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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是家里老爷子亲自打来的,没有往日的温和偏袒,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柳青,你在汉东做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了。”

    柳青心里一紧,连忙开口辩解:“爸,我也是为了柳家的话语权,我想为家族争取更多资源……”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厉声打断。

    “为家族?你那是鼠目寸光!”老爷子的声音满是失望与心寒,

    “下棋有下棋的规矩,圈层往来有默认的默契。你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世交情分,以长欺幼跑过去摘桃子,坏了几十年的规矩!”

    “明瑞兢兢业业,本该顺势扶正,你硬生生抢了他的位置。”

    “把柳家推到了刘家的对立面!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夫怎么做人?”

    柳青脸色惨白,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从今天起,家里不会再为你的任何行为兜底,大院那边也没人会再保你。”

    老爷子语气决绝,彻底斩断偏袒,

    “你自己争来的位置,跪着也要坐稳。”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柳青瘫坐在座椅上,浑身冰凉。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以往无论他闯下多大的祸事,家里和姐夫都会出面兜底纵容,可这一次,他彻底被放弃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柳家撒手不管后,原本跟他关系好的那些大院子弟,也纷纷火速切割关系。

    一众老牌大佬私下达成默契,全都刻意疏远柳青,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消息,再也没人愿意为他站台撑腰。

    在利益至上的四九城圈层,没有价值的人,注定会被彻底抛弃。

    远在四九城的赵蒙生,全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此前很长一段时间,他念在夫妻情分,一直默默为柳青兜底擦屁股,哪怕知道对方做事荒唐,也尽量帮忙周旋解围。

    可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只有柳青的得寸进尺肆意妄为。

    看着柳青彻底众叛亲离,赵蒙生心里没有半分惋惜,只有彻底的通透。

    深夜,赵蒙生坐在书房,拨通了刘光洪的电话,语气沉稳笃定。

    “光洪,柳青这边,我彻底放手了。”

    电话那头的刘光洪淡淡应声:“想通了?”

    “彻底想通了。”赵蒙生郑重开口,褪去了所有私人情面的偏袒,

    “他为了私欲破坏规矩,就该承担对应的反噬。”

    “我之前一味兜底纵容,反而差点害了他也害了明瑞。”

    刘光洪的语气多了几分赞许:“你能想明白,就是最大的进步。至于其他的就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明瑞有他自己的路,这次被卡一下可能对他来说还是好事。”

    四九城的反腐筹备工作尘埃落定,专项巡视组全员集结整装待发。

    刘明雪褪去京城履职的正装,一身简约便装,带着巡视组骨干队伍低调启程。

    没有任何高调宣传,全程隐秘出行,只为不惊动山城盘踞多年的利益集团。

    聂鑫那帮人在山城经营数十年,耳目遍布、眼线遍地,但凡有半分风吹草动,对方必然会疯狂销毁证据、串供封口,到时候再想查案,便是难如登天。

    抵达山城驻地后,刘明雪刻意将巡视组办公地点选在城郊的闲置培训中心,远离市委市政府核心圈层,对外只宣称常规作风巡查、年度例行督查,全程低调行事、收敛所有锋芒。

    稳住基本盘后,她没有立刻开展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秘密联系了王磊。

    王磊是刘明瑞的大学同窗,也是相交多年的铁杆挚友,两人当年一同在魔都工作,情谊深厚无比。

    后来刘明瑞调去了汉东,王磊则在十多年前选择回归故土山城,一步步稳扎稳打,如今已是山城一把手的专职秘书,实打实的副厅级实权干部。

    身处核心圈层,贴身跟随市委书记,王磊堪称山城官场的“活字典”,所有人脉脉络、利益纠葛、隐秘规矩,他全都了然于心。

    更难得的是,他品性正直、坚守底线,常年看不惯聂鑫一伙人抱团贪腐、祸乱地方的所作所为。

    深夜,城郊僻静茶室,包厢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外界耳目。

    多年未见,两人没有多余寒暄,直奔正题。

    王磊看着眼前已然蜕变的刘明雪,语气郑重:“明雪,明瑞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你的来意、这次巡视的目的,我全都清楚。你放心,我绝对靠谱,全力配合你们。”

    刘明雪点头致谢:“磊哥,这次我带队来山城,不是走过场、搞形式,是实打实要彻查积弊肃清贪腐。”

    “聂鑫他们盘踞山城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明面上层层设防,暗地里眼线密布,我们巡视组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急需内部突破口。”

    王磊重重颔首,脸色严肃:“这些我都清楚。聂鑫把控山城基建、城投、财政三大命脉,手下圈层抱团严密,这些年靠着权力寻租捞了无数好处,得罪的人不少,但没人敢轻易揭发,下场基本都是被打压排挤。你们外来办案,最缺的就是内部线索、真实证据。”

    “所以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敲定一套稳妥的方案。”刘明雪压低声音,思路清晰、布局缜密,“接下来我们明暗双线并行,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王磊立刻前倾身体,认真倾听:“你说,我怎么配合?”

    “明线我来做。”刘明雪眼神锐利,条理清晰地安排,

    “我带着巡视组全员,每天按部就班开展常规巡查,开会谈话、查阅普通台账、走访基层单位,故意做得平淡无奇、流于表面。”

    “让聂鑫和他的人放松警惕,误以为我们只是走个过场,没有动真格的打算。”

    “暗线就拜托你磊哥了。”刘明雪目光坚定,“你贴身跟随书记,能接触到最核心的项目资料、人事档案、资金报表。”

    “麻烦磊哥利用工作便利,悄悄梳理聂鑫的人脉脉络、利益链条,搜集他插手工程、权钱交易,不用急于求成,稳中求进,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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