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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回京之前，专门去找沙瑞金就两个项目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从项目本身的意义，到汉东的优势条件，再到目前发改委的进展，以及他接下来准备跑部委、协调兄弟省份的打算。
话里话外，虽然点明了难度，但也透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沙瑞金一直安静听着，等祁同伟说完，他才赞道：“行啊，同伟。说实话，这两个项目我之前确实没太顾上关注。你这个政府一把手，能迅速进入状态，找对思路，这很好。”
祁同伟笑道：“落实项目本来就是政府的事情，您和省委是把握大的方向就行！”
“行了！你别给我戴高帽了，”沙瑞金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这两个项目就拜托你了，需要我出面的，你随时开口。”
“谢谢书记支持。”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
祁同伟又坐了几分钟，聊了几句省里其他工作的衔接，便起身告辞。
等祁同伟离开，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株刚刚抽芽的银杏。
祁同伟来汇报项目，这个举动本身，他是欣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新来的省长懂规矩、知分寸。
这可都是上千亿投资的重大项目，提前跟省委一把手通气，是应有的政治默契。
祁同伟没有因为常委会上的那场交锋就心存芥蒂，该汇报汇报，该请示请示，姿态摆得很正。
他和祁同伟，其实算不上有矛盾。
相反，还算是有些交情！
那年中秋，祁同伟还是个侦查员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吃饭了！
后来，他还参加了祁同伟和江梦的婚礼！
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有勇有谋的侦查员还是很欣赏的，但是他当时对自己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后来，他误以为这是因为祁同伟和自己的小舅子齐昭远的那些纠葛，沙瑞金对此不甚在意，他本身就看不上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
之后，两人私下见的不多，但是在公开场合，大面上都还不错。
这个人，有背景，有能力，又不倨傲，给自己这样一个搭档，本该是理想的。
可惜，可惜他是高育良的学生。
年前，他为了稳住高育良，暂时让他分管政法工作！
但是这个教授出身的副书记，真是太不知道轻重了，到现在竟然基本停滞了他的政法改革！
他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这个汉东的一把手，认输了？向他求和了？
能当上副书记的人，政治上怎么会这么幼稚？
还有，沙瑞金脑海里闪过上次常委会的画面。
祁同伟抛出那封血书，高育良适时接话，两人一唱一和，硬生生把侯亮平的任命案给按了下去。
其他常委见状，也都顺势缄默。
以至于，自己想让赵东来接手调查这个事情，也未能完全如愿，最终还是让他和刘民生两人一起调查！
祁、高两人那种默契，那种无需言说的配合，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这两个副班长联手，在常委会上形成稳固的同盟，那他这个班长的话，还能有多少分量？
一把手最重要的是什么？权威！
要维护自己的权威，那这两个人，必须要走一个！
另外，汉东的政法改革，必须推进。
这不只是工作，更是政治。
汉东的政法系统，不能是汉大帮的后院，起码，不能是姓高的汉大帮！
——————
“小白，来一下。”
白谦很快进来：“书记。”
“通知赵东来，下午三点过来一趟。”
“好的。”
下午三点，赵东来准时到来。
沙瑞金没绕弯子：“侯亮平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东来有些忐忑：“书记，事情基本查清了。但……出了点小意外。那个王宏斌，跑了。”
沙瑞金眉头一皱：“跑了？怎么回事，详细说。”
赵东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汇报：“刘厅长那边得到线报，摸清了王宏斌团伙的底细和几个藏身处。我们联合行动，抓了十几个骨干，但王宏斌本人……好像提前得到了风声，消失了。”
沙瑞金脸色沉了下来。
赵东来见沙瑞金没有发作，继续道：“不过强奸案本身，基本能坐实。抓到的团伙成员里，有人能证实，当年确实是王宏斌强奸了那个女学生。事后王宏斌这边出了二十万，受害者的父亲收了钱，同意和解撤案。”
“但这个王宏斌……”赵东来摇摇头，“是个不知收敛的。出来后又去骚扰那女孩，又把人家给.......最后把人逼得……上了吊。”
“败类！该杀！”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东来点头：“是！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搜集线索，想把他抓回来，再向您汇报。有人说他可能跑去了港城，也有人说去了滇南，正在一一核实。”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现在能证实，这事和侯亮平有关系吗？”
“目前没办法确认。”赵东来回答得很干脆，“陈淑芬，就是拦祁省长车的那个女人，是被王宏斌的一个手下强制送去邻市精神病院的，使了钱，就是要求她不能出去。”
“现在我们也在追究那个精神病院的责任，但是整件事，很难找到证据证明，侯亮平厅长或者岩台市局的王连发局长直接参与了。”
沙瑞金靠进沙发，目光深远：“但那个女人的血书里，为什么会指名道姓写了侯亮平和王连发？”
“我们也纳闷。案发前后几个月，侯厅长都没去过岩台。而且陈淑芬现在状态极差，神志时清醒时糊涂，根本问不出所以然。”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落在沙瑞金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离下次常委会没几天了。”沙瑞金缓缓开口，“如果洗不清侯亮平的嫌疑，他的提拔，还是过不了。”
他抬起眼，看向赵东来：“你怎么看？”
赵东来沉吟了几秒，才道：“书记，以我的经验……关于侯厅长是否涉案，恐怕根本查不出什么来。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查出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怎么说？”
“您想，”赵东来身体微微前倾，“他一个公安厅长，如果真想办这种事，递个眼色就够了，底下人自然会把一切摆平，不可能会让他亲自出面的。”
“这种强奸案，民不举官不究，早就成了地方的惯例。说白了，如果王宏斌出来后安分点，别闹出人命，这事根本翻不起一丝水花。”
沙瑞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东来继续道：“现在之所以闹大，是因为出了人命，因为陈淑芬拼死拦了祁省长的车。但真要追溯源头，查侯厅长……难。”
“你都能看出来，”沙瑞金缓缓道，“祁同伟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的人，他会看不明白？”
“为什么，他还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祁同伟回京之前，专门去找沙瑞金就两个项目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从项目本身的意义，到汉东的优势条件，再到目前发改委的进展，以及他接下来准备跑部委、协调兄弟省份的打算。
话里话外，虽然点明了难度，但也透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沙瑞金一直安静听着，等祁同伟说完，他才赞道：“行啊，同伟。说实话，这两个项目我之前确实没太顾上关注。你这个政府一把手，能迅速进入状态，找对思路，这很好。”
祁同伟笑道：“落实项目本来就是政府的事情，您和省委是把握大的方向就行！”
“行了！你别给我戴高帽了，”沙瑞金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这两个项目就拜托你了，需要我出面的，你随时开口。”
“谢谢书记支持。”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
祁同伟又坐了几分钟，聊了几句省里其他工作的衔接，便起身告辞。
等祁同伟离开，沙瑞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株刚刚抽芽的银杏。
祁同伟来汇报项目，这个举动本身，他是欣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新来的省长懂规矩、知分寸。
这可都是上千亿投资的重大项目，提前跟省委一把手通气，是应有的政治默契。
祁同伟没有因为常委会上的那场交锋就心存芥蒂，该汇报汇报，该请示请示，姿态摆得很正。
他和祁同伟，其实算不上有矛盾。
相反，还算是有些交情！
那年中秋，祁同伟还是个侦查员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吃饭了！
后来，他还参加了祁同伟和江梦的婚礼！
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有勇有谋的侦查员还是很欣赏的，但是他当时对自己好像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后来，他误以为这是因为祁同伟和自己的小舅子齐昭远的那些纠葛，沙瑞金对此不甚在意，他本身就看不上自己的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
之后，两人私下见的不多，但是在公开场合，大面上都还不错。
这个人，有背景，有能力，又不倨傲，给自己这样一个搭档，本该是理想的。
可惜，可惜他是高育良的学生。
年前，他为了稳住高育良，暂时让他分管政法工作！
但是这个教授出身的副书记，真是太不知道轻重了，到现在竟然基本停滞了他的政法改革！
他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这个汉东的一把手，认输了？向他求和了？
能当上副书记的人，政治上怎么会这么幼稚？
还有，沙瑞金脑海里闪过上次常委会的画面。
祁同伟抛出那封血书，高育良适时接话，两人一唱一和，硬生生把侯亮平的任命案给按了下去。
其他常委见状，也都顺势缄默。
以至于，自己想让赵东来接手调查这个事情，也未能完全如愿，最终还是让他和刘民生两人一起调查！
祁、高两人那种默契，那种无需言说的配合，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这两个副班长联手，在常委会上形成稳固的同盟，那他这个班长的话，还能有多少分量？
一把手最重要的是什么？权威！
要维护自己的权威，那这两个人，必须要走一个！
另外，汉东的政法改革，必须推进。
这不只是工作，更是政治。
汉东的政法系统，不能是汉大帮的后院，起码，不能是姓高的汉大帮！
——————
“小白，来一下。”
白谦很快进来：“书记。”
“通知赵东来，下午三点过来一趟。”
“好的。”
下午三点，赵东来准时到来。
沙瑞金没绕弯子：“侯亮平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赵东来有些忐忑：“书记，事情基本查清了。但……出了点小意外。那个王宏斌，跑了。”
沙瑞金眉头一皱：“跑了？怎么回事，详细说。”
赵东来这才小心翼翼的汇报：“刘厅长那边得到线报，摸清了王宏斌团伙的底细和几个藏身处。我们联合行动，抓了十几个骨干，但王宏斌本人……好像提前得到了风声，消失了。”
沙瑞金脸色沉了下来。
赵东来见沙瑞金没有发作，继续道：“不过强奸案本身，基本能坐实。抓到的团伙成员里，有人能证实，当年确实是王宏斌强奸了那个女学生。事后王宏斌这边出了二十万，受害者的父亲收了钱，同意和解撤案。”
“但这个王宏斌……”赵东来摇摇头，“是个不知收敛的。出来后又去骚扰那女孩，又把人家给.......最后把人逼得……上了吊。”
“败类！该杀！”沙瑞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东来点头：“是！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搜集线索，想把他抓回来，再向您汇报。有人说他可能跑去了港城，也有人说去了滇南，正在一一核实。”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现在能证实，这事和侯亮平有关系吗？”
“目前没办法确认。”赵东来回答得很干脆，“陈淑芬，就是拦祁省长车的那个女人，是被王宏斌的一个手下强制送去邻市精神病院的，使了钱，就是要求她不能出去。”
“现在我们也在追究那个精神病院的责任，但是整件事，很难找到证据证明，侯亮平厅长或者岩台市局的王连发局长直接参与了。”
沙瑞金靠进沙发，目光深远：“但那个女人的血书里，为什么会指名道姓写了侯亮平和王连发？”
“我们也纳闷。案发前后几个月，侯厅长都没去过岩台。而且陈淑芬现在状态极差，神志时清醒时糊涂，根本问不出所以然。”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落在沙瑞金半边脸上，明暗交错。
“离下次常委会没几天了。”沙瑞金缓缓开口，“如果洗不清侯亮平的嫌疑，他的提拔，还是过不了。”
他抬起眼，看向赵东来：“你怎么看？”
赵东来沉吟了几秒，才道：“书记，以我的经验……关于侯厅长是否涉案，恐怕根本查不出什么来。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查出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
“怎么说？”
“您想，”赵东来身体微微前倾，“他一个公安厅长，如果真想办这种事，递个眼色就够了，底下人自然会把一切摆平，不可能会让他亲自出面的。”
“这种强奸案，民不举官不究，早就成了地方的惯例。说白了，如果王宏斌出来后安分点，别闹出人命，这事根本翻不起一丝水花。”
沙瑞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东来继续道：“现在之所以闹大，是因为出了人命，因为陈淑芬拼死拦了祁省长的车。但真要追溯源头，查侯厅长……难。”
“你都能看出来，”沙瑞金缓缓道，“祁同伟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的人，他会看不明白？”
“为什么，他还要拿这件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