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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笑了。
“你也太高看我了。”他抬眼看向肖刚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肖刚玉不愿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别谦虚了。”
“刚才栋梁总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这次邹总过来，就是为了你的事！看这次常委会上，谁还敢再反对你接政法委书记！”
侯亮平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这只是目的之一。”
“依我看，邹总这次来，主要还是为汉东的政法改革站台。沙书记搞的这一套，外界议论不少，压力不小。邹总亲自来走一趟，表个态，那些杂音自然就下去了。”
他看着肖刚玉：“你想，邹总点名要检查政法工作——这其中的深意，还不明白吗？”
肖刚玉听完愣了下，随即点头道：“嗯！亮平你说的对，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不也能顺便解决你的问题嘛！”
侯亮平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山水庄园的人工湖，夜幕下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盏景观灯在水面上投出破碎的光影。
半晌后，他转过身来：“行了，别乱想了。今天别待太晚，这两天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待肖刚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侯亮平的嘴角这才慢慢扬起，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邹总会亲自过来。
这步棋下得太大，大到连他都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邹总展示了自己对汉东强大的影响力，沙瑞金得到了来自上方明确的支持，而自己顺利接管汉东政法。
本来就是一举三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邹栋梁这份“大礼”，确实送得不小。
当初王宏斌逃跑，是他告诉邹栋梁安排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再卖邹栋梁一个好！
昨天王宏斌的线报，也是他提供的。
人情给过了就好，总不能真让这事儿影响自己。
让王宏斌一直跑在外面，自己岂不是要一直背着嫌疑？
现在人抓回来了，该认的认，不该认的也认不了，反而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至于王宏斌……就算猜到背后有自己，也没证据。
除非他敢把邹栋梁供出来。
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蔡成功送完肖刚玉后返回。
他在侯亮平对面坐下，脸上堆着笑。
“亮平，恭喜你啊！”蔡成功搓了搓手，“邹总这次亲自过来，你进常委肯定板上钉钉了！”
侯亮平摆摆手：“板上钉钉的事，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不过邹总这次能来，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他话锋一转：“对了，光明峰那边，你和栋梁总项目的合作，进展怎么样了？”
蔡成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完成40%左右工程量了！”
“给他付了多少了？”
“按照约定需要付他四个亿，但是算上最早支付的一个亿，一共付了五个亿，已经付超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
邹栋梁挂着京城一家施工企业的名头，通过沙瑞金的关系，在光明峰拿了五十多亿的项目。
但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做项目？
最终这些项目全部转手交给蔡成功操作。
当时谈的条件是，邹栋梁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拿走十个亿。
这样算下来，即便蔡成功管理得好，最后也就剩下最多五个亿左右的利润，等于大头都被邹栋梁拿走了。
所以付款方式也是跟着项目进度走，这样不至于资金压力太大。
侯亮平沉吟片刻：“下个月想办法，再给他付两个亿。人家给了大礼，咱们也要表示一下！”
“还有，和傅长明那边的生意尽快完成，之后把邹总的钱按约定分过去。”
蔡成功闻言没多问，只是点头：“行！”
他对侯亮平有着盲目的信任，这些年，更是对侯亮平言听计从。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识于微末，有很深的感情基础！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毕竟反贪出身，了解各种政策和程序，按侯亮平的要求挣钱，他感觉踏实、安全。
现在，他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本来对工程上面的这些小钱，其实已经不太看得上眼了。
但邹总让他安排，他不好推辞。
况且，这钱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比较稳。
对于像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稳，比什么都重要！
————————
第二天，京州东郊国宾馆，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由于邹总的提前叮嘱，不允许大家到高速迎接，所以除了去打前站的侯亮平，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待。
现在时间尚早，离邹总抵达还有近一个小时，汉东的领导班子已经到齐，三三两两站在主楼前的空地上低声交谈。
沙瑞金和祁同伟避开人群，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
白谦和周正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两人走进国宾馆的小花园，园林设计是仿江南风格的，假山流水，曲径回廊，几株早樱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沙瑞金忽然开口：“同伟啊，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吧？”
祁同伟点头道：“是的！应该是九一年的中秋节。到今年，整二十年。”
“二十年了啊，真是弹指一挥间！”沙瑞金感叹一声。
“记得当时你是刚调到公安部吧，应该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我现在还记得。”
祁同伟笑了笑：“沙书记当年也是风华正茂。三十多岁，已经是市长了吧。”
沙瑞金摆摆手，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我记得当时钟家那小子，正铆足了劲追江梦，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呢？”
他侧过头看祁同伟：“到时你悄没声就把江梦追到手了。”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微笑。
二十年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
那些曾经前世的执念，如今都已实现。
站到这个位置回头看，不禁有种恍惚。
沙瑞金继续道：“我记得当时还有陈阳、赵晓惠、钟小艾，还有我爱人。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啊。”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同伟，我知道这些年……你和昭远有些纠葛。”
祁同伟神色不变。
“我这个小舅子，”沙瑞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从小被他父亲宠坏了，做事没个分寸。”
“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侯亮平笑了。
“你也太高看我了。”他抬眼看向肖刚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肖刚玉不愿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别谦虚了。”
“刚才栋梁总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这次邹总过来，就是为了你的事！看这次常委会上，谁还敢再反对你接政法委书记！”
侯亮平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这只是目的之一。”
“依我看，邹总这次来，主要还是为汉东的政法改革站台。沙书记搞的这一套，外界议论不少，压力不小。邹总亲自来走一趟，表个态，那些杂音自然就下去了。”
他看着肖刚玉：“你想，邹总点名要检查政法工作——这其中的深意，还不明白吗？”
肖刚玉听完愣了下，随即点头道：“嗯！亮平你说的对，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不也能顺便解决你的问题嘛！”
侯亮平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山水庄园的人工湖，夜幕下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盏景观灯在水面上投出破碎的光影。
半晌后，他转过身来：“行了，别乱想了。今天别待太晚，这两天都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待肖刚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侯亮平的嘴角这才慢慢扬起，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料到邹总会亲自过来。
这步棋下得太大，大到连他都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邹总展示了自己对汉东强大的影响力，沙瑞金得到了来自上方明确的支持，而自己顺利接管汉东政法。
本来就是一举三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邹栋梁这份“大礼”，确实送得不小。
当初王宏斌逃跑，是他告诉邹栋梁安排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再卖邹栋梁一个好！
昨天王宏斌的线报，也是他提供的。
人情给过了就好，总不能真让这事儿影响自己。
让王宏斌一直跑在外面，自己岂不是要一直背着嫌疑？
现在人抓回来了，该认的认，不该认的也认不了，反而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至于王宏斌……就算猜到背后有自己，也没证据。
除非他敢把邹栋梁供出来。
那他离死就不远了。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蔡成功送完肖刚玉后返回。
他在侯亮平对面坐下，脸上堆着笑。
“亮平，恭喜你啊！”蔡成功搓了搓手，“邹总这次亲自过来，你进常委肯定板上钉钉了！”
侯亮平摆摆手：“板上钉钉的事，早一天晚一天而已。不过邹总这次能来，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他话锋一转：“对了，光明峰那边，你和栋梁总项目的合作，进展怎么样了？”
蔡成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压低声音：“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完成40%左右工程量了！”
“给他付了多少了？”
“按照约定需要付他四个亿，但是算上最早支付的一个亿，一共付了五个亿，已经付超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
邹栋梁挂着京城一家施工企业的名头，通过沙瑞金的关系，在光明峰拿了五十多亿的项目。
但他怎么可能会亲自做项目？
最终这些项目全部转手交给蔡成功操作。
当时谈的条件是，邹栋梁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拿走十个亿。
这样算下来，即便蔡成功管理得好，最后也就剩下最多五个亿左右的利润，等于大头都被邹栋梁拿走了。
所以付款方式也是跟着项目进度走，这样不至于资金压力太大。
侯亮平沉吟片刻：“下个月想办法，再给他付两个亿。人家给了大礼，咱们也要表示一下！”
“还有，和傅长明那边的生意尽快完成，之后把邹总的钱按约定分过去。”
蔡成功闻言没多问，只是点头：“行！”
他对侯亮平有着盲目的信任，这些年，更是对侯亮平言听计从。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识于微末，有很深的感情基础！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毕竟反贪出身，了解各种政策和程序，按侯亮平的要求挣钱，他感觉踏实、安全。
现在，他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本来对工程上面的这些小钱，其实已经不太看得上眼了。
但邹总让他安排，他不好推辞。
况且，这钱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比较稳。
对于像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稳，比什么都重要！
————————
第二天，京州东郊国宾馆，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由于邹总的提前叮嘱，不允许大家到高速迎接，所以除了去打前站的侯亮平，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待。
现在时间尚早，离邹总抵达还有近一个小时，汉东的领导班子已经到齐，三三两两站在主楼前的空地上低声交谈。
沙瑞金和祁同伟避开人群，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
白谦和周正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两人走进国宾馆的小花园，园林设计是仿江南风格的，假山流水，曲径回廊，几株早樱已经开了，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沙瑞金忽然开口：“同伟啊，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快二十年了吧？”
祁同伟点头道：“是的！应该是九一年的中秋节。到今年，整二十年。”
“二十年了啊，真是弹指一挥间！”沙瑞金感叹一声。
“记得当时你是刚调到公安部吧，应该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我现在还记得。”
祁同伟笑了笑：“沙书记当年也是风华正茂。三十多岁，已经是市长了吧。”
沙瑞金摆摆手，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我记得当时钟家那小子，正铆足了劲追江梦，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呢？”
他侧过头看祁同伟：“到时你悄没声就把江梦追到手了。”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微笑。
二十年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
那些曾经前世的执念，如今都已实现。
站到这个位置回头看，不禁有种恍惚。
沙瑞金继续道：“我记得当时还有陈阳、赵晓惠、钟小艾，还有我爱人。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好啊。”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同伟，我知道这些年……你和昭远有些纠葛。”
祁同伟神色不变。
“我这个小舅子，”沙瑞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从小被他父亲宠坏了，做事没个分寸。”
“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