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风雪：幻痛（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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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挂坠的主体部分是一颗如血一样殷红的红宝石。
黑晶将其举起观察检视，这颗宝石的无数个棱面如同镜子一样反射着他面容的倒影。
不知怎地，他能感受到这个吊坠……似乎是活的？
“嗯？”
黑晶发现了这个吊坠似乎有什么异样？
在宝石内部鲜艳的红色中隐没着一缕诡异的暗沉，破坏了宝石的纯净和透度，偏折着穿过的光线，像是波动的水面一样，将他映衬于其上的倒影变得扭曲怪异……
不！
黑晶瞪大了双眼。
这些宝石上的棱面所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容！
而且随着他的注视，这些扭曲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咕噜！
宝石上最大棱面的中心处裂开了一个缝隙，一颗眼球从中睁开，滴溜溜地四处转动窥伺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黑晶的凝视，这颗血红色宝石吊坠上眼珠的视线最终停在他的身上，与凝视着这个吊坠的黑晶对视了起来。
在对视的第一个瞬间，恶毒、残忍、痛苦、绝望……难以言喻的恶意都通过视线的相交传输到他的脑海中。
“唔——哇！！！”
黑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痛苦袭击着他的意识，但也只是一瞬。
他现在为缓解刚刚遗留下来的余痛而大口喘息着。
“献祭吗？”
“只要念出哪个词！”
然后，在冥冥之中，他听到了面前的吊坠在向他低语。
通过刚刚的那次对视，对方向他所传递的并非只有恶毒的折磨，就如同等量置换，亦或是附带品一样。
在这过程中他也自然而然地知晓了那些隐秘的知识，就如面前之物为何。
这是一颗眼眸，一颗“神”用来观察世间的眼眸。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通往黑暗的大门的钥匙。
这是一张契约，一张另一端是整个世界的交易凭证。
这是一根权杖，一顶象征着黑暗命运所眷顾的王权冠冕。
……
它将顺应着因果律的流淌，在这注定的时刻出现在命定的对象面前。
通过献出对应的代价，就能够打开大门，与那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伟大存在进行交易，然后……
他将会佩戴上那顶被祝福的冠冕，成为整个世界的命定之王。
权与力都尽掌于蹄中。
而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面前的这些相较于世界来说只是连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的小马们。
所以……
“献祭吗？”
如同催促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可能！”
黑晶咬着牙回应道，他的牙龈因为刚才的剧痛甚至都咬出了血来。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东西，将他们献祭。
“他们可是……”
他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小马，正要说出口的话语凝滞在喉咙中无法吐出。
血红吊坠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让他差点忘记了他正身处何处，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黑晶抬头只看见，那些小马们都在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着癫狂和疯魔。
他们的伤口仍然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
他们的蹄中依旧举着那些奉献给他的祭品。
“孩子……”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彬彬有礼。
如果抛开现在这扭曲的现场不谈的话，他或许还以为他们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街道上相遇然后相互问候。
“献祭吧！”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黑晶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了。
他们是故意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但他们现在齐聚于此就是为了自愿作为祭品向他献祭。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能力仿佛放大了百倍、千倍、万倍、十万倍……乃至无数倍。
当他与面前的这些小马对视起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抽搐着的伤口所传来的剧痛。
也感受到了他们心中将这些剧痛忍耐、压抑下来的怒火和怨毒。
他感同身受，他身临其境，他仿佛成为了他们……
……
黑晶看到……
一匹年轻的雌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面前被好几匹马给按住，他们活剥下了他的皮，留下了一条鲜红的因脱离了水源而不停在陆地上挣扎腾跃的“大鱼”。
然后场景变换，一匹白色的小马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带来了看望她的礼物——好几张皮，其中一张已经有些时间了，显得破破烂烂，而剩下的却十分新鲜，上面滴落着新鲜的血珠。
白马的面容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到他第一眼就辨认出他是谁，陌生到其身上的气质和脸上的表情让他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结论。
而雌驹的面容……
“伊维婆婆……”
虽然不应该用婆婆这种显老的字眼称呼一名还处在妙龄的女子，但黑晶还是通过这熟悉的眉眼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同样陌生——仇恨、怨毒、痛苦、悲伤……
完全没有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的影子，但与之相似的表情他在刚刚对方剥下了自己的皮递给他的时候，在她的脸上见到过。
不止是她。
菲斯、贾登、艾德文、亚雷兹、达拉斯……
他环视过面前的每一匹小马的面容，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他们共享着同一个意志、同一个想法。
就如同不久前太阳陨落却再次升起一样，他们各自世界的太阳也陨落了。
但那些本该陷入黑暗的世界却被王的光辉所照耀，所以他们也愿意离开昨天，过好今天，期待明天。
然而，现在他们的太阳落山了，再也无法升起，他们永远地被困在今天，再也到不了明日，甚至……连阴影中的昨日也会追上来。
那就是毁灭，毁灭一切，毁灭自我。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该死！疯了！都疯了！”
黑晶在心底怒斥着他们的这种想法，王曾经教授过他的热爱生命的信念让他面对这种自毁的念头只会本能地厌恶和反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生命？”
“为什么不能……”
“……”
但这些小马们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
就在黑晶怒斥着这些小马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到了那颗吊坠上的血红色宝石。
如同镜子一样的棱面倒映出了他的面容，虽然因为光线偏折的缘故，变得扭曲，但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所映照出的一双眼睛。
那双疯狂痛苦的眼睛，那双与这些小马们相同的眼睛，那双……属于他的眼睛。
“原来，我也是如此啊……”
在这一刻，黑晶自我的伪装才被撕碎。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王已经不在了，并直面这个事实。
在此之前他下意识地逃避着这个现实，所以他能毫无负担地怒斥他们的行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无法与他们共情一样。
然而，刚刚共鸣的情感却撕碎了他的伪装。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怨毒……不是这些负面的情感，而是爱。
对于王的爱，对于他的期待、向往、感激、憧憬……这些属于爱的元素，让他们相互理解彼此共鸣。
这让他也回忆起了他对于王的爱。
因此，他才意识到……
“已经没有了，像他这样的……已经没有了……”
黑晶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呜咽悲鸣着，就如同面前的那些小马们曾经所做的一样……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情感，与他们合一。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自暴自弃，甚至自毁？
明明他们还有宝贵的生命，还有大好的明天，还有值得期待的生活。
只要……跨过今日，到达明天。
但就如同王留在了那个暴风雪之夜，他们也被留在了今日，再也无法抵达明日……
因为那照耀着他们、温暖着他们、指引着他们的光辉，已经消失不见。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黑晶喃喃念叨。
“成为白马吧！”
“成为王吧！”
“……”
他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但不同于之前的拒绝，这次他的选择是——
“好。”
黑晶颤抖着将蹄子伸了过去。
他触碰到的，是眼前的这些小马们自愿奉献给他的那些血腥残酷的祭品，以及……那枚血红色的钥匙。
“奉献！”
他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心底默念这个打开“大门”的咒语。
黑红的色调从吊坠处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他们封锁在一片黑红色的天幕之下。
天空、大地都是用一种形似血肉组织的暗红色物质组成的。
“嘻嘻……”
他听到了一个恶毒的笑声，刺耳而令听者烦躁不安。
于是他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条龙，黑暗之龙……
这个挂坠的主体部分是一颗如血一样殷红的红宝石。
黑晶将其举起观察检视，这颗宝石的无数个棱面如同镜子一样反射着他面容的倒影。
不知怎地，他能感受到这个吊坠……似乎是活的？
“嗯？”
黑晶发现了这个吊坠似乎有什么异样？
在宝石内部鲜艳的红色中隐没着一缕诡异的暗沉，破坏了宝石的纯净和透度，偏折着穿过的光线，像是波动的水面一样，将他映衬于其上的倒影变得扭曲怪异……
不！
黑晶瞪大了双眼。
这些宝石上的棱面所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扭曲面容！
而且随着他的注视，这些扭曲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咕噜！
宝石上最大棱面的中心处裂开了一个缝隙，一颗眼球从中睁开，滴溜溜地四处转动窥伺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黑晶的凝视，这颗血红色宝石吊坠上眼珠的视线最终停在他的身上，与凝视着这个吊坠的黑晶对视了起来。
在对视的第一个瞬间，恶毒、残忍、痛苦、绝望……难以言喻的恶意都通过视线的相交传输到他的脑海中。
“唔——哇！！！”
黑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痛苦袭击着他的意识，但也只是一瞬。
他现在为缓解刚刚遗留下来的余痛而大口喘息着。
“献祭吗？”
“只要念出哪个词！”
然后，在冥冥之中，他听到了面前的吊坠在向他低语。
通过刚刚的那次对视，对方向他所传递的并非只有恶毒的折磨，就如同等量置换，亦或是附带品一样。
在这过程中他也自然而然地知晓了那些隐秘的知识，就如面前之物为何。
这是一颗眼眸，一颗“神”用来观察世间的眼眸。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通往黑暗的大门的钥匙。
这是一张契约，一张另一端是整个世界的交易凭证。
这是一根权杖，一顶象征着黑暗命运所眷顾的王权冠冕。
……
它将顺应着因果律的流淌，在这注定的时刻出现在命定的对象面前。
通过献出对应的代价，就能够打开大门，与那隐匿在黑暗之中的伟大存在进行交易，然后……
他将会佩戴上那顶被祝福的冠冕，成为整个世界的命定之王。
权与力都尽掌于蹄中。
而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面前的这些相较于世界来说只是连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的小马们。
所以……
“献祭吗？”
如同催促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可能！”
黑晶咬着牙回应道，他的牙龈因为刚才的剧痛甚至都咬出了血来。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那些东西，将他们献祭。
“他们可是……”
他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小马，正要说出口的话语凝滞在喉咙中无法吐出。
血红吊坠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让他差点忘记了他正身处何处，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黑晶抬头只看见，那些小马们都在看向他。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着癫狂和疯魔。
他们的伤口仍然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
他们的蹄中依旧举着那些奉献给他的祭品。
“孩子……”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彬彬有礼。
如果抛开现在这扭曲的现场不谈的话，他或许还以为他们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街道上相遇然后相互问候。
“献祭吧！”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黑晶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了。
他们是故意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但他们现在齐聚于此就是为了自愿作为祭品向他献祭。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感知能力仿佛放大了百倍、千倍、万倍、十万倍……乃至无数倍。
当他与面前的这些小马对视起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抽搐着的伤口所传来的剧痛。
也感受到了他们心中将这些剧痛忍耐、压抑下来的怒火和怨毒。
他感同身受，他身临其境，他仿佛成为了他们……
……
黑晶看到……
一匹年轻的雌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面前被好几匹马给按住，他们活剥下了他的皮，留下了一条鲜红的因脱离了水源而不停在陆地上挣扎腾跃的“大鱼”。
然后场景变换，一匹白色的小马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带来了看望她的礼物——好几张皮，其中一张已经有些时间了，显得破破烂烂，而剩下的却十分新鲜，上面滴落着新鲜的血珠。
白马的面容熟悉而又陌生，熟悉到他第一眼就辨认出他是谁，陌生到其身上的气质和脸上的表情让他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结论。
而雌驹的面容……
“伊维婆婆……”
虽然不应该用婆婆这种显老的字眼称呼一名还处在妙龄的女子，但黑晶还是通过这熟悉的眉眼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同样陌生——仇恨、怨毒、痛苦、悲伤……
完全没有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的影子，但与之相似的表情他在刚刚对方剥下了自己的皮递给他的时候，在她的脸上见到过。
不止是她。
菲斯、贾登、艾德文、亚雷兹、达拉斯……
他环视过面前的每一匹小马的面容，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他们共享着同一个意志、同一个想法。
就如同不久前太阳陨落却再次升起一样，他们各自世界的太阳也陨落了。
但那些本该陷入黑暗的世界却被王的光辉所照耀，所以他们也愿意离开昨天，过好今天，期待明天。
然而，现在他们的太阳落山了，再也无法升起，他们永远地被困在今天，再也到不了明日，甚至……连阴影中的昨日也会追上来。
那就是毁灭，毁灭一切，毁灭自我。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该死！疯了！都疯了！”
黑晶在心底怒斥着他们的这种想法，王曾经教授过他的热爱生命的信念让他面对这种自毁的念头只会本能地厌恶和反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生命？”
“为什么不能……”
“……”
但这些小马们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
就在黑晶怒斥着这些小马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瞥到了那颗吊坠上的血红色宝石。
如同镜子一样的棱面倒映出了他的面容，虽然因为光线偏折的缘故，变得扭曲，但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所映照出的一双眼睛。
那双疯狂痛苦的眼睛，那双与这些小马们相同的眼睛，那双……属于他的眼睛。
“原来，我也是如此啊……”
在这一刻，黑晶自我的伪装才被撕碎。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王已经不在了，并直面这个事实。
在此之前他下意识地逃避着这个现实，所以他能毫无负担地怒斥他们的行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无法与他们共情一样。
然而，刚刚共鸣的情感却撕碎了他的伪装。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怨毒……不是这些负面的情感，而是爱。
对于王的爱，对于他的期待、向往、感激、憧憬……这些属于爱的元素，让他们相互理解彼此共鸣。
这让他也回忆起了他对于王的爱。
因此，他才意识到……
“已经没有了，像他这样的……已经没有了……”
黑晶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呜咽悲鸣着，就如同面前的那些小马们曾经所做的一样……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情感，与他们合一。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自暴自弃，甚至自毁？
明明他们还有宝贵的生命，还有大好的明天，还有值得期待的生活。
只要……跨过今日，到达明天。
但就如同王留在了那个暴风雪之夜，他们也被留在了今日，再也无法抵达明日……
因为那照耀着他们、温暖着他们、指引着他们的光辉，已经消失不见。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黑晶喃喃念叨。
“成为白马吧！”
“成为王吧！”
“……”
他再次听到这个声音，但不同于之前的拒绝，这次他的选择是——
“好。”
黑晶颤抖着将蹄子伸了过去。
他触碰到的，是眼前的这些小马们自愿奉献给他的那些血腥残酷的祭品，以及……那枚血红色的钥匙。
“奉献！”
他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心底默念这个打开“大门”的咒语。
黑红的色调从吊坠处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他们封锁在一片黑红色的天幕之下。
天空、大地都是用一种形似血肉组织的暗红色物质组成的。
“嘻嘻……”
他听到了一个恶毒的笑声，刺耳而令听者烦躁不安。
于是他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条龙，黑暗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