刻闭上了嘴。
马车再次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驶离了那座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雄伟京城。
尽管被骂了一顿，还被扣了工钱，但闻着从车帘外飘进来的，属于唐不二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油烟味，阿七悬了好几天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彻底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掌柜的是怎么找到他的。
但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这个贪财好色的胖子在，天就塌不下来。
马车的颠簸变成了催眠的摇篮，他靠在粗糙的车厢板上，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车厢外，赶车的唐不二听着里面的鼾声，脸上的市侩与刻薄缓缓褪去。
他回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睡得像头死猪的阿七。
这傻小子，在皇宫里好吃好喝，竟然还瘦了点，真是奇了怪了。
那个年轻的皇帝，城府不浅。用一个自己本就想除掉的“祸患”，换取一次自己出手的机会，这笔买卖，他算盘打得精明。
一次出手的承诺……
他会用在什么地方？平定藩王？对抗外敌？还是……某些更棘手，连皇权都无法解决的麻烦？
麻烦。
唐不二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他本来只是想开个客栈混吃等死，结果身边这几个伙计，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一个前太子的遗孤，一个御膳房逃犯，一个中原首富的失忆独子。
这哪是有间客栈，这简直就是麻烦收容所。
他叹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唐不二虽然不高，但够胖，应该能多顶一会儿。
马车一路向南，行出百里。
官道旁，一个简陋的茶棚出现在视野里。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口沸腾的大锅，热气腾腾。
“停车，休息会儿。”
唐不二吆喝了一声，雇来的车夫立刻停稳了马车。
他跳下车，把睡得口水横流的阿七也从车里拖了出来。
“醒醒！吃包子了！”
一听到“吃”字，阿七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比被针扎了还快。
他抹了把口水，睡眼惺忪地跟着唐不二走到茶棚里。
“老板，两碗大碗茶，再来二十个肉包子！”唐不二豪气地一挥手，然后补充了一句，“记我账上……旁边这位公子付钱。”
他指了指阿七。
阿七刚想抗议，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已经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阿七的眼睛亮了。
好吃！
他立刻把被扣工钱的怨念抛到了九霄云外，左右开弓，风卷残云。
唐不二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阿七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怕他噎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七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回应：“唔……好吃……比、比昨天那个……”
他差点说出“御膳”，但脑子里那段记忆忽远忽近，让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就在他拿起第五个包子，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茶棚外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十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武者，悄无声息地勒住了缰绳。
他们都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衣，腰间佩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动作划一，气息沉凝。
茶棚里原本还有几个零散的茶客，看到这副阵仗，都吓得扔下铜板，屁滚尿流地跑了。
茶棚老板也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锅炉后面瑟瑟发抖。
黑衣武者们翻身下马，缓缓逼近，无形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小的茶棚。
他们没有理会一旁悠哉喝茶的唐不二，所有人的动作，都指向了正抓着包子，一脸愕然的阿七。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上前一步，冰冷的宣告在安静的茶棚中响起，字字清晰。
“奉‘靖王’之命，请楚天佑之子，跟我们走一趟！”
“啪嗒。”
阿七手中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