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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婚)

    几天后的一天上午,宝玉来到策划部的工作大厅,表情严肃地道:“大家暂时地停一停,我这里有一件事要宣布,这件事影响十分重大,关系到在座每个人的一生,同时也关系到公司的命运!”众人一愣,一时面面相觑,似乎隐隐猜到什么,但又满脸疑惑,却听宝玉继续道:

    “好,我现在宣布,今天下午休假半天,然后大家可以带着上午领到的各种礼品、购物劵,餐饮券等去约会自己的男友,女友,妻子,丈夫,所以这是无比重要的半天,关系到将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更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决定性意义,大家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话音一落,全场失笑,一时群情激动,原来今天竟是情人节!

    但就在这时,一个男员工突然站起来,有气无力地道:“主管,我可有不同的意见。你看,我到现在也没一个女朋友,下午孤零零地也不知干什么,唉!”

    这一番话直把大家逗得掩嘴大乐,宝玉亦不禁菀尔:“唉,小张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灰心丧气呢?要知道,我们策划部可是最重要的部门,是个最有勇气也最有谋略的部门,难道连个女朋友你也不能策划出一个来?”

    “噗嗤!”刹那间,现场仿佛人人失控,小张脸色通红,宝玉却神情庄重地道:“对了,就如小张所言,所有还没有异性朋友的人,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策划策划,发挥我们的优势,赶紧地找到另一半,否则,必然工作不稳,甚至无精打采,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自古名言也!”

    “哈哈哈!”大厅内的笑声一时久久不停。

    片刻,一个漂亮的女员工却忽地道:“宝主管,听说你已有了未婚妻子,还长得貌若天仙,不知是不是真的?她怎么从来没来过?”

    这话一出,全场一震,众员工,尤其一众单身女员工一时竖耳倾听,比工作还要紧张。宝玉闻言脸上一红:“不错,这倒是事实!只是她平时要在家里学习,不方便过来!”

    众女员工闻言仿佛一声叹息,一人道:“唉,主管,你知道吗,你若是单身,我们可都要抢呢!”

    笑声中,另一个亦道:“主管,你知道吗,我们有时会头晕呢!”

    宝玉一愣:“头晕,为何?”

    “不是吗,你公司事业有成,家中金屋藏娇,事业美人双丰收,我们有时想想便头晕!”

    话声中大厅内哄堂大笑,宝玉满脸通红,但同时内心中似乎一种难以表述的幸福感,暖哄哄的。但此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却直直地盯着宝玉,嘴中仿佛嘀咕:“哼,这小子,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这世界就是不公平啊,他来的时候不过是我的……我的……,唉……”说着说着突然一声沉重的叹息。原来此人就是当初宝玉刚进公司时的直接上级,那个比他略高一级的雷副主管。但此时此刻,他却表情奇异,仿佛难以用人间的语言来形容。

    但蓦地里,现场突然猛然一静,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大门处望去,数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只见她一脸标志性的笑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正是榴莲。众人惊喜的同时,却也不禁疑惑,因为榴莲虽也不时地会来这,但却从未在情人节的一天到来过——无论是中国的情人节,还是外国的。思念间,众人仿佛隐隐猜到什么,一时都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宝玉。

    “是……是你?你怎么来了?”宝玉惊喜中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紧张。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哦,就许你对大家好,我就不行?”话刚一完,却见榴莲拍了拍手,两个打扮一新的机器人突然推着一辆车走了进来,车上满是各种形状花纹的盒子,榴莲笑道:“这里是各种的盲盒,里面的礼品均不相同,是公司特别为大家准备的节日礼物,待会大家先抽签……”

    话音还未落,全场沸腾,很快,众人争先恐后,仿佛六一儿童节那天幼儿园的孩子……

    但直到大家都抽完了,宝玉依然发呆。

    榴莲笑道:“咦,宝主管,你也抽啊?”

    宝玉一呆:“啊,我……我也要?”

    榴莲噗嗤一笑:“当然,难道你就不是公司的员工?”

    “哈!”众人失笑,宝玉尴尬中终于将最后一个抽出,接着,大家按顺序领走自己的盲盒,轮到最后的宝玉时,宝玉正要接过,榴莲却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小小的彩绘纸贴在那个盲盒上,宝玉细细凝视,却见上面是一朵好眼熟的花,抬头一看,竟是与榴莲头上的那花几乎一模一样。一时间,二人忽地目光相对,均是微微异样。

    蓦地里,榴莲的声音极低,好似若有若无:“嗯,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贴了这个小小的东西祝福你,还有……还有你的女朋友!”说话间,榴莲脸上笑容灿烂,但不知怎地,宝玉仿佛只看到一丝浓浓的怅然。

    宝玉接过礼盒,却突然发现机器人带来的礼物已一个不剩,忍不住道:“那,你……你呢?”

    榴莲一笑:“我就不用了。”

    “这怎么行?”

    榴莲低声道:“没事,这个日子对我来说也没太大意义,又有谁会在意我,喜……喜欢我呢?”声音突然止不住地一种伤感,仿佛微微地哽咽。

    宝玉一呆,刹那间心中一酸,一时情不自禁地道:“怎么能这么说,你条件这么好,就算……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有!”

    “将来?……”榴莲苦笑中又仿佛一丝茫然,一时怔怔不语。见此情景,宝玉似乎欲言又止。

    但二人的低语众人仿佛已隐隐听到,一人道:“榴莲小姐,你怎么自己反倒没有礼物呢,这叫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是啊,你如此漂亮、优秀,得赶紧找一个男……男朋友啊,每年都只见你一个人,我们好难受的!”

    “对对,你……,榴莲小姐,我猜你心里一定有喜欢的人了,他是谁,能告诉我们吗?”

    ……

    话音声,榴莲宝玉仿佛双双尴尬,眼光撞了一下后又迅即避开。

    众人不禁疑惑:“难道她真喜欢我们主管?可是,他已有了未婚妻啊?这……,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总裁么?但似乎……似乎又不像,这不,今天情人节,他也不陪不伴,唉,究竟是怎么样,我们都糊涂了。难道这样的大美女竟会没人要,还是她心中的标准太高?……”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刹那间仿佛无数的猜测,无数的叹息……

    就在现场气氛突然淡淡地伤感之际,蓦地里,远处的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尽管还若有若无,尽管小得几乎如蚊子,但全场却猛然一震,震级几乎不下于地震:“天哪,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只是怪了,他怎么也来了?他可是从来不会在这一天来的!”想到这里,众员工一时都看向榴莲:“不对,她今天不也奇怪地来了吗?咦,这可怪了,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连续地破例?——简直史无前例!”

    就在众人连连的惊疑中,榴莲更是满脸疑惑、罕见皱眉,突然,她瞟了一眼宝玉,神情间似乎一种隐隐的不安。

    很快,仿佛片刻,一个金钢般的机器人出现在大门外,正是外星机器公司总裁——慕容天骄!大厅内顿时一片沉寂。“嗯,他这时该会说点什么了!”众人均想。

    但出乎意料,他没有说,而是突然迈步向屋内的众人走了过来,这一下,仿佛地动山摇,仿佛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每一步都引发了地震!怎么说呢,那情景就仿佛一个真的外星人突然出现在地球上,又仿佛一个外星的机器人突然入侵人类,一时天昏地暗!刹那间,众人只觉心头一紧,仿佛透不过气来!短短的十几步,仿佛历时十余年!忽然地,他终于在榴莲身边停下,榴莲宝玉一时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神情惊愕、无法形容。因为,这位年轻的总裁在有记忆以来,就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普通员工,每次总是远远地,仿佛可望而不可及,所以今天此情此景,简直史无前例,也难怪众人一时感觉惊天动地一般!

    就在现场几乎凝固,慕容天骄突然开口:“大家好!今天我来到这儿,一来当然是为了祝贺大家情人节快乐,二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声音威严、声质奇特,不像机器人,但又近似机器人。

    也就在他话声一起,众人再次地呆了——“天哪,他不但史无前例地第一次离我们这么近,还开口说话了,不但说话,还第一次没有借助扩音器,显然是他的原声!”尽管可能是因为面具的缘故,声音略带一点点金属的味道,但众员工依然震撼,一时间,惊喜、亲切、神秘、敬畏……油然而生。

    “我的天,今天是不是变天了?这总裁怎么会突然间如此大变?不,简直是巨变!都有点不认识他了!”刹那间,现场似乎没有人能解释得通,但很快大家又想:“对了,刚刚他说有什么大事要宣布,是什么事?……唉,我就说了嘛,‘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么突然地杀到,又如此的巨变,必然有事发生,而且这事还不小!”想到这里,众人好奇心起,一时纷纷凝神而听,血液凝聚之下,仿佛两只耳朵瞬间变大了数倍。

    就在这时,慕容天骄突然不急不慢地从一个隐秘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形状奇怪的盒子,那盒子周身刻画诡异的图案,材质竟是纯金打造!灯光下,随着他的手微微摇晃,一道道金光不断射出,众人一时间均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

    片刻,他终于打开盒子,用两根手指取出一个东西来,天!那竟是一颗堪称硕大的粉色钻戒!只是,众人仿佛有一种眼熟之感,再次揉了揉眼,竟差点失声大叫,“天哪!这不是那颗世界第一珠宝公司所拍卖的今年最大的钻石吗?据说,它不仅是今年最大最贵,就是在整个历史上也可排名前列,屈指可数。”

    但慕容天骄却只是淡淡笑道:“这是我几天前刚刚买下的,虽然价值不菲,但在我看来是完全值得的。只是,它却并不属于我!”说到这里仿佛神秘一笑,眼光横扫全场。

    “不属于你?”众人一时都傻了,不知他此言何意,但很快,想到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又仿佛顷刻间大悟,一时呼之欲出。

    “不错,它不属于我——它属于我的第一个女友!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慕容天骄一时罕见地高声大喝、整个大厅一时阵阵回音。

    “啊!——”几乎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全场仿佛“轰”的一声,仿佛瞬间十二级的地震,仿佛刹那间百万年的火山喷发。“原来如此!难怪他今天如此奇怪,难怪他今天如此大变,难怪他会在情人节这天突然地闯进来!”众人一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会是谁呢?”

    突然间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榴莲,却见后者脸上赤红,仿佛充血,身子更微微摇晃,仿佛站立不稳,见此情景,众人忖道:“难道真是她吗?但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啊?……只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一时间,仿佛无数的猜测在大厅内回荡,几个最漂亮的女员工甚至突然地越级幻想!这也难怪,一旦成为他的女友,未婚妻,就意味着无尽的荣华、无尽的尊贵,就有如传说中珠宝堆中的姑娘,有如古代万人中央的太子妃,又有几个少女不憧憬呢!

    就在现场几乎僵硬,慕容天骄却突然地抓起榴莲的一只手!

    “啊!”——全场再次惊呼,仿佛看到了有生以来最诡异的一幕!榴莲更是猛烈一颤,差点虚脱。

    “我的第一个女友,我的未婚妻,就是她!——我们外星集团公司的第一朵花,完美少女榴莲小姐!”慕容天骄仿佛在宣读皇家圣旨。话音落,全场静,很快,山呼海啸中,那只稀世的宝石之戒已被一只强有力的手强行地戴在了榴莲的无名指上。

    眼见这一幕,宝玉心中突然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仿佛有点发呆,仿佛奇怪地笑不出来。

    而这短短一刻,榴莲更仿佛惊天动地生死一般!其实,还在管星辰没有明确宣布前,她就已隐隐感觉到,猜测到,但同时又万般疑惑:“不对啊,他这个人高傲之极,从不会主动追求女人,更不用说当众求婚了。况且,他也从未对我有过任何的表示或者暗示,又怎么会是我?但若不是我,又是谁?难道,会是另一个人?难道他早已知道了什么,是故意气我,让我难堪?……”思念间,忍不住看了一眼宝玉。

    但是,当那颗巨大钻戒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戴上她的手,她却瞬间崩溃,尽管她早已猜到,但似乎依然地承受不住,似乎那小小的戒指比一座大山还重,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唉,是的是的,她再也没想到他口中的第一个女友,未婚妻,这庞大公司的太子妃竟真的是她!她再也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他会突然间离她如此之近,还主动求婚,天哪,这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榴莲一时前所未有地混乱,脑海中一片空白,蓦地里,她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了宝玉一眼,仿佛神志一清:“不,不行,他不是我心目中的人,我怎么能嫁给他?”她想迅速取下钻戒,但奇怪,手却突然地无力,甚至连抬手都困难,“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榴莲一时无法解释,但她的嘴中终于竭尽全力地说出一个词:“不,不行的,我不能要的……”

    只是声音微弱,全场人仿佛没听见,慕容天骄也似乎没听见,只见他突然地朝着榴莲大声道:“你不用如此惊讶,你配得上的。其实,我告诉你,我一直在寻找我的另一半,寻找这家公司的总裁夫人,只是到最近,才终于确定,让你久等了。”说到最后以一种史无前例地温柔笑了一笑。

    榴莲心中更加混乱,慕容天骄从来没有以这样的眼光看过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语这样的温情,“难道他真的……真的喜欢我?……”一时间,榴莲也说不清是甜蜜还是震惊,是惊恐还是忧虑,便蓦地里,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心中喃喃道:“不不,不管他真也好假也好,我都不能的,我不能……”她想再次拒绝,但依然无力,于是无奈之下,她再次地看向宝玉,眼见宝玉神情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此情景,她忽地脸色通红,仿佛突然间无穷的力量,对了!她决定了,她要大声说“不”,大声拒绝,这一次一定要坚定,让他听见,让所有人听见。

    但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一抬头,一大群的记者们已蜂然涌入,一时各种灯光频频闪烁——

    “慕容总裁,看来你真是像你的称呼‘外星人’一样,神秘莫测啊,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突然间订婚!”

    “慕容总裁,究竟你们的恋情是发于何时、始于何处,可以透露一点吗?”

    “啧啧啧,慕容总裁啊,你的这位未婚妻真有‘西施之貌,贵妃之容’,让人羡慕啊!”

    “那当然,外星人的妻子,能差得了吗?”

    “哈哈哈……”

    就在一片的赞美声中,慕容天骄罕见地激动,罕见地幽默对答,一时风度翩翩。那情景,就仿佛一个真的外星人突然来到地球人的面前,惊世骇俗,一时万人中央,无人可比。

    眼见这一幕,榴莲忽地一时模糊,已到了嘴边的那句话也消失了,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再次地无力。不错,他是优秀,是无数女孩心中的王子,但却不是我的呀,这一点不是很早就清楚就确定了吗,那为什么我会无力?难道是我犹豫了?难道是我动摇了?难道我也爱慕虚荣?”蓦然间,榴莲仿佛突然感到自己很陌生、很陌生,隐隐中似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你还是那个自信的榴莲吗,还是那个潇洒的榴莲吗,还是那个微笑的榴莲吗?……”

    唉,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此时的无力?导致她内心的矛盾?或许这一时也说不清,也许,是慕容天骄此时的一系列巨变让她忽然地有一种真爱的感觉;也许,是此时此刻他的样子,让她突然间眼前一花,隐隐约约仿佛一种英雄的影子;又也许,是眼前这巨大的荣耀让她一时迷惑,是啊,此情此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就仿佛梦中,是无数女孩一生一世也难以拥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种无比的骄傲和风光,天下又有几个女孩子不甜蜜,不动心,诚所谓人之常情。而榴莲也是一个人,不是神,更何况在男女情爱方面已忍受了那么久的孤独寂寞,尽管也碰到了宝玉,但对方却已有妻子,仿佛时而遥远。那既然这样,面对如此的机遇,天下又有几个女孩子能轻易地错过呢?

    就在她神情恍惚之际,又有记者问起了婚期!众人一震,大厅内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慕容天骄却笑道:“这个我可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好吧,既然大家如此感兴趣,我现在就与我的未婚妻好好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秘密地商议商议,过些天再告诉大家,如何?”

    就在记者们的一片笑声中,慕容天骄忽然一把拉住榴莲的手向大门外走去。榴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茫然中,她拼尽全力地回了一下头,却见宝玉依然发呆,不禁心下奇怪:“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说,难道是在怪我,笑我,瞧不起我?”突然间想起前几天那个难忘的生日之会,不禁脸上一红,仿佛羞愧交加,嘴一张,想说什么,但已来不及了,在慕容天骄的大力拉扯下,在记者们的簇拥下,她早已出了大门,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她却忽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她的心依然留在大厅中,依然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而就在榴莲消失的一刹那,宝玉整个人仿佛终于是抽搐了一下,犹如从梦中醒来,蓦地里,他一只脚迈出,仿佛要追上去,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焦急地说:“不,不行啊,不能就这样地让他带走她!”尤其,榴莲那最后的眼神,仿佛带着一种绝望,不只这一次,前面数次的眼神,仿佛都在向他诉说着什么,是无奈,是询问,是求救,还是幽怨和叹息?……

    想到这里,宝玉一阵揪心:“唉,她是在问我什么吗?是在向我求救吗?但我为何不说话,任由她被带走?她平时对我那么好,还一起……一起……,但我却帮不了她!”一时间,宝玉仿佛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渺小和力不从心,回想刚刚,慕容天骄全程仿佛对他无视,好似他根本不存在。

    想到这里,宝玉一时极度的卑微,尤其,当慕容天骄强拉着她离去时,宝玉更是一种隐隐的熟悉的痛仿佛瞬间复发,仿佛沙金拉着宝钗昂然离去的一幕又再次地幽灵般出现。“唉,多像啊,为何……为何在我面前又再次地出现这类似的场景?”宝玉一时紧握双拳,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推开慕容天骄,将榴莲夺回来,但长久的历练终于使他冲动的心渐渐冷静,渐渐地控制住……

    半晌,他忽地思忖:“对了,他难道是真的爱她吗?可是从前,榴莲不止一次表示过,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她说话时也不像是在撒谎,但今天为何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这一切都是慕容总裁的一时心血来潮,是强迫?”宝玉再次回忆:“的确,全程似乎是这样的,只是,很奇怪,榴莲却没有拒绝,为什么?难道她也喜欢他?”突然间,宝玉一痛,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片刻仿佛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一时叹息道:“唉,不错,天下有几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她也不过一个女人,这不奇怪啊,就算突然间改变……改变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宝玉终于神情一缓,一时仿佛自言自语道:“算了,也许是我多虑了,他们本就像天生的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我又参和个什么呢。也许,总裁是真的爱她,也许,她现在也真的喜欢,也许,他们的结合是甜蜜的,也会天长地久……,如果真是这样,那自然好,榴莲小姐就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不会孤零零……”一时间,宝玉默默祝福,脸上终于一丝微笑。

    只是,也不知为何,那微笑的眼帘内,却又同时地一阵模糊和酸楚,更甚者,似乎始终地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流在身体内荡来荡去,孤零零,毫无着落……

    (现实与梦想)

    且说慕容天骄拉着榴莲、驱车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郊外,二人一时安静,谁也不说话,但一阵阵的风吹中,榴莲已渐渐冷静,她看着天骄,仿佛若有所思。而后者则一直在得意地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慕容天骄终于忍不住、一时笑盈盈地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高兴得糊涂了?”

    榴莲不答,脸上仿佛面无表情。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可是我们的订婚之日,大喜之日,怎么老拉着一张脸?”慕容天骄微微不悦、脸色瞬间改变。

    榴莲看着他,突然道:“慕总,你告诉我,你对我是不是真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说话间神情严肃。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又送钻戒又叫记者,我疯了么?”慕容天骄仿佛好笑。

    “那你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事先征得我的同意?”

    慕容天骄闻言一呆,但随即一声笑:“这不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榴莲听到这里却似乎微微摇头:“不,不对!”

    “怎么?”

    榴莲仿佛语气平静:“对你——我很了解,你想得到什么,决定什么,从来不问人,从来自己说了算,平时的工作上我也就罢了,但这种事,绝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所以,很对不起!”说到这里突然将手上的钻戒退下,递到他面前道:“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言罢心中仿佛微微一酸,回想刚刚一路上的思考,一时叹道:“唉,刚刚的一切是很风光,是很诱惑人,但我感觉得出,他看似变化了,但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他,他不但不是真爱,更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我又怎么能嫁给他?”

    慕容天骄见状脸色大变,一时冷冷地道:“哼,你这算什么,接都接了,戴也戴了,这会却要退?你要退也行,但干嘛不当着刚刚那么多人的面退?”

    榴莲闻言脸色微红、一时咬着唇道:“是,我承认,刚刚我有点……有点乱,身体突然无力,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是绝不能接受的!你的好意我只有心领了!”

    慕容天骄却想也不想地道:“对不起,你不能,我也不能!现在这件事天下皆知,我这样收回,我的脸还往哪放?”

    榴莲听罢微微皱眉道:“但这一切都是你……,唉,算了,你不收,我会把它放在公司里,总之,我不会要的。”

    “你!——”慕容天骄一时大怒,“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可知道,平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追我,条件超过你的多得去,但我还是要了你,你还要怎么样?我堂堂一个总裁,娶你一个员工,难道你还吃亏了,还要装样?”

    这句话却仿佛带着某种刺,榴莲顷刻间一个抽搐,一时昂然道:“好,你终于说出来了,对,你是高高在上的人,我不过一个下等员工,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找我?你尽可以去找一些与你门当户对的人!”语气中似乎隐隐折射出某种与生俱来的傲然和不屈。

    话音一落,慕容天骄脸孔紫胀,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我不想跟你废话!今天晚上,我就会去找我父亲,谈论婚期,哼,既然你不决定,就我来定吧!”

    “你!——”榴莲脸孔涨红:“你这样有用吗?难道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两个人的婚姻是要有爱情的基础,你这样强迫,就是结婚了又有什么意义,又可以持续多久?”

    “哼,这怎么能叫强迫?难道我是一个很差的人吗?我是没有钱,还是长得不好,还是我年纪大?至于你,难道当一个太子妃还委屈了你?你从此一辈子荣华富贵,好多人求都求不到,你还不满意?这叫强迫吗?”慕容天骄显然完全不能理解。

    榴莲闻言却突然笑了一笑,一时淡淡地道:“你的思想还真是奇怪。但我告诉你,这世间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也许有很多人都会喜欢你今天所给的一切,可你不懂我的心,我追求的并不是这些,我……”说到这里却突然一停。

    慕容天骄一愣,但随即仿佛瞬间明白,一时阴沉沉地道:“哼哼,那你要什么样的人?”

    榴莲这时却脸上一阵红晕,一时默然。

    “哼,我知道了,你心里早就有人了,对不对?”慕容天骄的声音突然变形。

    榴莲脸色更红,却依然不语。

    “而这个人,就是那个宝玉,对不对?”慕容天骄的双眼已然变色。

    榴莲一震,一时怔怔地看着他,片刻神态自若地道:“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跟别人说,也希望你不要管!”

    慕容天骄闻言脸上的面具仿佛重重地震动了一下:“哼,我看你是疯了!那个人都有了未婚妻,都快结婚了,你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一时几乎咆哮。

    榴莲神色依然平静:“这我知道,我会有分寸,而且,其实这与他也没太大关系,就算没有他,我们也不适合的。”说到这里再次将戒指递给他道:“别说了,这个你还是收好吧,留给一个将来真正爱你的人!”

    见此情景,慕容天骄身子微颤,显然气到极点,但片刻,他仿佛终于强压心火,低声道:“你,唉,你这样又何必?一个女人图什么,不就图个一辈子有人守护,一辈子有个安全感,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啊!而且,我也可以保证,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这总可以了吧?”

    榴莲听到这里似乎微微一呆,但随即还是缓缓摇头道:“唉,天骄,你的好意我……我真的心领了,其实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一定要我?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保持同事关系,上下级的关系,好不好?”

    这一下,慕容天骄仿佛终于忍受不了,忽地冷笑数声,阴沉着道:“怎么,你还是不答应?哼,好好,就算你可以,但你家里可以吗,你父母可以吗?你的弟弟妹妹又可以吗?你不要忘了,你父母没有工作能力,身体又有病,上次突发疾病住院是谁帮了你!”

    慕容天骄的话仿佛一块巨石砸下来,榴莲顿时一呆,拿着戒指的手微微抖动。前者见状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阿莲,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不但一辈子对你好,只要你一个,还会立即给你家一大笔钱,总之,你父母我会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也一样,否则,难道你看着你父母受穷受苦,忍受病痛吗?你这不是不孝吗?”

    听到这里,榴莲的整个身体似乎也颤抖起来,那只拿着戒指的手似乎已微微下垂。

    “好了,你好好想想,我也不等晚上了,这就去找我父亲!”说罢也不等榴莲回话,慕容天骄迅速转身离去。

    “你……我……“刹那间,榴莲仿佛再次无力,仿佛一种巨大的矛盾和痛苦瞬间充斥了整个身体,一时娇躯微晃,神情茫然。

    中午,榴莲一个人在一处远远避开公司的街道角落里吃着饭。只是,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似乎到处都是男男女女的成双入对,放眼都是他们的的说笑撒娇。盈盈中,仿佛只有她,也唯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到这里,榴莲一酸,差点落泪。蓦地里,她一咬牙,想将这戒指送到公司,送到他的办公室,但每当这时,却总有一股仿佛无形的强大的力瞬间阻止。她于是就这样茫然地吃着饭,茫然地向家中走去。是啊,不回家又能去哪?此时此刻,仿佛天下之大,却没有她可去之处。而唯有那个家,虽然破旧,虽然狭小拥挤,但却是她心中的根,是她每天笑容的起点——笑容的终点。往常,每当她带着几包零食、半只烤鸭回到家,迎接她的是父母的欣慰,是弟弟妹妹的尖叫,那一刻,她便笑了,仿佛忙碌劳累的一天终于有了一种依托……

    但奇怪的是,当她今天回到家,那熟悉的家竟无人回应,仿佛突然间这个家便不见了。一问邻居才知,原来自己的家竟刚刚搬走了。榴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搬家?这才短短一天,怎么可能?”但蓦地里,她猛然一呆,显然想到了什么:“难道……难道是他?”一时脸色微变,随即飞一般地向新家奔去……

    终于,到了,但她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带有花园的别墅!“天哪!”榴莲一时呆呆地看着,心中喃喃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可是,他为什么又不和我商量一下?这叫我……”顷刻间,她脸上似乎不但无笑,反倒一种忐忑不安,甚至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良久,仿佛反复犹豫,她才终于进去。一进门,更是呆了,却见放眼望去几乎到处都是堆到天花板的礼物:有各种生活用品,各种老人昂贵的药物和保健品,以及孩子的玩具和零食……。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弟弟妹妹已尖叫着冲过来抱住了她,甚至,就连一直卧病在床的双亲也竟然下了地,向她颤威威地走来,仿佛病已好了一半!见此一幕,榴莲亦不禁双眼一润,身子微微抖动。

    接下来,也就简单了,全家人自然对她白天的事问长问短,兴奋之极,父母更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大赞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金龟婿,仿佛他完美无缺,天神下凡,最后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能再错过了这次机会,因为这场婚姻是上天的恩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唉,面对此情此景,面对这从未有过的喜庆,面对这仿佛焕然一新的新家,榴莲的一个“不”字又如何说得出口?于是,她只好沉默,只好用一种复杂的难言的笑,仿佛回答了一切。

    但渐渐地,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仿佛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的内心中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动摇,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似乎竟突然开始想像着那传说中的豪门的生活……,思念间,她脸上仿佛不时地一种淡淡之笑,若隐若现……若现若隐……

    是啊,普通人嫁入豪门,这是多么稀少的机会,仿佛灰姑娘的传说,天下又有几个女人不愿意不憧憬?这也是人之常情。那样的话,自己的一生荣华富贵不说,家人也可安定幸福,不再受苦受穷。尤其渐渐年迈的父母,他们从小竭尽一切供养自己上学,难度是一般家庭的十倍以上,最终才有了自己的今天,或者说,他们今天的生病也与曾经的劳累也关,与自己有关,自己又怎能不孝?至于总裁他……,唉,或许他不是真正的爱情,更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但至少今天的一切也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分量很重,就像他说的,是许多女人都得不到的机会。

    忽然间,榴莲想到白天的那突然的无力,难道也是因为这些?一时间,她怔怔发呆:“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是,那我从前的一切岂不全是假象?如果是,那我一直追求的理想岂不是自欺欺人?”榴莲一时呆呆沉思,良久突然微微点头:“或许,在我身体中本就存在这些,只是一直以来我没有发觉,一直以来被我的梦想理想所完全压倒、掩盖,但今天却猛然爆发,猛然复活, 是这样吗?”榴莲一时频频自问,脸色渐红,仿佛一种无言的羞,难言的愧顷刻间充斥了胸膛,仿佛突然间开始怀疑一切,怀疑人生,半晌,榴莲终于苦笑:“唉,原来——原来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强大,自己从前是不是低估了?”

    想到这里,榴莲一时怔怔发呆,片刻终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唉,说得也是,从前的理想固然极美极丽,但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追求的东西越高越美,就越难!就说宝玉吧,虽然各方面都符合自己另一半的定义,但却已名士有主,难道让自己去做第三者?”

    榴莲缓缓摇头,“那这么说,我就只有选择今天这条路了,选择嫁给他,嫁给总裁,这样的话,一切仿佛瞬间解决,仿佛再也没有任何的忧,任何的烦……”想到这里,榴莲仿佛前所未有的轻松,脸上一笑。

    但就在她要决定的那一刻,头却猛然一震,瞬间一种奇怪的疼痛,似乎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榴莲以手抚头,微微疼痛的大脑却突然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回忆——回忆那难忘的生日会,回忆与宝玉的初遇,回忆比赛成功那天突然地失控,回忆医院中那奇妙的陪伴,……渐渐地,榴莲不禁醉了,是啊,这些一直以来梦中的情景似乎同样强大,似乎同样不输给今天的一切!渐渐地,榴莲眼前的一切再次地向前,向前穿越,穿越,仿佛比光速还快,顿时,从小到大的那一幕幕不断重现,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记得还在很小的时候,那时才仿佛刚刚懂事,我便隐隐知道了家中的穷。别家的小孩每天都有零食,常常地换新衣,但我却始终一件旧衣,也几乎从来没吃过一包零食。但父母却拼命地从早做到晚,虽然工资低,但为了我的学习教育,他们一直任劳任怨,于是我也渐渐懂事,不但在学校中一直前三名,各方面也严格要求自己,因为我一直时时地警示自己,要做一个出色的人,不辜负父母的期望,我也一直在心中默默地说,将来要报答父母,孝顺一辈子。于是我每天也尽力地帮忙做家务,体贴父母,照顾弟弟妹妹……。只是,唯有一点上,我和父母却不同,甚至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因为他们的愿望是希望我将来有一个好工作,更能嫁一个好人家。但我却全然地不同,我追求的是一种轰轰烈烈,憧憬的是一种光芒灿烂,而不是仅仅被金钱所左右一切。于是自然而然,长大后我一次次地拒绝男人的求亲,与父母的冲突也渐渐凸显,但所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于是也渐渐地陷入迷茫,痛苦,矛盾中,有时真不知怎么办,有时一个人在家中暗暗伤感、隐隐的泪水。”

    想到这里,榴莲心中一酸,片刻突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书架上那本几乎满是灰尘的《红楼梦》,半晌喃喃道:“是了,这本书已放了那么久,打从我上小学时就有了,但我却很奇怪,竟从来没看完第一页,仿佛怎么也看不下去,是了是了,因为在我心中,我绝不喜欢那个宝玉,我想要的是一个空前强大的宝玉,他独立,他勇气惊人,他人品如玉,他才华横溢,他更有远大的理想并为之拼搏一生。这样的人,即便败了,我也喜欢,我也无悔。”说话间,榴莲的眼前仿佛模糊。

    “那么,现在,总裁和宝玉大哥,哪一个才更符合呢?”这个念头一出,榴莲只觉身体内陡然一股火焰猛烈跳动,情绪仿佛瞬间被点燃:“嗯,总裁——毋庸置疑,他看起来各方面均远远超过一般男人,当然也超过宝玉,的确,除了固有的光环,他也有一些其它优点,比如他工作也努力,也有理想抱负,也从不乱稿男女关系,比较自律、员工有困难时他也会帮助,并不小气……。只是,与此同时,他的缺点似乎更为明显,他高傲自负,甚至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步,仿佛天下间无人可比,但自己与他在一起这么久,却渐渐地清楚,看起来他虽高高在上,但根本一切是他父亲在幕后指挥决断,他大多数时候不过是执行,说得不好听,是外强中干,但他却一直认为自己很强大,强大到几乎没有什么人比得上,但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榴莲有时沉思,“难道是因为外星人这个称呼?”她知道,这个称呼由来已久,似乎打从他小时候就有了,他也似乎一直很乐意听到这一称呼,只是,既然是外星人,自然要有所不同,于是他平时便远远地不接触人群,仿佛陶醉于一个人的世界。“唉,这样的人,纵然有极好的家世,却一生其实暗淡无光,其实渺小如井,这与自己所追求的梦简直大相径庭、相去甚远。或者说,他与宝玉比起来,最大的不同是缺乏一种英雄气概,缺少一种自身所发出的灿烂之光!”

    榴莲一时仿佛叹息,仿佛猛然摇头:“不,我绝不能违背自己的意志,绝不能这样决定自己的一生!难道就要为了钱牺牲一切么?那样的话,我必然一生无趣,沉闷之极!”一时间,榴莲咬牙,但同样的,就在她正要决定的一刻,却也突然间犹豫,她又猛然想到,如果这时拒绝,那父母会怎么样?是了,刚刚极度激动的父母极可能旧病复发,甚至更重,难以预测。想到这里,榴莲再次地双手按头,盈盈中未来再次地一片迷茫,沉浮难定。

    “究竟……究竟我应该走向哪个方向?”喃喃中,榴莲一时决定嫁给总裁算了,一时又猛然摇头要坚持梦想,仿佛一阵火又一阵雨,头痛欲裂,很快便筋疲力尽,似乎隐隐中从来也没有这样累过,仿佛要渐渐死去……

    “唉,本来,嫁入豪门是人之常情,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但偏偏自己如此固执,偏偏自己完全不在乎金钱物质,偏偏自己只想要也只想追随一种充满光芒的世界。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反复地犹豫中,榴莲仿佛从未有过的柔弱,仿佛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榴莲——那个榴莲犹犹豫豫、那个榴莲愁眉苦脸,那个榴莲再也没有微笑,再也不完美,她不过也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渐渐地,她再也无力,突然地倒在了床上……

    窗外,耀眼的日光已渐渐暗淡,漫天的黑幕已悄悄拉下,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沉重……

    那么,此时此刻,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那们不可一世的慕容天骄——他又在哪里?他又怎么样了?他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得意开心还是跟榴莲一样,空前的迷茫空前的痛苦?……要知道这一切,且让我们将时钟往前拨……一直拨……

    且说就在榴莲一个人吃午饭时,慕容天骄正驱车向郊外奔去,人烟越来越稀少,他仿佛来到了一个荒野的尽头,一处大山的脚下。那里却竟然有一片奇怪的建筑群,各种建筑像极了宇宙中的各种天体,刹那中,一股神秘和诡异扑面而来。慕容天骄继续往里走,却见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盘型建筑,中间厚,四周薄,且中间到四周呈现一种奇怪的螺旋状,仿佛一个巨大的星系云团。管星辰一时静静地进去,仿佛悄无声息,当来到这座建筑的中央,眼前突然一片昏暗,但昏暗中却仿佛无数星光闪耀,星光中更有众多的日月星辰在缓缓旋转。而在那旋转的中心,却是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奇装异服之人,他正端坐于一个球形的座椅子,同样地不断旋转,远远看去,仿佛太阳在照耀一切。眼见这一幕震撼的场景,慕容天骄双眼难以控制地光芒一闪!

    蓦地里,那太阳终于渐渐停了下来,一个仿佛来自深邃星空的声音道:“儿啊,你来啦!”

    “是,父亲,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向你汇报,希望得到您的恩准和祝福!”

    那声音此时却忽地大笑起来,一时喋喋道:“嘿嘿,是不是那个叫榴莲的小姑娘?”

    慕容天骄一震:“父亲,您……知道了?”

    那声音再次大笑:“哈哈哈,你这话就可笑了,天下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哈哈!”

    慕容天骄闻言亦笑道:“这么说,您同意了?”脸上喜悦难掩。

    但话音一落,那声音却忽地沉默,半晌才森然道:“儿啊,我问你,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慕容天骄一震,一时脱口道:“建立地球上最强大的企业,建立宇宙中最强大的公司!”

    “好,很好,你没忘记,那现在你知道我的答案了?”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慕容天骄闻言疑惑。

    “哼,还要我挑明吗?你的婚姻绝非儿戏,你的妻子必须至少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大企业家族的女儿,甚至最好是一个比我们更强得多的家族,这样十分有利于我们的目标尽快实现。但那个什么榴莲, 不过一个小小的员工,没有任何家世背景,她是没有资格成为我们集团的核心成员的!”

    话声中,慕容天骄早已呆了,一时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可是,父亲,难道不能破一次例?我真的很……很喜欢她。”

    “你难道要我说第二遍吗?”那声音突然变得极为冷峻,仿佛宇宙的冰天雪地。

    慕容天骄沉默,但双手却渐渐握紧,脸上几度抽搐,突然,他猛然抬头:“不,父亲,我不能没有她,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一定要娶她!”语声仿佛斩钉截铁。

    “你!——”那声音仿佛微微抖动:“好,好,看来你是翅膀硬了。好,既然这样,我成全你!”

    慕容天骄顿时一喜。

    “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同时也要失去!”

    慕容天骄又不禁一呆。

    “你带着那个女人走吧,但从此你将不再是外星集团的继承人!”

    话音落,慕容天骄剧震!好半晌才道:“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这样逼我?我好歹也是公司总裁,难道连决定妻子的权利也没有?”

    “你没有!”那声音仿佛毫不犹豫。

    慕容天骄闻言脸色苍白,仿佛没有丝毫血色。

    “哼,你以为你真是公司的总裁,你有多大能力?你不过是靠着我才有这个荣耀,离开了我,离开了这家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比谁差,不比任何人差!”慕容天骄罕见大吼。

    “哦,是吗,噢,对了,我倒是忘了,你从小到大都被人叫做‘外星人’,也自以为是‘外星人’,但我告诉你,你这是坐井观天!别说‘外星人’,就连许多地球人你也比不过,哼!你不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凡人!?”听到这个可怕的字眼,慕容天骄整个身子仿佛骤然变形!他颤抖……颤抖……:“你!——父亲!您不要这样侮辱人!”

    “我侮辱你?好啊,那你就离开公司,去创建你的一切!如果你行,到时候你要哪个女人,我再也不会管,也管不着!”

    话到这里,慕容天骄终于像是明白了,一时仿佛僵硬,片刻,终于微微地低下头,仿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这个处处透着神秘怪异的人就是他的父亲——慕容骄,他虽然名义上不再是公司的总裁,但实际上却掌控着一切。一直以来,慕容天骄也十分地敬仰自己的父亲,但同时,也认为自己不比父亲差多少,二人关系也一直很好,几乎从未发生过争吵,但今天,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地与父亲冲突!甚至史无前例地有一种陌生之感!——仿佛这个父亲不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可怕的敌人!

    不知何时,他已跌跌撞撞,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终于是走出了这个复杂得有点阴森的建筑。此时此刻,他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终于摆脱了一团巨大的引力,身子微微一松。但他一刻也不敢停留,又飞一般一冲出去,上车,一口气奔到了另一个相距遥远的荒郊野外。

    这地方死一般寂静,慕容天骄原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很快安静、冷静,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的那一团火非但没有熄灭,还一时越烧越旺。

    “不,我不是凡人!我超过绝大多数的地球人!父亲,您在撒谎,撒谎!……”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叫着,声嘶力竭,但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都很快有狂风将一切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但他依然未停:“不是吗?你说我不是外星人,但是谁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个词?是谁?——是你,是你啊!但你今天却否认,这算什么,你说,这又算什么,这又叫我情何以堪?这又叫做儿子的情何以堪?”一时间,狂风夹杂着喊声,声音甚是奇怪,仿佛有一种强大的魔力,一时强拉着他去往那个早已远去却又常常在梦中重现的岁月!

    “父亲,你还记得吗,我却记得很清楚。那是在我六岁生日时,您送我一整套的金钢盔甲和面具,又亲手为我穿上戴上,最后还亲口夸我为外星人!我当时多高兴,多骄傲,仿佛突然有超人的力量!从此,我再也不想脱下它,因为我想每天听到你的夸赞,而你果然也没有让我失望,每天一见到我就是连声的赞,说我这个小小外星人超过了地球上所有的人!就这样,一天又一一天,一年又一年,我长大了,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外星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也从不曾怀疑。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又是你,竟然亲口否认了一切!你说,你这叫什么,难道你一直在戏弄我?哈哈……,你知道你刚刚那些话对我打击有多大,多痛苦,你知道吗?我就仿佛死了一样,甚至比死了还难受!!”一时间,慕容天骄双眼血红。

    良久,他忽地微微抬起头、喃喃道:“好,好,你既然说我没用,是一个凡人,那我就证明给你看,你等着,等着,”说着,他仿佛情绪一时大振,一时飞快地上车,开动,是的,他要离开公司,就像父亲说的,去创建自己的一切!

    但车子还没开一会儿却又突然地停了,慕容天骄似乎突然间又发起呆来:“对了,我离开后,要干什么呢,我又能干什么呢,究竟创业是怎样的,如何才能成功?……”一时间,仿佛无数的疑问,仿佛头脑一片空白,仿佛隐隐的,他只知道这创业是很不容易的,不是开玩笑,隐隐中更似乎突然想起这市场的残酷和弱肉强食,想起报纸媒体每天无数企业倒下关门的新闻……,蓦地里,他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抖:“是了,我去创业,如果成功了还好,若失败了……失败了……”想到失败后的种种可怕,他一时仿佛僵硬。

    “那如果不去创业,就只有为人打工了!”但这个词似乎同样可怕,“不是吗?自己堂堂总裁,竟突然去打工,别人会怎么想?员工们会怎么想?榴莲会怎么想?这不是滑天下之稽吗?”于是这个念头也立即地被否决了。

    于是刹那间,慕容天骄终于身子一软,瘫软在了座椅了,双眼罕见地暗淡,仿佛连一丝的力气也没有了,唯有嘴唇还在微弱地蠕动:“难道我真是不行?要不然,不要说创业了,为什么连走出去的勇气也没有?天哪,难道真如父亲所说,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怦”——蓦地里,他从座椅上直滚了下来,倒在了车上,双眼史无前例地模糊。唉,是啊,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痛似乎更远远超过了刚刚,仿佛百倍千倍以上,仿佛第一次地真正地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不知什么时候,透过车窗,他仿佛远远地看见一对恋人在谈笑着,笑声隐隐传来,一阵又一阵。“唉……”,他突然间一声叹息,仿佛这才想起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今天是情人节啊!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中,他却非但没有快乐和甜蜜,反而几乎濒临死亡。

    “我该怎么办?未来怎么办?怎么面对父亲,又怎么面对榴莲?……”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矛盾,痛苦接踵而至,一团乱,仿佛怎么也理不清!

    终于,他睡着了,就在车上睡着了,就在荒野中睡着了……

    渐渐地,时间逼近午夜!狂风夹杂败叶,无穷无尽,如风卷残云,一时间几乎要将车子吞没……

    (外星人与凡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个暴风雨般的黑夜终于过去,但天空中却似乎依然地不见阳光,一片阴沉沉,无数的云团在空中翻滚变幻……

    而就如同这天气一样,起床后的榴莲心情脸色依然变幻不定,显然这整整一夜的时间并没有解决任何的问题。于是她突然史无前例地第一次不想去上班,害怕去上班,她想请假,工作史上第一次非病的请假!“只是,请假有用吗?难道他没有腿,就不会找上门来?唉……”榴莲一时叹了口气,无奈之下终于出发。

    但一路上,她的脑海中却充斥着担忧、紧张、猜测、恍惚……,“他说过了,他会立即地找父亲谈,那……难道今天我们就要……要……”每每想到这里,榴莲便一阵恐慌,眼前发黑,短短的路途中竟然数次摔倒,仿佛这熟悉之极、每天一眨眼就会走完的上班之路,却突然间漫长之极,仿佛寸步难行,仿佛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但到达公司后,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结婚迹象、甚至就连总裁他也不见人影,原来他今天竟罕见地请了假,到此时,榴莲暂时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这一切也可能是结婚前的异常一幕,是火山喷发前的寂静,是地震发生前的假象,不是吗?因为之前的订婚就是这样,不经过她同意,不和她商量就单方面作主,想到这里,榴莲又再次地紧张起来,一时一步三望,惴惴不安。

    而与此同时,公司无数员工的议论和祝贺也如海洋般涌来,一时让她尴尬之极,几乎怕见每一个人,但总裁不在,她的工作更忙,又哪能不见人?于是她强自镇定,强行微笑,但这些却根本不起作用,她突然史无前例地频频工作出错,至于她那标志性的完美微笑,在大家眼中也突然间变了味,仿佛瞬间失去了神韵,变得僵硬、变得苍白、变得无力,总之,盈盈中这曾经的公司第一美女,第一朵花仿佛突然间便凋谢了,花瓣一片接一片地掉落,暗淡无光、我见犹怜!

    见此情景,众员工一时猜测纷纷,有人说她是并不愿意嫁给总裁的,因为她心中实在真正喜欢的人是……;但更多的人却认为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使她乱了方才,一时反常的现象;甚至也有少数心理不平衡的人坚持说她是在故意地装,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了这些话,榴莲百口莫辩,终于,她想到了宝玉,想去找他,向他诉说一切,希望从他那儿能得到一份安慰,一点疏导,一丝甜蜜,但很快她又犹豫了,“如果这样,岂不是给他增加压力?岂不是会引起大家的猜测?岂不是会给他的声誉造成不良的影响?……”想到这些,榴莲再次地叹息,一时间,天下之大,胸中的烦恼却仿佛无处倾泻,隐隐中就恰似那一江的春水奔涌向东流……

    就这样,直到中午,慕容天骄依然没来,傍晚下班,榴莲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开来一辆从来没见过的车,下来一个戴墨镜、浑身裹在一件大风衣中的“陌生人”瞬间将她劫走,一切仿佛一阵风——原来来人竟是天骄!

    但震惊远未结束,接下来他的一番话更使她如坠云雾,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慕容天骄思考一天,他既没有勇气立即离开公司创业,也不想放弃榴莲,更不想被父亲看扁了。所以,他决定先在公司做出一番事业,积累经验,并且主要地是秘密地存上一大笔钱,等将来时机成熟,再离开公司创业,到那时再与榴莲结婚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哼,我这样做并非是怕什么,而是最稳妥的道路,并不是我没用,不是吗?就说您吧,虽然有很大的成功,但不要忘了,您已奋斗了几十年,而我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您怎么能那么责备我,小看我?哼,父亲,您等着,我会做出一番成就,不会比你差,甚至,总有一天,我要超过您,会超过您,等着……”一时间,他一次又一次重复,额头上青筋爆起。

    但自然,他不会将心中的这些话告诉她,更不会道出父亲的原话,只编了一套说辞,说是父亲坚决不同意他现在结婚,要一心放在事业上,等将来有了一番大成就再说。所以婚礼暂时无限推迟,平时二人关系也一切低调,逐渐淡化,就好像从前的上下级关系一样。

    听了这些话,榴莲不禁呆了。她再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似乎与她之前的种种猜测均不一样。“难道,是他父亲嫌弃我,阻止了我?难道是他自己突然间变卦,借故推迟?又或者,他刚刚的话完全是实话,是真的?……”恍然间,榴莲无数疑惑,隐隐间也确实感觉今天的慕容天骄似乎有点异样,只是她却又仿佛不便问,也问不出口,“可是,如果照他说的,要等,无限期地等,那要等多久?又要到哪一天?他却又不说,仿佛含糊其词,这样我岂不是更烦恼更意乱?这岂不是比先前更糟糕?”

    想到这里,一股大力突然间涌上来,榴莲一时不由自主地道:“那……那既然这样,天骄,你就把这戒指收回去,否则放在我这里,我……我实在压力太大,好不好?”边说边从一个口袋中掏出那戒指,再次地递到他的面前。

    后者见状色变:“你!——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戒,你以为这订婚是儿戏?你以为我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你就耐心等待,我会让那一天尽快到来,到那时,我们的大婚必将举行,甚至会震动整个上海滩!哈哈哈……”说到这里忽地一阵大笑狂笑,突然转身而去、迅即消失……

    “你……你不要……”身后的榴莲仿佛要喊他回来,但声音却又突然变小,仿佛刹那间一种空前的柔弱,仿佛那枚小小的戒指突然间重如泰山!

    “唉……”盈盈中,她不禁抬头望天,突然一声叹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唉,沉重的一天仿佛终于过去。但同样的一天,宝玉又是怎样的一个情形?如此重要的一天,为何也不见他打个电话给她?好吧,让我们把时间也往前推。

    且说当宝玉一早来到公司,面对满桌的文件却突然罕见地看不下去,似乎神情微微恍惚,似乎眼前总是翻来覆去地出现昨天榴莲订婚的场景,似乎直到现在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在心中回荡,也不知如何形容,似乎隐隐中并不希望看到榴莲嫁给……嫁给总裁。

    “难道昨天的一直发呆,就是因为这个?”宝玉心中一时茫然无解。但是,让他茫然无解的显然还远不止这些!当他看见榴莲竟然毫无犹豫地接受了订婚之戒,那一刻,他更是呆了,仿佛心被谁用力地扭了一下,仿佛脸被谁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是的,他怎么也不敢、也不愿相信,前些日子里还种种表示与总裁没有任何男女关系的她,甚至隐隐中暗示根本不喜欢总裁的她,今天却突然出现一个无声无息接受求婚的她,这岂不奇怪?

    “难道她之前一直在说假话?难道她也喜欢名利? 难道她在我面前不过是随便地一说一笑?……”一时间,宝玉仿佛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仿佛再次地一种熟悉的痛,但仿佛同时,他却又情不自禁想起了那仅仅半天的住院,想起那刚刚过去的生日之会,神情间一片茫然……

    半晌,宝玉终于是一声叹息,涩然道:“算了,我这是怎么了,干嘛老胡思乱想?他们一个愿娶,一个愿嫁,干你宝玉什么事呢?况且我也早说过了,现在一切要以工作和事业为主,不再多谈儿女之情,难忘我就忘了吗?”想到这里立即埋头看起文件来。

    但话虽这么说,宝玉却又时不时地看向大门,似乎隐隐间希望看到她的到来,听到她那熟悉的脚步声,确认她的安然无恙……,但整整一天,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任何的讯息,甚至连个工作文件也没有发来,仿佛她突然间便消失了。宝玉不禁越来越不安,他想打个电话,但最后一刻却又缓缓地放下了手机,一时喃喃道:“她如此沉默,或许有她的原因,我这样贸然地打过去,万一他们正在……正在……”想到这里不禁脸上一红,一时叹道:“唉,说得也是,刚刚订婚,一定甜蜜无比,此时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正在哪里度假,这不奇怪啊,他是总裁,自然可以随意请假,自然也可以轻易安排一切,轻易地让女孩子开心满足……”

    沉思中宝玉似乎又不自禁地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一时微微闭眼、片刻才再次地叹息道:“唉,是的是的,他们或许真是……真是很好的一对,那……这样也好,从此她不再孤独,从此生日也有人陪,我又为何要去打扰?她曾经帮过我,照顾过我,我怎么也应该祝福她……祝贺她……”思念间,宝玉仿佛终于一松,脸上终于一笑,终于静静地离开公司,向家中默默地走去……

    但第二天一早,思来想去,宝玉感觉还是应该打一个电话,不是吗,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作为她的朋友,怎么能不闻不问?想到这里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忽听一阵脚步声,宝玉顿时一喜,片刻,果然榴莲手拿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宝玉正要打招呼,却忽见她脸色苍白,神情仿佛憔悴,不禁一呆。

    榴莲将文件放下,看了一眼宝玉,仿佛终于淡淡一笑,但却什么也不说,只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过身要向门外而去。见此一幕,宝玉微微皱眉,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因为从前她一进来,必然满脸之微笑,满脸之热烈,仿佛空气都瞬间点燃,但今天……

    “你, 等等!”

    榴莲一震,却并未回头,只低低地道:“还有什么事么?”

    宝玉脸上一红,一时仿佛一种陌生的感觉,呐呐地道:“哦,我是想问,你……你没事吧?”

    榴莲一怔,片刻终于回过头,脸上再次地一笑:“我……没事啊,怎么了?”

    宝玉一呆,隐隐中只感觉她的笑根本不像以往的笑,甚至仿佛没有任何笑的感觉,一时忘了回答。榴莲眼见他的神情,脸上笑容忽地消失,一时再次转身,但刚走了两步便身子一晃,仿佛步履蹒跚。

    见此情景,宝玉的一颗心仿佛也在摇晃, “榴莲姑娘!”仿佛不由自主,宝玉失声喊道。

    榴莲一震,一时再次停了下来。宝玉走上一步,轻声道:“榴莲小姐,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榴莲闻言嘴唇边仿佛一丝抽搐,一时再次地转过身,笑容有点奇怪地道:“我不开心?为什么?”

    宝玉一时微微尴尬道:“嗯,你平时……平时可都是微笑,很亲切,但今天,你好像完全不一样,可是你刚刚订婚 ,不应该这样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话音一落,榴莲仿佛再也忍受不住,眼圈一红,刹那间怔怔地看着他,蓦地里,鼻子一酸,一只手按住了嘴。

    宝玉见状心下更加确定:“你一定是有什么事,你……你放心,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帮的,我会尽力的!”顿了顿又道:“是不是……是不是他对你不……不好?”

    榴莲一呆,但随即却摇了摇头。宝玉见状满腹疑惑:“那你为何会这样?按说订婚是件开心的事啊,可你……”

    榴莲听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忽地低声道:“你……你不应该这样问啊,你应该知道的啊,对不对?”

    “我知道?……”宝玉一怔,一时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片刻猛然抬头:“这……这么说,你不……不喜欢他?”

    榴莲闻言一阵沉默,显然是默认了。宝玉心中一惊,一时脱口道:“可是,你昨天不是接受了……接受了那戒指吗,你也没有不愿意啊?”

    当宝玉猛然提到“戒指”,榴莲脸上顿时一阵潮红,一时微微低下头去,随即仿佛沉吟片刻,终于将其中的原因说了出来,一时仿佛无奈地叹息。

    宝玉这才明白,一时怔怔无语,甚是难受,但很快,他忍不住地道:“榴莲姑娘,恕我直言,你这样似乎不对啊。爱情怎么能与感情,与报恩混为一潭呢?你可以用其它方式,但不能用自己的一生去交换啊!”

    话声中,榴莲仿佛一颗心连续震颤,一时凝视着宝玉的脸道:“也许你说的对,但是,我已经……已经接受了,已经晚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说到这里不禁哽咽,一时低声而泣。

    宝玉见状大震,从认识她以来,只看见她的微笑,只听过她的完美,只感觉到她的坚强洒脱,仿佛没什么事难得到她,却从来没见她哭泣!一时间,宝玉手足无措,慌乱掏出一块手拍递过去,结结巴巴地道:“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我们……我们慢慢想办法……”

    眼见宝玉的样子,榴莲泪痕点点的脸上仿佛隐隐的红晕,轻轻接过手拍,轻轻地抹着泪水……

    宝玉却心念急转,仿佛刹那间一种冲动,想帮她解决经济困难,解决一切,让她立即地解除婚约,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又猛然停住,一时心下忖道:“只是,这样行得通吗?以总裁的为人,会同意、会罢休吗?况且,我也不是她什么人,如此这样做,大家会怎么想?这样必然引出无数闲言蜚语,俗话说,‘人言可畏’啊。这样必然给她造成更大的压力,更不好收拾!“想到这里,宝玉不禁犹豫,一时叹了口气。

    榴莲一怔,一时微微疑惑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对了,你刚刚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一时盯着宝玉眼,只盼他说出一些话来,一些能改变她命运的话。

    宝玉脸上一红,一时呐呐地道:“噢,这个……,是这样,到了这个地步,可能暂时……暂时也确实很难,所以……我想,或者你可以试一下,试着与总裁他好好相处一阵,看行不行?你也知道,也有很多人的感情甚至爱情可以慢慢培养……”

    但说话间,榴莲的脸色却早已变了,话音落下,她一阵失落,浑身空荡荡……

    见此一幕,宝玉心下一阵隐隐的痛,一时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说,你可以暂时地试……试一段时间,如果将来还是不行,那只好……只好算了……”

    榴莲闻言脸上仿佛没有表情,半晌,木然地道:“好,谢谢你,我知道了……”说话间已缓缓转身,但这一次,却竟然连一步也没有完全地蹋出去,仿佛没有任何征兆,她身子剧烈一晃,仿佛突然间丧失了一切的力,一时向地上倒去……

    “榴莲小姐!”宝玉见状来不及思索,一时冲上前,顿时,仿佛眼一花,榴莲整个的身子竟是倒入了宝玉的怀中,一时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这一下,仿佛电闪雷鸣、雷鸣电闪,二人均电击一般。尤其榴莲,这一刻对她来说仿佛已等待了百年千年,仿佛是那梦中的幻景!于是刹那间,她整个人仿佛喝了酒——喝了一整罐不知酝酿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女儿红”,一时脸红手红脖子红,一时全身上下处处红!盈盈望去,就仿佛一朵人形之花正在猛烈绽放,一时阵阵光芒!

    而与此同时,宝玉同样的脸红过耳、浑身骤热!原来,榴莲倒入怀中的一刹那,她头顶上的那朵花无巧不巧地正好落在他的唇边,一时轻轻一触,仿佛淡淡一吻。顿时,一种柔软、一种湿润闪电般袭来,原来——那竟是一朵真正的花,一朵鲜花!悠然间,花香混合着处女的体香,盈盈中仿佛只有那天上有,人间又哪得几回闻?宝玉心中一荡,一时迷迷糊糊,恍若正身处一片世外之境,不自禁地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榴莲,亦是微微地闭着眼,盈盈中仿佛正躺在一处温暖安静的港湾,安祥之极,舒坦之极,唉,这也难怪,放眼望去,这里仿佛处处是她憧憬的美景,再也不想离开!于是悠然间,她更加无力,全身软绵绵,只想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哪怕一生一世,哪怕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然而,也就在这同一时刻,窗外的一双眼睛也忍不住地一闭眼,仿佛要死去!——唉,那不是别人,正是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榴莲的那位“未婚夫”——跨国公司外星机器集团的总裁——高高在上的慕容天骄!当他亲眼目睹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犹如急速地被人灌下一整瓶的鹤顶红,一时全身痉挛。

    “好你个榴莲,平时装得一派正经清纯,仿佛干净之极,却背着我与别的男人厮混、卿卿我我,真正是不守妇道,下贱!”

    “好你个宝玉,平时老实正派,却背地里干出这些勾当,你明知她已经是我的人,名花有主了,还不死心,居然还敢……,简直不要脸!哼,我真是想不到啊,一个看似每天埋头工作的公司领导,一个有着巨大前途的人,却原来是如此一个虚伪、奸诈、淫邪之人,居然如此地会装模作样,简直比演员还厉害十倍!哼哼,宝玉啊宝玉,我看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一阵眩晕中,慕容天骄更想到榴莲之前的那些在他看来堪称肉麻的话,更是嫉妒难忍,不是吗?那些话,从前那么多年也从不曾听她在自己面前说过一星半点,但今天,刚刚,却似乎一古脑儿地告诉了这个男人,而之前更不知在他面前倾诉过多少次。想到这里,他仿佛怒极而笑:“好!好! 你们等着……我会成全你们!给你们一些开味的菜,你们放心,那些菜一定很有味道,色香味俱全,还是免费的,嘿嘿……”

    就在慕容天骄在畅想未来时,屋内的宝玉突然身子剧烈一震,瞬间推开了榴莲,后者猝不及防,一时低叫一声,神情仿佛幽怨。原来,就在那阵阵的女儿香中,宝玉眼前却忽地出现一副画面,一副久远却又清晰的画面:那时,他还记得,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轻轻地跃上马,重重地抱住了她,一路上幽香扑鼻,仿佛在仙境中飞驰电掣……。想到这里,他顿时清醒,一时下意识地一推,几乎把榴莲吓了一跳。

    此时,宝玉浑身热辣,心中羞愧:“不不,我不能对不起玉儿,更不能……不能让她……”一时情不自禁地一只手按住了额头。

    见此一幕,榴莲一时发呆,但很快,她仿佛明白,仿佛终于猜到什么,一时胸口一酸,心下叹息。片刻,她缓缓地站起,缓缓地向门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宝玉见状手一抬,似乎要说什么,但终于在一声叹息中又微微地垂下。

    唉,是的是的,此时此刻,这位可怜的姑娘又能怎么办呢?难道让她死缠烂打,做个第三者?难道让她想出种种办法,逼宝玉喜欢她,逼宝玉放弃他的未婚妻?不,她做不到,别说她根本也不是那一种人,更重要的是,她绝不愿破坏心中的那个已近乎完美的形象,“对,就算一生一世也不能和他完全地在一起,就算始终地与他有缘无分,我也不能那样做!”想到这里,她紧咬贝齿,脸上神情坚定,但随即,她脸上却又忽地一笑,这一笑灿烂之极,仿佛比正午的阳光还要亮丽,仿佛笑容中还隐隐地一丝淡淡的羞,盈盈中就好似一片彩霞悄悄地从阳光下飘过。

    原来,刚刚在他怀中的那一幕,竟是她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近!仿佛顷刻间千种的甜,万般的蜜,一时无法形容。虽然极为短暂,甚至似乎比流星的一闪还要短,但在她看来却仿佛已足够,仿佛此生此世足以回放千次万次,甚至能与生命同生同逝……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宝玉亦是情绪起伏、波澜不定,望着榴莲那渐渐模糊的背影,渐渐淡去的花香,他突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是的,他看出了她的伤心,听到了她的绝望,感觉到了她的热烈,他也好想让她开心,好想让她幸福,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似乎无能为力。“难道,这就是人的命运?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常常地不能自由追求爱情和幸福?难道是上天的嫉妒,故意要设立重重阻碍?又难道是人间最美丽的东西,都不能轻易获得,都要经历重重的考验和挫折?……”

    想到这里,宝玉不禁有些朦胧,缓缓摇头道:“唉,但愿……但愿她的将来能改变命运!但愿上天给她的阻碍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一时间,宝玉再一次的叹息,似乎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底里给她一声祝福!

    ——祝福她的一生终能幸福!

    ——祝福她的未来终能找到她所喜欢的人!

    ——祝福她终能追求和实现她所梦想的一切!……

    渐渐地,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当宝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却依然心绪不宁,似乎烦躁不安。他再次地回忆白天,细细地琢磨,只感觉榴莲最后走的那一刻,似乎充满了无助、令人心碎。想到这里宝玉不禁矛盾,心下忖道:“看来她是极度的不愿意和极度的痛苦,唉,说得也是,若他们二人真的相合,那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也该早已生情,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这么看来,他们的个性似乎完全地不合,似乎相互间隐隐地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自己当时不好好地站在她的角度想就匆匆地抛出一个建议,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叫真正的帮她吗?”一时深深自责,暗自惭愧。

    “只是,这个方式行不通,就没有其它办法吗?”宝玉一时沉思,半晌突然自言自语道:“对了,我可以直接去和他好好谈一谈啊!尽管他是总裁,尽管他为人怪异,尽管他对自己似乎也不太喜欢,但所谓‘事在人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想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一时细细地思索起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宝玉便向总裁的信箱发了一条请求单独见面的信息,却暂时没有告诉榴莲。终于,大约数个时辰后,宝玉乘坐高速电梯来到总部大楼伸入云层的最高层,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大门开处,里面竟是极大极高极为宽敞,更醒目的是一张极长极大的呈三级层层升高的梯形会议桌,桌子的两头几乎相距数十米,每次开会,那朝里的幽深的一头,便高高地坐着那一身金刚面具的总裁,另一头,也就是宝玉现在进门所面对的一头,自然便坐着数十位高管,双方的距离几乎就和这桌子的长度差不多,相距高达数十米以上。眼睛不好的高管几乎看不清总裁,仿佛隐隐间模糊一片。这情形便似乎像极了古代皇宫那皇帝和文臣武将们的距离,甚至还要远些!宝玉曾数次来过这里,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与总裁单独会见!

    刹那间,二人目光相接,仿佛很奇怪的一声响,犹如宇宙中的星体撞击,隐隐中仿佛是二人的第一次正式的碰撞。宝玉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突然间正与一个外星人悠然相遇、神秘会见。

    “只是,他真的是外星人吗?”这个问题一经冒出,宝玉心中自然缓缓摇头,“不,不是穿了一件怪怪的衣服就是外星人了,恰恰相反,真正的外星人,反而极少穿成他这样,不是吗?她们……她们几个,也都是一身随服,几乎与我们相差无几。而反倒是这个人,这位总裁,却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很突兀,仿佛遥不可及、仿佛极是陌生,永远不可亲近。”

    “对了,他为什么一直要穿成这样?听人说,是他从小喜欢,但他为什么喜欢?是纯粹喜欢这样的打扮,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一时间,宝玉不敢下定论,但隐隐间,却总感觉不太得劲,似乎心底深处绝不愿与这样的一位总裁长期共事。

    此时,宝玉微微鞠躬:“总裁,打扰您了!但我确实有要事,还请见谅!”

    慕容天骄闻言却没有立即回答,只静静地瞟了他一下,片刻冷冷地道:“什么事非要单独见面?我很忙,有话快说!”语气中似乎颇为不耐烦,语声更仿佛丝毫不带人类的情感。

    宝玉点点头:“好,我就开门见山。我这次来并非是工作上的事,而是为了榴莲小姐!”

    慕容天骄闻言一时仿佛冷冷地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但我就奇怪了,榴莲不是你的下级,也不是你的直属上级,换句话说,跟你没什么瓜葛,你为何却因她而来?”说话间眼波闪动,隐隐间似乎一丝嘲意。

    宝玉听他竟开门见山地直挑,脸上一时微微尴尬,但随即面色一整道:“总裁,您误会了,这次跟工作无关,我是作为她的朋友而来!”说话中语气不卑不亢。

    话音一落,慕容天骄仿佛一呆,片刻却好似一啐道:“哼,好一个朋友!看来你的口才确实不错。好吧,你说,究竟什么事?”

    宝玉听到这里像是微微沉默了一下,随即平静地道:“总裁,说实话,您这次与榴莲小姐订婚,固然是一件喜事,值得庆贺,但同时,我们也隐隐感觉似乎很突然,所以,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真地爱她吗?”

    话音落下,偌大的办公室内仿佛突然间沉默,突然间寂静,仿佛只有慕容天骄那从面具里透出来的两束森冷的光在频频晃动,让人不自禁的一丝寒意,又似乎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好半晌,他才仿佛从鼻子中冲出一句:“哼,你倒管得宽,居然管起这个来了?难道我归你管?”

    宝玉闻言脸上一红,一时欲言又止。

    慕容天骄继续道:“但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爱她,会求婚?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着无数记者的面!我不是疯了?况且,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对别的女人这样过?甚至不要说送戒指,我连个男女绯闻好像都没有过吧?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

    宝玉听到这里似乎是一怔,片刻点点头:“您说的倒也是事实,总裁一直非常自律,洁身自好,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只是,或许您是喜欢榴莲小姐,但她也喜欢您吗?不瞒您说,这两天,榴莲小姐似乎心情非常不好,我看得出,她不愿意,甚至……”

    但刚说到这里,慕容天骄却猛然打断:“哼,你看得出,你是她肚中的蛔虫?如果她不愿意,会接受戒指?我看这全是你个人的想法,异想天开,胡说八道!”

    宝玉闻言却并不生气,只将榴莲昨天的相关之话重新的述说了一遍,但过程中,慕容天骄却身体微微抖动,似乎激动混合着怒火,话音几乎还未落,他便忍不住怪笑:“嘿嘿,是嘛,这么说,你这个朋友,比我这个未婚夫还要更懂她,更了解她喽?”一时皮笑肉不笑,笑声更怪异,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宝玉闻言脸上再次一热,却并不接他的话,只道:“所以,我并没有骗您,但既然是这样,那本着我们公司对员工的爱护,我希望……希望您能解除这个婚约,这样……”

    “放肆,这是你该管的事?你是皇帝还是圣人?”慕容天骄听到这里似乎再也忍不住,突然“霍“地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宝玉却神色镇定:“总裁,您不用激动。我说了,我只是作为她的朋友,不能眼看着她难受,而且这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所以,我才大着胆子来找您,别无它意!”

    慕容天骄闻言沉默,片刻突然一字字地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宝玉道:“不答应,我自然也没办法。但您想想,真正的快乐应该是双向的,爱情更是如此。如果一个人强行地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过一生,实在是双方长期地痛苦,渺小的乐趣,对不对?再打个比方,如果别人强迫您做一件您不愿意的事,您又会怎样呢?这叫将心比心。况且,您作为这家巨型跨国公司的年轻总裁,领导着全球数十万之人,条件远远超过一般人,换句话说,您完全可以找到一个爱你的人,甚至这个姑娘比榴莲更好也完全不难,这样您一生的快乐不是远远强于现在?”

    话音一落,慕容天骄大笑,一时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看来你为了这次见面是挖空心思准备了好久,但我告诉你,世界上什么事都有特例,我这个人向来与众不同,所以,就算只是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但这样的婚姻我更喜欢,不会痛苦。永远不会,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说话间,心中却道:“哼,你倒想得美,花言巧语让我退出,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你当我傻子?”

    宝玉闻言脸上仿佛微微抽搐,一时忍不住道:“可是,您这样,榴莲小姐会多痛苦?难道您让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

    “住口,你什么身份,我用得着你教训?退一万步,就算她现在不愿意,但将来我自有办法叫她愿意!叫她心甘情愿!!不用你多事!!你走吧,我很有很多事要忙!”慕容天骄一时仿佛暴怒,那声音简直完全不像人声,倒像无数块金属在狂风中猛烈撞击,震得人隔膜嗡嗡作响,几乎瞬间耳聋!

    话声中,宝玉皱了皱眉,终于无语,片刻轻轻叹息,终于转过了身。

    “等等!”慕容天骄忽地叫住他道:“宝主管,我希望你以后没事离榴莲远点,除了工作上的事,其它最好不要多说!”

    宝玉听罢却回过头、神情肃然道:“总裁,您这样就再次地就强人所难了,难道我和榴莲就只能是同事,不能是朋友,不能谈一点工作之外的事?”

    “你!”慕容天骄闻言恼怒,片刻却忽然笑了一下,“哼哼,朋友,亏你说得出。你对榴莲暗中眉来眼去,我都还没说,你现在倒振振有词、反将一军了。你别忘了,你也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可你却暗中与公司的女员工暧昧不清,这叫什么,这叫很干净么?你又有什么权利说我?”

    宝玉闻言脸上瞬间苍白,一时微微变色道:“总裁,这话您可不能随便说,我和榴莲只是朋友,从来没……没什么的。她帮助过我,对我好,所以我帮她,也关心她,并非男女之情。”

    慕容天骄眼见他的急色,一时嘿嘿冷笑道:“没有什么?哼,两个人孤男寡女、搂搂抱抱,这就什么也没有?”

    宝玉闻言不禁一惊,这才知道对方或一直在监视自己,一时神色凛然道:“总裁,您不要误会,确实没什么,有时不过是一个意外,你不能只看表面……”

    慕容天骄听到这里却忽地一挥手:“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总之,你再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你走吧,不过记住我刚刚的话,否则,将来你那位未婚妻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你的脸上怕也无光吧。”

    “你!——”宝玉一惊,心知他暗中必已调查过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处事为人心中坦荡,也不用怕什么。只是,今天的结果毕竟是失败了,虽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宝玉多少也是有点失落。

    此时,宝玉最后看了一眼管星辰,突然感觉双方的距离是那样得遥远,仿佛被重重高山所阻挡,连一丝丝的气味也不能想通,叹息一声后终于出门而去。

    宝玉的身影消失后,巨大的会议厅内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哼,真正不自量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明目张胆地来给我施压,告诉你,我就算不是真的外星人,但和你相比,说一句是外星人和凡人的差距,也绝不为过!”声音四下撞击,反射,忽大忽小,若有苦无,隐隐中仿佛来自那遥远朦胧的银河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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