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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最近有些郁闷。
原本想借着反腐行动做点事情，重新在汉东政坛上找回存在感。
可沙瑞金亲自负责，把他这个首倡的省委副书记摆在副手的位置上，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没有明确两个副组长的排名，让他现在很尴尬，田国富反而就此权力更加的巩固了。
但他高育良执掌汉东政法多年，想把他彻底架空，没那么容易。
这天晚上，高育良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高育良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京州市纪委副书记李国平。
李国平不是高育良的嫡系学生，但当年在汉东大学读书时，毕业论文是高育良指导的。
那层师生情谊，这些年一直维系着。
加上李国平头脑灵活，懂得分寸，两人渐渐形成了某种密切而又隐秘的联系。
“老师，光明峰的问题不少。这次反腐调查，负责人是张树立。他交代过下面的人，省市都有要求，要保证光明峰项目的顺利推进，所有调查走个形式，走马观花看一看就行，不用细查。”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几个不痛不痒的程序问题，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几百亿的项目，从头到尾干干净净？那是骗鬼。
“张树立有问题吗？”他放下茶杯。
李国平点点头：
“应该是有。他早就私下抱怨过，在李达康手下搞纪检，就是个清水衙门，没有油水可捞！这次安抚光明峰的投资商，可让他找到机会了，听说捞了不少，那些人也愿意给，毕竟给了心安啊，所有出手也很大方。”
“而且我听说，他有个亲戚在光明峰做了两个配套工程，都是几千万的项目。在他那里，肯定也没少孝敬！”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用的怎么都是这些贪官？
丁义珍贪，张树立也贪！
你李达康爱惜羽毛，可你手下的人，有几个干净的？
不过，搞掉一个张树立，高育良兴趣不大。
他收回思绪，看向李国平：
“张树立的事先放一放。其他问题呢？”
李国平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老师，你知道吗？其实光明峰项目最大的承包商，不是什么央企，而是京城的一家民营企业，叫华泰建设。”
“光一期工程，他们就中标了五十多个亿。二期现在也有快十个亿，听说还有几个项目，因为丁义珍出事暂停了，原本也是内定给他们的。”
高育良眉头微挑：
“这些项目本身，有没有问题？”
“问题很大！应该公开招标的，走了邀请招标。应该资格后审的，搞了资格预审。程序上处处留口子，几乎相当于内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更过分的是，已经结算的三个项目，全都比中标价高！走了设计变更或者材料涨价的理由，三个项目加一起快一亿了。”
结算价高过中标价？
高育良做了多年的吕州地方主官，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这个华泰建设，什么来头？”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关系，以前好像做做央企不大不小的项目，壹级资质也是前年才申请下来的。估计是挂靠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现在的所谓工程公司，基本都是个人挂靠为主，公司收点管理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李国平继续道：“不过，丁义珍以前喝多了酒，好像说过一嘴，这家公司背景雄厚，是李达康书记亲自安排他关照的。”
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达康？
他虽然和李达康不对付，但要说是李达康亲自安排人关照一家民企拿几十亿的项目，那也太不像了。
李达康这个人，出了名的爱惜羽毛。
这么多年，他手下贪官出了多少？
从林城的李为民，到京州的丁义珍，一个接一个。
可李达康自己，愣是没沾过一点。
说他不知道手下人贪？不可能。
但他就是能用这些人，因为他们确实能办事。
出了事就推出去，自己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会亲自插手几十亿的项目，给自己埋雷？
高育良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丁义珍打着李达康的旗号，自己干的？”
李国平沉吟道：
“有可能。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这么大一块蛋糕，丁义珍一个人吃不下。否则他家里搜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几千万了。”
高育良点点头，没说话。
李国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高育良瞥他一眼：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国平深吸一口气：
“也有消息称……其实这些项目，是沙瑞金安排的。”
高育良的手猛地一顿，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沙瑞金？那个号称一身正气的沙书记？也会搞工程腐败？
几十亿的项目，层层违规，背后站着省委书记……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可是天大的把柄。
数额巨大的工程腐败，再加上去年沙瑞金冒失的所谓改革，还有被汉东的老领导们组团告状的影响，虽然搞倒他未必足够，搞走他未必不可能！
现在的关键是，这消息是否属实！
而且，沙瑞金从中是否参与了腐败？
他压住内心的震动，面上依然平静。
“哪里来的消息？”
“有举报信，而且还不少。”李国平道，“匿名寄到纪委的，但内容太敏感，张树立压下来了，没让往上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业主方也有人跟我说过，华泰的人私下里很嚣张。但凡变更通不过，或者检查管理严格了点，他们就叫嚣，要不我给沙书记打个电话？要不我找李书记说一声？”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这些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不过，无风不起浪。有这种说法，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国平：
“你从源头查一查。这些项目实际的控制人是谁？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摸一摸就行，应该不难查，他们那些圈里的人应该都清楚！”
李国平犹豫了：
“老师，如果……如果真的涉及到沙书记，我们调查的话……”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你怕了？”
高育良最近有些郁闷。
原本想借着反腐行动做点事情，重新在汉东政坛上找回存在感。
可沙瑞金亲自负责，把他这个首倡的省委副书记摆在副手的位置上，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没有明确两个副组长的排名，让他现在很尴尬，田国富反而就此权力更加的巩固了。
但他高育良执掌汉东政法多年，想把他彻底架空，没那么容易。
这天晚上，高育良的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高育良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京州市纪委副书记李国平。
李国平不是高育良的嫡系学生，但当年在汉东大学读书时，毕业论文是高育良指导的。
那层师生情谊，这些年一直维系着。
加上李国平头脑灵活，懂得分寸，两人渐渐形成了某种密切而又隐秘的联系。
“老师，光明峰的问题不少。这次反腐调查，负责人是张树立。他交代过下面的人，省市都有要求，要保证光明峰项目的顺利推进，所有调查走个形式，走马观花看一看就行，不用细查。”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几个不痛不痒的程序问题，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几百亿的项目，从头到尾干干净净？那是骗鬼。
“张树立有问题吗？”他放下茶杯。
李国平点点头：
“应该是有。他早就私下抱怨过，在李达康手下搞纪检，就是个清水衙门，没有油水可捞！这次安抚光明峰的投资商，可让他找到机会了，听说捞了不少，那些人也愿意给，毕竟给了心安啊，所有出手也很大方。”
“而且我听说，他有个亲戚在光明峰做了两个配套工程，都是几千万的项目。在他那里，肯定也没少孝敬！”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达康啊李达康，你用的怎么都是这些贪官？
丁义珍贪，张树立也贪！
你李达康爱惜羽毛，可你手下的人，有几个干净的？
不过，搞掉一个张树立，高育良兴趣不大。
他收回思绪，看向李国平：
“张树立的事先放一放。其他问题呢？”
李国平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老师，你知道吗？其实光明峰项目最大的承包商，不是什么央企，而是京城的一家民营企业，叫华泰建设。”
“光一期工程，他们就中标了五十多个亿。二期现在也有快十个亿，听说还有几个项目，因为丁义珍出事暂停了，原本也是内定给他们的。”
高育良眉头微挑：
“这些项目本身，有没有问题？”
“问题很大！应该公开招标的，走了邀请招标。应该资格后审的，搞了资格预审。程序上处处留口子，几乎相当于内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更过分的是，已经结算的三个项目，全都比中标价高！走了设计变更或者材料涨价的理由，三个项目加一起快一亿了。”
结算价高过中标价？
高育良做了多年的吕州地方主官，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这个华泰建设，什么来头？”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关系，以前好像做做央企不大不小的项目，壹级资质也是前年才申请下来的。估计是挂靠的！”
高育良点了点头，现在的所谓工程公司，基本都是个人挂靠为主，公司收点管理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李国平继续道：“不过，丁义珍以前喝多了酒，好像说过一嘴，这家公司背景雄厚，是李达康书记亲自安排他关照的。”
高育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达康？
他虽然和李达康不对付，但要说是李达康亲自安排人关照一家民企拿几十亿的项目，那也太不像了。
李达康这个人，出了名的爱惜羽毛。
这么多年，他手下贪官出了多少？
从林城的李为民，到京州的丁义珍，一个接一个。
可李达康自己，愣是没沾过一点。
说他不知道手下人贪？不可能。
但他就是能用这些人，因为他们确实能办事。
出了事就推出去，自己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会亲自插手几十亿的项目，给自己埋雷？
高育良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丁义珍打着李达康的旗号，自己干的？”
李国平沉吟道：
“有可能。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这么大一块蛋糕，丁义珍一个人吃不下。否则他家里搜出来的，就不是一个几千万了。”
高育良点点头，没说话。
李国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高育良瞥他一眼：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国平深吸一口气：
“也有消息称……其实这些项目，是沙瑞金安排的。”
高育良的手猛地一顿，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沙瑞金？那个号称一身正气的沙书记？也会搞工程腐败？
几十亿的项目，层层违规，背后站着省委书记……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可是天大的把柄。
数额巨大的工程腐败，再加上去年沙瑞金冒失的所谓改革，还有被汉东的老领导们组团告状的影响，虽然搞倒他未必足够，搞走他未必不可能！
现在的关键是，这消息是否属实！
而且，沙瑞金从中是否参与了腐败？
他压住内心的震动，面上依然平静。
“哪里来的消息？”
“有举报信，而且还不少。”李国平道，“匿名寄到纪委的，但内容太敏感，张树立压下来了，没让往上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业主方也有人跟我说过，华泰的人私下里很嚣张。但凡变更通不过，或者检查管理严格了点，他们就叫嚣，要不我给沙书记打个电话？要不我找李书记说一声？”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这些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不过，无风不起浪。有这种说法，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国平：
“你从源头查一查。这些项目实际的控制人是谁？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摸一摸就行，应该不难查，他们那些圈里的人应该都清楚！”
李国平犹豫了：
“老师，如果……如果真的涉及到沙书记，我们调查的话……”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