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冯仁也没反驳。

    李琚拉了拉李瑛的手,小声道:“大哥,不对吧。不是早就……”

    “也是……”李瑛沉默片刻,想着兴许是冯仁没说完,就被这两个弟弟的震惊打断。

    冯仁淡淡道:“贞观年的冯仁是我,高宗时期的是我。

    周武时期,带数千不良人杀入大殿的是我……你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是我教你读书。

    虽然教得不多,但你总不能忘了我的鞋底吧。”

    李瑛盯着冯仁,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李瑶和李琚也愣住了。

    李瑶张着嘴,看看冯仁,又看看李瑛,小声问:“大哥,他……他真是冯太师?”

    李瑛没答。他慢慢抬起手,指着冯仁的鞋。

    那是一双旧布鞋,鞋底纳得厚实,边沿磨得发白。

    李瑛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他在东宫读书,冯仁教他写“孝”字。

    他写错了一笔,冯仁没骂他,只脱下鞋底,在他手心轻轻拍了一下。

    “太师……”李瑛的声音有些哑,“您怎么……”

    “怎么还活着?”

    李瑛点头:“甚至看着比我还年轻……难不成你……”

    “长生不老没啥好的。”冯仁低头仿佛是戳中了心中的事。

    “看着朋友一个个死,看着子孙一个个老,自己却死不了。”

    李瑶问:“太师……您今年贵庚?”

    “记不清了。”冯仁答得随意,“贞观九年我十几岁……现在,数不过来。”

    李琚蹲在地上,揉着膝盖,忽然抬头:“那……太师您到底是人是鬼?”

    冯仁没理他。

    冯宁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猜。”

    李琚:“……”

    李瑛垂下眼,伸手把李琚从地上拽起来。

    李瑶站在旁边,嘴唇紧抿着,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没说出什么。

    “走。”冯仁转身,“这地方不能久留。八名禁军放回去了,消息会传出去。

    长安那边明日就会有追兵。”

    “追兵?”李瑶的声音一紧,“那往哪走?”

    “往北,有不良人接应你们,届时你们化名姓陈。

    至于叫陈什么,你们自己想。

    找到一个叫崔器的,他会让你们入旅贲做个文职。”

    天亮时,冯宁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几块干饼,分给三位废太子。

    李瑶接过饼时手还在抖,李琚咬了一口就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

    李瑛没吃,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袖中,一半慢慢嚼着,目光始终落在冯仁身上。

    “太师。”他咽下饼,声音哑得厉害,“一个人活了两百多年……我不信。”

    冯仁正在给马上蹄铁,闻言头也没抬:“我没让你信。”

    “那您为什么救我?”

    “对太宗的一个承诺。”

    冯宁把李瑶和李琚扶上两匹驮马,自己骑了第三匹。

    短刀挂在鞍边,刀鞘上还沾着方才砍缰绳时蹭的牛毛。

    “走吧。”冯仁一夹马腹,率先往北边的山道拐去。

    不良人“白板”和“幺鸡”留在最后。

    把地上的车辙印用树枝扫乱,又往南边官道上撒了几把碎银,做出马匪往南逃窜的假象。

    一行人钻进山道时,日头刚刚爬到头顶。

    山道窄,两旁的灌木枝子伸出来,刮得人衣裳呲呲响。

    李琚骑不惯马,身子歪来歪去,差点栽下去,被李瑶从旁边一把拽住。

    “五哥,我……我腿软。”李琚小声说。

    “软也得忍着。”李瑶压着嗓子,“不想死就抓紧缰绳。”

    李瑛走在最前头,跟冯仁并马而行。

    “太宗托付您什么?”

    “太宗说,他这辈子杀兄逼父,得了天下,可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反他。

    他说他不怕死,就怕他死后,大唐的太子也被人这么废了、杀了。”

    冯仁顿了顿,马匹打了个响鼻。

    “他让我答应他,能保一个是一个。”

    李瑛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松脂的苦味和残雪的凉意,灌进领口里,他缩了缩脖子。

    “可您没能保住承乾。”

    “承乾不是我保的。”冯仁声音平静,“太宗让我保的是李治。

    至于承乾,那是太宗自己废的。

    我答应的,是保李治那一脉不被旁人害死。”

    ~

    送三王离开,冯仁让不良人跟随。

    他和冯宁则回到长安。

    一周后,大殿内。

    李隆基震怒:“朕的三个儿子被马匪截杀了?押送的禁军是干什么吃的?!”

    高力士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圣人,王队正已在殿外候了两个时辰。”

    “宣。”

    王队正跪着爬进来,额上缠着布条,隐隐渗血。

    那是冯仁按他时磕在车辕上留的。

    “说。”

    “回圣人……马匪约莫十来骑,皆蒙面。

    为首的自称‘红中’,口音像是长安人。

    先是要钱,后是劫人。

    卑职等拼死抵抗,无奈对方武艺高强……”

    “武艺高强?”李隆基冷笑,“八个禁军,打不过十个马匪?”

    “他……”王队正磕头如捣蒜,“那‘红中’一掌拍碎盾牌,又一合夺了卑职的长矛。

    卑职当了十五年差,没见过这等身手。”

    李隆基盯着他看了许久。“你抬起头来。”

    王队正抬头,额上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确是真的。

    “伤是真的。”李隆基坐回御座,“人往哪去了?”

    “往南,官道上撒了碎银,像是往山南道方向。”

    “山南道。”李隆基重复了一句,忽然问,“他们说没说自己是什么人?”

    “只说‘南国马匪张麻子’。”

    “南国?”李隆基嗤笑一声,“南国哪来的马匪?

    江南连马都少,还马匪。编都编不圆。

    他们就算被贬为庶人,也是朕的儿子。

    传朕旨意,随行押送禁军斩首!”

    李隆基指着王队正:“他,剥皮充草,让十六卫的统领来看,让所有禁军来看!

    大唐的耻辱,耻辱!”

    王队正被拖出殿外时,腿已经软了,两条胳膊架在两名禁军肩上,脚尖在殿砖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

    他嘴里还在喊“圣人饶命”,喊到第三声,高力士挥了挥手。

    殿门合拢,声音被隔在外面,闷闷的,像一只被捂住嘴的狗。

    李隆基坐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高力士。”

    “老奴在。”

    “传旨江南道节度使,即刻剿匪。

    京兆府、金吾卫,沿道彻查这个‘张麻子’!

    朕的三个儿子,不能白死!”

    武惠妃得到三王被劫的消息,已是次日午后。

    传话的是李林甫的人,站在偏殿门外,声音压得极低:“娘娘,事成了。

    但人没死,被劫走了。”

    武惠妃手里的玉梳停了一瞬。

    那只白猫从她膝上跳下来,蹿上窗台,拿爪子去够窗外那株刚发芽的海棠。

    “谁劫的?”

    “说是马匪,自称‘红中’。

    押送的禁军八个跑了六个,两个被剥了衣裳绑在树上。

    王队正被圣人剥皮充草了。”

    武惠妃把玉梳搁在妆台上,梳齿磕着铜镜,叮的一声响。

    她对着镜子拢了拢鬓发,声音很轻:“李相怎么说?”

    “李相说,马匪劫的是钦犯,不是娘娘要的人。

    圣人已经下旨剿匪,江南道、京兆府、金吾卫都动了。

    三王就算活着,但也是时间问题。

    来的人说,马匪似乎看出三人身份高贵,就向王队正索要赎金。

    可就现场来看,应是马匪又劫了一票,分赃不均,连同三王在内,人都死了。”

    “可有尸首?”

    “有,但烧的剩下骨头,勘验过对得上。”

    武惠妃“嗯”了一声,抬手挥了挥。

    传话的人退出去。

    “来人。”她唤了一声。

    一个宫女进来,垂手立着。

    “去寿王府,告诉瑁儿,明日进宫来,陪本宫用午膳。”

    “是。”

    宫女退下。

    武惠妃把猫放在榻上,走到铜镜前,重新理了理鬓发。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美艳,只是眼角多了两道细纹。

    她伸手按了按,又松开。

    不急。

    日子还长。

    ——

    回到家。

    冯仁半瘫在石墩上,“连着骑了几天马,真累。”

    冯宁喘着气,“我去地窖搞点冰,爷爷你要不要?”

    “下次你再说这种废话,我铁定要把你吊树上用棍子抽一顿。”

    冯宁(lll¬w¬)。

    冯宁从地窖里拎出一小桶冰,冰面还带着地底的凉气,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拿刀背敲下一块,用粗布裹了,搁在冯仁膝上。

    “爷爷敷着,我去煮茶。”

    “嗯。”

    煮了茶,放了冰。

    一口下去,身心舒畅。

    冯玥听着院中的动静,推开屋门走出:“爹,你们回来了?”

    “嗯。”

    冯玥走到冯宁身旁,“你脸上的伤……”

    冯宁伸手一抹,是方才在山道上被灌木枝划的,口子浅,早不流血了,只剩一道红印。

    “树枝刮的。”

    “那三个孩子怎么样?”

    冯仁反问:“你知道了?”

    “冯宁出门前跟怀瑜说漏了嘴。”冯玥语气平静,“怀瑜转头就告诉我了。”

    “往北去了。不良人跟着,化名姓陈,入旅贲做文职。”

    冯玥点头,没再问。

    三日后,三王以亲王礼葬。

    着宗正寺主丧,礼部拟谥号。

    ……

    “李相,现在寿王能当太子了吗?”武惠妃问。

    李林甫答:“娘娘,寿王能不能当太子,不在本相,也不在娘娘。”

    “那在谁?”

    “在圣人。”

    武惠妃眉头一蹙。

    李林甫接着道:“三王刚死,圣人正伤心。

    这时候提立太子,圣上只会觉得有人等不及了。

    娘娘想想,圣人最恨什么?”

    武惠妃沉默片刻:“最恨别人替他做主。”

    “娘娘明白就好。所以这折子,不能由本相递,也不能由娘娘递。

    得由一个跟东宫、跟寿王、跟本相都没关系的人递。”

    “谁?”

    李林甫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蘸着茶水画了个圈:“御史台。柳慎。”

    武惠妃一怔:“那个弹劾太子的柳呆子?”

    “正是他。他弹劾太子,太子死了。

    他若再上疏请立新储,满朝文武只会觉得他是为国事着想,不是为寿王说话。

    圣人也会这么觉得。”

    武惠妃想了想,嘴角终于弯了弯:“李相公果然好算计。”

    “不过,”李林甫话锋一转,“柳慎这个人,一根筋。

    他肯不肯递这道折子,还得娘娘帮个忙。”

    “什么忙?”

    “让他知道,太子临终前托人带过话,说寿王仁孝,可托大事。

    这话不必真,但必须让他信。”

    武惠妃点头:“本宫明白。”

章节目录

免费军事小说推荐: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流贼也可以燎原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未知天命 明末之逐鹿天下 教书先生不装了,我是亡国太子 重生岳雷,我替岳飞当权臣 大唐:贬你去封地,你直接不装了 我师父是骆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