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谈判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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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双手扶起米尔咱，转向曹震:
“擂鼓聚将，加派斥候，盯死沙哈鲁每一步。”
曹震抱了抱拳，大踏步往城楼走去。
米尔咱站在原地，花白胡须上沾满了眼泪。
朱棣没有再说安慰的话，有血仇的人，不需要安慰。
三天后，一骑快马从西边驰来。
守城百户从垛口后探出身子，看清旗号，朝城下喊了一嗓子：“来者何人？”
“撒马尔罕使臣！奉大苏丹之命，求见燕王殿下！”骑手勒住缰绳，马在原地打了个转。
约莫一盏茶工夫，亲兵回来传话：“大将军说了，带他去驿馆，先晾两天。”
百户咧嘴一笑，喊道：“驿馆有人领你去。大将军军务繁忙，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见你。”
使臣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发作，拨转马头，跟着引路的兵士往驿馆去了。
两天后，汗王宫正殿。
朱棣坐在上首，曹震、宋晟、叶昇分坐两侧，米尔咱坐在客位，傅安站在朱棣身后半步。
使臣进殿时高昂着头，先朝朱棣鞠了一躬，又朝米尔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燕王殿下，”使臣右手按在左胸上，操着一口流利汉话，“大苏丹命我带来国书。”
傅安上前接过国书，展开扫了一遍，俯身在朱棣耳边说了几句。
朱棣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念。”
傅安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
“帖木儿汗国大苏丹沙哈鲁，致书大明征西大将军燕王殿下。
红柳沟一役，哈里勒败亡，乃其自取其祸，与殿下无关。
今两国罢兵数月，边民稍得喘息，此诚不幸中之万幸也。
然葱岭乃敝国圣山，历代大汗祭旗之所，断不可失。
敝国愿以伊犁河谷全境归属大明，换取葱岭归还。
巴尔喀什湖远离贵军驻地，补给艰难，不如交由敝国管辖。
自此两国永不交兵，开市通商，各安疆界。未审殿下尊意如何。”
曹震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搁，发出一声闷响，宋晟面沉如水，叶昇嘴角撇了撇。
朱棣手指又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问道:
“你们大苏丹这回退了半步，不再主张伊犁河谷西段了？”
使臣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是的，燕王殿下。
伊犁河谷乃是西域最肥沃的地，大苏丹愿意拱手相让，足见诚意。
葱岭和巴尔喀什湖，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望殿下成全。”
朱棣身子往前探了探，哂笑道:
“什么叫拱手相让？什么叫物归原主？沙哈鲁倒会送人情。
六百年前，撒马尔罕还在大唐安西都护府辖下，要不一并归还了？”
使臣脸上笑容彻底不见了，语气硬了半分。
“燕王殿下说笑了，六百年前旧事，不提也罢。
今日议的是眼下，葱岭是帖木儿汗国之圣山，敝国无论如何不能割让。”
朱棣慢慢靠回椅背:
“葱岭既然不能割让，那就凭本事拿回去。”
使臣愣了一下，回道:
大将军固然神勇，然而万里远征，粮草不继，就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
大明与帖木儿汗国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却是黑的儿火者…
朱棣冷笑一声:“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你那套挑拨离间的说辞，对本王没用。
军务繁忙，废话少说，葱岭就摆在那儿，你们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
不论是正面强攻，还是侧面包抄，本王都接招。”
使臣嘴唇动了动，傅安先开了口:
“贵使，老朽在撒马尔罕住了二十年，帖木儿大汗祭旗确实是在葱岭。”
使臣转向傅安，“你既然知道，何不劝劝大将军？”
傅安捋了捋白须，“老朽不但知道，还亲眼见过。
帖木儿大汗祭旗时，老朽就站在台下，被押着观礼。
所以老朽比你更清楚，葱岭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但殿下已经说了，葱岭乃汉唐故土，今已收回，寸土不让。”
使臣声音拔高了半分:那便是不谈了？”
朱棣笑道:“不谈葱岭，不谈巴尔喀什湖，谈点别的。两国休兵，三十年内互不犯边。”
使臣微微点头：“大苏丹也是这个意思。”
朱棣接着道:“若谈得拢，可以在葱岭西坡设互市。
你们拿马匹、香料来换，朝廷拿丝绸、瓷器、茶叶去换。价钱公道，不欺不诈。”
使臣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互市对撒马尔罕商人来说是块肥肉，这话他不敢替大苏丹回绝。
“燕王殿下美意，下官转达。
他瞥了一眼米尔咱，
此人是汗国叛臣。大苏丹清理门户，这是帖木儿汗国内政。
既然两国要修好互市，就请让我将米尔咱带回。”
朱棣冷笑道:
“米尔咱既然投了大明，便是本王座上宾，是你们想杀就能杀的？”
使臣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看了看米尔咱，半晌才道：
“殿下，您这是强人所难！”
朱棣把茶碗端起来呷了一口，
“难不难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回去告诉你们大苏丹，谈得拢，就派人来签盟约，谈不拢，本王的刀等着。
送客。”
使臣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朝朱棣鞠了一躬，
“大苏丹是诚心修好，请殿下三思。”
朱棣挥了挥手，满脸都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本王该说的都说了，不必多言，去吧。
使臣狠狠跺了跺脚，气呼呼走了。
叶昇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巴尔喀什湖上，立马开了腔：
“既然谈崩了，大战在所难免。这里离亦力把里太远了，南边又隔着库尔恰克沙漠。
咱们的守军，其实是一支孤军。沙哈鲁只需截断粮道，湖边的弟兄们撑不过一个月。”
曹震眉头拧了起来，怒冲冲道：
“那你说怎么办？”
叶昇答得干脆:
“打不过就撤。与其等他动手再撤，还不如现在就撤。”
曹震腾地站起来：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沙哈鲁兵还没到，自己先卷铺盖跑了？
传回朝廷，御史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叶昇毫不退让:
“唾沫星子淹不死人，饿死人倒是真的。
红柳沟有山壁，有伏兵，有后援。巴尔喀什湖有什么？
粮道一断，守军就是案板上的肉。”
曹震还要再说，朱棣抬起手止住了他:
“老叶，你即刻返回巴尔喀什湖，火速组织撤离，撤出来的兵，转往伊犁河谷西段加固防线。”
曹震闷声道：
“大将军！末将就是觉得太窝囊。刚刚给朝廷报了捷，转头巴尔喀什湖就丢了，脸面何在？”
朱棣反问:
“是你的脸面要紧，还是将士性命要紧？巴尔喀什湖就长在那儿，沙哈鲁能搬走了？
曹震被噎住了。
朱棣又道:
等朝廷援军到了，夺回来便是。老叶，你现在就走，相机行事，不必等我命令！
叶昇瞥了曹震一眼，抱拳躬身:“是。”
殿中安静下来，朱棣招了招手，老曹，过来！
曹震不情不愿挪了过去，朱棣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曹震立马眉开眼笑，叫道:
大将军，你这…你这也太毒了吧？沙哈鲁那贼娃儿，还不得气疯球？
朱棣双手扶起米尔咱，转向曹震:
“擂鼓聚将，加派斥候，盯死沙哈鲁每一步。”
曹震抱了抱拳，大踏步往城楼走去。
米尔咱站在原地，花白胡须上沾满了眼泪。
朱棣没有再说安慰的话，有血仇的人，不需要安慰。
三天后，一骑快马从西边驰来。
守城百户从垛口后探出身子，看清旗号，朝城下喊了一嗓子：“来者何人？”
“撒马尔罕使臣！奉大苏丹之命，求见燕王殿下！”骑手勒住缰绳，马在原地打了个转。
约莫一盏茶工夫，亲兵回来传话：“大将军说了，带他去驿馆，先晾两天。”
百户咧嘴一笑，喊道：“驿馆有人领你去。大将军军务繁忙，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见你。”
使臣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有发作，拨转马头，跟着引路的兵士往驿馆去了。
两天后，汗王宫正殿。
朱棣坐在上首，曹震、宋晟、叶昇分坐两侧，米尔咱坐在客位，傅安站在朱棣身后半步。
使臣进殿时高昂着头，先朝朱棣鞠了一躬，又朝米尔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燕王殿下，”使臣右手按在左胸上，操着一口流利汉话，“大苏丹命我带来国书。”
傅安上前接过国书，展开扫了一遍，俯身在朱棣耳边说了几句。
朱棣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念。”
傅安清了清嗓子，朗声读道：
“帖木儿汗国大苏丹沙哈鲁，致书大明征西大将军燕王殿下。
红柳沟一役，哈里勒败亡，乃其自取其祸，与殿下无关。
今两国罢兵数月，边民稍得喘息，此诚不幸中之万幸也。
然葱岭乃敝国圣山，历代大汗祭旗之所，断不可失。
敝国愿以伊犁河谷全境归属大明，换取葱岭归还。
巴尔喀什湖远离贵军驻地，补给艰难，不如交由敝国管辖。
自此两国永不交兵，开市通商，各安疆界。未审殿下尊意如何。”
曹震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搁，发出一声闷响，宋晟面沉如水，叶昇嘴角撇了撇。
朱棣手指又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问道:
“你们大苏丹这回退了半步，不再主张伊犁河谷西段了？”
使臣脸上笑容微微一僵:
“是的，燕王殿下。
伊犁河谷乃是西域最肥沃的地，大苏丹愿意拱手相让，足见诚意。
葱岭和巴尔喀什湖，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望殿下成全。”
朱棣身子往前探了探，哂笑道:
“什么叫拱手相让？什么叫物归原主？沙哈鲁倒会送人情。
六百年前，撒马尔罕还在大唐安西都护府辖下，要不一并归还了？”
使臣脸上笑容彻底不见了，语气硬了半分。
“燕王殿下说笑了，六百年前旧事，不提也罢。
今日议的是眼下，葱岭是帖木儿汗国之圣山，敝国无论如何不能割让。”
朱棣慢慢靠回椅背:
“葱岭既然不能割让，那就凭本事拿回去。”
使臣愣了一下，回道:
大将军固然神勇，然而万里远征，粮草不继，就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
大明与帖木儿汗国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却是黑的儿火者…
朱棣冷笑一声:“本王又不是三岁小孩，你那套挑拨离间的说辞，对本王没用。
军务繁忙，废话少说，葱岭就摆在那儿，你们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
不论是正面强攻，还是侧面包抄，本王都接招。”
使臣嘴唇动了动，傅安先开了口:
“贵使，老朽在撒马尔罕住了二十年，帖木儿大汗祭旗确实是在葱岭。”
使臣转向傅安，“你既然知道，何不劝劝大将军？”
傅安捋了捋白须，“老朽不但知道，还亲眼见过。
帖木儿大汗祭旗时，老朽就站在台下，被押着观礼。
所以老朽比你更清楚，葱岭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但殿下已经说了，葱岭乃汉唐故土，今已收回，寸土不让。”
使臣声音拔高了半分:那便是不谈了？”
朱棣笑道:“不谈葱岭，不谈巴尔喀什湖，谈点别的。两国休兵，三十年内互不犯边。”
使臣微微点头：“大苏丹也是这个意思。”
朱棣接着道:“若谈得拢，可以在葱岭西坡设互市。
你们拿马匹、香料来换，朝廷拿丝绸、瓷器、茶叶去换。价钱公道，不欺不诈。”
使臣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互市对撒马尔罕商人来说是块肥肉，这话他不敢替大苏丹回绝。
“燕王殿下美意，下官转达。
他瞥了一眼米尔咱，
此人是汗国叛臣。大苏丹清理门户，这是帖木儿汗国内政。
既然两国要修好互市，就请让我将米尔咱带回。”
朱棣冷笑道:
“米尔咱既然投了大明，便是本王座上宾，是你们想杀就能杀的？”
使臣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看了看米尔咱，半晌才道：
“殿下，您这是强人所难！”
朱棣把茶碗端起来呷了一口，
“难不难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回去告诉你们大苏丹，谈得拢，就派人来签盟约，谈不拢，本王的刀等着。
送客。”
使臣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朝朱棣鞠了一躬，
“大苏丹是诚心修好，请殿下三思。”
朱棣挥了挥手，满脸都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本王该说的都说了，不必多言，去吧。
使臣狠狠跺了跺脚，气呼呼走了。
叶昇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巴尔喀什湖上，立马开了腔：
“既然谈崩了，大战在所难免。这里离亦力把里太远了，南边又隔着库尔恰克沙漠。
咱们的守军，其实是一支孤军。沙哈鲁只需截断粮道，湖边的弟兄们撑不过一个月。”
曹震眉头拧了起来，怒冲冲道：
“那你说怎么办？”
叶昇答得干脆:
“打不过就撤。与其等他动手再撤，还不如现在就撤。”
曹震腾地站起来：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沙哈鲁兵还没到，自己先卷铺盖跑了？
传回朝廷，御史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叶昇毫不退让:
“唾沫星子淹不死人，饿死人倒是真的。
红柳沟有山壁，有伏兵，有后援。巴尔喀什湖有什么？
粮道一断，守军就是案板上的肉。”
曹震还要再说，朱棣抬起手止住了他:
“老叶，你即刻返回巴尔喀什湖，火速组织撤离，撤出来的兵，转往伊犁河谷西段加固防线。”
曹震闷声道：
“大将军！末将就是觉得太窝囊。刚刚给朝廷报了捷，转头巴尔喀什湖就丢了，脸面何在？”
朱棣反问:
“是你的脸面要紧，还是将士性命要紧？巴尔喀什湖就长在那儿，沙哈鲁能搬走了？
曹震被噎住了。
朱棣又道:
等朝廷援军到了，夺回来便是。老叶，你现在就走，相机行事，不必等我命令！
叶昇瞥了曹震一眼，抱拳躬身:“是。”
殿中安静下来，朱棣招了招手，老曹，过来！
曹震不情不愿挪了过去，朱棣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曹震立马眉开眼笑，叫道:
大将军，你这…你这也太毒了吧？沙哈鲁那贼娃儿，还不得气疯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