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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灵司的实验基地今天倒是热闹。
吴镇岳站在门体前方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钱武站在他左手边，韩贺松站在靠墙的位置。
郑启基和王正一隔着一个人宽的距离站在对面角落，两人之间依然没有交谈，但目光各自交替落在门体上，偶尔会碰一下，又各自移开。
秦长明站在那扇门前，身形清瘦。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金丝眼镜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两个极小的亮斑。
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而目光一会儿看向门，一会儿又看向手中的电脑。
“门体的能量读数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稳定下来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偏快，“波动幅度从最初的正负百分之十二收窄到了正负百分之三，目前已经持续了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出现异常跳变。我的建议是......可以开始正式的开启流程。”
吴镇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门体表面，没有转向他。
秦长明继续看着门体表面，手指在身侧有节奏的敲着，幅度很小，像是在默数某个节奏。
他二十二岁那年觉醒灵识，不算很早
那时候的他在一家精密仪器制造企业做工程师，主攻高精度传感器的公差控制。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周一的早晨。
醒过来之后的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能量。
类似于“视觉叠加”的状态。他同时看到暖气管原本的表面，和在它内部流动的能量轨迹。
他花了两周时间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紧接着，又花了三周时间，把那些轨迹整理成了一张图纸，用流体力学参数标注了每一个弯头处的流速变化和能量散失比例。
那张图纸后来被靖灵司注意到，很快，他就被“请”到了靖灵司。
二十五岁，他研发出第一代“灵能波动定向监测仪”，也就是靖灵司现在依然正在使用，能检测各个区域的灵力波动的仪器。
而原型机的核心部件是一台拆除了外壳的二手示波器，和一组经过改装的工业压力传感器，用铝板折了一个外壳固定起来，焊点的间距不完全均匀。
但它的读数能在不接触灵能实体的情况下，读出环境中灵能波动的方向和频率。误差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
而且那时的秦长明，没有任何技术支持，就和当年在山洞里手搓一套盔甲的托尼斯塔克一样。
靖灵司的技术评估部门拿到那台原型机之后，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测试，最终决定将他收编为研发部人员。
当时的研发部的主任在交接会上看了他一眼，对着当时的局长钱武说道：“你们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钱武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于是给秦长明安排了一个特别的助理，名叫程义。
程义除了是秦长明的贴身“助手”外，也是先通衢市靖灵司除了林远外的特级调查员。
只是他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是要“保护”这位科学家。
三十岁，秦长明接任研发部部长，也是靖灵司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研发部部长。
他接任之后的第一项动作，是把原本需要经过三轮内部验证才能进入审批流程的新技术评估标准，压缩到了一轮半。
三轮变一轮半，验证还是要做的，但验证标准和通过条件由他决定。他在任期间，研发部的新技术产出数量翻了四倍。
他也在那段时间建立了一套自己的规则......所有经他手的设备，后期维护和校准只能由他本人或他指定的人操作，其他人不经过他的许可不得触碰成品。
不过这位年轻的部长，也没有在任多久。
三十三岁那年，他在一次非公开实验中，用一台结合了“守旧”与“革新”的原型结界装置，对一只被捕获的地缚灵进行持续的能量场干涉测试。
那只地缚灵在测试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时，能量场的分布状态从扩散收缩成了一个固定的轮廓。随后，地缚灵在那个状态下维持了大约六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移动、发声、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
而秦长明在六个小时里记录了十七页数据，最后，备注了一句话。
“可以在不灭除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约束。下一步，试试能不能让它按照特定方向移动。”
靖灵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实验。
第二阶段涉及到的灵体数量更多，持续时间更长，其中一次他成功让一只地缚灵按预设路径走完了一条二十米的通道，耗时三分十二秒，路径偏差不超过十五厘米。那份实验报告后来被提交到了研发部档案室，被记录为“灵能实体能量边界的可控干涉方法与应用前景”。
档案室在录入时标注了一句话。
“该报告涉及研究方向超出当前安全框架范围，建议转入实验基地存档。”
秦长明对那一条标注没有发表意见。
他在不到一个月后完成了工作交接，调任到了实验基地，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开展需要长期环境稳定性支持的研究项目”。
实验基地的定位是接收那些已经进入后期评估阶段、尚不适宜直接投入实际应用的实验项目，对其进行长期的环境适应性测试。
他到了实验基地之后，研究方向被重新分类为“灵能实体行为模式的长期观测与研究”。
分类的名字换了，他做的事情跟以前是一样的。观察灵体在控制下的反应，测试不同类型的干涉场对灵体行为的影响，记录那些反应是否呈现出可预测的规律。
无论是郑启基的“革新派”，还是王正一的“守旧派”，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为了让这个世界的灵异事件得以解决。 而秦长明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如何如何，他只在乎那些新鲜玩意。
比如上次赵龙的恶魔事件，他可是直接要程义把人带到了这个研究基地来的。
如果不是鬼境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甚至可以天天在鬼境里待着。
相对于“科学家”这个称谓，他现在更倾向是一个“试验者”。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不在于他研究的对象是鬼。
靖灵司研究鬼的人不少。
也不在于他的研究方法激进。郑启基革新派也激进，王正一守旧派也有自己的底线。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在于，他研究鬼的方式，是把鬼当作可以被测量、可以被操控的物理对象，而不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靖灵司处理灵异事件的核心逻辑是“控制影响范围”，灵体出现，该送走送走，该消灭消灭。对鬼的态度是“把它处理掉，不让它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
而秦长明的态度是，既然鬼存在，就可以被精确操控，让它在特定时间走特定路径，停在特定位置，处于特定状态。
靖灵司内部有人给他起过一个不太正式的外号。
“驯鬼人”。
他们不常提，但偶尔在非正式场合会用到，意思也很好理解。秦长明不把鬼当灵体对待，而是当成可以训练的生物。
他可以操控鬼的行动轨迹，而不仅仅是收容或消灭。
这个边界一旦被正式承认，整条线的安全性就会彻底无法评估。
因为靖灵司现有的安全框架都建立在“鬼不可控”这个前提上。
此时的众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门，除了顾清砚正拿着手机在那说着什么。
靖灵司的实验基地今天倒是热闹。
吴镇岳站在门体前方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钱武站在他左手边，韩贺松站在靠墙的位置。
郑启基和王正一隔着一个人宽的距离站在对面角落，两人之间依然没有交谈，但目光各自交替落在门体上，偶尔会碰一下，又各自移开。
秦长明站在那扇门前，身形清瘦。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金丝眼镜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两个极小的亮斑。
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而目光一会儿看向门，一会儿又看向手中的电脑。
“门体的能量读数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稳定下来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偏快，“波动幅度从最初的正负百分之十二收窄到了正负百分之三，目前已经持续了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出现异常跳变。我的建议是......可以开始正式的开启流程。”
吴镇岳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门体表面，没有转向他。
秦长明继续看着门体表面，手指在身侧有节奏的敲着，幅度很小，像是在默数某个节奏。
他二十二岁那年觉醒灵识，不算很早
那时候的他在一家精密仪器制造企业做工程师，主攻高精度传感器的公差控制。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周一的早晨。
醒过来之后的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能量。
类似于“视觉叠加”的状态。他同时看到暖气管原本的表面，和在它内部流动的能量轨迹。
他花了两周时间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紧接着，又花了三周时间，把那些轨迹整理成了一张图纸，用流体力学参数标注了每一个弯头处的流速变化和能量散失比例。
那张图纸后来被靖灵司注意到，很快，他就被“请”到了靖灵司。
二十五岁，他研发出第一代“灵能波动定向监测仪”，也就是靖灵司现在依然正在使用，能检测各个区域的灵力波动的仪器。
而原型机的核心部件是一台拆除了外壳的二手示波器，和一组经过改装的工业压力传感器，用铝板折了一个外壳固定起来，焊点的间距不完全均匀。
但它的读数能在不接触灵能实体的情况下，读出环境中灵能波动的方向和频率。误差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
而且那时的秦长明，没有任何技术支持，就和当年在山洞里手搓一套盔甲的托尼斯塔克一样。
靖灵司的技术评估部门拿到那台原型机之后，进行了两个多月的测试，最终决定将他收编为研发部人员。
当时的研发部的主任在交接会上看了他一眼，对着当时的局长钱武说道：“你们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钱武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于是给秦长明安排了一个特别的助理，名叫程义。
程义除了是秦长明的贴身“助手”外，也是先通衢市靖灵司除了林远外的特级调查员。
只是他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是要“保护”这位科学家。
三十岁，秦长明接任研发部部长，也是靖灵司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研发部部长。
他接任之后的第一项动作，是把原本需要经过三轮内部验证才能进入审批流程的新技术评估标准，压缩到了一轮半。
三轮变一轮半，验证还是要做的，但验证标准和通过条件由他决定。他在任期间，研发部的新技术产出数量翻了四倍。
他也在那段时间建立了一套自己的规则......所有经他手的设备，后期维护和校准只能由他本人或他指定的人操作，其他人不经过他的许可不得触碰成品。
不过这位年轻的部长，也没有在任多久。
三十三岁那年，他在一次非公开实验中，用一台结合了“守旧”与“革新”的原型结界装置，对一只被捕获的地缚灵进行持续的能量场干涉测试。
那只地缚灵在测试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时，能量场的分布状态从扩散收缩成了一个固定的轮廓。随后，地缚灵在那个状态下维持了大约六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移动、发声、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
而秦长明在六个小时里记录了十七页数据，最后，备注了一句话。
“可以在不灭除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约束。下一步，试试能不能让它按照特定方向移动。”
靖灵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实验。
第二阶段涉及到的灵体数量更多，持续时间更长，其中一次他成功让一只地缚灵按预设路径走完了一条二十米的通道，耗时三分十二秒，路径偏差不超过十五厘米。那份实验报告后来被提交到了研发部档案室，被记录为“灵能实体能量边界的可控干涉方法与应用前景”。
档案室在录入时标注了一句话。
“该报告涉及研究方向超出当前安全框架范围，建议转入实验基地存档。”
秦长明对那一条标注没有发表意见。
他在不到一个月后完成了工作交接，调任到了实验基地，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开展需要长期环境稳定性支持的研究项目”。
实验基地的定位是接收那些已经进入后期评估阶段、尚不适宜直接投入实际应用的实验项目，对其进行长期的环境适应性测试。
他到了实验基地之后，研究方向被重新分类为“灵能实体行为模式的长期观测与研究”。
分类的名字换了，他做的事情跟以前是一样的。观察灵体在控制下的反应，测试不同类型的干涉场对灵体行为的影响，记录那些反应是否呈现出可预测的规律。
无论是郑启基的“革新派”，还是王正一的“守旧派”，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为了让这个世界的灵异事件得以解决。 而秦长明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如何如何，他只在乎那些新鲜玩意。
比如上次赵龙的恶魔事件，他可是直接要程义把人带到了这个研究基地来的。
如果不是鬼境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甚至可以天天在鬼境里待着。
相对于“科学家”这个称谓，他现在更倾向是一个“试验者”。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不在于他研究的对象是鬼。
靖灵司研究鬼的人不少。
也不在于他的研究方法激进。郑启基革新派也激进，王正一守旧派也有自己的底线。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在于，他研究鬼的方式，是把鬼当作可以被测量、可以被操控的物理对象，而不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靖灵司处理灵异事件的核心逻辑是“控制影响范围”，灵体出现，该送走送走，该消灭消灭。对鬼的态度是“把它处理掉，不让它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
而秦长明的态度是，既然鬼存在，就可以被精确操控，让它在特定时间走特定路径，停在特定位置，处于特定状态。
靖灵司内部有人给他起过一个不太正式的外号。
“驯鬼人”。
他们不常提，但偶尔在非正式场合会用到，意思也很好理解。秦长明不把鬼当灵体对待，而是当成可以训练的生物。
他可以操控鬼的行动轨迹，而不仅仅是收容或消灭。
这个边界一旦被正式承认，整条线的安全性就会彻底无法评估。
因为靖灵司现有的安全框架都建立在“鬼不可控”这个前提上。
此时的众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门，除了顾清砚正拿着手机在那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