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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京城暗战
回到别院时，公主已在正堂等候。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她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分明，眉宇间疲惫之色更浓，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秦风三人身上，刹那间，那抹疲惫仿佛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沉静与威严。
秦风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殿下，京城情况如何？”
公主放下茶盏，站起身，示意他们坐下。她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一个贴身侍女守在门口。那侍女垂首而立，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院外的动静。
“恭亲王的余党，比本宫想象的难缠。”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明着不敢动，暗地里却四处串联，收买了不少人。昨日，禁军副统领张横的旧部，差点劫了天牢。”
秦魇眉头一皱：“张横不是斩了吗？菜市口斩首示众，首级挂在城门上挂了三天，他的旧部还敢动手？”
公主冷笑一声：“斩了又如何？张横在禁军当了八年副统领，手底下的亲信遍布各营。这些人不敢明着反，就躲在暗处放火杀人。三天前，城东粮仓被人烧了，火势起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守仓的兵卒发现得晚，等扑灭火，已经烧掉了三万石粮食。”
秦风心头一沉。
三万石粮食。他曾在边关守过城，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五千大军三个月的口粮，是京城百姓半个月的嚼谷。如今天下未定，各地灾荒不断，粮食本就是最要紧的东西。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食，更是无数人的性命。
“抓到人了吗？”秦羽问。
公主摇了摇头：“火场里找到两具尸体，是守仓的兵卒，被人抹了脖子。放火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禁军搜了一整天，连根毛都没捞着。”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本宫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
秦风心头一动：“殿下指的是……”
公主看着他，缓缓道：“狄人那边，有没有一个汉人军师？”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怔。
秦风心头一凛。公主怎么知道？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禀报，京城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公主见他们神色有异，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你们也听说了。本宫接到密报，那个汉人军师，最近出现在京城附近。”
秦风道：“殿下可知他叫什么？”
公主摇头：“不知。密报只说此人与薛万毒有旧，容貌也有几分相似，但年纪轻些，行事更加诡谲。狄人这些年能在北边站稳脚跟，多半是他的功劳。如今他悄悄潜入京城，必有所图。”
秦风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薛万邪。
果然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从边关到京城，从战场到朝堂，这个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阴魂不散。他在狄人那边兴风作浪，如今又潜回京城，到底想做什么？
公主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是道：“本宫叫你们回来，一是为了稳住京城局势，二就是为了这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沉了下去：“秦风，你可知本宫为何信你？”
秦风一怔，抱拳道：“殿下抬爱，末将惶恐。”
公主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你心里有百姓，有江山，有社稷。你不是为了权位打仗，也不是为了富贵拼命。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本宫要你做的，就是抓住他，或者杀了他。此人若不除，京城永无宁日。他躲在暗处，煽风点火，收买人心，恭亲王的余党不过是他的棋子。若不斩断这只黑手，就算本宫坐稳了这把椅子，这天下也太平不了。”
秦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了。”
---
当天夜里，秦风三人便换了便装，开始暗中查访。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处一处地查。
第一夜，他们去了城东的贫民窟。那里巷道狭窄，房屋低矮，住的大多是逃荒来的流民、破产的小贩、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打探消息。但他们转了大半夜，问了十几个人，一无所获。那些人都低着头，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第二夜，他们去了城西的赌场和妓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灵通。秦风让秦魇扮成赌客，混进去玩了半夜，输了几十两银子，只打听到一件事：半个月前，有个生面孔来过这里，出手阔绰，但第二天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第三夜，秦风独自去了城南。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老宅，据说是前朝一个官员的旧居，后来官员获罪，家产抄没，宅子就荒了下来。秦风之所以想到来这里，是因为这座废宅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少有人至，最适合藏身。
他在废宅外蹲守了两个时辰，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冷，他却没有动。快到子时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从废宅的侧门闪了出来，动作极快，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
秦风心头一跳，拔腿就追。
那人对地形极熟，在巷道里七拐八绕，几次差点甩掉秦风。秦风拼尽全力追了半炷香的功夫，最终还是跟丢了。那人就像融进了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风不甘心，又返回废宅仔细搜查。
在废宅后院的墙角，他发现了半枚脚印——新鲜的，印在潮湿的泥土上，边缘还很清晰。
有人来过。
而且，刚走。
秦风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枚脚印。脚印不大，鞋底的花纹很特别，不是寻常百姓穿的布鞋，倒像是皮靴——北边狄人常穿的那种皮靴。
他心头一凛，站起身，望着茫茫夜色。
薛万邪，你真的来了。
---
第四天傍晚，秦风正在别院和秦羽商议下一步计划，一个不速之客忽然来访。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面容清癯，颧骨很高，眉宇间与薛万毒有七分相似。他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龙潭虎穴，而是来串门的邻居。
秦风正在院中擦拭长刀，一抬头，看见这个人，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秦公子，别来无恙。”
秦风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薛万邪。
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秦羽和秦魇闻讯从屋里冲出，一左一右，将他团团围住。两人的刀都已经出鞘，寒光闪闪，只要秦风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人剁成肉酱。
薛万邪却不慌不忙，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怎么，不请老夫进去坐坐？”他笑道，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秦风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来做什么？”
薛万邪笑了，笑容愈发诡异，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树皮。
“来做一笔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风，望向正堂的方向，那里，公主的身影隐约可见。
“和你做交易，也和里面那位……做一笔交易。”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京城暗战
回到别院时，公主已在正堂等候。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灯笼刚刚点亮，昏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她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分明，眉宇间疲惫之色更浓，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秦风三人身上，刹那间，那抹疲惫仿佛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沉静与威严。
秦风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殿下，京城情况如何？”
公主放下茶盏，站起身，示意他们坐下。她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一个贴身侍女守在门口。那侍女垂首而立，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院外的动静。
“恭亲王的余党，比本宫想象的难缠。”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明着不敢动，暗地里却四处串联，收买了不少人。昨日，禁军副统领张横的旧部，差点劫了天牢。”
秦魇眉头一皱：“张横不是斩了吗？菜市口斩首示众，首级挂在城门上挂了三天，他的旧部还敢动手？”
公主冷笑一声：“斩了又如何？张横在禁军当了八年副统领，手底下的亲信遍布各营。这些人不敢明着反，就躲在暗处放火杀人。三天前，城东粮仓被人烧了，火势起来的时候正是半夜，守仓的兵卒发现得晚，等扑灭火，已经烧掉了三万石粮食。”
秦风心头一沉。
三万石粮食。他曾在边关守过城，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五千大军三个月的口粮，是京城百姓半个月的嚼谷。如今天下未定，各地灾荒不断，粮食本就是最要紧的东西。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粮食，更是无数人的性命。
“抓到人了吗？”秦羽问。
公主摇了摇头：“火场里找到两具尸体，是守仓的兵卒，被人抹了脖子。放火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禁军搜了一整天，连根毛都没捞着。”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本宫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
秦风心头一动：“殿下指的是……”
公主看着他，缓缓道：“狄人那边，有没有一个汉人军师？”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一怔。
秦风心头一凛。公主怎么知道？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禀报，京城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公主见他们神色有异，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你们也听说了。本宫接到密报，那个汉人军师，最近出现在京城附近。”
秦风道：“殿下可知他叫什么？”
公主摇头：“不知。密报只说此人与薛万毒有旧，容貌也有几分相似，但年纪轻些，行事更加诡谲。狄人这些年能在北边站稳脚跟，多半是他的功劳。如今他悄悄潜入京城，必有所图。”
秦风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薛万邪。
果然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从边关到京城，从战场到朝堂，这个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阴魂不散。他在狄人那边兴风作浪，如今又潜回京城，到底想做什么？
公主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是道：“本宫叫你们回来，一是为了稳住京城局势，二就是为了这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声音沉了下去：“秦风，你可知本宫为何信你？”
秦风一怔，抱拳道：“殿下抬爱，末将惶恐。”
公主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你心里有百姓，有江山，有社稷。你不是为了权位打仗，也不是为了富贵拼命。这世上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本宫要你做的，就是抓住他，或者杀了他。此人若不除，京城永无宁日。他躲在暗处，煽风点火，收买人心，恭亲王的余党不过是他的棋子。若不斩断这只黑手，就算本宫坐稳了这把椅子，这天下也太平不了。”
秦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末将明白了。”
---
当天夜里，秦风三人便换了便装，开始暗中查访。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一个人，如大海捞针。但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处一处地查。
第一夜，他们去了城东的贫民窟。那里巷道狭窄，房屋低矮，住的大多是逃荒来的流民、破产的小贩、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打探消息。但他们转了大半夜，问了十几个人，一无所获。那些人都低着头，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第二夜，他们去了城西的赌场和妓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灵通。秦风让秦魇扮成赌客，混进去玩了半夜，输了几十两银子，只打听到一件事：半个月前，有个生面孔来过这里，出手阔绰，但第二天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第三夜，秦风独自去了城南。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老宅，据说是前朝一个官员的旧居，后来官员获罪，家产抄没，宅子就荒了下来。秦风之所以想到来这里，是因为这座废宅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断壁残垣，少有人至，最适合藏身。
他在废宅外蹲守了两个时辰，夜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冷，他却没有动。快到子时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从废宅的侧门闪了出来，动作极快，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
秦风心头一跳，拔腿就追。
那人对地形极熟，在巷道里七拐八绕，几次差点甩掉秦风。秦风拼尽全力追了半炷香的功夫，最终还是跟丢了。那人就像融进了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风不甘心，又返回废宅仔细搜查。
在废宅后院的墙角，他发现了半枚脚印——新鲜的，印在潮湿的泥土上，边缘还很清晰。
有人来过。
而且，刚走。
秦风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枚脚印。脚印不大，鞋底的花纹很特别，不是寻常百姓穿的布鞋，倒像是皮靴——北边狄人常穿的那种皮靴。
他心头一凛，站起身，望着茫茫夜色。
薛万邪，你真的来了。
---
第四天傍晚，秦风正在别院和秦羽商议下一步计划，一个不速之客忽然来访。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面容清癯，颧骨很高，眉宇间与薛万毒有七分相似。他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龙潭虎穴，而是来串门的邻居。
秦风正在院中擦拭长刀，一抬头，看见这个人，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秦公子，别来无恙。”
秦风缓缓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薛万邪。
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秦羽和秦魇闻讯从屋里冲出，一左一右，将他团团围住。两人的刀都已经出鞘，寒光闪闪，只要秦风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人剁成肉酱。
薛万邪却不慌不忙，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怎么，不请老夫进去坐坐？”他笑道，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秦风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来做什么？”
薛万邪笑了，笑容愈发诡异，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树皮。
“来做一笔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秦风，望向正堂的方向，那里，公主的身影隐约可见。
“和你做交易，也和里面那位……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