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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艳青翻到最后一页,是赵大爷的那幅《百鸟朝凤》的照片。

    孙晓芸上前,语气郑重但轻快。

    “陈总,十年前的今天,您和周总结婚。那时候只有曲市一家梧桐里。现在有了十六家。

    那时候青山安居还没成立,现在改造了三万户。那时候小程序只有64%的城市用户超过一百万,现在所有的城市用户均超过一百万。

    十年,不长不短。您当初说‘慢慢来,不着急’,现在回头看,慢慢走,走得更远。”

    下午,周雄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刘打来的,G-07那个老工头,已经退休了,回老家带孙子了。

    “周总,我在网上看到了,十周年了,恭喜恭喜。”

    周雄也很激动。

    “刘叔,您还记得。”

    老刘哈哈的笑着。

    “怎么不记得,G-07一期打地基的时候,你才二十四岁,天天泡在工地上,晒得跟煤球似的。”

    周雄也笑了。

    “刘叔,您那会儿也年轻,扛着水平尺满工地跑。”

    “老了,跑不动了。”老刘顿了顿。

    “不过现在,G-07还在,梧桐里还在,你们做的那些事还在,甚至很多个城市都有G-07,梧桐里,农庄,这就够了。”

    周雄握着手机,点了点头。

    “嗯,还在。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晚上,陈母做了一大桌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手擀面。

    圆桌摆在客厅中间,铺了红桌布,是陈艳青结婚时用的那块,洗了无数次,颜色褪了不少,边角也磨毛了,但陈母一直留着,说这块布喜庆。

    周父周母也来了。

    周母抱着老四,胖胖的小男孩,今年两岁。

    “子铭也长大了,奶奶都快抱不动了。”

    周父接过去,试了两下,才把子铭抱了起来。

    “小家伙牙口好,身体长的结实。”

    是的,上一世的老二也来了,只是时间往后推了三年,起名周子铭,现在两岁多。

    陈父举起杯。

    “今天是个好日子,艳青和雄子结婚十年了。十年,不长不短,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剩下的日子,还长,慢慢过。”

    周雄也举起杯。

    “爹,妈,谢谢你们。十年前你们把青青嫁给我,十年后我还给你们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陈母笑了。

    “好好好,还了三个,赚了。”

    满桌人都笑了。

    老四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忽然冒出头来,举着他的那把木梳,喊了一声“爸”,又喊了一声“妈”,然后转头,“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全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周雄一把抱起老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艳青坐在旁边,笑着看,眼角湿湿的。

    老四一岁多一点会走路,但是一直不会说话。就连最简单的爸妈都不会,只会咯咯的笑。

    周母知道后,笑得很大声。

    “没事,雄子小时候就是两岁多才开口,说明白的时候已经去上学前班了。”

    今天,老四子铭,居然开口了,不仅叫了爸妈,还叫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吃完饭,陈艳青和周雄站在阳台上。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圆圆的,挂在梧桐树梢上。

    那两棵梧桐树的枝丫上积着雪,月光照在雪上,亮晶晶的。

    周雄从后面抱住她。

    “青子,十年了。”

    陈艳青靠在他怀里。

    “嗯。十年了。”

    “下一个十年,你想干什么?”

    陈艳青想了想。

    “把梧桐里开到更多地方,把青山安居做好,把四个孩子养大。把日子过好。”

    周雄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我陪你。”

    远处的梧桐里,灯还亮着。省城城北方向,那片梧桐树的枝丫上积着雪,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还有老城区,江城,川城,山城……

    三个大孩子趴在客厅窗户上,看着阳台上的父母。

    老二揉了揉眼睛。

    “妈妈一定哭了。”

    老大摇了摇头。

    “肯定没哭,是风吹的。”

    老三瞥了一眼哥哥姐姐,回头看了一眼在客厅里跑的弟弟,语气酷酷的。

    “窗户关着呢!哪有风?”。

    老三想了想,跺了一下脚。

    “如果妈妈真的哭了,那就一定是爸爸惹的。”

    老大和老二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上吗?”

    老大老二看着老三。

    老三摇了摇头,很是嫌弃。

    “他们是睡一被窝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也叫打情骂俏,咱们上去,肯定要被老爸揍。”

    ……

    又是一年九月一号,天还没亮,隅园就热闹起来了。

    陈母是第一个起的。她轻手轻脚走过走廊,推开婴儿房的门——三张床,曾经并排摆着,现在三张床已经换成了三张大大的书桌,床搬到了各自的房间了。

    她在那间空荡荡的婴儿房里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墙上贴的卡通贴纸,都翘边了,三个孩子小时候伸手够不着,踮着脚贴,贴得歪歪扭扭。

    陈艳青在厨房里做早饭,煎鸡蛋,三个,溏心的。

    周雄在检查孩子们整理的书包——老大的书包最整齐,书本按大小排好,文具盒放在最前面;老二的最乱,塞满了各种小玩意,昨天还发现里面有一个计算器;老三的书包最轻,除了课本和铅笔盒,还塞了一把小锄头,锄头柄已经磨得发亮了,是周雄做的那把,刻着三个字:“周子文”。

    三个孩子坐在餐桌前。老大安静地喝牛奶,老二在用面包蘸鸡蛋黄,老三在发呆,面前的粥没动。

    陈艳青走过来,把老三的粥搅了搅,“快吃,要迟到了。”

    老三看着她,“妈,你会来接我吗?”

    陈艳青心里一软。

    “接,放学就在门口等,第一个接你。”

    老二凑过来。

    “我是女生,我才是第一个。”

    老大没说话,低头把牛奶喝完了。

    周雄瞟了他们一眼。

    “都是中学生了,还争这个,又不是弟弟,幼儿园。”

    隅园到三个孩子上的中学,开车十分钟。

    周雄开车,陈艳青坐副驾驶,三个孩子坐后排,并排坐着,和婴儿时期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

    老大看着窗外,老二在摆弄计算器,老三抱着书包,抱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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