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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你确定咱们要开这辆车去泉南?”

    顾凝霜站在那辆灰扑扑的老皮卡旁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车厢里还残留着上次运鱼饲料时的腥味,座椅上的皮革已经开裂,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儿。

    “就开这个。”

    伊毅拉开副驾驶车门,气定神闲地坐了进去,

    “咱们是去买东西,不是去相亲,开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包够鼓。”

    “可是……”

    顾凝霜还想抗议,被何巧云轻轻拉了一下。

    “凝霜,听你姐夫的。”

    何巧云抱着小喻明坐进后座,温声劝道。

    “咱们今天是去当顾客,不是去当展示品。”

    顾云帆发动引擎,老皮卡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然后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别墅区。

    海安县到泉南市,三百多公里,全程高速,正常四个半小时。

    但老皮卡实在太稳健了,最高时速只能跑到一百,再快方向盘就开始抖,像是在跳踢踏舞。

    顾云帆不敢开太快,一路压着八十到九十的速度,慢悠悠地往泉南方向开。

    “大哥,这车果然该换了。”

    伊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嘴里赞成了之前顾云帆的提议。

    “爸不让换。”顾云帆叹了口气,

    “他说这车还能开,换什么换?你看咱们家现在也不差钱,他就舍不得。”

    “回头我跟爸说说。”伊毅笑了笑,

    “回头我自己出钱买,就买你说的坦克300,买两辆,以后一家人出门也方便。”

    “哈哈~我的好妹夫,咱们可就说好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座的顾凝霜已经靠在何巧云肩膀上睡着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这么困。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五个小时,才进入泉南市区。

    泉南是西闽省最大的城市,也是夏国东南沿海重要的经济中心和港口城市,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海安那种小县城的悠闲完全不同。

    顾云帆把车开到市区最大的家具一条街,远远就能看到“居然家具城”五个巨大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泉南最大、最全、也是最高端的家具卖场,据说光展厅面积就有一万多平方米,国内外知名品牌应有尽有。

    “到了。”

    顾云帆把车停在居然家具城门口的停车场,熄了火。

    伊毅推门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六月的泉南已经很热了,阳光明晃晃地晒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浪。

    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已经穿了两年多的运动鞋,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打工仔。

    顾云帆穿的更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卡其色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他在车上换了拖鞋,说是开车脚舒服,结果下车忘了换回来。

    何巧云倒是穿得整齐些,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清爽。

    顾凝霜最讲究,虽然也是休闲装,但衣服的质感和剪裁明显比其他人高出几个档次,手腕上没有任何饰品,就耳朵上挂着碎钻耳钉。

    “走,进去看看。”

    伊毅率先走向居然家具城的正门,其他人跟在后面。

    玻璃感应门自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展厅,层高至少七八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芒璀璨。

    展厅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家具,从欧式古典到现代简约,从中式红木到轻奢极简,应有尽有。

    展厅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在各处逛着,导购员们穿着统一的制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伊毅四人走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导购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导购员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目光在伊毅和顾云帆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顾云帆那双塑料拖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种眼神,不是鄙夷,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轻蔑。

    一种“你们这种人也配进这种店”的轻蔑。

    伊毅看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家人往里走。

    展厅很大,他们从一楼开始逛,慢慢往楼上走。

    床、床垫、衣柜、梳妆台、沙发、茶几、餐桌、书柜、博古架……各种家具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标着不菲的价格。

    伊毅看得很仔细,不是看款式,而是看材质和做工。他虽然不是木工专家,但高级【科研】技能赋予了他对各种材料的敏锐感知。用手一摸,就知道是不是实木;敲一敲,就能判断板材的密度和厚度。

    “这张床是贴皮的,不是全实木。”

    他指着旁边一张标价三万八的欧式大床,对顾云帆说。

    “你看边缘,木纹是印上去的,不是天然的,这个价格,不值。”

    “这张餐桌倒是实木的,但用的是橡胶木,不是什么好木材,成本最多三千,标价一万二,溢价太高。”

    他一路走一路点评,声音不大,旁边的客人和店员都听不见,但足够清晰,能让顾云帆三人听清。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导购员见他们小声嘀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这个穿着普通t恤的年轻人,似乎还懂行啊?

    但很快,那丝意外就变成了不耐烦。

    “先生,我们这里的家具都是品牌货,质量有保证的,您要是觉得贵,可以去那边看看特价区。”

    导购员指了指角落里一块堆满打折家具的区域,语气不冷不热。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买不起就别逛,那边有便宜的。

    顾凝霜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被伊毅拦住了。

    “好,我们去那边看看。”

    伊毅笑了笑,转身带着家人往特价区走。

    顾凝霜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

    “姐夫,你干嘛?她们明显是看不起咱们!凭什么呀?咱们又不是买不起!”

    “我知道。”伊毅边走边说,

    “但没必要跟她们吵,服务态度不好,是这家店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换个地方买就是了。”

    他走到特价区,随手翻了翻那些打折家具,做工粗糙,材质低劣,连看的价值都没有。

    “走吧。”他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去哪?”顾云帆追上来。

    “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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