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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深吸一口气,将胸腔内因那浩瀚威压而产生的些微滞涩感压下,快速平复心绪,他上前一步,对着蒲团上的灰袍老者,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姿态端正,神情肃穆,随后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坦荡地迎向老者那深邃的注视,声音清晰,平稳,有力地在这星空殿中响起:

    “弟子林玄,新入问道谷不久,今持问道谷长老所赐“星纹紫令”,依规前往藏法阁寻觅契合功法,弟子于第五层“极道杀伐区”观览诸法,心有所感,然觉所遇枪道功法,或未尽其极,或未尽契合,弟子所求,乃是最为纯粹,极致的破灭杀伐之枪道。故斗胆前来第六层,非为即刻兑换修炼,实欲亲睹地阶极品功法之道韵风采,以浩瀚道韵为镜,照见己身不足,明晰未来枪道之方向,坚定求索之心,此举或有唐突僭越之处,然弟子道心所向,不得不为,冒昧之处,还请前辈海涵、指教。”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目的明确。毫不掩饰自己追求“极致杀伐枪道”的野心,同时点明是来“观道韵以明路。定心”,而非好高骛远要立刻修炼,显得既有追求又不失稳重,既坦荡无畏又心怀敬畏,尤其是最后“道心所向,不得不为”八字,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意志。

    老者听完,眼中那抹讶异之色更浓了几分,但随即化为一潭深不见底的幽邃,他目光再次落在林玄身上,这一次,看得更加仔细,更加深入,目光在林玄那超越年龄的沉稳眼神,挺拔如松却内蕴千钧之力的身姿,以及体内那隐晦却异常凝练纯粹,根基扎实到令人发指的灵气与血气波动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当他的感知隐约触及林玄血脉深处那潜藏的,连他都感到一丝莫名敬畏的古老威严,以及灵海处那玄妙平衡,仿佛能容纳万法的奇异根基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观道韵以明路,定己心……”老者缓缓重复了一遍林玄的话语,苍老的声音在星空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思量:“化海之境,便敢以神魂直面地阶极品之道韵冲击,欲以此等煌煌天威,砥砺自身枪道之心?小子,你可知,此地阶极品功法所蕴道韵,已然触及天地法则核心之皮毛,甚至承载了一丝开创者的无上意志,其威压之盛,意念之强,非神魂坚韧如百炼神铁之神海境巅峰者,贸然接触,瞬息之间便有神魂震荡,意念崩散之危!即便你身怀异宝,或具特殊逆天体质,根基远超同侪,此举亦无异于稚子舞巨锤,蝼蚁观沧海,稍有不慎,便是神识溃灭、道基受损,多年苦修付诸东流,前途尽毁。你——”

    老者的话语微微一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紧紧锁定林玄的双眼,似乎要穿透他的瞳孔,直视其灵魂最深处那份决心与信念的成色:

    “——仍要坚持?仍要一试?”

    话音落下,星空殿内仿佛连那些缓缓流转的道韵光点都停滞了一瞬,无边的压力与老者话语中描述的恐怖后果,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向林玄,然而,在这股足以让寻常天才心智动摇的压力下,林玄的眼神,却越发清澈,越发坚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星空的无垠与古老都吸入胸中,化作自己的力量。

    半晌,老者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丝细微到极致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有趣反应的细微表情变化。

    “老夫,神太虚。”灰袍老者缓缓报出名号,声音如同古钟余韵,带着穿透岁月长河的沧桑与平静:“添为本阁第六层值守长老。”

    林玄听到这个名字,心神立刻下意识地高度集中,以示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的绝对尊重,他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准备聆听这位“神长老”接下来的教诲或质询。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源自前世灵魂深处的,对于某些特定音节组合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却如同狡猾的泥鳅,冷不防地钻入了他的思绪缝隙。

    “神太虚?太虚?太虚……肾虚……咳咳咳!”一个荒诞不经,大逆不道的谐音联想,如同晴空霹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林玄的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严肃紧绷的心神壁垒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歪楼”冲击得土崩瓦解,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理智在尖叫:“林玄!你在想什么?!面前这位可是吹口气都能让你灰飞烟灭的天星境巨擘!是守护宗门至高传承的太上长老!大道之根源,至高至远,玄之又玄!何等尊崇!何等威严!你竟然敢……敢联想到那个词上去?!大不敬!简直是找死啊!”

    他几乎用上了镇压心魔的力气,强行,瞬间,且粗暴地将这个极其不敬且荒谬绝伦的联想掐灭在萌芽状态,并在内心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下鞭挞:“集中精神!集中!再胡思乱想,别说功法了,小命都要玩完!”

    尽管林玄以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在电光石火间便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恭敬肃穆,认真聆听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内心风暴从未发生,但是,那因极度荒谬联想而导致的,近乎本能的生理反应——嘴角一丝微不可察,快如错觉的抽搐,以及眼神在那万分之一秒内不受控制的,飘向虚无某处的细微漂移——却终究没能完全逃过神太虚那双历经无数岁月,早已洞察秋毫,仿佛连思维涟漪都能捕捉的深邃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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