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清溪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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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快步从放置着所有炊具的地方找来一根青黄光滑的中空细苇杆。
此物本是厨行里的厨师在处理活蟹时用以吹出鳃部杂质的东西，现在却被她另作他用。
拿起苇杆后，她又拿了一个小空碗。
她将苇杆较长的一端缓缓插入蛋壳底部那个自己刺出的减压小孔，较短的一端则快速垂放于位置更低的小空碗中。
林薇薇微微俯身，将双唇拢成一个小圆，对准垂在碗口上方的短端苇杆口果断而短促地用力一吹！
“呼——”
一股气流沿着苇杆冲入蛋壳内部，瞬间在插入汤液的杆内形成一个气泡通道，略微增加了壳内压力。
就在气流冲入的刹那，她抬起手指堵住了碗口上方的苇杆出口，隔绝了外部空气。
蛋壳内部的汤汁与少许受热过度的表层慕斯在内部重力和初步形成的虹吸趋势的共同作用下，开始自动地顺着那根纤细的天然管道被引向低处的空碗。
清澈的金黄色汤汁先行，随后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白色絮状物在苇杆中流动。
林薇薇通过指尖能感受到苇杆传来的极细微的液体流动。
她冷静地判断着流出的液体量和状态，在看到约莫有三分之一的热汤被引出，苇杆中的流出物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时，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瞬间堵住了球壳底部的小孔，同时移开碗口上方的手指，虹吸戛然而止。
林薇薇用虹吸原理移除了过热的核心，降低了球体内压与温度，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球体原本的整体结构和球体内尚完好的大部分馅料。
抽出受损部分后，她还得补救内里的部分。
就在她放下苇杆，在灶台上寻找补救材料时，一声清越的铜磬声响彻赛场。
“铛！”
光禄寺少卿周延大喊：
“诸选手留意，距初试终场尚有最后一炷香时辰！”
一炷香……还有三十分钟，抓紧时间啊林薇薇。
这样想着，她将全部的注意力绷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一小碗之前调制虾豆腐慕斯时留下的，还未经加热的生虾茸与过滤豆腐泥的混合物。
还有这个！
一碗表面凝着一层胶质，用虾头熬制后特意冷藏析出的晶莹虾汤冻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一手端起冰凉的虾豆腐混合物，另一手用小勺快速刮取少许半融的虾汤冻，把两者放入一个空碗中。
她往里放了一勺尖盐，用银匙快速搅动。
很快，色泽温润、质地异常润滑的浆液被制作出来。
这浆液不仅是为了补充球内原本设计的风味，更是要利用其低温特性去中和壳内已经失衡的余热。
她拈起一件平时用于点染糕点花蕊的银质药液匙。
这东西长约三寸，细柄精巧，匙头形似含苞的莲朵，最尖端有一个细微孔洞。
林薇薇将莲苞状的匙头浸入补救浆液中，利用银质的良好吸附性与匙内虹吸让冰凉浆液迅速充满其中。
她把匙头细微的孔洞对准蛋壳底部的小孔，慢慢倾斜，颤动手腕手指控制着浆液的流出。
一道细如蚕丝、连续不断的晶莹浆液从银匙尖端淌出，精准地注入孔洞之中。
此刻，赛场上的许多选手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嘈杂与忙碌让观众们应接不暇。
林薇薇屏蔽了所有杂音，她缓缓控制着浆液流速。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滴浆液的补充，用冰镇过的蛋清淀粉水封死底部小孔的刹那，周延的高喝声响起。
“时辰到！”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终场铜锣声，林薇薇的手从封口处移开，把手里的银质药液匙放在案上，做好的球形体稳稳立在深色陶盘中。
她完成了。
她在终场锣声敲响的瞬间完成了这道石函天珍！
三十六位选手都站在各自的灶台后，双手全都脱离灶台。
评审席上的五道目光和观众席的数千道视线都锁定在他们身上。
侍者与书记官的动作迅疾如风，手持册簿扫过灶台上放置的一道道菜。
几位穿着深青色短褐的侍者在几个特定的灶台前稍作停顿。
一位书记官用朱笔，在其手中捧着的对应编号木牌旁飞快地画上一个醒目的圈，并在圈内标上一个极小的 “急” 字。
林薇薇看见，自己面前那个承载着石函天珍的深色陶盘被一位侍者小心翼翼地端起，书记官手中的朱笔毫不犹豫地在写着玄字七号灶的木牌上画了一个红圈，写上一个急字。
光禄寺早有预案。
她的菜品以及其他少数几道对品尝时间有苛刻要求的作品被归入了必须第一时间品鉴的序列。
这是对她构思的认可。
“首轮呈递，即时品鉴！”
光禄寺少卿周延的声音适时响起，压过了渐起的议论，
“下列编号菜品，即刻呈审！”
被点到编号的侍者托着漆盘，稳稳迈向评审席。
林薇薇的石函天珍正在其中，被一位年长一点的侍者捧着。
首当其冲被置于评审席中央乌木长案上的是一个素白瓷盖碗。
瓷盖揭开。
素白瓷碗中汤底清澈至极，让人只觉碗中自有空明。
就在这片空明之中，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悠然舒展，根根分明，绝无粘连，它们均匀地悬浮在汤汁中，形成一团云雾般的絮状物。
这片“云雾”之上是一团洁白如新雪的芙蓉蛋清。
那蛋清蒸得极好，表面光滑得像下了雪踩实的地面。
最令人惊叹的是芙蓉之上整齐排列的三十六颗虾仁。
这些虾仁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在春日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尾巴尖那一点嫣红尤为精致。
小碗静置在那里，便是一幅写意的山水小品，清溪流云，雪岭含珠。
林薇薇同其他人一起，在一位侍者的引导下排着队往上走，直到把他们引到都能看到乌木长案上菜肴的位置。
嗯？选了和我完全一样的三种食材？
林薇薇迅速打量着碗里的菜肴。
碗里文思豆腐的刀工已入化境，每根豆腐丝粗细均匀。
看一眼林薇薇就知道这是怎么切的了。
这是将豆腐先以冰镇或微冻，使其内部水分形成稳定结晶，等到豆腐稍稍发硬，再以极薄极快的刀工切丝。
切好后的豆腐需立刻放入温盐水中浸润，方能保持根根分明，不碎不烂，入汤后如云雾舒展。
这需要极稳的手和极静的心。
林薇薇快步从放置着所有炊具的地方找来一根青黄光滑的中空细苇杆。
此物本是厨行里的厨师在处理活蟹时用以吹出鳃部杂质的东西，现在却被她另作他用。
拿起苇杆后，她又拿了一个小空碗。
她将苇杆较长的一端缓缓插入蛋壳底部那个自己刺出的减压小孔，较短的一端则快速垂放于位置更低的小空碗中。
林薇薇微微俯身，将双唇拢成一个小圆，对准垂在碗口上方的短端苇杆口果断而短促地用力一吹！
“呼——”
一股气流沿着苇杆冲入蛋壳内部，瞬间在插入汤液的杆内形成一个气泡通道，略微增加了壳内压力。
就在气流冲入的刹那，她抬起手指堵住了碗口上方的苇杆出口，隔绝了外部空气。
蛋壳内部的汤汁与少许受热过度的表层慕斯在内部重力和初步形成的虹吸趋势的共同作用下，开始自动地顺着那根纤细的天然管道被引向低处的空碗。
清澈的金黄色汤汁先行，随后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白色絮状物在苇杆中流动。
林薇薇通过指尖能感受到苇杆传来的极细微的液体流动。
她冷静地判断着流出的液体量和状态，在看到约莫有三分之一的热汤被引出，苇杆中的流出物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时，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瞬间堵住了球壳底部的小孔，同时移开碗口上方的手指，虹吸戛然而止。
林薇薇用虹吸原理移除了过热的核心，降低了球体内压与温度，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球体原本的整体结构和球体内尚完好的大部分馅料。
抽出受损部分后，她还得补救内里的部分。
就在她放下苇杆，在灶台上寻找补救材料时，一声清越的铜磬声响彻赛场。
“铛！”
光禄寺少卿周延大喊：
“诸选手留意，距初试终场尚有最后一炷香时辰！”
一炷香……还有三十分钟，抓紧时间啊林薇薇。
这样想着，她将全部的注意力绷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一小碗之前调制虾豆腐慕斯时留下的，还未经加热的生虾茸与过滤豆腐泥的混合物。
还有这个！
一碗表面凝着一层胶质，用虾头熬制后特意冷藏析出的晶莹虾汤冻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一手端起冰凉的虾豆腐混合物，另一手用小勺快速刮取少许半融的虾汤冻，把两者放入一个空碗中。
她往里放了一勺尖盐，用银匙快速搅动。
很快，色泽温润、质地异常润滑的浆液被制作出来。
这浆液不仅是为了补充球内原本设计的风味，更是要利用其低温特性去中和壳内已经失衡的余热。
她拈起一件平时用于点染糕点花蕊的银质药液匙。
这东西长约三寸，细柄精巧，匙头形似含苞的莲朵，最尖端有一个细微孔洞。
林薇薇将莲苞状的匙头浸入补救浆液中，利用银质的良好吸附性与匙内虹吸让冰凉浆液迅速充满其中。
她把匙头细微的孔洞对准蛋壳底部的小孔，慢慢倾斜，颤动手腕手指控制着浆液的流出。
一道细如蚕丝、连续不断的晶莹浆液从银匙尖端淌出，精准地注入孔洞之中。
此刻，赛场上的许多选手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嘈杂与忙碌让观众们应接不暇。
林薇薇屏蔽了所有杂音，她缓缓控制着浆液流速。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滴浆液的补充，用冰镇过的蛋清淀粉水封死底部小孔的刹那，周延的高喝声响起。
“时辰到！”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终场铜锣声，林薇薇的手从封口处移开，把手里的银质药液匙放在案上，做好的球形体稳稳立在深色陶盘中。
她完成了。
她在终场锣声敲响的瞬间完成了这道石函天珍！
三十六位选手都站在各自的灶台后，双手全都脱离灶台。
评审席上的五道目光和观众席的数千道视线都锁定在他们身上。
侍者与书记官的动作迅疾如风，手持册簿扫过灶台上放置的一道道菜。
几位穿着深青色短褐的侍者在几个特定的灶台前稍作停顿。
一位书记官用朱笔，在其手中捧着的对应编号木牌旁飞快地画上一个醒目的圈，并在圈内标上一个极小的 “急” 字。
林薇薇看见，自己面前那个承载着石函天珍的深色陶盘被一位侍者小心翼翼地端起，书记官手中的朱笔毫不犹豫地在写着玄字七号灶的木牌上画了一个红圈，写上一个急字。
光禄寺早有预案。
她的菜品以及其他少数几道对品尝时间有苛刻要求的作品被归入了必须第一时间品鉴的序列。
这是对她构思的认可。
“首轮呈递，即时品鉴！”
光禄寺少卿周延的声音适时响起，压过了渐起的议论，
“下列编号菜品，即刻呈审！”
被点到编号的侍者托着漆盘，稳稳迈向评审席。
林薇薇的石函天珍正在其中，被一位年长一点的侍者捧着。
首当其冲被置于评审席中央乌木长案上的是一个素白瓷盖碗。
瓷盖揭开。
素白瓷碗中汤底清澈至极，让人只觉碗中自有空明。
就在这片空明之中，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悠然舒展，根根分明，绝无粘连，它们均匀地悬浮在汤汁中，形成一团云雾般的絮状物。
这片“云雾”之上是一团洁白如新雪的芙蓉蛋清。
那蛋清蒸得极好，表面光滑得像下了雪踩实的地面。
最令人惊叹的是芙蓉之上整齐排列的三十六颗虾仁。
这些虾仁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在春日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尾巴尖那一点嫣红尤为精致。
小碗静置在那里，便是一幅写意的山水小品，清溪流云，雪岭含珠。
林薇薇同其他人一起，在一位侍者的引导下排着队往上走，直到把他们引到都能看到乌木长案上菜肴的位置。
嗯？选了和我完全一样的三种食材？
林薇薇迅速打量着碗里的菜肴。
碗里文思豆腐的刀工已入化境，每根豆腐丝粗细均匀。
看一眼林薇薇就知道这是怎么切的了。
这是将豆腐先以冰镇或微冻，使其内部水分形成稳定结晶，等到豆腐稍稍发硬，再以极薄极快的刀工切丝。
切好后的豆腐需立刻放入温盐水中浸润，方能保持根根分明，不碎不烂，入汤后如云雾舒展。
这需要极稳的手和极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