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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梦了吗？”
沐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柔软的旧被褥裹着温热的气息，暖融融的贴在身上。
他的房间陈旧简单。
木质书桌，木质衣柜。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虽说简陋，但又处处是熟悉又治愈的烟火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正在恢复头脑的清明，刚刚的梦境让他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翻身想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暖意混杂着凉意让他有些不适应。随后，他走到房门前，手搭在了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房门敞开的瞬间，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的家人兄弟，许久未见的亲友，尽数齐聚在此。
有人围坐在桌旁说笑闲谈，有人忙碌着端水果、沏热茶，每张脸都是熟悉的模样。
“醒了？快过来坐，刚沏好的茶。”长辈转头看向他，眉眼温和，笑容带着一丝宠溺。
凳子上的姐姐起身朝他招手，笑着说道：“等你半天了，本来还打算叫醒你，看你睡得沉就没打扰。”
余下的人也纷纷搭话，有招呼他吃水果的，有喊他出去玩的，也有怪他起晚了的。
沐耀静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摇摇头，抬步向前。
可就在这一刻，面前的景象骤变。
没有任何预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而刚刚那所有暖意也瞬间消散殆尽。
原本明亮柔和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空气骤然变得冰冷粘稠，裹挟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死死笼罩整间屋子。
眼前熟悉的亲友，模样开始扭曲崩坏。
温和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迅速变得狰狞诡异。
众人的皮肤层层干裂、灰白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肌理，双眼眼白尽数褪去，只剩漆黑空洞的瞳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锋利尖锐的细牙。
方才还亲切温柔的众人，此刻尽数化作面目狰狞的模样，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门口的沐耀。
死寂又惊悚。
沐耀瞳孔微缩，再次叹气，心里却没有半分慌乱。
“看来还没醒。”
心底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他无比清楚。
这是梦。
下一秒，眼前所有鬼影，破败的客厅，暗沉的灯光，一瞬间轰然碎裂。
他的视野彻底归零，陷入无边黑暗。
再次睁眼，沐耀依旧躺在那张老旧的床上。
这次，他坐了很久。
“唉。”
坐起身子，走下床。
他起身、迈步、抬手，再度推开那扇木门。
门外没有出现温馨的客厅，也没有诡异的鬼影。
他立身于宽阔荒凉的江边滩涂，晚风凛冽，卷着刺骨的寒凉扑面而来。
天色阴沉昏暗，乌云压顶，翻涌的江水一层盖过一层，浪涛拍岸的声响也连绵不绝。
整片天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有些破败的小屋，思考着也许应该再次加固一下。
江面中央，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破水而出，盘踞江面。
青色的鳞甲覆盖了整个躯干，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十分坚硬。长须狂舞，硬角峥嵘，巨大的头颅低垂，一双赤红暴虐的竖瞳，死死锁定破屋门口的沐耀。
是蛟龙。
它的周身翻涌着滔天煞气与远古凶威，獠牙外露，吐息间卷起漫天黑雾，满眼皆是暴戾的占有欲。
不等沐耀有任何动作，蛟龙骤然发力。
一道漆黑无形的煞气光束从它眉心射出，穿透风浪，精准落在沐耀天灵之上。
瞬间，一股极致霸道、阴冷刺骨的吸力轰然灌入脑海。
沐耀浑身一僵，周身灵力都来不及调动，瞬间感觉到灵魂的剧烈震颤，脑海中轰鸣作响。
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源自远古的强横力量，正顺着他的七窍、经脉等位置，疯狂向内撕扯，死死缠上他的神魂，试图将他体内的灵魂生生抽出躯壳。
这头蛟龙，觊觎的是他的肉身，想要抽魂夺舍，彻底占据他的躯体！
换做常人，早已神魂溃散，彻底被夺舍。
但沐耀心智坚韧，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妥协。
他死死咬紧牙关，舌尖用力抵顶住上颚，强行逼出一丝灵力，不让自己的意识被吞噬。
下一秒，他凝神守一，体内的灵力开始外涌，原本被煞气压制的经脉开始受阻，随后，体内的灵力尽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灵能屏障，死死抵住蛟龙的吸力。
黑色的煞气与蓝色的灵力剧烈碰撞，在他头顶炸开层层气浪，破空声与闷响交织在一起。
沐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甚至身体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蜉蝣撼树。
他的灵力在蛟龙面前，只阻断了短短一秒。
随后，他的神魂被硬生生拉拽，开始脱离识海，意识也开始陷入虚无混沌。
沐耀依旧死死撑着，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半步不退。
他不仅在抵抗，甚至还想拉回神魂。
但，依然是蜉蝣撼树。
江面狂风大作，蛟龙被他顽强的抵抗彻底激怒，周身煞气暴涨数倍，翻涌的黑水直冲天际。
而那抽魂的力道愈发霸道，不顾一切想要碾碎沐耀的神魂屏障，强行夺舍肉身。
就在沐耀失去意识的瞬间，整片江天骤然崩塌。
“又输了。”
依旧是熟悉的老房间，依旧是坐起的沐耀。
这次他，没有坐很久，但是脸上透露着一股苦涩。
平复了一下梦里神魂被抽离的刺痛，沉默片刻，第三次走向房门，抬手推开。
这一次，门外没有亲友鬼影，没有凶戾蛟龙。
而是伫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沐耀在看清男人的长相后，第一次皱了皱眉。
“还没有醒吗？”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即转身准备再次进入破屋之中。
“哟，你醒了啊？”
墨白懒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但沐耀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进入到了屋内。就在他刚刚准备关上门时，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门上。
“我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跟你打招呼都没反应。”
沐耀松开了手，门被墨白推开。
随即，墨白走进了房间。
“你来干什么？”
再次确定了自己已经脱离梦境后，沐耀问道。
“看你怎么还没死。”墨白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你都不死，我死什么。”沐耀随即反击。
“我还早得很，你估计没多久了。”墨白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书桌上。
听到这话的沐耀并没有反驳，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三年吧。”
墨白眼眸深邃的看了沐耀一眼，随即对着外面喊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几秒后，方唯也出现在了这间破屋中。
“她是？”沐耀看了一眼方唯，问向墨白。
“靖灵司的人，”墨白顿了顿，补充道，“镇厄司的。”
沐耀点点头，不再言语，独自走到了床边再次坐下。而方唯则是盯着眼前这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脑子里正在飞速的筛选面容，想确定他的身份。
最后得出结论，查无此人。
“方唯，摸他。”
墨白的话刚刚说完，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了古怪的神情。
“墨顾问，你说什么？”方唯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说，摸他。”
“又做梦了吗？”
沐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柔软的旧被褥裹着温热的气息，暖融融的贴在身上。
他的房间陈旧简单。
木质书桌，木质衣柜。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虽说简陋，但又处处是熟悉又治愈的烟火气息。
他缓缓坐起身，正在恢复头脑的清明，刚刚的梦境让他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翻身想下床。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暖意混杂着凉意让他有些不适应。随后，他走到房门前，手搭在了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房门敞开的瞬间，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他的家人兄弟，许久未见的亲友，尽数齐聚在此。
有人围坐在桌旁说笑闲谈，有人忙碌着端水果、沏热茶，每张脸都是熟悉的模样。
“醒了？快过来坐，刚沏好的茶。”长辈转头看向他，眉眼温和，笑容带着一丝宠溺。
凳子上的姐姐起身朝他招手，笑着说道：“等你半天了，本来还打算叫醒你，看你睡得沉就没打扰。”
余下的人也纷纷搭话，有招呼他吃水果的，有喊他出去玩的，也有怪他起晚了的。
沐耀静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摇摇头，抬步向前。
可就在这一刻，面前的景象骤变。
没有任何预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而刚刚那所有暖意也瞬间消散殆尽。
原本明亮柔和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空气骤然变得冰冷粘稠，裹挟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死死笼罩整间屋子。
眼前熟悉的亲友，模样开始扭曲崩坏。
温和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迅速变得狰狞诡异。
众人的皮肤层层干裂、灰白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发黑的肌理，双眼眼白尽数褪去，只剩漆黑空洞的瞳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锋利尖锐的细牙。
方才还亲切温柔的众人，此刻尽数化作面目狰狞的模样，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门口的沐耀。
死寂又惊悚。
沐耀瞳孔微缩，再次叹气，心里却没有半分慌乱。
“看来还没醒。”
心底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他无比清楚。
这是梦。
下一秒，眼前所有鬼影，破败的客厅，暗沉的灯光，一瞬间轰然碎裂。
他的视野彻底归零，陷入无边黑暗。
再次睁眼，沐耀依旧躺在那张老旧的床上。
这次，他坐了很久。
“唉。”
坐起身子，走下床。
他起身、迈步、抬手，再度推开那扇木门。
门外没有出现温馨的客厅，也没有诡异的鬼影。
他立身于宽阔荒凉的江边滩涂，晚风凛冽，卷着刺骨的寒凉扑面而来。
天色阴沉昏暗，乌云压顶，翻涌的江水一层盖过一层，浪涛拍岸的声响也连绵不绝。
整片天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有些破败的小屋，思考着也许应该再次加固一下。
江面中央，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破水而出，盘踞江面。
青色的鳞甲覆盖了整个躯干，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十分坚硬。长须狂舞，硬角峥嵘，巨大的头颅低垂，一双赤红暴虐的竖瞳，死死锁定破屋门口的沐耀。
是蛟龙。
它的周身翻涌着滔天煞气与远古凶威，獠牙外露，吐息间卷起漫天黑雾，满眼皆是暴戾的占有欲。
不等沐耀有任何动作，蛟龙骤然发力。
一道漆黑无形的煞气光束从它眉心射出，穿透风浪，精准落在沐耀天灵之上。
瞬间，一股极致霸道、阴冷刺骨的吸力轰然灌入脑海。
沐耀浑身一僵，周身灵力都来不及调动，瞬间感觉到灵魂的剧烈震颤，脑海中轰鸣作响。
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源自远古的强横力量，正顺着他的七窍、经脉等位置，疯狂向内撕扯，死死缠上他的神魂，试图将他体内的灵魂生生抽出躯壳。
这头蛟龙，觊觎的是他的肉身，想要抽魂夺舍，彻底占据他的躯体！
换做常人，早已神魂溃散，彻底被夺舍。
但沐耀心智坚韧，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妥协。
他死死咬紧牙关，舌尖用力抵顶住上颚，强行逼出一丝灵力，不让自己的意识被吞噬。
下一秒，他凝神守一，体内的灵力开始外涌，原本被煞气压制的经脉开始受阻，随后，体内的灵力尽数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单薄却坚韧的灵能屏障，死死抵住蛟龙的吸力。
黑色的煞气与蓝色的灵力剧烈碰撞，在他头顶炸开层层气浪，破空声与闷响交织在一起。
沐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甚至身体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蜉蝣撼树。
他的灵力在蛟龙面前，只阻断了短短一秒。
随后，他的神魂被硬生生拉拽，开始脱离识海，意识也开始陷入虚无混沌。
沐耀依旧死死撑着，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半步不退。
他不仅在抵抗，甚至还想拉回神魂。
但，依然是蜉蝣撼树。
江面狂风大作，蛟龙被他顽强的抵抗彻底激怒，周身煞气暴涨数倍，翻涌的黑水直冲天际。
而那抽魂的力道愈发霸道，不顾一切想要碾碎沐耀的神魂屏障，强行夺舍肉身。
就在沐耀失去意识的瞬间，整片江天骤然崩塌。
“又输了。”
依旧是熟悉的老房间，依旧是坐起的沐耀。
这次他，没有坐很久，但是脸上透露着一股苦涩。
平复了一下梦里神魂被抽离的刺痛，沉默片刻，第三次走向房门，抬手推开。
这一次，门外没有亲友鬼影，没有凶戾蛟龙。
而是伫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沐耀在看清男人的长相后，第一次皱了皱眉。
“还没有醒吗？”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即转身准备再次进入破屋之中。
“哟，你醒了啊？”
墨白懒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但沐耀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直接进入到了屋内。就在他刚刚准备关上门时，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门上。
“我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跟你打招呼都没反应。”
沐耀松开了手，门被墨白推开。
随即，墨白走进了房间。
“你来干什么？”
再次确定了自己已经脱离梦境后，沐耀问道。
“看你怎么还没死。”墨白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你都不死，我死什么。”沐耀随即反击。
“我还早得很，你估计没多久了。”墨白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书桌上。
听到这话的沐耀并没有反驳，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三年吧。”
墨白眼眸深邃的看了沐耀一眼，随即对着外面喊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几秒后，方唯也出现在了这间破屋中。
“她是？”沐耀看了一眼方唯，问向墨白。
“靖灵司的人，”墨白顿了顿，补充道，“镇厄司的。”
沐耀点点头，不再言语，独自走到了床边再次坐下。而方唯则是盯着眼前这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脑子里正在飞速的筛选面容，想确定他的身份。
最后得出结论，查无此人。
“方唯，摸他。”
墨白的话刚刚说完，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了古怪的神情。
“墨顾问，你说什么？”方唯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说，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