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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闵冠华狐疑的问道，面前这个靖灵司的教授，似乎有些奇怪。
“为什么？”秦长明笑了，“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人聊天，因为你们会问为什么。”随即，他收起了笑容，“但是，你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奇怪。这件事不是你本来就想做的吗？我是怕你搞砸了才告诉你的。”
听到秦长明的回答，闵冠华愣了愣，随即开口：“我是说，你为什么说不拦着我们，这种事情会伤害更多人吧？”
“拦？”秦长明皱了皱眉，“你觉得我应该拦着你吗？”
他这一问，倒是把闵冠华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他的观念里，靖灵司这种代表“正义”的组织，一定是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的。
“嗯......”秦长明看了闵冠华一眼，安静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他回答了一句，“如果要说原因的话，应该是我也想知道结果是什么。”
闵冠华站在原地，看着他。
秦长明继续说着：“精血用于魔化者的案例，我查阅过的记录中，资料并不完整。部分资料缺失了后续的数据记录，部分没有追踪接受者的长期状态，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完成传输就在中途终止了。我读过一些关于灵力载体传输的文献和零散记录，但它们大多是片段式的，缺乏完整的追踪过程，有些只记录了操作过程，没有记录接受者在后续时间内的状态变化。”
“缺失的数据会导致整个信息无法拼合完整。当一段数据在它的末端断开而没有给出后续，我就无法确认那段路径的终点。”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闵冠华脸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
“现在记录在册的魔化者，活的最久的也就是你口中那位寰灵教的谳使了。我倒是很想去接触一下他......”说到这，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面，“但是我基本无法离开这座基地。”
“秦教授，我只是来保护你的。”
忽然，闵冠华听到外面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还有一个人。
那声音自然是程义的。
秦长明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所以当你打算用自己的精血来开启这段路径时，我得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完整过程的机会。整个过程都有可能会被完整地记录和追踪，形成一个可验证的案例。”顿了顿，“我甚至还把这个房间的监控关掉了。”
闵冠华没有说话。
“我会告诉你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我不会替你们决定要不要做。因为如果我不让你做，我就永远无法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现在能让我还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依然平淡：“所以我没有拦你。倒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的安全，也不是因为我希望看到一个失败的结果。
“我想看到那个结果是什么，当然，无论是哪一种。”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在等待回答。
闵冠华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如果结果是我或者别的人死呢？”
秦长明并没有思考，开口就说：“我会记录死的过程。无论是失血还是灵力衰减，包括他。”他指了指一旁的孙毅，“从精血进入他体内，到他体内开始发生变化......每一个阶段都会记录，不会遗漏。”
“然后我会把记录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标注所有的时间节点和可量化的数值，放在这个案例所属的档案层级中。以后如果有人需要参考这个过程，他们不需要再用自己的生命去试一次了。”
“那如果是需要你死呢？”闵冠华看着他许久，开口说了一句。
“当然，”秦长明笑了笑，他似乎很喜欢别人问他问题，“前提是出现一个比我更适合研究这些的人。”
闵冠华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孙毅拉住了。孙毅拖着那张疲惫的脸，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可比闵冠华多多了，对于面前这位秦教授，了解程度也多上许多。
对于孙毅的举动，闵冠华也明白，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想一想。”
许久后，闵冠华才开口。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毅：“领导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罢，他再看向秦长明，“秦教授，如果我决定这样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今天我就先走了。”
秦长明点点头。
闵冠华出了门，沿着走廊走向了门口。出来后，看到了靠在墙上的程义。程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秦长明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实验数据的读数图，曲线在最近的一段区间内呈现稳定，没有出现波动。
他没有往下翻，收起了平板电脑，径直走了出去。
程义见他出来，立马也是跟了上去，但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不大，墙上没有窗户，温度偏低。
他在靠墙的架子前站定，抽出一本记录册翻到标记页，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魔化的信息。
一分钟后，他合上记录册，放回架子上，没有在档案室多做停留。
走廊尽头是他的办公室，而那扇办公室的门他已经经过很多次了。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注意到门框左侧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缝，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边缘已经不再继续扩大，也没有填充的痕迹，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扩张过程，然后停在了那个位置。
他经过那道裂缝的时候，偶尔会看它一眼，确认它没有变长。
今天也没有。
秦长明没有把自己归类为冷血的人。
他知道自己能够看到更大的图景，也知道那意味着有些东西在更大的图景里会被压缩成更小的尺寸。
这个时间足够长，长到他已经习惯了被压缩的尺寸意味着什么，也习惯了当一扇门打开时，门缝深处的情况会被标记，而那些标记被用于构建整体的结构，直到它的形状不再需要额外的解释。
在秦长明的认知中，个体的损伤是一种可以被计算和记录的变量，而知识和技术的进步则是不可逆的积累。
当这两者发生冲突时，他会倾向于选择后者，不是因为他不关心前者，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框架中，后者是唯一能够长期留存的东西。
他可以在记录中，用不超过二十个字，来概括一个人的一段损耗，甚至一生，然后将其作为数据纳入后续的参考框架。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他也更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人记录下那些数字，下一次面对同样情况的人可能还要付出相同的代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闵冠华狐疑的问道，面前这个靖灵司的教授，似乎有些奇怪。
“为什么？”秦长明笑了，“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人聊天，因为你们会问为什么。”随即，他收起了笑容，“但是，你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奇怪。这件事不是你本来就想做的吗？我是怕你搞砸了才告诉你的。”
听到秦长明的回答，闵冠华愣了愣，随即开口：“我是说，你为什么说不拦着我们，这种事情会伤害更多人吧？”
“拦？”秦长明皱了皱眉，“你觉得我应该拦着你吗？”
他这一问，倒是把闵冠华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他的观念里，靖灵司这种代表“正义”的组织，一定是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的。
“嗯......”秦长明看了闵冠华一眼，安静持续了大约一秒，然后他回答了一句，“如果要说原因的话，应该是我也想知道结果是什么。”
闵冠华站在原地，看着他。
秦长明继续说着：“精血用于魔化者的案例，我查阅过的记录中，资料并不完整。部分资料缺失了后续的数据记录，部分没有追踪接受者的长期状态，还有一些根本没有完成传输就在中途终止了。我读过一些关于灵力载体传输的文献和零散记录，但它们大多是片段式的，缺乏完整的追踪过程，有些只记录了操作过程，没有记录接受者在后续时间内的状态变化。”
“缺失的数据会导致整个信息无法拼合完整。当一段数据在它的末端断开而没有给出后续，我就无法确认那段路径的终点。”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闵冠华脸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
“现在记录在册的魔化者，活的最久的也就是你口中那位寰灵教的谳使了。我倒是很想去接触一下他......”说到这，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面，“但是我基本无法离开这座基地。”
“秦教授，我只是来保护你的。”
忽然，闵冠华听到外面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外面还有一个人。
那声音自然是程义的。
秦长明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所以当你打算用自己的精血来开启这段路径时，我得到了一个可以观察完整过程的机会。整个过程都有可能会被完整地记录和追踪，形成一个可验证的案例。”顿了顿，“我甚至还把这个房间的监控关掉了。”
闵冠华没有说话。
“我会告诉你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我不会替你们决定要不要做。因为如果我不让你做，我就永远无法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现在能让我还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依然平淡：“所以我没有拦你。倒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的安全，也不是因为我希望看到一个失败的结果。
“我想看到那个结果是什么，当然，无论是哪一种。”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在等待回答。
闵冠华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如果结果是我或者别的人死呢？”
秦长明并没有思考，开口就说：“我会记录死的过程。无论是失血还是灵力衰减，包括他。”他指了指一旁的孙毅，“从精血进入他体内，到他体内开始发生变化......每一个阶段都会记录，不会遗漏。”
“然后我会把记录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标注所有的时间节点和可量化的数值，放在这个案例所属的档案层级中。以后如果有人需要参考这个过程，他们不需要再用自己的生命去试一次了。”
“那如果是需要你死呢？”闵冠华看着他许久，开口说了一句。
“当然，”秦长明笑了笑，他似乎很喜欢别人问他问题，“前提是出现一个比我更适合研究这些的人。”
闵冠华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孙毅拉住了。孙毅拖着那张疲惫的脸，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可比闵冠华多多了，对于面前这位秦教授，了解程度也多上许多。
对于孙毅的举动，闵冠华也明白，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想一想。”
许久后，闵冠华才开口。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毅：“领导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罢，他再看向秦长明，“秦教授，如果我决定这样做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今天我就先走了。”
秦长明点点头。
闵冠华出了门，沿着走廊走向了门口。出来后，看到了靠在墙上的程义。程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秦长明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实验数据的读数图，曲线在最近的一段区间内呈现稳定，没有出现波动。
他没有往下翻，收起了平板电脑，径直走了出去。
程义见他出来，立马也是跟了上去，但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不大，墙上没有窗户，温度偏低。
他在靠墙的架子前站定，抽出一本记录册翻到标记页，上面记载着一些关于魔化的信息。
一分钟后，他合上记录册，放回架子上，没有在档案室多做停留。
走廊尽头是他的办公室，而那扇办公室的门他已经经过很多次了。每次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注意到门框左侧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缝，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边缘已经不再继续扩大，也没有填充的痕迹，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扩张过程，然后停在了那个位置。
他经过那道裂缝的时候，偶尔会看它一眼，确认它没有变长。
今天也没有。
秦长明没有把自己归类为冷血的人。
他知道自己能够看到更大的图景，也知道那意味着有些东西在更大的图景里会被压缩成更小的尺寸。
这个时间足够长，长到他已经习惯了被压缩的尺寸意味着什么，也习惯了当一扇门打开时，门缝深处的情况会被标记，而那些标记被用于构建整体的结构，直到它的形状不再需要额外的解释。
在秦长明的认知中，个体的损伤是一种可以被计算和记录的变量，而知识和技术的进步则是不可逆的积累。
当这两者发生冲突时，他会倾向于选择后者，不是因为他不关心前者，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框架中，后者是唯一能够长期留存的东西。
他可以在记录中，用不超过二十个字，来概括一个人的一段损耗，甚至一生，然后将其作为数据纳入后续的参考框架。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他也更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人记录下那些数字，下一次面对同样情况的人可能还要付出相同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