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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省政府办公楼，祁同伟的办公室。
房间里，此刻已经是烟雾缭绕。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几个小时前，当祁同伟从沙瑞金的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沙瑞金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只是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哪有时间让他考虑。
祁同伟出了省委大楼就给陈阳打了电话，让她无论如何让陈岩石亲自出面，跟沙瑞金说情。
陈岩石那张老脸，在沙瑞金那里，还是有分量的。
好在高育良平时和陈岩石夫妇关系不错，又在陈阳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了给高育良说情。
最终，沙瑞金松了口，在刚才的电话里，他答应：
如果高育良再没有其他问题，他可以不落井下石。
搞定了沙瑞金，祁同伟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这种问题的处理权虽然不在省委，但沙瑞金作为班子一把手，事情本身又涉及他，所以他的态度举足轻重。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祁同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直接又点了一根。
他实在没想到，高育良的事会发生的这么快。
调查组来汉东的时候，他一直在外地，并没有过多在意，更没有想到竟然是针对高育良的！
因为在他这里，他本以为，高育良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初邹总来汉东那次，他和沙瑞金在国宾馆的凉亭里，有过一次深谈，当时已经把话聊开了。
祁同伟并不是个强势的人，和沙瑞金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没必要针锋相对！
况且，上面让他过来，一个重要的目的是调和空降的沙瑞金和赵立春留下的政治力量、甚至本地派的一些矛盾！
毕竟，沙瑞金已经闹的老干部们集体上访了！
所以，他一直从过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很配合他的工作，做好了一个二把手的本分！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就现在的情况，上面肯定不可能再让一个人长期执掌汉东，形成第二个尾大不掉的赵立春。
所以沙瑞金也最多就是一届。
祁同伟还年轻，他等得起，也愿意配合沙瑞金把这一届干好！
对此，沙瑞金自然是欢迎的！
特别是，祁同伟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证明了自己发展经济的能力。
两人配合，各取所需，双赢的事情！
就因为如此，那天早上，沙瑞金主动找到祁同伟。
两人对以后的一些安排，一些利益划分，甚至一些相处方式，都开诚布公的谈了！
当时，虽然没有直接谈高育良的问题，但祁同伟以为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
之后，两人的工作配合，可以说是很有默契！
没想到，高育良竟然还有别的打算，私下调查光明峰的项目，自以为找到了机会！
关键是，事先根本没跟自己通气！
他刚跟赵立春也联系了，赵立春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老高啊，你是多大的自信啊？
这下好了……不仅惹到了沙瑞金，还无意间碰了邹栋梁的生意。
唉……
祁同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来，即便换了时空，老高也注定退休前有这一劫。
不过，万幸的是，现在看来高育良经济上的问题，应该不大。
梁思晴那些业务，他早就派虎子查清了，虽然有些小瑕疵，但都经过了该走的程序，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造假陷害沙瑞金”这件事，就棘手了。
虽然他也不相信高育良会做这种事，但现在李国平直接指认他，材料也是从他手里递上去的，他根本说不清楚。
该怎么证明高育良的清白呢？
————————
正在祁同伟思绪纷飞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着“高小环”三个字。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亲爱的，不好意思，晚上在演出，手机放包里了！刚刚结束，今天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啊？”
祁同伟叹了口气，这丫头年龄也不小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你现在在哪里呢？”
“央视后台呢，今天有一个晚会直播，我的节目刚结束！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怎么不看我啊？”
“吴老师给打电话了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小环也从祁同伟的语气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吴慧芬的电话他也没接通，很大可能……在被调查组约谈。
“你……父亲出事了。”
祁同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小环只觉得一道闪电劈下，让她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高小环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这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啊？同伟，你会救我爸的，对吧？”
“我会的！你别担心，事情不大！”祁同伟平静的声音，让高小环的心稍微安了下来。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你爸，你不怪他给你找了个后妈？弄了个弟弟？”
高小环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现在管不了这些了……这笔账以后再算！”
祁同伟心里有些欣慰。
小环这孩子，起码还知道轻重。
“嗯！你终于长大了！但是，大的你可以不管，小的你必须管！孩子现在没人照顾，你过来照顾几天吧！”
“我？”高小环的声音提高了，“为什么是我？”
“不然呢？”祁同伟的语气稍重了一些，“梁思晴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他姐姐！除了你父亲，你就是这世界上他最亲的人！”
“不找你找谁？”
高小环沉默了。
祁同伟知道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换做任何人，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以这种方式知道的，都不会好受。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这件事情，我不是跟你商量，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今晚同业正好回京州，等下他会派人接你，你坐他的专机回来。”
高小环委屈道：“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祁同伟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耍小姐脾气了！有气以后找你老子算去！回来之后，什么都别管，好好照顾你弟弟和吴老师，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小环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
————————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周正带着钟小艾走了进来。
“省长，钟局长过来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示意周正离开！
待钟小艾在沙发坐下，祁同伟赶忙问道：“见到人了？”
钟小艾缓了缓，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见到了！我和老蒋以前一起办过案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祁同伟心里明白，这个面子是给谁的，还真不好说。
“高老师那里怎么说？”
“高老师反复确认，材料他没有造假。全是李国平交给他的。他太信任李国平了，根本没想到他会反水。”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忠诚也是有限度的！涉及到沙瑞金，李国平咬咬牙可能还能坚持一下。但很可能，他真的查到了邹栋梁那里，心里绝望了，觉得没有任何胜算！”
钟小艾皱眉道：
“那他直接跟高老师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给高老师下这个套呢？”
祁同伟苦笑道：
“李国平可能就是个工具！就他那个水平，很可能调查过程中就被人家发现了。之后的事情，估计也是被逼的，否则他自己也要倒霉。”
钟小艾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一说，倒是很有可能！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种情况下，按照你的工作经验，一般怎么处理？”
钟小艾想了想道：
“要看后面的调查情况！”
“不过，老蒋也说了，目前还没有查出高育良其他的经济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梁思晴以前电梯公司的所得如何来界定！特别是七年前的，因为这七年她根本没参与经营。”
“就目前的证据看，这些收入界定起来有些难度，因为时间太久了，很多当时的直接具办人都不在岗位上了，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
这个情况，祁同伟是知道的，有些人还是他刻意安排走的。
“那蒋主任怎么说？查到底？”
钟小艾笑了笑：“查到底也难以界定！就像你说的，程序正规，手续齐全，价格也合适，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甚至产生了经济效益。这种情况，界定起来，本来就很模糊。”
祁同伟有些糊涂了：“那怎么办？这种事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怎么处理的？”
钟小艾道：“有！不过处理的弹性很大！”
“哦？你的意思是，怎么界定就看上面的意见了？”
“可以这么理解！”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
钟小艾继续道：“还有高老师个人生活问题的违纪。他毕竟已经办理的合法的婚姻手续，这个也是可大可小！”
“说到底，这两个问题，最终都要看上面的态度。”
祁同伟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太多！
钟小艾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伪造材料的事。”
“这个性质有些恶劣，不仅涉及到违纪，还涉嫌违法！虽然高老师明确否认，但是要有证据支持才行！”
祁同伟道：“高老师既然说了不是他伪造的，那问题的关键就在李国平身上！”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始终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对这个只是带了他几年课的高育良，这么的上心！
“你就这么信任高老师？”
“高育良这个人爱权力，但也有底线，行事不至于这么卑鄙。况且，靠造假就想扳倒一个一把手，他还没有这么蠢！”
钟小艾想了想，也表示同意。
“现在即便明知道是李国平造的假，但是他不承认，也没什么办法啊！”
“我让海平去找李国平了。他们以前都在京州，有些交情，看看能否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可能吗？你觉得李国平会主动交待？”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知道呢？碰碰运气也行啊！我就不信他只怕姓邹的，就一点不忌惮我！”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孙海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复杂。
祁同伟看着他：“他说了吗？”
孙海平看了看钟小艾，祁同伟示意他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他表现的很愧疚！一直说对不起高老师，让我不要再问这件事了。他还说，背后那些人，连咱们也惹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进沙发里。
孙海平这句话，显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件事，基本可以肯定，邹家参与了。
只不过，邹家是怎么参与的呢？
在这件事里，沙瑞金又是顺水推舟？还是从源头上就合作的？
看起来，更像是前者！
因为沙瑞金如果想搞高育良，直接利用梁思晴的问题就行了，这个问题足以给高育良换个岗位了！
何必再费劲心思加个造假陷害的罪名？
这是什么目的？
祁同伟有些想不通！
他陷入了思考之中，办公室的其他两人也没打扰他。
良久，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慢慢驱散了满屋的烟味。
“不管了。我先回京。剩下的事，看情况再说吧！”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去见我爸？我陪你去。”
祁同伟摇摇头：
“不用了，你去了反而不好！而且，你留在京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孙海平：“你告诉李国平，我不知道别人答应了他什么，或者是用什么威胁他！但是，如果他愿意说出真相，我保他没事！否则的话……早晚付出代价！”
深夜，省政府办公楼，祁同伟的办公室。
房间里，此刻已经是烟雾缭绕。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
几个小时前，当祁同伟从沙瑞金的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沙瑞金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只是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哪有时间让他考虑。
祁同伟出了省委大楼就给陈阳打了电话，让她无论如何让陈岩石亲自出面，跟沙瑞金说情。
陈岩石那张老脸，在沙瑞金那里，还是有分量的。
好在高育良平时和陈岩石夫妇关系不错，又在陈阳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了给高育良说情。
最终，沙瑞金松了口，在刚才的电话里，他答应：
如果高育良再没有其他问题，他可以不落井下石。
搞定了沙瑞金，祁同伟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这种问题的处理权虽然不在省委，但沙瑞金作为班子一把手，事情本身又涉及他，所以他的态度举足轻重。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祁同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直接又点了一根。
他实在没想到，高育良的事会发生的这么快。
调查组来汉东的时候，他一直在外地，并没有过多在意，更没有想到竟然是针对高育良的！
因为在他这里，他本以为，高育良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初邹总来汉东那次，他和沙瑞金在国宾馆的凉亭里，有过一次深谈，当时已经把话聊开了。
祁同伟并不是个强势的人，和沙瑞金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没必要针锋相对！
况且，上面让他过来，一个重要的目的是调和空降的沙瑞金和赵立春留下的政治力量、甚至本地派的一些矛盾！
毕竟，沙瑞金已经闹的老干部们集体上访了！
所以，他一直从过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很配合他的工作，做好了一个二把手的本分！
况且，就算退一万步，就现在的情况，上面肯定不可能再让一个人长期执掌汉东，形成第二个尾大不掉的赵立春。
所以沙瑞金也最多就是一届。
祁同伟还年轻，他等得起，也愿意配合沙瑞金把这一届干好！
对此，沙瑞金自然是欢迎的！
特别是，祁同伟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证明了自己发展经济的能力。
两人配合，各取所需，双赢的事情！
就因为如此，那天早上，沙瑞金主动找到祁同伟。
两人对以后的一些安排，一些利益划分，甚至一些相处方式，都开诚布公的谈了！
当时，虽然没有直接谈高育良的问题，但祁同伟以为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
之后，两人的工作配合，可以说是很有默契！
没想到，高育良竟然还有别的打算，私下调查光明峰的项目，自以为找到了机会！
关键是，事先根本没跟自己通气！
他刚跟赵立春也联系了，赵立春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老高啊，你是多大的自信啊？
这下好了……不仅惹到了沙瑞金，还无意间碰了邹栋梁的生意。
唉……
祁同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来，即便换了时空，老高也注定退休前有这一劫。
不过，万幸的是，现在看来高育良经济上的问题，应该不大。
梁思晴那些业务，他早就派虎子查清了，虽然有些小瑕疵，但都经过了该走的程序，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造假陷害沙瑞金”这件事，就棘手了。
虽然他也不相信高育良会做这种事，但现在李国平直接指认他，材料也是从他手里递上去的，他根本说不清楚。
该怎么证明高育良的清白呢？
————————
正在祁同伟思绪纷飞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屏幕上跳动着“高小环”三个字。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亲爱的，不好意思，晚上在演出，手机放包里了！刚刚结束，今天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啊？”
祁同伟叹了口气，这丫头年龄也不小了，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你现在在哪里呢？”
“央视后台呢，今天有一个晚会直播，我的节目刚结束！我给你发短信了，你怎么不看我啊？”
“吴老师给打电话了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小环也从祁同伟的语气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吴慧芬的电话他也没接通，很大可能……在被调查组约谈。
“你……父亲出事了。”
祁同伟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高小环只觉得一道闪电劈下，让她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高小环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这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啊？同伟，你会救我爸的，对吧？”
“我会的！你别担心，事情不大！”祁同伟平静的声音，让高小环的心稍微安了下来。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你爸，你不怪他给你找了个后妈？弄了个弟弟？”
高小环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现在管不了这些了……这笔账以后再算！”
祁同伟心里有些欣慰。
小环这孩子，起码还知道轻重。
“嗯！你终于长大了！但是，大的你可以不管，小的你必须管！孩子现在没人照顾，你过来照顾几天吧！”
“我？”高小环的声音提高了，“为什么是我？”
“不然呢？”祁同伟的语气稍重了一些，“梁思晴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他姐姐！除了你父亲，你就是这世界上他最亲的人！”
“不找你找谁？”
高小环沉默了。
祁同伟知道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换做任何人，突然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以这种方式知道的，都不会好受。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这件事情，我不是跟你商量，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今晚同业正好回京州，等下他会派人接你，你坐他的专机回来。”
高小环委屈道：“你怎么这么霸道啊！”
祁同伟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耍小姐脾气了！有气以后找你老子算去！回来之后，什么都别管，好好照顾你弟弟和吴老师，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小环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
————————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周正带着钟小艾走了进来。
“省长，钟局长过来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示意周正离开！
待钟小艾在沙发坐下，祁同伟赶忙问道：“见到人了？”
钟小艾缓了缓，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见到了！我和老蒋以前一起办过案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祁同伟心里明白，这个面子是给谁的，还真不好说。
“高老师那里怎么说？”
“高老师反复确认，材料他没有造假。全是李国平交给他的。他太信任李国平了，根本没想到他会反水。”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忠诚也是有限度的！涉及到沙瑞金，李国平咬咬牙可能还能坚持一下。但很可能，他真的查到了邹栋梁那里，心里绝望了，觉得没有任何胜算！”
钟小艾皱眉道：
“那他直接跟高老师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给高老师下这个套呢？”
祁同伟苦笑道：
“李国平可能就是个工具！就他那个水平，很可能调查过程中就被人家发现了。之后的事情，估计也是被逼的，否则他自己也要倒霉。”
钟小艾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一说，倒是很有可能！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种情况下，按照你的工作经验，一般怎么处理？”
钟小艾想了想道：
“要看后面的调查情况！”
“不过，老蒋也说了，目前还没有查出高育良其他的经济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梁思晴以前电梯公司的所得如何来界定！特别是七年前的，因为这七年她根本没参与经营。”
“就目前的证据看，这些收入界定起来有些难度，因为时间太久了，很多当时的直接具办人都不在岗位上了，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
这个情况，祁同伟是知道的，有些人还是他刻意安排走的。
“那蒋主任怎么说？查到底？”
钟小艾笑了笑：“查到底也难以界定！就像你说的，程序正规，手续齐全，价格也合适，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甚至产生了经济效益。这种情况，界定起来，本来就很模糊。”
祁同伟有些糊涂了：“那怎么办？这种事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怎么处理的？”
钟小艾道：“有！不过处理的弹性很大！”
“哦？你的意思是，怎么界定就看上面的意见了？”
“可以这么理解！”
祁同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
钟小艾继续道：“还有高老师个人生活问题的违纪。他毕竟已经办理的合法的婚姻手续，这个也是可大可小！”
“说到底，这两个问题，最终都要看上面的态度。”
祁同伟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太多！
钟小艾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伪造材料的事。”
“这个性质有些恶劣，不仅涉及到违纪，还涉嫌违法！虽然高老师明确否认，但是要有证据支持才行！”
祁同伟道：“高老师既然说了不是他伪造的，那问题的关键就在李国平身上！”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始终不明白，祁同伟为什么对这个只是带了他几年课的高育良，这么的上心！
“你就这么信任高老师？”
“高育良这个人爱权力，但也有底线，行事不至于这么卑鄙。况且，靠造假就想扳倒一个一把手，他还没有这么蠢！”
钟小艾想了想，也表示同意。
“现在即便明知道是李国平造的假，但是他不承认，也没什么办法啊！”
“我让海平去找李国平了。他们以前都在京州，有些交情，看看能否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可能吗？你觉得李国平会主动交待？”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知道呢？碰碰运气也行啊！我就不信他只怕姓邹的，就一点不忌惮我！”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孙海平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复杂。
祁同伟看着他：“他说了吗？”
孙海平看了看钟小艾，祁同伟示意他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他表现的很愧疚！一直说对不起高老师，让我不要再问这件事了。他还说，背后那些人，连咱们也惹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进沙发里。
孙海平这句话，显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件事，基本可以肯定，邹家参与了。
只不过，邹家是怎么参与的呢？
在这件事里，沙瑞金又是顺水推舟？还是从源头上就合作的？
看起来，更像是前者！
因为沙瑞金如果想搞高育良，直接利用梁思晴的问题就行了，这个问题足以给高育良换个岗位了！
何必再费劲心思加个造假陷害的罪名？
这是什么目的？
祁同伟有些想不通！
他陷入了思考之中，办公室的其他两人也没打扰他。
良久，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慢慢驱散了满屋的烟味。
“不管了。我先回京。剩下的事，看情况再说吧！”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去见我爸？我陪你去。”
祁同伟摇摇头：
“不用了，你去了反而不好！而且，你留在京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孙海平：“你告诉李国平，我不知道别人答应了他什么，或者是用什么威胁他！但是，如果他愿意说出真相，我保他没事！否则的话……早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