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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伟笑了笑:“烟酒茶这些,都是些人情往来的陋习,而且我看记录,他也有回礼。至于年薪……”

    他翻开报告后面附的集团经营数据:“书记,您看看这个。”

    “刘新建在任这六年,集团资产从五百亿增长到一千两百亿,利润翻了三倍。”

    “五年前,他力排众议,在市场涨价之前收购了近一百多家民营加油站,现在这部分资产增值至少上百亿。”

    “还有天然气的特许经营,也是他鼓捣出来的,不但大大的惠民,而且给各地市的财政送上了一块不小的蛋糕!”

    他合上报告,看向沙瑞金:“功是功,过是过。这个人,确实有能力。”

    沙瑞金没说话,良久,才缓缓点头。

    “能力是有。可现在这情况,让我们怎么办?罚吧,不合适!毕竟没犯原则性错误。奖吧,也说不过去,这些毛病摆在这儿,不处理不足以服众。”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

    “我的意见是,功过相抵吧。”

    “刘新建在汉东油气已经干了六年,时间不短了。一个干部在同一个岗位上待得太久,上上下下都熟悉,关系网织得太密,难免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沙瑞金的反应,才继续说:“况且油气集团现在已经步入正轨,也该换个人了。”

    沙瑞金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倒是心疼他。”他说。

    祁同伟笑了笑,没接话。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梧桐叶响得更厉害了,像是有风要起。

    “那你说,”沙瑞金终于开口,“让他去哪儿合适?”

    祁同伟心里早有考虑。

    “刘新建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但一直在企业工作。按照咱们汉东的规矩,企业干部平调到行政岗位,本身就算是提拔。”

    “另外,他那些小毛病也不能完全不处理。人还年轻,四十四岁,路还长。”

    “我的建议是,给他安排个副厅的岗位,也算是个小小的惩戒。”

    “具体来说,有三个位置比较适合,国资委的副主任、工信厅的副厅长,或者发改委的副厅级副主任。这三个部门都跟企业发展密切相关,能发挥他的专长。”

    沙瑞金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最后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这个你定。那谁来接油气集团这个摊子?”

    他说完,就紧盯着着祁同伟。

    祁同伟立刻摆摆手:“书记,这个我可不好推荐。我刚来汉东,对干部情况不熟悉。人事是您管的,您对汉东的干部更了解,还是您来考虑吧。”

    沙瑞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半开玩笑地说:“同伟啊,人事归我管,企业可归你们政府管!你不推荐,可是有偷懒之嫌。”

    祁同伟笑而不语!

    沙瑞金继续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行,我来考虑考虑。”

    “那就先这样。刘新建的安排,按你的意见办。至于,油气集团的人选,我考虑好了再跟你通气。”

    “好的书记,那我先过去了,晚上还有个央企接待。”祁同伟起身。

    沙瑞金也站起身,笑道:“这个月央企来到不少,投资也不少,我知道你动用不少私人关系,辛苦了!”

    祁同伟也笑道:“您可别这么说,在外面我可是都是打着您的旗号,否则,您以为他们这么给我面子!”

    沙瑞金笑的更满意了,亲自将祁同伟送至门外!

    待祁同伟离开,沙瑞金走到窗前。

    窗外,省委大院的园林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远处的人工湖波光粼粼。

    这个祁同伟,怪不得所有领导都喜欢他!

    能干,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喜欢才有鬼呢!

    本来,刘新建这个人他是想收拾的,不过一直没腾出手来,想着就再养一养!

    现在既然祁同伟想保他,那放他一马,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空出来的位子......

    此时,白谦进来走了进来:“书记,刚来电话说,中宣部的顾部长,已经往省委招待所出发了,估计二十分钟到!宣传部的李部长已经带人在招待所等着了!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赶过去!”

    “嗯!”沙瑞金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白谦,突然问道:“小白啊,你跟我几年了?”

    白谦愣了一下,随即道:“四年多了,到十月份满五年!”

    “快五年了啊,那时间也不短了!”

    ——————

    晚上六点,汉东油气集团的后院。

    一栋两层小楼隐在几株老槐树的浓荫里,白墙灰瓦,檐角飞翘,透着股江南园林的雅致。

    楼前一方小池,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缓缓游动,水声潺潺。

    若不看四周高耸的写字楼,这儿倒像哪个隐士的居所。

    这本是一栋90年代的建筑,已经有些破旧,但是后来被刘新建看上,经过重新翻修,反而是重获新生。

    刘新建提前半小时就等在这里,只因为今天祁同伟要过来吃饭。

    审计组已经离开了一个礼拜,报告想必两位主要领导都看了,他知道今天祁同伟要来,很可能关乎着他的命运。

    祁同伟的车六点半整准时驶入小院。

    车门打开时,刘新建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祁同伟下车,目光先扫过小楼,又在院里的景致上停留片刻,最后才落到刘新建脸上。

    “你这地方,弄得不错啊。”

    刘新建赶忙道:“这都是我自己琢磨的,简单弄了弄,还真怕污了您的眼,省长里面请!”

    他引着祁同伟往里走。

    门厅不大,却极讲究,迎面是一幅水墨山水,两侧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摆件,灯光调得柔和,照得那些青花釉里红温润生光。

    祁同伟在门口停了停,目光在那幅画上多看了两眼。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

    一楼是接待区,沙发茶几都是红木的,靠墙立着个多宝阁,里面陈列的物件一看就不是凡品。

    祁同伟一路看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茶室门口,他终于停下,转过头看向刘新建。

    “你这家伙,”祁同伟笑了笑,“就凭你这个小食堂,真要把你关进去都不冤。”

    刘新建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连忙解释:“别啊,省长,我这可真是冤枉。”

    “你别看这里的东西现在看值些钱,买的时候可真不贵!而且都是在集团登记过得,现在都升值了!”

    “您说您不给我发奖金就算了,怎么还要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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