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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紧闭，吊桥也升起来了。”庄孟衍眺望着东门道，“骑兵在城门面前毫无优势可言，强攻的话伤亡必定不小。”
他话音未落，姜云昭已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把长弓，朝他抛了过去。
庄孟衍接住弓箭，挑眉看她。
“看到城墙上的守将了么？”姜云昭勾了勾唇，“四哥执掌巡防营时日不长，那些将领并非愿为他死战到底的心腹。况且巡防营的人骨子里还是认大胤的，更认大胤皇族。”
庄孟衍顺着她的目光锁定了城楼正中那个神色紧绷的将领。他明白姜云昭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没有等公主下令，直接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羽箭，将弓弦拉至满月，箭头却微微偏转半寸。
“铮——”
破空声骤起！
羽箭化作一道闪电，顷刻间跨越百步，精准地将那将领头盔上的红缨死死钉在木柱之上。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原本准备放箭的守军僵在原地，那将领更是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掩体后面。
“孬种。”姜云昭冷声轻斥，“做大胤将士是孬种，做叛军还是孬种。”
庄孟衍没忍住笑意：“这对殿下而言不是好事么？若他们真有骨气，我们反倒该头疼了。”
城楼上的骚乱持续了片刻，便有眼尖的守军认出了城下的旗号。
“是长公主！”
“昭阳长公主回来了！”
“快开城门！”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随即城楼上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应。那名被钉了头盔的将领还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但底下已有巡防营的士兵冲到城门边，合力绞动绞盘。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撞在护城河对岸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云昭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过吊桥。身后千余精骑紧随其后，铁蹄踏过桥面，震得整座东门都在微微颤抖。
冲入城门的那一刻，守城的巡防营士兵纷纷退让两侧，无人敢拦。没有谁是真的想背叛自己的国家和百姓，他们只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不做叛军的理由，而现在，这个理由就是姜云昭。
姜云昭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纵马沿着东大街直奔大兴宫。
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杂物，有翻倒的货摊，有被遗弃的箱笼，还有几处烧毁的房屋残骸冒着余烟。但街上却没有太多百姓的身影，想必早已躲进了家中，紧闭门户，不敢出声。
穿过两条街巷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姜云昭勒马望去，只见一队西疆骑兵正围着一座宅邸抢掠，宅门被撞开一半，里面隐约传来刀兵相接的声响和尖叫。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庄孟衍已经扬声道：“左翼五十骑，随我来！”
他率五十骑如利刃般插入那队西疆骑兵侧翼，西疆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时候遭遇大胤骑兵，仓促之间阵脚大乱。
庄孟衍在马上长枪横扫，连挑数人落马，其余西疆兵见状纷纷四散溃逃。
“这些畜生！”姜云昭强压下心中的痛恨，她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耽误，必须要尽快赶到大兴宫。
队伍继续向大兴宫疾驰，沿途又遇到了两拨零散的敌军，规模都不大，被前锋直接碾了过去。
皇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各条街巷里都有叛军散兵和趁乱劫掠的地痞，但援军回城的消息似乎已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沿途他们经过的几处街口，甚至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
“殿下。”庄孟衍转过头来看向姜云昭，呼吸略显粗重，眼神却亮得惊人，“魏王不傻。东门被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去，他必定会调集联军回防大兴宫外围。我们这五千人若全部挤在主街上，一旦被包围就是死局。”
姜云昭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驰援大兴宫固然最快，但也最容易成为活靶子。必须有人去分散联军的注意力。
而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庄孟衍将滴血的刀刃在马鞍的皮革上随意蹭了蹭，语调中带上了一种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肆意：“殿下带四千精锐走御街，直取东华门救驾。臣带剩下千余人转道安仁坊一带，沿途放火造势，把联军的注意力引向南边。”
这是一个以身为饵的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一千奔波劳累疲惫不堪的轻骑去牵制上万联军，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剿。
姜云昭勒马停下，盯着他看了许久。庄孟衍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烬，笑得散漫，眼底却全是算计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臣明白了。既然殿下不需要驸马脏了手……”
庄孟衍在定西关山道上未说完的话终于以一种切实的重量落了下来。
“臣这把刀，自然要用在最见血的地方上。来日殿下若真坐上了那张椅子，可千万别忘了臣的功劳。”
他在向她证明，在所有清流都在禁卫军的保护中计较着礼法与正统时，只有他，只有这个南淮的亡国之奴，愿意为了她拼命。
……
大兴宫的宫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东侧宫门已被撞开，门板歪斜地挂在门轴，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残破的兵器，还躺着几具尸体。门前没有看见守军，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姜云昭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留下一百人守住宫门，其余人随我进去。”
她大步跨过那道歪斜的门槛，宫道两侧的宫灯有几盏被打翻在地，灯油在青石板上淌出几道暗色的痕迹。
越往里走，厮杀声便越是清晰。
绕过宫门拐角，她终于看清了紫宸殿前的情形。
殿前广场上，身着巡防营甲胄的叛军与大兴宫残存禁卫正混战在一处。禁卫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乎退到了大殿的台阶之下。
姜云昭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殿门口。
卫桑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锋上有血，正顺着剑脊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的汉白玉石阶上。他身后是紧闭的殿门，门缝里透出几线微弱的烛光。
他独自一人横剑立在那里，身后是姜氏皇族最后的屏障。
姜云昭的脚步顿了一瞬。
下一刻，她翻手抽出腰间长剑，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扬声喝道：“昭阳长公主在此！胆敢犯宫者——格杀勿论！”
“城门紧闭，吊桥也升起来了。”庄孟衍眺望着东门道，“骑兵在城门面前毫无优势可言，强攻的话伤亡必定不小。”
他话音未落，姜云昭已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把长弓，朝他抛了过去。
庄孟衍接住弓箭，挑眉看她。
“看到城墙上的守将了么？”姜云昭勾了勾唇，“四哥执掌巡防营时日不长，那些将领并非愿为他死战到底的心腹。况且巡防营的人骨子里还是认大胤的，更认大胤皇族。”
庄孟衍顺着她的目光锁定了城楼正中那个神色紧绷的将领。他明白姜云昭的意思了。
他笑了笑，没有等公主下令，直接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羽箭，将弓弦拉至满月，箭头却微微偏转半寸。
“铮——”
破空声骤起！
羽箭化作一道闪电，顷刻间跨越百步，精准地将那将领头盔上的红缨死死钉在木柱之上。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原本准备放箭的守军僵在原地，那将领更是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掩体后面。
“孬种。”姜云昭冷声轻斥，“做大胤将士是孬种，做叛军还是孬种。”
庄孟衍没忍住笑意：“这对殿下而言不是好事么？若他们真有骨气，我们反倒该头疼了。”
城楼上的骚乱持续了片刻，便有眼尖的守军认出了城下的旗号。
“是长公主！”
“昭阳长公主回来了！”
“快开城门！”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随即城楼上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应。那名被钉了头盔的将领还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但底下已有巡防营的士兵冲到城门边，合力绞动绞盘。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撞在护城河对岸的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云昭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过吊桥。身后千余精骑紧随其后，铁蹄踏过桥面，震得整座东门都在微微颤抖。
冲入城门的那一刻，守城的巡防营士兵纷纷退让两侧，无人敢拦。没有谁是真的想背叛自己的国家和百姓，他们只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不做叛军的理由，而现在，这个理由就是姜云昭。
姜云昭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纵马沿着东大街直奔大兴宫。
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杂物，有翻倒的货摊，有被遗弃的箱笼，还有几处烧毁的房屋残骸冒着余烟。但街上却没有太多百姓的身影，想必早已躲进了家中，紧闭门户，不敢出声。
穿过两条街巷后，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姜云昭勒马望去，只见一队西疆骑兵正围着一座宅邸抢掠，宅门被撞开一半，里面隐约传来刀兵相接的声响和尖叫。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庄孟衍已经扬声道：“左翼五十骑，随我来！”
他率五十骑如利刃般插入那队西疆骑兵侧翼，西疆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时候遭遇大胤骑兵，仓促之间阵脚大乱。
庄孟衍在马上长枪横扫，连挑数人落马，其余西疆兵见状纷纷四散溃逃。
“这些畜生！”姜云昭强压下心中的痛恨，她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耽误，必须要尽快赶到大兴宫。
队伍继续向大兴宫疾驰，沿途又遇到了两拨零散的敌军，规模都不大，被前锋直接碾了过去。
皇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各条街巷里都有叛军散兵和趁乱劫掠的地痞，但援军回城的消息似乎已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沿途他们经过的几处街口，甚至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
“殿下。”庄孟衍转过头来看向姜云昭，呼吸略显粗重，眼神却亮得惊人，“魏王不傻。东门被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去，他必定会调集联军回防大兴宫外围。我们这五千人若全部挤在主街上，一旦被包围就是死局。”
姜云昭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驰援大兴宫固然最快，但也最容易成为活靶子。必须有人去分散联军的注意力。
而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庄孟衍将滴血的刀刃在马鞍的皮革上随意蹭了蹭，语调中带上了一种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肆意：“殿下带四千精锐走御街，直取东华门救驾。臣带剩下千余人转道安仁坊一带，沿途放火造势，把联军的注意力引向南边。”
这是一个以身为饵的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一千奔波劳累疲惫不堪的轻骑去牵制上万联军，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剿。
姜云昭勒马停下，盯着他看了许久。庄孟衍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烬，笑得散漫，眼底却全是算计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臣明白了。既然殿下不需要驸马脏了手……”
庄孟衍在定西关山道上未说完的话终于以一种切实的重量落了下来。
“臣这把刀，自然要用在最见血的地方上。来日殿下若真坐上了那张椅子，可千万别忘了臣的功劳。”
他在向她证明，在所有清流都在禁卫军的保护中计较着礼法与正统时，只有他，只有这个南淮的亡国之奴，愿意为了她拼命。
……
大兴宫的宫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东侧宫门已被撞开，门板歪斜地挂在门轴，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残破的兵器，还躺着几具尸体。门前没有看见守军，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姜云昭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留下一百人守住宫门，其余人随我进去。”
她大步跨过那道歪斜的门槛，宫道两侧的宫灯有几盏被打翻在地，灯油在青石板上淌出几道暗色的痕迹。
越往里走，厮杀声便越是清晰。
绕过宫门拐角，她终于看清了紫宸殿前的情形。
殿前广场上，身着巡防营甲胄的叛军与大兴宫残存禁卫正混战在一处。禁卫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乎退到了大殿的台阶之下。
姜云昭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殿门口。
卫桑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锋上有血，正顺着剑脊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的汉白玉石阶上。他身后是紧闭的殿门，门缝里透出几线微弱的烛光。
他独自一人横剑立在那里，身后是姜氏皇族最后的屏障。
姜云昭的脚步顿了一瞬。
下一刻，她翻手抽出腰间长剑，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扬声喝道：“昭阳长公主在此！胆敢犯宫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