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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良和一开口，就知不是什么善类。</p>
刘飞久居官场，又岂是能被轻易吓到的，他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慢悠悠开口。</p>
“关寨主，青风寨里面百来号人，连几个衙差都对付不了，这难道还成了我的责任。”</p>
“不然呢？”</p>
关良和微微昂起头，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刘大人莫不是想看我吃下这个哑巴亏，你也不看看我关良和是不是这等良人。”</p>
“关寨主这是在威胁我？”刘飞抬起头，眼神微眯，语气中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p>
关良和站起身来，脸上褪去主方才的憨厚，往前两步，高大壮实的身形像一座山似的移了过来。</p>
“刘大人，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你该拿出对待朋友的诚意来待我，不是吗？”</p>
刘飞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你想如何？”</p>
“我帮大人做事，丢了26条性命，按照一条命100两的价格补偿给死去兄弟的家人，这不算贵。”关良和开出自己的价码。</p>
一条命100两，26条性命，就是2600两。</p>
听到这个数，刘飞脸都变绿了，“关良和，你当我是财神吗？2600两，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p>
“我不杀你，但寨子里的人知道是谁让他们的兄弟丢了命，刘飞，你该知道，青风寨里没有好人。”</p>
关良和俯下身，把脸凑到刘飞的耳旁。</p>
沉重的呼吸声，让刘飞恍若觉得身前是一只山林的野兽。</p>
“关良和，莫要欺人太甚。”刘飞猛地站起身来，却还是矮了一头。</p>
关良和问，“刘大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一句话，给不给？”</p>
“……”</p>
如关良和所言，二人合作不是一次两次，真要把撕破脸，双方未必能捞到好处。</p>
“关兄，你急什么，茶都要凉了，先尝尝茶。”</p>
刘飞看似无所谓地摆了下手。</p>
见他态度有变，关良和脸色稍缓，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p>
“定北从古至今都没有好茶，南边盛产茶叶，好的茶叶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刘飞说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p>
关良和虽是个粗人的模样，平日里也会喝茶，只是没有文人儒生这般讲究。</p>
“知府大人想喝什么茶没有，”关良和道，“只要您一个眼神，底下的人巴巴地就去办好了，只要不是天宫里的琼浆玉露，都能给您弄来。”</p>
“哈哈哈！”</p>
刘飞大笑了起来，“关兄未免太过高看刘某了，什么琼浆玉露，我这宅子里头，最好的茶叶送去黄沙城的县令家，当作粗茶都没人喝。”</p>
“这又是怎么说。”关良和听出他话里有话，故意问了一句。</p>
“前段时间刘某去了一趟黄沙城，袁县令泡的茶是从南楚国进贡来的，那般滋味实在令人回味，”刘飞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p>
“哦……”关良和听出些意思了。</p>
刘飞猛地睁开眼，上身微俯，低声道，“黄沙城的县令袁飞鸿，国公府世子的出身，其夫人谢氏，武安侯府嫡女，外家是徐州首富……”</p>
即便是在对方已经同流合污多年的情况下，刘飞也不会把话说得太过明白。</p>
关良和没忍住笑了出来，“刘大人，你看我像傻子吗？”</p>
“……”</p>
不等刘飞开口，关良和神色一敛，凶意尽显，“我兄弟的命，我自会找姓袁的去算，用不着刘大人操心，咱们现在谈的是，您该给的银子。”</p>
刘飞轻叹了一声，“军中补给遗孀家属的银子也不过20两，你手下一条命值100两，关良和，你敲得也太狠了。”</p>
“我出100两，刘大人可否愿意把命卖给我？”关良和反问道。</p>
刘飞眉头一皱，就听关良和继续说，“刘大人不愿意，我那些兄弟也不愿意，所以，100两不算贵？”</p>
“……”</p>
这简直就是强盗说法。</p>
别说100两了，就是1万两，刘飞也不愿意，难道每人要赔一万两吗？</p>
“我月俸不过24石，”刘飞手指在四周指了指，“家当都在此处，关兄若是看中了什么，尽管拿走，但让我拿出2400两银子，就是把我卖了也拿不出来。”</p>
“……”</p>
刘飞的无赖关良和还是有所预料的。</p>
“刘大人能赔多少？”关良和问道。</p>
“我给你240两，这其中140两，还得稍缓两天，我得找同僚凑凑。”刘飞道。</p>
关良和比出一根右手食指，“1300两银子。”</p>
两人手中都捏着自己的底牌，谁都不想闹得太难看，刘飞知道自己今天非得出出血了。</p>
说完，关良和往椅后一靠，手指在桌面扣动，“趁着天还没亮，刘大人赶紧去筹钱吧。”</p>
对方这是不拿银子不走人。</p>
刘飞本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若只几百两，他还能承受得住，但1300两银子，这同割人肉有什么区别。</p>
“1300两不是小数，关兄容我两天，两天一过，定亲自给寨主送去。”刘飞放低姿态商量道。</p>
关良和冷笑一声，“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天亮，天亮以后，不收银子。”</p>
“……”</p>
此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p>
刘飞只能离开。</p>
过了许久，刘飞再过来时，手上拿来了整整1300两的银票。</p>
这么老实就把钱凑齐，还是很让关良和意外。</p>
“钱到债消，”关良和露出庄稼人那种憨厚的笑容，“刘大人放心，黄沙城的县令如今同我结了私仇，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就等着瞧好了。”</p>
“好。”</p>
最后刘飞的态度有些冷淡，关良和不在意，客套了两句，揣着银票就离开了刘家。</p>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刘飞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p>
从刘家出来后，关良和走了许久，最后绕了好几条道，来到一户院门前敲了敲门。</p>
“谁？”</p>
“我。”</p>
打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p>
“夫君，快进来。”妇人赶紧把人迎了进去。</p>
关良和朝院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梅娘，把大郎跟二郎叫起来，收拾好东西，我送你们离开青州。”</p>
“这里不能住了？”梅娘问道。</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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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良和一开口，就知不是什么善类。</p>
刘飞久居官场，又岂是能被轻易吓到的，他翘着二郎腿，云淡风轻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慢悠悠开口。</p>
“关寨主，青风寨里面百来号人，连几个衙差都对付不了，这难道还成了我的责任。”</p>
“不然呢？”</p>
关良和微微昂起头，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刘大人莫不是想看我吃下这个哑巴亏，你也不看看我关良和是不是这等良人。”</p>
“关寨主这是在威胁我？”刘飞抬起头，眼神微眯，语气中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p>
关良和站起身来，脸上褪去主方才的憨厚，往前两步，高大壮实的身形像一座山似的移了过来。</p>
“刘大人，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你该拿出对待朋友的诚意来待我，不是吗？”</p>
刘飞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你想如何？”</p>
“我帮大人做事，丢了26条性命，按照一条命100两的价格补偿给死去兄弟的家人，这不算贵。”关良和开出自己的价码。</p>
一条命100两，26条性命，就是2600两。</p>
听到这个数，刘飞脸都变绿了，“关良和，你当我是财神吗？2600两，你就是杀了我也没有！”</p>
“我不杀你，但寨子里的人知道是谁让他们的兄弟丢了命，刘飞，你该知道，青风寨里没有好人。”</p>
关良和俯下身，把脸凑到刘飞的耳旁。</p>
沉重的呼吸声，让刘飞恍若觉得身前是一只山林的野兽。</p>
“关良和，莫要欺人太甚。”刘飞猛地站起身来，却还是矮了一头。</p>
关良和问，“刘大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一句话，给不给？”</p>
“……”</p>
如关良和所言，二人合作不是一次两次，真要把撕破脸，双方未必能捞到好处。</p>
“关兄，你急什么，茶都要凉了，先尝尝茶。”</p>
刘飞看似无所谓地摆了下手。</p>
见他态度有变，关良和脸色稍缓，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p>
“定北从古至今都没有好茶，南边盛产茶叶，好的茶叶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刘飞说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p>
关良和虽是个粗人的模样，平日里也会喝茶，只是没有文人儒生这般讲究。</p>
“知府大人想喝什么茶没有，”关良和道，“只要您一个眼神，底下的人巴巴地就去办好了，只要不是天宫里的琼浆玉露，都能给您弄来。”</p>
“哈哈哈！”</p>
刘飞大笑了起来，“关兄未免太过高看刘某了，什么琼浆玉露，我这宅子里头，最好的茶叶送去黄沙城的县令家，当作粗茶都没人喝。”</p>
“这又是怎么说。”关良和听出他话里有话，故意问了一句。</p>
“前段时间刘某去了一趟黄沙城，袁县令泡的茶是从南楚国进贡来的，那般滋味实在令人回味，”刘飞露出一脸陶醉的模样。</p>
“哦……”关良和听出些意思了。</p>
刘飞猛地睁开眼，上身微俯，低声道，“黄沙城的县令袁飞鸿，国公府世子的出身，其夫人谢氏，武安侯府嫡女，外家是徐州首富……”</p>
即便是在对方已经同流合污多年的情况下，刘飞也不会把话说得太过明白。</p>
关良和没忍住笑了出来，“刘大人，你看我像傻子吗？”</p>
“……”</p>
不等刘飞开口，关良和神色一敛，凶意尽显，“我兄弟的命，我自会找姓袁的去算，用不着刘大人操心，咱们现在谈的是，您该给的银子。”</p>
刘飞轻叹了一声，“军中补给遗孀家属的银子也不过20两，你手下一条命值100两，关良和，你敲得也太狠了。”</p>
“我出100两，刘大人可否愿意把命卖给我？”关良和反问道。</p>
刘飞眉头一皱，就听关良和继续说，“刘大人不愿意，我那些兄弟也不愿意，所以，100两不算贵？”</p>
“……”</p>
这简直就是强盗说法。</p>
别说100两了，就是1万两，刘飞也不愿意，难道每人要赔一万两吗？</p>
“我月俸不过24石，”刘飞手指在四周指了指，“家当都在此处，关兄若是看中了什么，尽管拿走，但让我拿出2400两银子，就是把我卖了也拿不出来。”</p>
“……”</p>
刘飞的无赖关良和还是有所预料的。</p>
“刘大人能赔多少？”关良和问道。</p>
“我给你240两，这其中140两，还得稍缓两天，我得找同僚凑凑。”刘飞道。</p>
关良和比出一根右手食指，“1300两银子。”</p>
两人手中都捏着自己的底牌，谁都不想闹得太难看，刘飞知道自己今天非得出出血了。</p>
说完，关良和往椅后一靠，手指在桌面扣动，“趁着天还没亮，刘大人赶紧去筹钱吧。”</p>
对方这是不拿银子不走人。</p>
刘飞本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若只几百两，他还能承受得住，但1300两银子，这同割人肉有什么区别。</p>
“1300两不是小数，关兄容我两天，两天一过，定亲自给寨主送去。”刘飞放低姿态商量道。</p>
关良和冷笑一声，“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天亮，天亮以后，不收银子。”</p>
“……”</p>
此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p>
刘飞只能离开。</p>
过了许久，刘飞再过来时，手上拿来了整整1300两的银票。</p>
这么老实就把钱凑齐，还是很让关良和意外。</p>
“钱到债消，”关良和露出庄稼人那种憨厚的笑容，“刘大人放心，黄沙城的县令如今同我结了私仇，我不会放过他的，你就等着瞧好了。”</p>
“好。”</p>
最后刘飞的态度有些冷淡，关良和不在意，客套了两句，揣着银票就离开了刘家。</p>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刘飞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p>
从刘家出来后，关良和走了许久，最后绕了好几条道，来到一户院门前敲了敲门。</p>
“谁？”</p>
“我。”</p>
打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p>
“夫君，快进来。”妇人赶紧把人迎了进去。</p>
关良和朝院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梅娘，把大郎跟二郎叫起来，收拾好东西，我送你们离开青州。”</p>
“这里不能住了？”梅娘问道。</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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