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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办公室的外间，今天值班的是林默和周到。
里间的门虽然关着，但由于祁同伟的声音不小，隐约还是有几个词飘出来。
“你胆子不小……”
“谁给你的权力……”
“你心里没数吗……”
听得门外两人的心里直打鼓。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东来从里面走出来。
周到下意识地站起身，想打个招呼。
毕竟赵东来好歹是京州市局局长，礼数上不能差。
但他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赵东来直直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像压根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赵东来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走到走廊中间时，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
那人赶紧侧身让开，想打招呼，赵东来却已经走远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赵局长好。”
“赵局。”
“赵局长……”
他一概没理，就那么直愣愣地往前走，目光空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股失魂落魄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一直到走进电梯，他都没回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周到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赵东来这个人，平时多意气风发啊。
今天这是……
他没往下想，转身回了办公室。
——————————
赵东来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到推门进来，轻声汇报：
“书记，吕州的钱书记来电话，想见您，问您有没有时间。”
祁同伟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
钱增泽？
自己好像没约他啊。
昨天的常委会上，钱增泽虽然没有公开跳出来反对他，但也投了几次反对票。
今天突然造访，不知道为了什么！
“行，让他来！”
周到退出去，不到五分钟，就领着钱增泽进来了。
钱增泽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
祁同伟站起身，两人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增泽书记，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找我什么事？”
钱增泽笑道：
“没什么具体事。就是来跟书记汇报一下思想。”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
“另外，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吕州考察考察。”
“上次您去提的那些问题，吕州可是认真整改过的。请您再去检查检查，看看我们有没有偷懒。”
祁同伟闻言，笑了。
这哪里是汇报思想的，分明是来表态的！
他这动作倒是快，不过祁同伟也没有轻视之心！
跟新书记表态，本就是应该的，没有什么丢人的！
况且，钱增泽本就干不了几年了，以前除了跟高育良平时言语中有些较劲，和自己倒也没有什么矛盾，没有任何理由非要跟自己作对！
不过，自己上任之后第一个下的地市，意义重大，可不能随便便宜了吕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吕州的工作，我一直关注着。你们那几个整改方案，我看了，做得不错。至于考察嘛……”
祁同伟顿了下，看了下微微有些紧张的钱增泽。
“年后吧。等这阵子忙完，我专门去吕州待两天看看。”
钱增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吕州上下一定好好准备，迎接书记检查！”
两人又聊了几句，钱增泽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书记，您刚上任，千头万绪，一定要保重身体。”
“吕州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吩咐。”
祁同伟点点头，笑了笑。
门关上。
他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这一天，来访的人不少。
有意思的是，昨天投了反对票的几个常委，除了侯亮平和李达康，都来了一趟。
有的一坐就是半小时，有的一刻钟就走。
但不管时间长短，意思都到了。
以至于下午的时候，有些人在走廊里还碰上了。
快下班的时候，周到的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轻声说：
“好的！我问一下书记的时间，稍后给您回电话。”
挂断电话，他赶紧去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书记，李达康书记的秘书来电话，想问问您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李书记想过来汇报工作。”
祁同伟微微一笑，心道：这个李达康，倒是能沉得住气！”
“跟他说，明天我有安排，后天要回京。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没有的话，就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会联系他的。”
周到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
京州第二监狱，第四监区。
王宏斌从进入审判环节开始，就被从看守所转移到了这里。
算一算，从被抓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前的他，哪会把什么警察放在眼里？
当初他一听说妹妹给人当小三，还火冒三丈！
可当他知道那人的身份后，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不但不再生气，还交待妹妹，一定要服侍好邹栋梁，他们全家人的富贵都在她身上了。
妹妹果然还是有本事，把邹栋梁伺候的可以说是周到妥帖！
为了做好售后服务，他还特地偷听了墙根，那场战斗……可以说是既酣畅淋漓，又欲罢不能！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稳了！
都是男人嘛！
果然从此之后，邹栋梁不但对他妹妹有求必应，对他整个便宜小舅子也是多有关照！
矿上的生意，他做了不少！
这无疑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让他的胆量与日俱增！
打架伤人、强奸女学生，算个屁啊！
在岩台，第一次被抓，没几天就把他放出来，这更增加了他的嚣张气焰！
以至于，他后来又去找那女学生的麻烦，让他老父亲喝农药，把那老是爱告状的女人弄到精神病院……
他心想：老子有人有钱，什么摆不平！
可谁知道……偏偏有摆不平的！
后来就是，再次被抓！
律师来探视的时候，也没给他细说，只含糊地讲这案子招惹了汉东一个想做包青天的人。
律师让他别怕，好好听话，不管被判多少年，最多象征性的蹲个几年，就能出来。
他也是混社会的，自然知道里面的意思，欣然同意！
于是，一审他被判了十八年，他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结果检方竟然不同意，执意要上诉。
好，上诉就上诉，他认了。
二审被改判无期。
妈的，检方竟然还不同意，又要上诉！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检方追着上诉，追得比被告还积极。
已经无期了，难道非要立刻枪毙他才甘心？
他想不通，汉东到底谁要做整个包青天啊，以至于他有邹栋梁这样的人护着，还会落到这个下场？
汉东还有这么牛逼的人吗？！
不管怎样，他现在只盼着早点宣判，早点把他送到外省服刑，离那个包青天越远越好。
好在招呼也打到位了，进入审判环节之后，也没人为难他。
吃的喝的虽然比不上外面，但比其他犯人强多了。
每天放风的时候，还能搞根烟抽抽，日子就这么熬着。
可从上个礼拜开始，情况变了。
他被换到了一个单独的监区，管理更严了。
今天，狱警通知他，有个记者要来采访他。
记者？
王宏斌有些疑惑，哪个记者敢采访他？
“我不接受采访。”他当场就拒绝了，“我要联系律师。”
狱警面无表情：“这是上面交待的任务，必须接受。”
王宏斌没办法，只能答应。
但他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一句话不说，看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会见室的门打开了。
王宏斌被带进去，第一眼看见那个坐在桌后的女人，整个人愣住了。
美女，真正的美女！
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气质温婉，是那种成熟少妇型的女人，韵味十足。
这相貌跟自己的妹妹相比，也不遑多让了，但是不得不说，那气质、那味道，比起自己的妹妹来，还是强了不少！
女人看见他，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让他心里一荡。
“你好。”女人开口，声音也好听，“我是京州时报的记者，范家慧。”
王宏斌在她对面坐下，立刻露出了本性：
“美女，你这么漂亮，当什么记者啊？报社记者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范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基本工资六千，加上奖金，一个月一万出头。”
王宏斌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老老实实回答了。
“那也不多啊。”他往后靠了靠，“可惜啊，哥现在没办法。要是以前，高低请你当个秘书。就你这个质量，一个月三万。”
他说这话时，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范家慧心里一阵恶心，但脸上还带着笑：
“那挺好。不过可能要等二十年了。到时候我该退休了，你要是愿意返聘我，我可以考虑。”
王宏斌笑了：“二十年？呵呵。”
范家慧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不是吗？我看你被判了无期，最少都要二十年吧？”
王宏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
“那就算是吧！可惜了，到时候你可就不值三万了！”
范家慧笑了笑，没有接茬，而是把话题拉回来：
“咱们聊聊你的案子吧。”
王宏斌道：“没什么好聊的，我无话可说！”
范家慧看着他，目光温和：
“其实你不用这么抗拒。我是来帮你的。”
王宏斌愣了一下：
“帮我？为什么帮我？”
范家慧道：“我们注意到，你的案子检方一直在上诉。”
“现在省政法委正在搞一系列防止司法滥用的专项行动，你这个案子正好在关注范围里。我们想了解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疑点。”
王宏斌的眼睛眯了起来：
“政法委？”
范家慧点点头：
“是的！侯书记很关注这个案子，你懂的。”
王宏斌沉默了几秒，突然问：
“我的律师呢？他怎么没来？”
范家慧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我只是个记者，了解的是案子本身，还有检方为什么要上诉的问题。”
王宏斌盯着她，盯了好几秒。
这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提到了侯亮平，提到了政法委，这让他心里活泛了一些。
“检察院那是滥用权力。”他忽然开口，语气愤愤的，“有些人为了立功，不就把我们小老百姓往死里整吗？”
范家慧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
“哦？为什么这么说？”
王宏斌看着她：
“我说这些，你敢写吗？”
范家慧笑了笑：
“当然。如果登报了，你会看到报纸的全部内容的。”
王宏斌看着她，忽然说：
“能给我一支烟吗？”
范家慧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是女士的细支烟：
“我只有这个，可以吗？”
王宏斌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
范家慧看向旁边的狱警。
狱警正要上前接过烟，王宏斌却道：
“你的亲自给我点，不然我可不说。”
狱警脸色一沉：“你别耍花样！”
范家慧拦住了他：“没关系，我来吧。”
她抽出一支烟，递到王宏斌嘴边，又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
王宏斌狠狠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烟雾缓缓升腾。
“真香。”他笑了笑，“烟香，人更香。”
范家慧没接茬，只是看着他：“现在能说了吧？”
王宏斌靠在椅背上，开始说他的案子。
强奸女学生？那是两情相悦，只不过那天他冲动了一些，用了点强。
女学生自杀是因为父母反对，跟他没关系。
她父亲喝农药也是自己想不开，那瓶农药他根本没动过。
他说得理直气壮，跟法庭上一模一样。
范家慧偶尔问几句，提到那些证据，他就不说话了。
问他组织黑社会的事，他说那是被人整了。
问他是谁要整他，他又不说了。
范家慧心里清楚，这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但她一直很配合，笑着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反正今天的采访，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二十分钟后，她站起身：
“行。感谢你接受采访。我们会如实把今天的采访内容写进去的。”
王宏斌也站起来，眼睛还在她身上打转：
“美女记者，你这是要走了？还回来吗？”
范家慧笑了笑：
“那要看还有没有继续采访的必要了。”
王宏斌舔了舔嘴唇：
“等登了报我看一下。如果你们真的帮我，我当然还有内容。”
范家慧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祁同伟办公室的外间，今天值班的是林默和周到。
里间的门虽然关着，但由于祁同伟的声音不小，隐约还是有几个词飘出来。
“你胆子不小……”
“谁给你的权力……”
“你心里没数吗……”
听得门外两人的心里直打鼓。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东来从里面走出来。
周到下意识地站起身，想打个招呼。
毕竟赵东来好歹是京州市局局长，礼数上不能差。
但他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赵东来直直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像压根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赵东来的脚步跌跌撞撞的，走到走廊中间时，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
那人赶紧侧身让开，想打招呼，赵东来却已经走远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赵局长好。”
“赵局。”
“赵局长……”
他一概没理，就那么直愣愣地往前走，目光空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股失魂落魄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一直到走进电梯，他都没回过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周到站在办公室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赵东来这个人，平时多意气风发啊。
今天这是……
他没往下想，转身回了办公室。
——————————
赵东来走后不久，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周到推门进来，轻声汇报：
“书记，吕州的钱书记来电话，想见您，问您有没有时间。”
祁同伟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微微愣了一下。
钱增泽？
自己好像没约他啊。
昨天的常委会上，钱增泽虽然没有公开跳出来反对他，但也投了几次反对票。
今天突然造访，不知道为了什么！
“行，让他来！”
周到退出去，不到五分钟，就领着钱增泽进来了。
钱增泽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
祁同伟站起身，两人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
“增泽书记，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找我什么事？”
钱增泽笑道：
“没什么具体事。就是来跟书记汇报一下思想。”
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
“另外，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吕州考察考察。”
“上次您去提的那些问题，吕州可是认真整改过的。请您再去检查检查，看看我们有没有偷懒。”
祁同伟闻言，笑了。
这哪里是汇报思想的，分明是来表态的！
他这动作倒是快，不过祁同伟也没有轻视之心！
跟新书记表态，本就是应该的，没有什么丢人的！
况且，钱增泽本就干不了几年了，以前除了跟高育良平时言语中有些较劲，和自己倒也没有什么矛盾，没有任何理由非要跟自己作对！
不过，自己上任之后第一个下的地市，意义重大，可不能随便便宜了吕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吕州的工作，我一直关注着。你们那几个整改方案，我看了，做得不错。至于考察嘛……”
祁同伟顿了下，看了下微微有些紧张的钱增泽。
“年后吧。等这阵子忙完，我专门去吕州待两天看看。”
钱增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吕州上下一定好好准备，迎接书记检查！”
两人又聊了几句，钱增泽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书记，您刚上任，千头万绪，一定要保重身体。”
“吕州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吩咐。”
祁同伟点点头，笑了笑。
门关上。
他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这一天，来访的人不少。
有意思的是，昨天投了反对票的几个常委，除了侯亮平和李达康，都来了一趟。
有的一坐就是半小时，有的一刻钟就走。
但不管时间长短，意思都到了。
以至于下午的时候，有些人在走廊里还碰上了。
快下班的时候，周到的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轻声说：
“好的！我问一下书记的时间，稍后给您回电话。”
挂断电话，他赶紧去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书记，李达康书记的秘书来电话，想问问您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李书记想过来汇报工作。”
祁同伟微微一笑，心道：这个李达康，倒是能沉得住气！”
“跟他说，明天我有安排，后天要回京。如果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没有的话，就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会联系他的。”
周到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
京州第二监狱，第四监区。
王宏斌从进入审判环节开始，就被从看守所转移到了这里。
算一算，从被抓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前的他，哪会把什么警察放在眼里？
当初他一听说妹妹给人当小三，还火冒三丈！
可当他知道那人的身份后，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不但不再生气，还交待妹妹，一定要服侍好邹栋梁，他们全家人的富贵都在她身上了。
妹妹果然还是有本事，把邹栋梁伺候的可以说是周到妥帖！
为了做好售后服务，他还特地偷听了墙根，那场战斗……可以说是既酣畅淋漓，又欲罢不能！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稳了！
都是男人嘛！
果然从此之后，邹栋梁不但对他妹妹有求必应，对他整个便宜小舅子也是多有关照！
矿上的生意，他做了不少！
这无疑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让他的胆量与日俱增！
打架伤人、强奸女学生，算个屁啊！
在岩台，第一次被抓，没几天就把他放出来，这更增加了他的嚣张气焰！
以至于，他后来又去找那女学生的麻烦，让他老父亲喝农药，把那老是爱告状的女人弄到精神病院……
他心想：老子有人有钱，什么摆不平！
可谁知道……偏偏有摆不平的！
后来就是，再次被抓！
律师来探视的时候，也没给他细说，只含糊地讲这案子招惹了汉东一个想做包青天的人。
律师让他别怕，好好听话，不管被判多少年，最多象征性的蹲个几年，就能出来。
他也是混社会的，自然知道里面的意思，欣然同意！
于是，一审他被判了十八年，他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结果检方竟然不同意，执意要上诉。
好，上诉就上诉，他认了。
二审被改判无期。
妈的，检方竟然还不同意，又要上诉！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检方追着上诉，追得比被告还积极。
已经无期了，难道非要立刻枪毙他才甘心？
他想不通，汉东到底谁要做整个包青天啊，以至于他有邹栋梁这样的人护着，还会落到这个下场？
汉东还有这么牛逼的人吗？！
不管怎样，他现在只盼着早点宣判，早点把他送到外省服刑，离那个包青天越远越好。
好在招呼也打到位了，进入审判环节之后，也没人为难他。
吃的喝的虽然比不上外面，但比其他犯人强多了。
每天放风的时候，还能搞根烟抽抽，日子就这么熬着。
可从上个礼拜开始，情况变了。
他被换到了一个单独的监区，管理更严了。
今天，狱警通知他，有个记者要来采访他。
记者？
王宏斌有些疑惑，哪个记者敢采访他？
“我不接受采访。”他当场就拒绝了，“我要联系律师。”
狱警面无表情：“这是上面交待的任务，必须接受。”
王宏斌没办法，只能答应。
但他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一句话不说，看他们能拿他怎么样。
会见室的门打开了。
王宏斌被带进去，第一眼看见那个坐在桌后的女人，整个人愣住了。
美女，真正的美女！
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气质温婉，是那种成熟少妇型的女人，韵味十足。
这相貌跟自己的妹妹相比，也不遑多让了，但是不得不说，那气质、那味道，比起自己的妹妹来，还是强了不少！
女人看见他，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让他心里一荡。
“你好。”女人开口，声音也好听，“我是京州时报的记者，范家慧。”
王宏斌在她对面坐下，立刻露出了本性：
“美女，你这么漂亮，当什么记者啊？报社记者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范家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基本工资六千，加上奖金，一个月一万出头。”
王宏斌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老老实实回答了。
“那也不多啊。”他往后靠了靠，“可惜啊，哥现在没办法。要是以前，高低请你当个秘书。就你这个质量，一个月三万。”
他说这话时，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范家慧心里一阵恶心，但脸上还带着笑：
“那挺好。不过可能要等二十年了。到时候我该退休了，你要是愿意返聘我，我可以考虑。”
王宏斌笑了：“二十年？呵呵。”
范家慧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不是吗？我看你被判了无期，最少都要二十年吧？”
王宏斌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
“那就算是吧！可惜了，到时候你可就不值三万了！”
范家慧笑了笑，没有接茬，而是把话题拉回来：
“咱们聊聊你的案子吧。”
王宏斌道：“没什么好聊的，我无话可说！”
范家慧看着他，目光温和：
“其实你不用这么抗拒。我是来帮你的。”
王宏斌愣了一下：
“帮我？为什么帮我？”
范家慧道：“我们注意到，你的案子检方一直在上诉。”
“现在省政法委正在搞一系列防止司法滥用的专项行动，你这个案子正好在关注范围里。我们想了解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疑点。”
王宏斌的眼睛眯了起来：
“政法委？”
范家慧点点头：
“是的！侯书记很关注这个案子，你懂的。”
王宏斌沉默了几秒，突然问：
“我的律师呢？他怎么没来？”
范家慧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我只是个记者，了解的是案子本身，还有检方为什么要上诉的问题。”
王宏斌盯着她，盯了好几秒。
这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提到了侯亮平，提到了政法委，这让他心里活泛了一些。
“检察院那是滥用权力。”他忽然开口，语气愤愤的，“有些人为了立功，不就把我们小老百姓往死里整吗？”
范家慧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
“哦？为什么这么说？”
王宏斌看着她：
“我说这些，你敢写吗？”
范家慧笑了笑：
“当然。如果登报了，你会看到报纸的全部内容的。”
王宏斌看着她，忽然说：
“能给我一支烟吗？”
范家慧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是女士的细支烟：
“我只有这个，可以吗？”
王宏斌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
范家慧看向旁边的狱警。
狱警正要上前接过烟，王宏斌却道：
“你的亲自给我点，不然我可不说。”
狱警脸色一沉：“你别耍花样！”
范家慧拦住了他：“没关系，我来吧。”
她抽出一支烟，递到王宏斌嘴边，又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上。
王宏斌狠狠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烟雾缓缓升腾。
“真香。”他笑了笑，“烟香，人更香。”
范家慧没接茬，只是看着他：“现在能说了吧？”
王宏斌靠在椅背上，开始说他的案子。
强奸女学生？那是两情相悦，只不过那天他冲动了一些，用了点强。
女学生自杀是因为父母反对，跟他没关系。
她父亲喝农药也是自己想不开，那瓶农药他根本没动过。
他说得理直气壮，跟法庭上一模一样。
范家慧偶尔问几句，提到那些证据，他就不说话了。
问他组织黑社会的事，他说那是被人整了。
问他是谁要整他，他又不说了。
范家慧心里清楚，这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但她一直很配合，笑着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反正今天的采访，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二十分钟后，她站起身：
“行。感谢你接受采访。我们会如实把今天的采访内容写进去的。”
王宏斌也站起来，眼睛还在她身上打转：
“美女记者，你这是要走了？还回来吗？”
范家慧笑了笑：
“那要看还有没有继续采访的必要了。”
王宏斌舔了舔嘴唇：
“等登了报我看一下。如果你们真的帮我，我当然还有内容。”
范家慧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