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交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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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到，傅秋音隔着山峰禁制，竟然知道了自己神魂本源的缺损。
这种眼力，显然不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能够拥有。
林木向沈听寒拱了拱手。
“沈道友稍候。”
说完，他迈步走入灰雾。
沈听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傅秋音不见他，却让林木进去。
这让他心中更不舒服。
只是静弦峰是傅秋音的修炼之地，他也不敢强闯，只能留在山外等待。
林木穿过灰雾后，发现山中景象比外面更加荒凉。
石阶两旁没有种植灵药，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根根断裂琴弦被钉在岩壁上。
那些琴弦已经失去灵光，却仍有淡淡魂力残留。
峰顶只有一座石屋。
石屋门前，曾棠柔站在一侧。
一名灰衣女子背对二人，坐在一张无弦古琴前。
她的头发半黑半白，身形极为瘦削。若只看背影，很难判断年纪。
“晚辈林木，见过傅前辈。”
林木拱手行礼。
灰衣女子没有回头。
“你不是妙音宗弟子，不必称我前辈。”
“坐吧。”
她声音沙哑，吐字也很慢。
林木没有客气，在石屋外的一块石墩上坐下。
曾棠柔则说道：
“傅师兄，林兄此来，是想请教阴魄玄砂、归魂木心和太阴养魂露的下落。”
傅秋音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并不苍老，只是左侧脸颊有一道淡灰色纹路，从耳后一直延伸到眉心。
双目也显得有些涣散。
但当她看向林木时，林木却有一种识海被人轻轻拨动的感觉。
不是神识探查。
更像是对方通过某种特殊魂音，感知到了他神魂中不完整的部分。
“又一个为了太阴养魂露来的。”
傅秋音淡淡说道。
“你神魂本源被人斩去近半，虽然用秘术封住了裂口，但终究不完整。”
“以你现在的情况进入归魂谷，不是寻药。”
“是送死。”
曾棠柔眉头微皱。
“傅师兄，林兄已经通过听潮台内试，连洛师兄的七音镇魂曲都接了下来。”
傅秋音看了她一眼。
“清商不会杀他。”
“归魂谷会。”
一句话，便让曾棠柔沉默下来。
傅秋音重新看向林木。
“谁让你来的？”
“无人逼林某。”
林木平静回答。
“林某知道归魂谷危险，也知道神魂旧伤进入谷中，比寻常修士更容易出事。”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
“若不去，日后碎丹化婴，同样没有几分生路。”
林木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刻意强调自己如何艰难，也没有求傅秋音怜悯。
傅秋音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倒是明白。”
她抬起枯瘦手掌，轻轻按在身前无弦古琴上。
“我当年进入归魂谷，也是为了结婴。”
“结果结婴机缘没有寻到，同行之人死了三个，我的神魂也被无声林中的禁制斩去一角。”
林木目光落在她左脸的灰色纹路上。
那纹路与寻常伤疤不同，恐怕正是神魂受损后，魂力无法收束留下的外相。
傅秋音问道：
“棠柔已经把辨魂铃借给你了？”
“是。”
“回木音也给你看了？”
林木点头。
“看过。”
傅秋音冷笑一声。
“这些东西只能让你找到普通玄砂和千年归魂木。”
“想找真正能用来修补本源的阴魄玄砂和归魂木心，还差得远。”
林木并未因此不悦。
“还请傅道友指点。”
傅秋音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指点你？”
“傅道友可以开出条件。”
林木答得直接。
修仙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傅秋音愿意见他，已经说明事情有谈的可能。与其虚言客套，不如直接谈交换。
傅秋音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你倒是不像宗门里那些小辈。”
她抬手一挥，一枚破损的白玉音符落到林木面前。
音符只有半指长，上面刻着半道琴纹。
“上次归魂谷开启，我与师妹柳清音一同进入无声林。”
“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株孕育木心的古木。”
“可还未取出木心，便触动了林中魂禁。”
“柳清音死在那里。”
“她的肉身被古木根须拖入地下，本命琴心也留在了无声林深处。”
傅秋音说这些时，脸上没有太大表情。
声音也很平静。
但林木注意到，她按在无弦古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枚音符与她的琴心同源。”
“若靠近百丈，便会有所感应。”
“你进入无声林后，若有余力，替我将琴心带出来。”
“我便告诉你，那株归魂古木的位置，也告诉你如何辨认真正的上品阴魄玄砂。”
曾棠柔脸色微变。
“傅师兄，那处地方已经接近无声林深处。”
“以往宗门不是已经将那里列为禁区了么？”
“所以我没有逼他。”
傅秋音淡淡道：
“他可以拒绝。”
林木拿起白玉音符，仔细看了片刻。
“傅道友所说的琴心，是否还在原地？”
“不知道。”
“无声林地势会随魂潮改变，尸骨可能被根须拖走，琴心也可能被其他人取走。”
“若找不到呢？”
“找不到，便算了。”
傅秋音道：
“我只要你在有余力时查看。”
“若遇到不能应付的禁制，立刻退走。”
“不要为了一个死人的遗物，把自己的命也丢在那里。”
这个条件并不苛刻。
至少对方没有要求林木立誓一定要带回琴心。
林木略作思量。
他本就要进入无声林寻找归魂木心。
若傅秋音所说的那株古木，正是曾经孕育过木心的古树，那么琴心与木心的位置很可能相近。
两件事可以一并进行。
“若在林某能力范围内，自会替傅道友寻找。”
“若那处禁制远超林某所能承受，还望道友见谅。”
傅秋音点了点头。
“这才像活得久的人。”
她抬手向林木眉心一点。
一道灰白灵光飞出，停在林木面前三尺处，化作一幅模糊地形图。
图中是一片树木扭曲的黑色森林。
林木很快认出，这是无声林的一角。
傅秋音指向其中一处半塌石亭。
“从无声林东面进入，看到一座断了半边的石亭后，不要继续向北。”
“向西行三十里，会看到一条没有水的灰河。”
“顺着河床逆行，经过三块形如人首的黑石，便能看到那株古木。”
“那株树没有树冠，只剩七根向上的枯枝。”
“它的根部曾经结过一枚木心。”
“六十年过去，若古木未死，旧根中或许还能再孕育出一枚。”
他没有想到，傅秋音隔着山峰禁制，竟然知道了自己神魂本源的缺损。
这种眼力，显然不是寻常金丹后期修士能够拥有。
林木向沈听寒拱了拱手。
“沈道友稍候。”
说完，他迈步走入灰雾。
沈听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傅秋音不见他，却让林木进去。
这让他心中更不舒服。
只是静弦峰是傅秋音的修炼之地，他也不敢强闯，只能留在山外等待。
林木穿过灰雾后，发现山中景象比外面更加荒凉。
石阶两旁没有种植灵药，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根根断裂琴弦被钉在岩壁上。
那些琴弦已经失去灵光，却仍有淡淡魂力残留。
峰顶只有一座石屋。
石屋门前，曾棠柔站在一侧。
一名灰衣女子背对二人，坐在一张无弦古琴前。
她的头发半黑半白，身形极为瘦削。若只看背影，很难判断年纪。
“晚辈林木，见过傅前辈。”
林木拱手行礼。
灰衣女子没有回头。
“你不是妙音宗弟子，不必称我前辈。”
“坐吧。”
她声音沙哑，吐字也很慢。
林木没有客气，在石屋外的一块石墩上坐下。
曾棠柔则说道：
“傅师兄，林兄此来，是想请教阴魄玄砂、归魂木心和太阴养魂露的下落。”
傅秋音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并不苍老，只是左侧脸颊有一道淡灰色纹路，从耳后一直延伸到眉心。
双目也显得有些涣散。
但当她看向林木时，林木却有一种识海被人轻轻拨动的感觉。
不是神识探查。
更像是对方通过某种特殊魂音，感知到了他神魂中不完整的部分。
“又一个为了太阴养魂露来的。”
傅秋音淡淡说道。
“你神魂本源被人斩去近半，虽然用秘术封住了裂口，但终究不完整。”
“以你现在的情况进入归魂谷，不是寻药。”
“是送死。”
曾棠柔眉头微皱。
“傅师兄，林兄已经通过听潮台内试，连洛师兄的七音镇魂曲都接了下来。”
傅秋音看了她一眼。
“清商不会杀他。”
“归魂谷会。”
一句话，便让曾棠柔沉默下来。
傅秋音重新看向林木。
“谁让你来的？”
“无人逼林某。”
林木平静回答。
“林某知道归魂谷危险，也知道神魂旧伤进入谷中，比寻常修士更容易出事。”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
“若不去，日后碎丹化婴，同样没有几分生路。”
林木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刻意强调自己如何艰难，也没有求傅秋音怜悯。
傅秋音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倒是明白。”
她抬起枯瘦手掌，轻轻按在身前无弦古琴上。
“我当年进入归魂谷，也是为了结婴。”
“结果结婴机缘没有寻到，同行之人死了三个，我的神魂也被无声林中的禁制斩去一角。”
林木目光落在她左脸的灰色纹路上。
那纹路与寻常伤疤不同，恐怕正是神魂受损后，魂力无法收束留下的外相。
傅秋音问道：
“棠柔已经把辨魂铃借给你了？”
“是。”
“回木音也给你看了？”
林木点头。
“看过。”
傅秋音冷笑一声。
“这些东西只能让你找到普通玄砂和千年归魂木。”
“想找真正能用来修补本源的阴魄玄砂和归魂木心，还差得远。”
林木并未因此不悦。
“还请傅道友指点。”
傅秋音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指点你？”
“傅道友可以开出条件。”
林木答得直接。
修仙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傅秋音愿意见他，已经说明事情有谈的可能。与其虚言客套，不如直接谈交换。
傅秋音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你倒是不像宗门里那些小辈。”
她抬手一挥，一枚破损的白玉音符落到林木面前。
音符只有半指长，上面刻着半道琴纹。
“上次归魂谷开启，我与师妹柳清音一同进入无声林。”
“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一株孕育木心的古木。”
“可还未取出木心，便触动了林中魂禁。”
“柳清音死在那里。”
“她的肉身被古木根须拖入地下，本命琴心也留在了无声林深处。”
傅秋音说这些时，脸上没有太大表情。
声音也很平静。
但林木注意到，她按在无弦古琴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枚音符与她的琴心同源。”
“若靠近百丈，便会有所感应。”
“你进入无声林后，若有余力，替我将琴心带出来。”
“我便告诉你，那株归魂古木的位置，也告诉你如何辨认真正的上品阴魄玄砂。”
曾棠柔脸色微变。
“傅师兄，那处地方已经接近无声林深处。”
“以往宗门不是已经将那里列为禁区了么？”
“所以我没有逼他。”
傅秋音淡淡道：
“他可以拒绝。”
林木拿起白玉音符，仔细看了片刻。
“傅道友所说的琴心，是否还在原地？”
“不知道。”
“无声林地势会随魂潮改变，尸骨可能被根须拖走，琴心也可能被其他人取走。”
“若找不到呢？”
“找不到，便算了。”
傅秋音道：
“我只要你在有余力时查看。”
“若遇到不能应付的禁制，立刻退走。”
“不要为了一个死人的遗物，把自己的命也丢在那里。”
这个条件并不苛刻。
至少对方没有要求林木立誓一定要带回琴心。
林木略作思量。
他本就要进入无声林寻找归魂木心。
若傅秋音所说的那株古木，正是曾经孕育过木心的古树，那么琴心与木心的位置很可能相近。
两件事可以一并进行。
“若在林某能力范围内，自会替傅道友寻找。”
“若那处禁制远超林某所能承受，还望道友见谅。”
傅秋音点了点头。
“这才像活得久的人。”
她抬手向林木眉心一点。
一道灰白灵光飞出，停在林木面前三尺处，化作一幅模糊地形图。
图中是一片树木扭曲的黑色森林。
林木很快认出，这是无声林的一角。
傅秋音指向其中一处半塌石亭。
“从无声林东面进入，看到一座断了半边的石亭后，不要继续向北。”
“向西行三十里，会看到一条没有水的灰河。”
“顺着河床逆行，经过三块形如人首的黑石，便能看到那株古木。”
“那株树没有树冠，只剩七根向上的枯枝。”
“它的根部曾经结过一枚木心。”
“六十年过去，若古木未死，旧根中或许还能再孕育出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