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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倒是......总可以让我意外。”
郑朗的声音再次传出，如同闹钟一般。
为什么说闹钟，因为此时的顾清砚和卜兢正在睡觉。
当然，一人在沙发，一人在床上。
而郑朗的声音自然是将两位睡的不是那么死的阶下囚“吵醒”了。
昨晚，在卜兢和那小女孩的一番交流中，那鬼境竟然自己褪去了。
小女孩并没有攻击他们，甚至连惊吓都没有，这不禁让卜兢感叹“还是有好鬼”的。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郑朗的声音并没有再次出现过，可能是认为两人会死在鬼境中，也可能是觉得两人逃不出去，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下班了。
两人脱离鬼境后，里面开始对房间的门，展开了攻势。
结界必然是有，但两人都有着信心自己可以打破结界。
顾清砚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卜兢对顾清呀的实力有信心。
但事与愿违，两人并没有成功。
在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后，两人决定玩游戏。
一个包含了“非完全信息”、“混合策略”、“纳什均衡”的游戏。
在零和博弈的静态框架下，三元素构成循环优势矩阵。由于不存在纯策略占优解，理性参与者必须采用随机化混合策略，以三分之一的概率均分选择，方能达到纳什均衡。这是人类在不确定性中追求最小最大损失的原始算法，亦是有限理性下对抗对手心智模型的概率博弈。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石头剪刀布。
并且，在谁睡床上这件事上，他们也是通过这样来决定的。
当然，谁输了谁睡床，毕竟那床上，可是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的。
“早上了吗？”
卜兢睁开了眼睛，他脸上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样，感觉是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一眼是那面被擦干净了大半的穿衣镜。镜面里倒映着一团拱在床上的被子，被角耷拉在床沿边，看起来像是有人睡着睡着把自己睡散架了。
他眨了两次眼才想起来，那个像茧一样裹在被子里的东西，是他自己。
沙发上，顾清砚已经坐起来了。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翘了一撮起来，像是枕头压了一整晚留下的印记。
听到卜兢的话，他点点头：“应该是，而且卜哥，你睡得很好。”
卜兢从被子里伸出半张脸来，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呼吸频率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正常范围内。紧张的人不会这样。”
顾清砚说着，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面镜子，“而且，我个人认为，假寐的鼾声也不会那么大。”
“小顾啊，你就不能装作没看出来吗？”他嘟囔着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显得我这个人很没有警觉心。”
“你本来就睡得很沉。”顾清砚说，顺便指了指地毯，“中间有一次地毯上有动静，你翻了个身，说了句梦“别闹，再睡五分钟”。”
“……你还是别说了。”
郑朗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再次响起来的。
“两位需要早餐吗？”
但这一次，卜兢感觉声音没有从四面八方涌来。它只来自一个方向，头顶右上角的某个位置，像是嵌在天花板吊顶夹层里的一只小型扬声器。
声音的质感比昨晚清晰了一些，少了那种混响效果，听起来更像是说话的人就在隔壁房间冲着话筒在讲。
顾清砚没接话，而是看向卜兢。
卜兢把脸从手心里拔出来，表情在一秒钟之内从“没睡醒”切换成了“正在营业”，快得像是翻了一页书。
“早啊郑老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我们被关了，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的”的客气，“你起得也挺早的。”
郑朗没接他这句闲篇。
他的声音顿了两秒，像在重新打量什么。然后他说道：“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卜兢和顾清砚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两人都明白郑朗的意思，他在问鬼境的事。
“特别的事？”卜兢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有的。你那个沙发确实挺舒服的，我坐了一会儿差点又睡着了。还有......”他指了指床头柜那本《百年孤独》，“那本《百年孤独》翻到六十二页了，前面那位读者是不是被什么事打断了才没看完？我建议你备个书签。”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话里话外全是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但每句都接得自然顺畅，像一条被反复使用过的、润滑度极好的轨道。
郑朗那边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隔着扬声器的收音端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监控里看到你们在玩游戏。”郑朗说。
“哦那个。”卜兢一点没慌，“石头剪刀布。为了决定谁睡床谁睡沙发。公平公正公开，郑老板也喜欢？”
顾清砚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输了，他睡床。”
卜兢咳嗽了一声：“......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特别强调。”随即，他又对着郑朗说道，“我们处理完了鬼境，没什么事情做，自然要找点乐子。”
“所以，你们进入了鬼境并且处理了那只厉鬼？”郑朗的声音有些不相信，毕竟他知道那鬼境里的厉鬼是什么实力。
“不然呢？”卜兢得意的笑了笑，“我们要是被处理了，郑老板还看得到我们吗？”
郑朗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监控里能看到的东西有限，画面里的两个人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确实没有出什么乱子，没有试图破门而出的激烈举动，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怎么靠近那扇锁住的门。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了一会儿，然后玩了几轮石头剪刀布，然后各睡各的。
这一切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都是“正常囚犯该有的表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监控看不到鬼境。那段时间屏幕上是花屏的，没有任何内容记录，这是那个房间、或者说鬼境自带的“特性”，他自然是知道。
所以他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两个人从那段时间里出来了，毫发无损，然后睡着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了一件事。
这个房间不能再让他们待了。
不是因为怕他们跑了，郑朗很确定他们跑不了。
以前放进来的那些人，在鬼境里待过之后，能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少之又少。而且能出来的那些，出来之后的状态都跟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几天说不出话来。
但这两个人，一个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在镜子前正襟危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郑朗做出了决定。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音，然后是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
那扇厚重的、嵌着皮质软包的实木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光线，照在地毯上铺成一道长条形的光斑。
郑朗站在门口。
“两位，”他侧了侧身，往走廊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太合适。我们换个地方聊。”
卜兢从床上下来，穿了鞋。顾清砚也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问“换哪儿”，也没有问“为什么换”，只是很自然地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一家酒店里换房间。
显然，郑朗能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是在知道他们从鬼境安然无恙的出来后，依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定是成竹在胸。
所以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也不会弄的这么麻烦。
顾清砚先到门口。
他经过郑朗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两秒，说了一句话：“昨晚的那个沙发比较舒服。如果换地方的话，我建议换个有沙发的。”
郑朗的笑了笑。
卜兢在后面听着，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郑朗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低声补了一句：“小顾这个人说话比较直，郑老板你多担待。”
郑朗没接话。
他侧身让开走廊，看着两个人从他的地下包房里走出来，沿着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楼梯那边，卜兢和顾清砚正一前一后往上走。
走到转角的时候卜兢回头看了身后的方向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郑朗还站在那扇开着的门旁边，没有跟过来。
“......你觉得他会放我们走吗？”卜兢压低声音问。
顾清砚想了想：“他放我们离开那间房。不是离开这个地方。”
卜兢转回头，看着前方通往办公室的那段楼梯，嗯了一声。
“两位倒是......总可以让我意外。”
郑朗的声音再次传出，如同闹钟一般。
为什么说闹钟，因为此时的顾清砚和卜兢正在睡觉。
当然，一人在沙发，一人在床上。
而郑朗的声音自然是将两位睡的不是那么死的阶下囚“吵醒”了。
昨晚，在卜兢和那小女孩的一番交流中，那鬼境竟然自己褪去了。
小女孩并没有攻击他们，甚至连惊吓都没有，这不禁让卜兢感叹“还是有好鬼”的。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郑朗的声音并没有再次出现过，可能是认为两人会死在鬼境中，也可能是觉得两人逃不出去，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下班了。
两人脱离鬼境后，里面开始对房间的门，展开了攻势。
结界必然是有，但两人都有着信心自己可以打破结界。
顾清砚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卜兢对顾清呀的实力有信心。
但事与愿违，两人并没有成功。
在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后，两人决定玩游戏。
一个包含了“非完全信息”、“混合策略”、“纳什均衡”的游戏。
在零和博弈的静态框架下，三元素构成循环优势矩阵。由于不存在纯策略占优解，理性参与者必须采用随机化混合策略，以三分之一的概率均分选择，方能达到纳什均衡。这是人类在不确定性中追求最小最大损失的原始算法，亦是有限理性下对抗对手心智模型的概率博弈。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石头剪刀布。
并且，在谁睡床上这件事上，他们也是通过这样来决定的。
当然，谁输了谁睡床，毕竟那床上，可是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的。
“早上了吗？”
卜兢睁开了眼睛，他脸上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样，感觉是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一眼是那面被擦干净了大半的穿衣镜。镜面里倒映着一团拱在床上的被子，被角耷拉在床沿边，看起来像是有人睡着睡着把自己睡散架了。
他眨了两次眼才想起来，那个像茧一样裹在被子里的东西，是他自己。
沙发上，顾清砚已经坐起来了。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翘了一撮起来，像是枕头压了一整晚留下的印记。
听到卜兢的话，他点点头：“应该是，而且卜哥，你睡得很好。”
卜兢从被子里伸出半张脸来，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呼吸频率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正常范围内。紧张的人不会这样。”
顾清砚说着，偏头看了一眼墙角那面镜子，“而且，我个人认为，假寐的鼾声也不会那么大。”
“小顾啊，你就不能装作没看出来吗？”他嘟囔着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显得我这个人很没有警觉心。”
“你本来就睡得很沉。”顾清砚说，顺便指了指地毯，“中间有一次地毯上有动静，你翻了个身，说了句梦“别闹，再睡五分钟”。”
“……你还是别说了。”
郑朗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再次响起来的。
“两位需要早餐吗？”
但这一次，卜兢感觉声音没有从四面八方涌来。它只来自一个方向，头顶右上角的某个位置，像是嵌在天花板吊顶夹层里的一只小型扬声器。
声音的质感比昨晚清晰了一些，少了那种混响效果，听起来更像是说话的人就在隔壁房间冲着话筒在讲。
顾清砚没接话，而是看向卜兢。
卜兢把脸从手心里拔出来，表情在一秒钟之内从“没睡醒”切换成了“正在营业”，快得像是翻了一页书。
“早啊郑老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我们被关了，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的”的客气，“你起得也挺早的。”
郑朗没接他这句闲篇。
他的声音顿了两秒，像在重新打量什么。然后他说道：“你们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卜兢和顾清砚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两人都明白郑朗的意思，他在问鬼境的事。
“特别的事？”卜兢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有的。你那个沙发确实挺舒服的，我坐了一会儿差点又睡着了。还有......”他指了指床头柜那本《百年孤独》，“那本《百年孤独》翻到六十二页了，前面那位读者是不是被什么事打断了才没看完？我建议你备个书签。”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话里话外全是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但每句都接得自然顺畅，像一条被反复使用过的、润滑度极好的轨道。
郑朗那边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隔着扬声器的收音端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监控里看到你们在玩游戏。”郑朗说。
“哦那个。”卜兢一点没慌，“石头剪刀布。为了决定谁睡床谁睡沙发。公平公正公开，郑老板也喜欢？”
顾清砚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输了，他睡床。”
卜兢咳嗽了一声：“......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特别强调。”随即，他又对着郑朗说道，“我们处理完了鬼境，没什么事情做，自然要找点乐子。”
“所以，你们进入了鬼境并且处理了那只厉鬼？”郑朗的声音有些不相信，毕竟他知道那鬼境里的厉鬼是什么实力。
“不然呢？”卜兢得意的笑了笑，“我们要是被处理了，郑老板还看得到我们吗？”
郑朗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监控里能看到的东西有限，画面里的两个人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确实没有出什么乱子，没有试图破门而出的激烈举动，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怎么靠近那扇锁住的门。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了一会儿，然后玩了几轮石头剪刀布，然后各睡各的。
这一切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都是“正常囚犯该有的表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监控看不到鬼境。那段时间屏幕上是花屏的，没有任何内容记录，这是那个房间、或者说鬼境自带的“特性”，他自然是知道。
所以他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两个人从那段时间里出来了，毫发无损，然后睡着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了一件事。
这个房间不能再让他们待了。
不是因为怕他们跑了，郑朗很确定他们跑不了。
以前放进来的那些人，在鬼境里待过之后，能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少之又少。而且能出来的那些，出来之后的状态都跟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几天说不出话来。
但这两个人，一个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在镜子前正襟危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郑朗做出了决定。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音，然后是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
那扇厚重的、嵌着皮质软包的实木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光线，照在地毯上铺成一道长条形的光斑。
郑朗站在门口。
“两位，”他侧了侧身，往走廊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太合适。我们换个地方聊。”
卜兢从床上下来，穿了鞋。顾清砚也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问“换哪儿”，也没有问“为什么换”，只是很自然地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一家酒店里换房间。
显然，郑朗能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是在知道他们从鬼境安然无恙的出来后，依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定是成竹在胸。
所以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也不会弄的这么麻烦。
顾清砚先到门口。
他经过郑朗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两秒，说了一句话：“昨晚的那个沙发比较舒服。如果换地方的话，我建议换个有沙发的。”
郑朗的笑了笑。
卜兢在后面听着，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郑朗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低声补了一句：“小顾这个人说话比较直，郑老板你多担待。”
郑朗没接话。
他侧身让开走廊，看着两个人从他的地下包房里走出来，沿着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楼梯那边，卜兢和顾清砚正一前一后往上走。
走到转角的时候卜兢回头看了身后的方向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郑朗还站在那扇开着的门旁边，没有跟过来。
“......你觉得他会放我们走吗？”卜兢压低声音问。
顾清砚想了想：“他放我们离开那间房。不是离开这个地方。”
卜兢转回头，看着前方通往办公室的那段楼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