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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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第三天。
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带。
小光抱着膝盖，缩在窗边的角落里。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天的画面。
大牙狸群疯狂的嘶吼。
波加曼被撞飞时发出的惨叫。
还有自己……蜷缩在地上，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个可悲的样子。
“……”
小光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波加曼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
它翅膀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沉的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只是偶尔用小脑袋轻轻蹭一蹭小光的脚踝。
这三天里，小光几乎没有出过门。
拉苯博士来敲过两次门，她只是隔着门说了句“我没事”。
其他队员路过时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无所谓的——她全都不想面对。
不是因为禁足。
禁足早就结束了。
砧队长说的是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但她就是……不想出去。
一想到要走出这扇门，要面对那些人，要重新拿起调查包走进那片让她差点丧命的野外……
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啊。”
小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波加曼抬起头，“波加？”
“对不起啊，波加曼……”小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变强的……结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波加曼！”波加曼急切地叫了一声，用力摇着头。
但小光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又把脸埋了回去。
……
咚、咚。
两声轻轻的敲击，从窗外传来。
不是敲门。
是敲窗户旁边的木墙。
小光没动。
“喂——”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小光，你在吧？”
是小智。
小光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窗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我就坐这儿了啊。”小智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随意到近乎散漫的语气，“不用理我，我就是吃完饭没事干，来这儿坐坐。”
“……”
小光依然没有说话。
波加曼歪着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皮卡——”皮卡丘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在跟波加曼打招呼。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夕阳继续西沉，光带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就在小光以为小智只是真的来“坐坐”的时候，墙壁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跟你说个事儿吧。”
小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第一次当训练家的时候，迟到了。”
“……欸？”
小光没忍住，微微抬起了头。
“对，迟到了。”小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大木博士那里的三只初始宝可梦，被别人全挑走了。我去的时候，一只都没剩。”
“……”
“最后博士给了我一只皮丘。就是这只。”
“皮卡。”皮卡丘在外面应了一声。
“但它一开始根本不听我的话。”
小智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进精灵球，不服从指令，动不动就电我。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倒霉的训练家。”
小光的手指微微收紧，抱着膝盖的力度松了一些。
“然后呢……出发第一天，我就闯了大祸。”
“用石头砸了一只烈雀。”
“结果招来了一整群。”
小智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但小光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十岁的少年，和一只不听话的皮丘，被一群暴怒的烈雀追着跑。
“我跑啊跑，跑得鞋都快掉了。皮丘也受了伤，被我抱在怀里。那群烈雀就在头顶，一只接一只地俯冲下来啄我。”
“疼得要死。”
“怕得要死。”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死在出发的第一天了。”
小光彻底抬起了头。
她转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小智的脸，但她能看到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地面上。
“后来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太多次之后的那种干涩。
但她开口了。
“后来啊……”
小智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就在我以为死定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橘色头发的暴躁丫头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了一枚精灵球。你猜怎么着？”
“一头体型巨大、凶神恶煞的暴鲤龙凭空出现！那家伙一声怒吼，当场释放了一击强而有力的破坏死光！”
“那群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烈雀，当场就被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飞个没影。”
“她就靠着那只暴鲤龙，硬是从那群烈雀的嘴里，把我和皮丘的命给抢了回来。”
小光愣住了。
“那是我旅行中遇到的第一个伙伴。名字叫小霞。”
小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温柔且怀念的情感。
“虽然她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而且那只暴鲤龙看起来比烈雀还吓人……”
“但要是没有她，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
“所以啊，小光。”
影子站了起来。
小智的声音从窗户的正上方传来，近在咫尺。
“害怕不丢人。”
“打不过也不丢人。”
“哭也不丢人。”
“遇到危险，靠伙伴救命，更不丢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唯一丢人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放弃。”
小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她抱着的膝盖上。
波加曼急切地扑到她怀里，“波加！波加曼！”
“我没有放弃……”小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呗。”
小智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训练吧。”
“……欸？”
“我教你和波加曼怎么在野外保护自己。怎么判断危险，怎么逃跑，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全身而退。”
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乱跑了。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躲在屋子里了。”
小智的声音带着笑意。
“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也很精彩啊。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小光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赤金色的天空。
波加曼在她怀里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光。
“波加？”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我们明天出去吗？
小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那是她给自己打气时的招牌动作。
“……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重新有了力量。
“明天……请多指教了，小智！”
窗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
那只手握成拳头，朝着她的方向。
小光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她也握起拳头，轻轻地碰了上去。
咚。
拳头相碰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寂静的傍晚，却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那明天日出时分，村口集合。迟到的话……”
小智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就罚你绕着祝庆村跑十圈。”
“欸？！十圈？！那也太多了吧！！”
小光的抗议声追了出去。
但回答她的，只有皮卡丘越来越远的“皮卡皮卡”的笑声。
小光呆呆地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淡淡的紫红色。
但她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波加曼。”
“波加？”
小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搭档，露出了三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明天……我们要早起哦。”
“波加曼！”波加曼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翅膀兴奋地扑腾着。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的黑曜原野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此刻的小光，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
明天醒来的时候，会有人在村口等着她。
会有人教她变强。
会有人在她跌倒的时候，伸出手来。
而她要做的，只是——
站起来。
走出去。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没问题！”
她小声地，却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
禁足第三天。
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带。
小光抱着膝盖，缩在窗边的角落里。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天的画面。
大牙狸群疯狂的嘶吼。
波加曼被撞飞时发出的惨叫。
还有自己……蜷缩在地上，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的、那个可悲的样子。
“……”
小光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波加曼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
它翅膀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沉的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只是偶尔用小脑袋轻轻蹭一蹭小光的脚踝。
这三天里，小光几乎没有出过门。
拉苯博士来敲过两次门，她只是隔着门说了句“我没事”。
其他队员路过时投来的目光——有同情的，有嘲笑的，有无所谓的——她全都不想面对。
不是因为禁足。
禁足早就结束了。
砧队长说的是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但她就是……不想出去。
一想到要走出这扇门，要面对那些人，要重新拿起调查包走进那片让她差点丧命的野外……
她的手就开始发抖。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啊。”
小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
波加曼抬起头，“波加？”
“对不起啊，波加曼……”小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头顶的绒毛，“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变强的……结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波加曼！”波加曼急切地叫了一声，用力摇着头。
但小光只是苦涩地笑了笑，又把脸埋了回去。
……
咚、咚。
两声轻轻的敲击，从窗外传来。
不是敲门。
是敲窗户旁边的木墙。
小光没动。
“喂——”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小光，你在吧？”
是小智。
小光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窗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靠着墙壁滑坐了下去。
“我就坐这儿了啊。”小智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随意到近乎散漫的语气，“不用理我，我就是吃完饭没事干，来这儿坐坐。”
“……”
小光依然没有说话。
波加曼歪着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皮卡——”皮卡丘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在跟波加曼打招呼。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夕阳继续西沉，光带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就在小光以为小智只是真的来“坐坐”的时候，墙壁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跟你说个事儿吧。”
小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第一次当训练家的时候，迟到了。”
“……欸？”
小光没忍住，微微抬起了头。
“对，迟到了。”小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大木博士那里的三只初始宝可梦，被别人全挑走了。我去的时候，一只都没剩。”
“……”
“最后博士给了我一只皮丘。就是这只。”
“皮卡。”皮卡丘在外面应了一声。
“但它一开始根本不听我的话。”
小智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不进精灵球，不服从指令，动不动就电我。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倒霉的训练家。”
小光的手指微微收紧，抱着膝盖的力度松了一些。
“然后呢……出发第一天，我就闯了大祸。”
“用石头砸了一只烈雀。”
“结果招来了一整群。”
小智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但小光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十岁的少年，和一只不听话的皮丘，被一群暴怒的烈雀追着跑。
“我跑啊跑，跑得鞋都快掉了。皮丘也受了伤，被我抱在怀里。那群烈雀就在头顶，一只接一只地俯冲下来啄我。”
“疼得要死。”
“怕得要死。”
“那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死在出发的第一天了。”
小光彻底抬起了头。
她转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小智的脸，但她能看到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投在对面的地面上。
“后来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太多次之后的那种干涩。
但她开口了。
“后来啊……”
小智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就在我以为死定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
“一个橘色头发的暴躁丫头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甩出了一枚精灵球。你猜怎么着？”
“一头体型巨大、凶神恶煞的暴鲤龙凭空出现！那家伙一声怒吼，当场释放了一击强而有力的破坏死光！”
“那群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烈雀，当场就被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飞个没影。”
“她就靠着那只暴鲤龙，硬是从那群烈雀的嘴里，把我和皮丘的命给抢了回来。”
小光愣住了。
“那是我旅行中遇到的第一个伙伴。名字叫小霞。”
小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温柔且怀念的情感。
“虽然她脾气火爆，动不动就对我大呼小叫，而且那只暴鲤龙看起来比烈雀还吓人……”
“但要是没有她，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
“所以啊，小光。”
影子站了起来。
小智的声音从窗户的正上方传来，近在咫尺。
“害怕不丢人。”
“打不过也不丢人。”
“哭也不丢人。”
“遇到危险，靠伙伴救命，更不丢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唯一丢人的事情只有一件——”
“——就是放弃。”
小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地，一颗接一颗，砸在她抱着的膝盖上。
波加曼急切地扑到她怀里，“波加！波加曼！”
“我没有放弃……”小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就慢慢来呗。”
小智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训练吧。”
“……欸？”
“我教你和波加曼怎么在野外保护自己。怎么判断危险，怎么逃跑，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全身而退。”
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似乎是伸了个懒腰。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乱跑了。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再躲在屋子里了。”
小智的声音带着笑意。
“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也很精彩啊。你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小光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赤金色的天空。
波加曼在她怀里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同样的光。
“波加？”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我们明天出去吗？
小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那是她给自己打气时的招牌动作。
“……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重新有了力量。
“明天……请多指教了，小智！”
窗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只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
那只手握成拳头，朝着她的方向。
小光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她也握起拳头，轻轻地碰了上去。
咚。
拳头相碰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个寂静的傍晚，却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那明天日出时分，村口集合。迟到的话……”
小智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就罚你绕着祝庆村跑十圈。”
“欸？！十圈？！那也太多了吧！！”
小光的抗议声追了出去。
但回答她的，只有皮卡丘越来越远的“皮卡皮卡”的笑声。
小光呆呆地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淡淡的紫红色。
但她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波加曼。”
“波加？”
小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搭档，露出了三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明天……我们要早起哦。”
“波加曼！”波加曼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翅膀兴奋地扑腾着。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的黑曜原野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此刻的小光，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
明天醒来的时候，会有人在村口等着她。
会有人教她变强。
会有人在她跌倒的时候，伸出手来。
而她要做的，只是——
站起来。
走出去。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没问题！”
她小声地，却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