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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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饭的高峰时段。
弦太郎和悠木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忽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余光里。
杰克端着一份猪排饭，满脸堆笑地把托盘放在弦太郎面前的桌上，往前推了推，猪排炸得金黄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请吃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谄媚的讨好语调。
弦太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面前那份满满当当的猪排饭，饭上面铺着一整块炸猪排，切成了整齐的长条，旁边还配了高丽菜丝和一小坨黄芥末。
“你有什么目的？”他的直觉在脑子里敲警钟，他张开嘴，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
“我哪有什么目的？”杰克赶紧抢在他前面开口，姿势夸张地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切换到了委屈的模样，嘴角往下撇，眉头挑得老高，像是在说“你居然怀疑我我好难过”。
他一边演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表情。
林清还没回来，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更加紧张。
不知道林清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得抓紧时间。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用嗓门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心虚。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撒谎，那根虚的弦一直绷着，嘴上说得再溜，身体还是会露馅。
“今天我还带了弦太郎学长的粉丝过来哦。”杰克说着，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阵香风从旁边飘过来。
“我是惠喵～”
一个女生出现在弦太郎眼前，比了个耶的手势，那只手几乎要怼到弦太郎的鼻尖上。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影的颜色和腮红的颜色搭配得很用心，浓妆把她的年龄往上抬了好几岁，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五官底子不错，是个漂亮姑娘。
弦太郎本能地身体后撤，他的上半身往椅背上猛靠，后脑勺差点撞到刚从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林清端着一碗拉面回来了。
弦太郎往后撞的时候，林清已经侧身避开了，同时把手里的碗举高了一点，才没让那碗滚烫的拉面扣在弦太郎头上，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晚上的派对，弦太郎学长请一定要来！”
杰克咬了咬牙，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林清都已经回来了，他不敢再磨蹭。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决定，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赌一把。
“林清学长都已经答应了哦。”
“作为林清学长的好朋友，弦太郎学长你也一定会来的吧？”
他抛出了杀手锏，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加了一个重音。
弦太郎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杰克后面说的什么“派对”、“好朋友”之类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忽然跳到了另一个频道，其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那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林清学长已经答应了。”
阿清答应了？阿清答应了去杰克的派对？
他转过头面向林清，仰起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神里有困惑。
“阿清，真的吗？”
悠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她是少数几个全程目睹了杰克那副心虚模样的人之一，杰克的眼珠子都快转成陀螺了，弦太郎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弦，阿清怎么可能同意杰克的邀......”
“咳咳咳——！”杰克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把悠木的后半句话盖了过去。
林清看着杰克，似笑非笑。
“是啊，”林清开口了，声音清润平和，“我已经答应了杰克的邀请。”
他倒是想看看，杰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从早上在教室里拦人，到餐厅里送饭，再到搬出一个所谓的“粉丝”来当助攻，杰克费了这么大力气，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拉弦太郎下水？
反正有自己在就不可能真的让人伤到弦太郎。
弦太郎听了林清的话，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林清，林清也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勉强或者被迫的成分。
弦太郎干咳了一声，别开脸，假装很随意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去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竭力装得轻描淡写，但他耳根上那抹亮眼的红色把他出卖了个干净。
“太好了！今天晚上记得来啊，林清学长，弦太郎学长！”杰克差点原地跳起来。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他的表情就骤然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视线越过弦太郎的肩膀，落在了窗户外面的某个位置。
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眼神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确认之后，他的恐惧不减反增。
仿佛脚底抹了油一样，一溜烟消失在了餐厅门口，速度快得像一只被猫撵着跑的老鼠。
那个自称“惠喵”的女生见杰克跑了，她看了一眼杰克逃跑的方向，嘴角翘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杰克的笑话可不常有，今天算是赚到了。
她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朝弦太郎挥了挥手，手指弯了弯，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没有了外人在场，弦太郎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猪排饭，用筷子戳了戳那块已经凉了的炸猪排，他不敢看林清，低头扒饭的速度飞快，差点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去，只留给林清一个发旋和对通红的耳朵。
林清看着他碗里越来越少的饭，看着他那双从发丝间露出来的红通通的耳朵，知道弦太郎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冷静。
而他正好也有别的事要做。
刚才杰克离开的时候，林清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股波动从杰克逃离的方向传来，是天文开关的力量。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抬手拍了拍弦太郎的肩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见，弦太郎。”
他收回手，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顺着神识捕捉到的影像，他在教学楼之间穿行，左拐，右拐，周围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废弃的课桌椅堆在墙角，地上的烟蒂还没来得及被清洁工扫掉，墙皮上爬满了裂纹。
是弦太郎凭直觉带他找到的那个地方，那些不良少年聚集的角落。
一个男生正守株待兔般地站在那里。
杰克从拐角处冲出来，差点一头撞进那个男生的怀里，他一个急刹车，身子往后仰，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自己。
“你鬼鬼祟祟地跑什么啊——”
男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憎恶，“杰克。”
这一声落在杰克耳朵里，像冰块从领口掉了进去，凉意从脊椎骨一路滑到尾椎。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脚步慌乱地往后退。
他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借着墙面的支撑才勉强站住，身体藏在墙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
“差不多可以放过我了吧？新田。”杰克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一下，把商量变成了哀求。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新田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掏出来一个东西。
他把那东西举起来，让杰克看清楚。
黑红的配色，按钮的顶端微微凸起，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杰克怔住，他认出了那个东西。
就在前几天，佐久间珠惠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能够把人变成怪物的同时获得强大到可怕的力量。
餐厅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饭的高峰时段。
弦太郎和悠木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忽然，一道金黄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余光里。
杰克端着一份猪排饭，满脸堆笑地把托盘放在弦太郎面前的桌上，往前推了推，猪排炸得金黄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请吃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谄媚的讨好语调。
弦太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面前那份满满当当的猪排饭，饭上面铺着一整块炸猪排，切成了整齐的长条，旁边还配了高丽菜丝和一小坨黄芥末。
“你有什么目的？”他的直觉在脑子里敲警钟，他张开嘴，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
“我哪有什么目的？”杰克赶紧抢在他前面开口，姿势夸张地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切换到了委屈的模样，嘴角往下撇，眉头挑得老高，像是在说“你居然怀疑我我好难过”。
他一边演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表情。
林清还没回来，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更加紧张。
不知道林清什么时候会回来，他得抓紧时间。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你要相信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在用嗓门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
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心虚。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在撒谎，那根虚的弦一直绷着，嘴上说得再溜，身体还是会露馅。
“今天我还带了弦太郎学长的粉丝过来哦。”杰克说着，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阵香风从旁边飘过来。
“我是惠喵～”
一个女生出现在弦太郎眼前，比了个耶的手势，那只手几乎要怼到弦太郎的鼻尖上。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影的颜色和腮红的颜色搭配得很用心，浓妆把她的年龄往上抬了好几岁，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五官底子不错，是个漂亮姑娘。
弦太郎本能地身体后撤，他的上半身往椅背上猛靠，后脑勺差点撞到刚从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林清端着一碗拉面回来了。
弦太郎往后撞的时候，林清已经侧身避开了，同时把手里的碗举高了一点，才没让那碗滚烫的拉面扣在弦太郎头上，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今天晚上的派对，弦太郎学长请一定要来！”
杰克咬了咬牙，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林清都已经回来了，他不敢再磨蹭。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决定，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赌一把。
“林清学长都已经答应了哦。”
“作为林清学长的好朋友，弦太郎学长你也一定会来的吧？”
他抛出了杀手锏，在“好朋友”这三个字上加了一个重音。
弦太郎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杰克后面说的什么“派对”、“好朋友”之类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忽然跳到了另一个频道，其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那句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林清学长已经答应了。”
阿清答应了？阿清答应了去杰克的派对？
他转过头面向林清，仰起脸。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扑扇了两下，眼神里有困惑。
“阿清，真的吗？”
悠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她是少数几个全程目睹了杰克那副心虚模样的人之一，杰克的眼珠子都快转成陀螺了，弦太郎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阿弦，阿清怎么可能同意杰克的邀......”
“咳咳咳——！”杰克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把悠木的后半句话盖了过去。
林清看着杰克，似笑非笑。
“是啊，”林清开口了，声音清润平和，“我已经答应了杰克的邀请。”
他倒是想看看，杰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从早上在教室里拦人，到餐厅里送饭，再到搬出一个所谓的“粉丝”来当助攻，杰克费了这么大力气，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拉弦太郎下水？
反正有自己在就不可能真的让人伤到弦太郎。
弦太郎听了林清的话，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林清，林清也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勉强或者被迫的成分。
弦太郎干咳了一声，别开脸，假装很随意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去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竭力装得轻描淡写，但他耳根上那抹亮眼的红色把他出卖了个干净。
“太好了！今天晚上记得来啊，林清学长，弦太郎学长！”杰克差点原地跳起来。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他的表情就骤然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视线越过弦太郎的肩膀，落在了窗户外面的某个位置。
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眼神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确认之后，他的恐惧不减反增。
仿佛脚底抹了油一样，一溜烟消失在了餐厅门口，速度快得像一只被猫撵着跑的老鼠。
那个自称“惠喵”的女生见杰克跑了，她看了一眼杰克逃跑的方向，嘴角翘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杰克的笑话可不常有，今天算是赚到了。
她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朝弦太郎挥了挥手，手指弯了弯，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没有了外人在场，弦太郎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份猪排饭，用筷子戳了戳那块已经凉了的炸猪排，他不敢看林清，低头扒饭的速度飞快，差点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去，只留给林清一个发旋和对通红的耳朵。
林清看着他碗里越来越少的饭，看着他那双从发丝间露出来的红通通的耳朵，知道弦太郎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冷静。
而他正好也有别的事要做。
刚才杰克离开的时候，林清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股波动从杰克逃离的方向传来，是天文开关的力量。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抬手拍了拍弦太郎的肩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见，弦太郎。”
他收回手，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顺着神识捕捉到的影像，他在教学楼之间穿行，左拐，右拐，周围的风景越来越熟悉。
废弃的课桌椅堆在墙角，地上的烟蒂还没来得及被清洁工扫掉，墙皮上爬满了裂纹。
是弦太郎凭直觉带他找到的那个地方，那些不良少年聚集的角落。
一个男生正守株待兔般地站在那里。
杰克从拐角处冲出来，差点一头撞进那个男生的怀里，他一个急刹车，身子往后仰，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自己。
“你鬼鬼祟祟地跑什么啊——”
男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憎恶，“杰克。”
这一声落在杰克耳朵里，像冰块从领口掉了进去，凉意从脊椎骨一路滑到尾椎。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脚步慌乱地往后退。
他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借着墙面的支撑才勉强站住，身体藏在墙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
“差不多可以放过我了吧？新田。”杰克的声音有点发颤，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了一下，把商量变成了哀求。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新田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掏出来一个东西。
他把那东西举起来，让杰克看清楚。
黑红的配色，按钮的顶端微微凸起，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杰克怔住，他认出了那个东西。
就在前几天，佐久间珠惠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能够把人变成怪物的同时获得强大到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