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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结束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李达康在当天中午就收到了这个信息，他正在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视察施工进度，秘书小金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把座谈会上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施工的几栋建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发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不管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有没有问题，一旦进入了正式的行政程序，就必须正面回应，而且回应的方式和内容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将来被反复检视的材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达康同志，我正好想找你。”
李达康说：“沙书记，那边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沙瑞金说：“听说了，刘委员在座谈会上公开提出了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问题，周副主任的表态也比较积极，看来这件事已经进入了正式的行政程序，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达康说：“材料的整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包括项目的资金来源明细、贷款审批流程、担保措施和收益测算，所有相关文件都已经汇总归档，随时可以提供。”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说：“好，你尽快把材料准备就绪，等正式函件到了之后，按照程序进行回应，回应的时候措辞要客观，不要回避问题，也不要过度解释，实事求是就好。”
李达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眉头微微皱着，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五月十五日下午，田国富也收到了座谈会上的消息。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信访室的案件汇总，听到刘建平的汇报之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这次的介入意味着王江涛的布局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从网络舆论到内部讨论，从内部讨论到正式座谈会，再从座谈会到发函调研，每一步都踩在恰当的时间点上，节奏控制得非常精准。
“老刘，你觉得这次发函调研，背后有谁在推动？”田国富开口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建平想了想：“我觉得推动的人可能不止一个，但最核心的应该是王省长那边的人，周副主任虽然表面上不站队，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安排刘委员发言，而且回应得那么积极，说明他至少是配合了这个方向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次调研，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刘建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是要通过调研发现什么问题，而是要把这个问题的讨论合法化，让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从一个网络话题变成一个正式的政府议题，只要变成了正式议题，就可以持续地施加压力，不需要一次性解决什么问题，只要让压力持续存在就行。”
田国富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用自己的沉默来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新情况及时跟我说。”
刘建平走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信访室的案件汇总重新翻开，目光落在上面，却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内容。
他脑子里转的是同一个问题——如果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被持续地施加压力，李达康那边的精力就会被牵扯住，而一旦李达康自顾不暇，沙瑞金在纪委这边能投入的支持力度就会减弱，到那时候，他在纪委的轮岗方案就会面临更大的阻力。
五月十六日早晨，京州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云层散开之后，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把前几日积攒的阴郁都蒸腾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带着一种初夏特有的清新和温暖。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他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上午要跟信访室和审理室的几位中层干部进行工作交流，了解他们在实际工作中的困难和建议，下午要参加一个全省纪检监察系统的工作视频会议。
上午九点半，信访室的几位中层干部准时出现在了田国富的办公室里。
田国富特意把会面安排在自己办公室而不是会议室，是想营造一种更轻松的氛围，让大家能更自然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今天请几位过来，没有正式议题，就是想听听大家对信访室目前工作的真实看法。”田国富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语气随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想听听。”
几位中层干部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在掂量谁先开口比较合适。
过了一会儿，信访接待科的科长率先打破了沉默：“田书记，那我就先说两句，信访室目前的工作量确实比较大，尤其是在线索录入这个环节，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来信和来访，但人手一直不太够，而且分类标准也不太明确，有时候遇到一些边界模糊的线索，不知道该归到哪一类处理，就会耽误时间。”
田国富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等科长说完了，他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了解，分类标准不明确的问题我在前几天的方案里也提到了，正在准备出台一个更明确的分类管理办法，到时候会征求大家的意见。”
接下来是线索分流岗的副科长发言：“田书记，我这边主要的问题是跨部门协调效率不高，有些线索涉及到多个部门的职责范围，需要反复沟通才能确定由谁来牵头处理，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扯皮的现象，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拖上十天半个月都解决不了。”
田国富听完，在笔记本上又添了几行字：“跨部门协调的问题我注意到了，接下来我会考虑建立一个联席会议机制，定期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共同研判处理跨领域的线索，减少不必要的沟通成本。”
座谈会结束后，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李达康在当天中午就收到了这个信息，他正在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视察施工进度，秘书小金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把座谈会上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李达康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施工的几栋建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清楚，发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不管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有没有问题，一旦进入了正式的行政程序，就必须正面回应，而且回应的方式和内容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将来被反复检视的材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沙瑞金的声音：“达康同志，我正好想找你。”
李达康说：“沙书记，那边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沙瑞金说：“听说了，刘委员在座谈会上公开提出了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结构问题，周副主任的表态也比较积极，看来这件事已经进入了正式的行政程序，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达康说：“材料的整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包括项目的资金来源明细、贷款审批流程、担保措施和收益测算，所有相关文件都已经汇总归档，随时可以提供。”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说：“好，你尽快把材料准备就绪，等正式函件到了之后，按照程序进行回应，回应的时候措辞要客观，不要回避问题，也不要过度解释，实事求是就好。”
李达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眉头微微皱着，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五月十五日下午，田国富也收到了座谈会上的消息。
他当时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信访室的案件汇总，听到刘建平的汇报之后，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色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这次的介入意味着王江涛的布局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从网络舆论到内部讨论，从内部讨论到正式座谈会，再从座谈会到发函调研，每一步都踩在恰当的时间点上，节奏控制得非常精准。
“老刘，你觉得这次发函调研，背后有谁在推动？”田国富开口问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建平想了想：“我觉得推动的人可能不止一个，但最核心的应该是王省长那边的人，周副主任虽然表面上不站队，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安排刘委员发言，而且回应得那么积极，说明他至少是配合了这个方向的。”
田国富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次调研，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刘建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是要通过调研发现什么问题，而是要把这个问题的讨论合法化，让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从一个网络话题变成一个正式的政府议题，只要变成了正式议题，就可以持续地施加压力，不需要一次性解决什么问题，只要让压力持续存在就行。”
田国富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用自己的沉默来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新情况及时跟我说。”
刘建平走后，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信访室的案件汇总重新翻开，目光落在上面，却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内容。
他脑子里转的是同一个问题——如果光明峰项目的资金问题被持续地施加压力，李达康那边的精力就会被牵扯住，而一旦李达康自顾不暇，沙瑞金在纪委这边能投入的支持力度就会减弱，到那时候，他在纪委的轮岗方案就会面临更大的阻力。
五月十六日早晨，京州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云层散开之后，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把前几日积攒的阴郁都蒸腾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带着一种初夏特有的清新和温暖。
田国富一早就到了办公室，今天他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上午要跟信访室和审理室的几位中层干部进行工作交流，了解他们在实际工作中的困难和建议，下午要参加一个全省纪检监察系统的工作视频会议。
上午九点半，信访室的几位中层干部准时出现在了田国富的办公室里。
田国富特意把会面安排在自己办公室而不是会议室，是想营造一种更轻松的氛围，让大家能更自然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今天请几位过来，没有正式议题，就是想听听大家对信访室目前工作的真实看法。”田国富给每人倒了一杯茶，语气随和得像是在拉家常，“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想听听。”
几位中层干部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在掂量谁先开口比较合适。
过了一会儿，信访接待科的科长率先打破了沉默：“田书记，那我就先说两句，信访室目前的工作量确实比较大，尤其是在线索录入这个环节，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来信和来访，但人手一直不太够，而且分类标准也不太明确，有时候遇到一些边界模糊的线索，不知道该归到哪一类处理，就会耽误时间。”
田国富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等科长说完了，他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了解，分类标准不明确的问题我在前几天的方案里也提到了，正在准备出台一个更明确的分类管理办法，到时候会征求大家的意见。”
接下来是线索分流岗的副科长发言：“田书记，我这边主要的问题是跨部门协调效率不高，有些线索涉及到多个部门的职责范围，需要反复沟通才能确定由谁来牵头处理，这个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扯皮的现象，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拖上十天半个月都解决不了。”
田国富听完，在笔记本上又添了几行字：“跨部门协调的问题我注意到了，接下来我会考虑建立一个联席会议机制，定期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共同研判处理跨领域的线索，减少不必要的沟通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