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这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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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到了赛道，buff直接叠满。”
楚风看着李小明。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坚持是另一回事。你要是被张师傅选中，我给你一份学徒补贴，但有条件。”
李小明立刻坐直。
“您说。”
“每天练习时间、作品数量、张师傅点评，都要记录。你学成以后，要留下来带村里下一批人。”
李小明愣住。
“我带别人？”
“对。”
楚风把手里的登记表放到桌上。
“村子要靠一个大师带起来，不现实。得有自己的种子。你要学，就别只想着自己会。”
李小明喉咙动了动。
“楚老板，我可以。我真可以。”
张师傅看他。
“别急着保证。三个月后再看。”
李小明用力点头。
“行。”
张师傅这才正式开始讲竹编。
他把竹子从选材讲起，不讲虚的，全是实用。
“竹子不能太嫩，太嫩没韧劲。太老也不行，脆。砍回来要分段，破开后去青，再刮，再泡，再晾。你们平时看一个篮子简单，真做起来，前面的准备比编还磨人。”
一个大姐举手。
“张师傅，这个刮竹子会不会割手？”
“会。”
大姐缩了缩脖子。
张师傅又说：“所以要学姿势。怕割手就戴护指，别逞能。手艺不是拿伤换来的。”
王瑶一听，立刻拍了拍桌边的箱子。
“护指我记下了，采购安排。咱们不搞苦情路线，咱们搞安全生产。”
楚风看她。
“这话终于像个人。”
王瑶瞪大眼。
“老板，你夸我能不能别顺手补刀？”
“习惯了。”
江舒悦低头登记，嘴角压不住。
张师傅拿起一根处理好的竹篾。
“你们看，竹篾有正反，有宽窄。编的时候，手要记住它的方向。别小看这个，很多人编到一半乱了，就是没分清。”
他说着，手指一挑一压。
几根竹篾很快在桌上形成整齐的纹路。
村民们看得眼睛都不眨。
“哎哟，这也太顺了。”
“我咋觉得我也能行？”
“你先别觉得，上次你纳鞋底都纳歪。”
“你闭嘴，我那是鞋样有问题。”
张师傅抬头。
“觉得能行，是好事。真上手，就知道自己行不行。”
他把半成品推到最前面。
“来，谁试？”
刚才说自己眼神好的婶子立刻举手。
“我来。”
她坐下后，拿起竹篾，刚压了两下就乱了。
“哎？它咋跑了？”
王瑶在旁边轻声提醒。
“阿姨，它没跑，是你放飞自我了。”
婶子不服。
“你来你也乱。”
王瑶立刻往后退。
“我不来，我这双手主要负责点外卖和打字，不参与手工艺竞技。”
屋里一阵笑。
张师傅也没笑话那婶子，只把她手里的竹篾拆开。
“慢。别想着快。你们看我快，是因为我做了几十年。你刚开始就想快，那叫给自己添堵。”
婶子不好意思地点头。
“懂了懂了，慢点。”
她重新来，这次果然稳了些。
李秀芳在旁边看得认真，忍不住对楚风说：“楚老板，你这招真高明。村里以前也搞过培训，什么直播带货，什么电商课堂，来的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走了以后啥都没留下。”
楚风看着桌上那些竹篾。
“因为那些东西离她们太远了。让一个连智能机都用不顺的大娘去研究流量，太难。手工不一样，坐得住的人，手就能慢慢练出来。”
李秀芳点头。
“这既能把老手艺留住，又能让大家多赚点钱。要是真做成了，村里那些空屋子也能用起来。”
楚风说：“文化中心做培训，老屋可以做展示，后面再弄一个小作坊。游客来了，能看，能买，也能体验。”
王瑶听到这，眼睛又亮了。
“老板，这个我懂。沉浸式乡村手作体验，配楚大厨联名套餐，拍照发朋友圈，文案我都想好了。”
楚风看她。
“你别把篮子写成灵魂容器就行。”
王瑶拍胸口。
“放心，我现在文案已经进化了，不整那种一眼营销号。”
江舒悦轻声说：“如果做展示的话，每个作品旁边可以写作者的名字和故事。比如刘婶为什么学，李小明跟他爷爷学过什么。这样客人看见的不是冷冰冰的商品。”
楚风转头看她。
江舒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随口说的。”
张师傅却点头。
“这个姑娘说得对。手艺有人的味道，才站得住。”
江舒悦怔了怔。
王瑶立刻朝她竖拇指。
“舒悦姐，文书位升策划位了。”
江舒悦低头继续写字。
“你别阴阳怪气。”
“我是真夸。”
楚风淡淡接了一句。
“这次算有用。”
江舒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楚风，想怼，又忍住了。
“谢谢楚老板给我一点微不足道的肯定。”
楚风说：“不客气。”
王瑶在旁边差点笑趴。
“你俩这对话，主打一个礼貌但带电。”
张师傅继续往下讲。
他把竹编基本技法拆得很细，压、挑、穿、锁边，每一步都让村民跟着做。
有人手忙脚乱，有人越做越顺。
一个小姑娘编出了两排整齐纹路，兴奋得把半成品举起来。
“张师傅，您看这个行吗？”
张师傅接过看了看。
“比刚才那个强，边上别松。”
小姑娘立刻笑得眼睛弯了。
“我还以为我手笨呢。”
她旁边的婶子不服。
“你年轻手快，我这老胳膊老手的，慢慢来。”
张师傅说：“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坐得住。年轻人手快，但心容易飘。谁好谁坏，得看三个月。”
这话让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又有了劲。
刘婶小声说：“我就说嘛，我不是没用。”
李秀芳赶紧接话。
“谁说你没用了？你纳鞋垫可细了，就是嘴碎点。”
刘婶白她一眼。
“你这丫头，夸人还带拐弯。”
王瑶立刻小声对江舒悦说：“这村里人说话也挺会，跟老板一个门派。”
江舒悦点点头。
“确实，杀伤不高，但持续掉血。”
楚风听见了。
“你俩当我聋？”
王瑶马上转身。
“没有没有，老板你听力满格，堪称人形雷达。”
张师傅讲完竹编，又拿出一块小木料。
那木料只有巴掌大，上面已经画了简单线条。
“木雕比竹编更慢。你们要是急着出货，就先学竹编。想学木雕的，得有耐心，也得有力气。”
一个中年女人举手。
“张师傅，我男人以前做木工，家里还有工具。我能学木雕吗？”
张师傅问：“手稳吗？”
女人把手伸出来。
手指粗糙，指节有些变形，但稳稳摊开，没有抖。
张师傅点头。
“能试。”
他拿起刻刀，在木料边缘轻轻削下一小片。
“刀不能乱推。你们看我手的位置，刀走哪，另一只手就别放哪。很多新手出事，不是刀不好，是手放错地方。”
王瑶立刻记笔记。
“手放错地方，危险加倍。这个要贴墙。”
楚风看她写得歪七扭八。
“你这字，贴墙容易被投诉。”
王瑶低头看了看。
“老板，我这是草书。”
江舒悦把自己的本子推过去。
“我来写吧。”
王瑶感动得不行。
“舒悦姐，你这波救我狗命。”
江舒悦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条注意事项。
字清楚，排得也整齐。
李秀芳看了一眼。
“哎，这字好看。以后规章制度都让你写吧。”
江舒悦愣住。
“我？”
王瑶立刻起哄。
“安排上了，江舒悦同志从临时文书转正式文书。”
楚风没反对。
“可以。”
江舒悦嘴上没说，手却写得更认真了。
张师傅把木雕演示了一遍。
一个简单的叶子轮廓，被他几刀削出来。
屋里有人忍不住吸气。
“这也太厉害了。”
“我看着他没咋用力啊，咋就出来形了？”
张师傅放下刀。
“不是没用力，是力在该用的地方。你们以后就懂了。”
李小明看着那片木叶，眼里全是热乎劲。
“张师傅，我竹编学好了，也能学木雕吗？”
“能。但别贪多。饭要一口一口吃，手艺也一样。”
李小明赶紧点头。
“我听您的。”
讲到这里，刚才那个大娘又忍不住问钱。
“张师傅，您刚说好东西值钱，那到底能卖多少？咱心里也得有个数不是？”
张师傅把竹篮和木叶放在一起。
“普通的竹篮，如果只是能用，几十块，一百多。做得精细，样子好，能卖几百。再往上，有设计，有故事，有工艺，几千也有人买。”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又很快炸开了锅。
“几千？”
“一个篮子？”
“那不是比我卖半亩菜还多？”
张师傅没停。
“好的木雕更贵。几千，上万，都不稀奇。但前提是好。你们别听见上万就手抖，觉得明天就能卖。做不好，白送人家都嫌占地方。”
这话很直。
村民们却听进去了。
刘婶咂了咂嘴。
“那就是说，能挣，但得真有本事。”
楚风接过话。
“对。别想着糊弄客人。楚大厨的招牌能帮你们打开门，但门开了以后，站不站得住，靠你们手里的东西。”
一个村民问：“楚老板，那要是有人乱做，拿烂东西出去卖，说是咱村的咋办？”
楚风看向李秀芳。
“村里建统一标签。每件作品编号，登记作者，张师傅或者后面带班的人验过，才能贴标签。没标签的，不走楚大厨渠道。”
李秀芳马上说：“这个我能管。谁敢私下拿烂货出去坏名声，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瑶小声补刀。
“品牌意识上线，村口大妈都卷起来了。”
大娘们听见，不但没生气，还挺得意。
“那必须的，咱也不能砸自己饭碗。”
“以后我做的篮子要卖几千，我家那口子还敢说我天天闲聊？我直接把账单拍他脸上。”
“别拍脸，拍桌上，脸拍坏了还得花医药费。”
屋里笑得乱成一团。
张师傅也没拦。
笑过之后，他才继续说：“我会在这里待三个月。每天上午竹编，下午木雕。晚上你们愿意练也行，但别熬太狠，手累了容易出错。”
李秀芳立刻问：“张师傅，您住处我们安排在村东那间小院，收拾干净了，被褥都是新的。饭菜这边也有人送，您有啥忌口？”
张师傅摆手。
“我不挑。清淡点就行。”
楚风说：“待遇按之前说好的来。住处、饮食、交通、材料，我这边负责。您只管教。”
张师傅抬眼看他。
“待遇不用太夸张。我这岁数，吃不了多少，也花不了多少。你真要让我高兴，就让她们别半途而废。”
楚风说：“这个我保证不了每个人，但我能保证制度。谁认真，谁拿补贴，谁优先接订单。谁偷懒，就旁边看。”
李秀芳点头。
“这个好。以前有些人就是看热闹，真正要干活就躲。”
后排一个大婶不服。
“你说谁呢？”
李秀芳看她。
“谁接话说谁。”
王瑶捂着嘴，肩膀又开始抖。
江舒悦轻轻拉了她一下。
“别笑太明显。”
王瑶压低嗓门。
“我忍不住，秀芳姐也是战斗系。”
张师傅看了一圈。
“想学的，今天就把名字报上。明天正式开课。不要替别人报名，不要凑热闹。你们要知道，工具材料都不是风刮来的。”
楚风补了一句。
“报名之后，前三天可以退出。三天后还留的人，就按学员算。缺课次数太多，补贴取消。”
“楚老板，补贴多少啊？”
有人直接问。
楚风说：“基础补贴不高，够你们来回和误工。真正的钱在作品上。做得越好，卖得越好，收入越高。”
“那公平。”
“我喜欢这个，凭本事吃饭。”
“凭本事我也不怕，我就是手慢。”
张师傅说：“手慢不可怕，乱才可怕。”
李小明第一个把名字写上。
他写得歪歪扭扭，但特别用力。
“张师傅，我报名。”
张师傅看了他的名字。
“明天提前半小时到，帮我整理竹料。”
李小明愣住，随即连连点头。
“好，我一定到。”
刘婶第二个过来。
她不会写字，按了手印。
按完还把手举起来给旁边人看。
“看见没，我也是学员了。”
旁边人打趣她。
“刘婶，你以后出名了，可别不认我们。”
刘婶下巴一抬。
“那得看你们今天有没有笑话我。”
“人找到了赛道，buff直接叠满。”
楚风看着李小明。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坚持是另一回事。你要是被张师傅选中，我给你一份学徒补贴，但有条件。”
李小明立刻坐直。
“您说。”
“每天练习时间、作品数量、张师傅点评，都要记录。你学成以后，要留下来带村里下一批人。”
李小明愣住。
“我带别人？”
“对。”
楚风把手里的登记表放到桌上。
“村子要靠一个大师带起来，不现实。得有自己的种子。你要学，就别只想着自己会。”
李小明喉咙动了动。
“楚老板，我可以。我真可以。”
张师傅看他。
“别急着保证。三个月后再看。”
李小明用力点头。
“行。”
张师傅这才正式开始讲竹编。
他把竹子从选材讲起，不讲虚的，全是实用。
“竹子不能太嫩，太嫩没韧劲。太老也不行，脆。砍回来要分段，破开后去青，再刮，再泡，再晾。你们平时看一个篮子简单，真做起来，前面的准备比编还磨人。”
一个大姐举手。
“张师傅，这个刮竹子会不会割手？”
“会。”
大姐缩了缩脖子。
张师傅又说：“所以要学姿势。怕割手就戴护指，别逞能。手艺不是拿伤换来的。”
王瑶一听，立刻拍了拍桌边的箱子。
“护指我记下了，采购安排。咱们不搞苦情路线，咱们搞安全生产。”
楚风看她。
“这话终于像个人。”
王瑶瞪大眼。
“老板，你夸我能不能别顺手补刀？”
“习惯了。”
江舒悦低头登记，嘴角压不住。
张师傅拿起一根处理好的竹篾。
“你们看，竹篾有正反，有宽窄。编的时候，手要记住它的方向。别小看这个，很多人编到一半乱了，就是没分清。”
他说着，手指一挑一压。
几根竹篾很快在桌上形成整齐的纹路。
村民们看得眼睛都不眨。
“哎哟，这也太顺了。”
“我咋觉得我也能行？”
“你先别觉得，上次你纳鞋底都纳歪。”
“你闭嘴，我那是鞋样有问题。”
张师傅抬头。
“觉得能行，是好事。真上手，就知道自己行不行。”
他把半成品推到最前面。
“来，谁试？”
刚才说自己眼神好的婶子立刻举手。
“我来。”
她坐下后，拿起竹篾，刚压了两下就乱了。
“哎？它咋跑了？”
王瑶在旁边轻声提醒。
“阿姨，它没跑，是你放飞自我了。”
婶子不服。
“你来你也乱。”
王瑶立刻往后退。
“我不来，我这双手主要负责点外卖和打字，不参与手工艺竞技。”
屋里一阵笑。
张师傅也没笑话那婶子，只把她手里的竹篾拆开。
“慢。别想着快。你们看我快，是因为我做了几十年。你刚开始就想快，那叫给自己添堵。”
婶子不好意思地点头。
“懂了懂了，慢点。”
她重新来，这次果然稳了些。
李秀芳在旁边看得认真，忍不住对楚风说：“楚老板，你这招真高明。村里以前也搞过培训，什么直播带货，什么电商课堂，来的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走了以后啥都没留下。”
楚风看着桌上那些竹篾。
“因为那些东西离她们太远了。让一个连智能机都用不顺的大娘去研究流量，太难。手工不一样，坐得住的人，手就能慢慢练出来。”
李秀芳点头。
“这既能把老手艺留住，又能让大家多赚点钱。要是真做成了，村里那些空屋子也能用起来。”
楚风说：“文化中心做培训，老屋可以做展示，后面再弄一个小作坊。游客来了，能看，能买，也能体验。”
王瑶听到这，眼睛又亮了。
“老板，这个我懂。沉浸式乡村手作体验，配楚大厨联名套餐，拍照发朋友圈，文案我都想好了。”
楚风看她。
“你别把篮子写成灵魂容器就行。”
王瑶拍胸口。
“放心，我现在文案已经进化了，不整那种一眼营销号。”
江舒悦轻声说：“如果做展示的话，每个作品旁边可以写作者的名字和故事。比如刘婶为什么学，李小明跟他爷爷学过什么。这样客人看见的不是冷冰冰的商品。”
楚风转头看她。
江舒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随口说的。”
张师傅却点头。
“这个姑娘说得对。手艺有人的味道，才站得住。”
江舒悦怔了怔。
王瑶立刻朝她竖拇指。
“舒悦姐，文书位升策划位了。”
江舒悦低头继续写字。
“你别阴阳怪气。”
“我是真夸。”
楚风淡淡接了一句。
“这次算有用。”
江舒悦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楚风，想怼，又忍住了。
“谢谢楚老板给我一点微不足道的肯定。”
楚风说：“不客气。”
王瑶在旁边差点笑趴。
“你俩这对话，主打一个礼貌但带电。”
张师傅继续往下讲。
他把竹编基本技法拆得很细，压、挑、穿、锁边，每一步都让村民跟着做。
有人手忙脚乱，有人越做越顺。
一个小姑娘编出了两排整齐纹路，兴奋得把半成品举起来。
“张师傅，您看这个行吗？”
张师傅接过看了看。
“比刚才那个强，边上别松。”
小姑娘立刻笑得眼睛弯了。
“我还以为我手笨呢。”
她旁边的婶子不服。
“你年轻手快，我这老胳膊老手的，慢慢来。”
张师傅说：“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坐得住。年轻人手快，但心容易飘。谁好谁坏，得看三个月。”
这话让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又有了劲。
刘婶小声说：“我就说嘛，我不是没用。”
李秀芳赶紧接话。
“谁说你没用了？你纳鞋垫可细了，就是嘴碎点。”
刘婶白她一眼。
“你这丫头，夸人还带拐弯。”
王瑶立刻小声对江舒悦说：“这村里人说话也挺会，跟老板一个门派。”
江舒悦点点头。
“确实，杀伤不高，但持续掉血。”
楚风听见了。
“你俩当我聋？”
王瑶马上转身。
“没有没有，老板你听力满格，堪称人形雷达。”
张师傅讲完竹编，又拿出一块小木料。
那木料只有巴掌大，上面已经画了简单线条。
“木雕比竹编更慢。你们要是急着出货，就先学竹编。想学木雕的，得有耐心，也得有力气。”
一个中年女人举手。
“张师傅，我男人以前做木工，家里还有工具。我能学木雕吗？”
张师傅问：“手稳吗？”
女人把手伸出来。
手指粗糙，指节有些变形，但稳稳摊开，没有抖。
张师傅点头。
“能试。”
他拿起刻刀，在木料边缘轻轻削下一小片。
“刀不能乱推。你们看我手的位置，刀走哪，另一只手就别放哪。很多新手出事，不是刀不好，是手放错地方。”
王瑶立刻记笔记。
“手放错地方，危险加倍。这个要贴墙。”
楚风看她写得歪七扭八。
“你这字，贴墙容易被投诉。”
王瑶低头看了看。
“老板，我这是草书。”
江舒悦把自己的本子推过去。
“我来写吧。”
王瑶感动得不行。
“舒悦姐，你这波救我狗命。”
江舒悦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条注意事项。
字清楚，排得也整齐。
李秀芳看了一眼。
“哎，这字好看。以后规章制度都让你写吧。”
江舒悦愣住。
“我？”
王瑶立刻起哄。
“安排上了，江舒悦同志从临时文书转正式文书。”
楚风没反对。
“可以。”
江舒悦嘴上没说，手却写得更认真了。
张师傅把木雕演示了一遍。
一个简单的叶子轮廓，被他几刀削出来。
屋里有人忍不住吸气。
“这也太厉害了。”
“我看着他没咋用力啊，咋就出来形了？”
张师傅放下刀。
“不是没用力，是力在该用的地方。你们以后就懂了。”
李小明看着那片木叶，眼里全是热乎劲。
“张师傅，我竹编学好了，也能学木雕吗？”
“能。但别贪多。饭要一口一口吃，手艺也一样。”
李小明赶紧点头。
“我听您的。”
讲到这里，刚才那个大娘又忍不住问钱。
“张师傅，您刚说好东西值钱，那到底能卖多少？咱心里也得有个数不是？”
张师傅把竹篮和木叶放在一起。
“普通的竹篮，如果只是能用，几十块，一百多。做得精细，样子好，能卖几百。再往上，有设计，有故事，有工艺，几千也有人买。”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又很快炸开了锅。
“几千？”
“一个篮子？”
“那不是比我卖半亩菜还多？”
张师傅没停。
“好的木雕更贵。几千，上万，都不稀奇。但前提是好。你们别听见上万就手抖，觉得明天就能卖。做不好，白送人家都嫌占地方。”
这话很直。
村民们却听进去了。
刘婶咂了咂嘴。
“那就是说，能挣，但得真有本事。”
楚风接过话。
“对。别想着糊弄客人。楚大厨的招牌能帮你们打开门，但门开了以后，站不站得住，靠你们手里的东西。”
一个村民问：“楚老板，那要是有人乱做，拿烂东西出去卖，说是咱村的咋办？”
楚风看向李秀芳。
“村里建统一标签。每件作品编号，登记作者，张师傅或者后面带班的人验过，才能贴标签。没标签的，不走楚大厨渠道。”
李秀芳马上说：“这个我能管。谁敢私下拿烂货出去坏名声，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瑶小声补刀。
“品牌意识上线，村口大妈都卷起来了。”
大娘们听见，不但没生气，还挺得意。
“那必须的，咱也不能砸自己饭碗。”
“以后我做的篮子要卖几千，我家那口子还敢说我天天闲聊？我直接把账单拍他脸上。”
“别拍脸，拍桌上，脸拍坏了还得花医药费。”
屋里笑得乱成一团。
张师傅也没拦。
笑过之后，他才继续说：“我会在这里待三个月。每天上午竹编，下午木雕。晚上你们愿意练也行，但别熬太狠，手累了容易出错。”
李秀芳立刻问：“张师傅，您住处我们安排在村东那间小院，收拾干净了，被褥都是新的。饭菜这边也有人送，您有啥忌口？”
张师傅摆手。
“我不挑。清淡点就行。”
楚风说：“待遇按之前说好的来。住处、饮食、交通、材料，我这边负责。您只管教。”
张师傅抬眼看他。
“待遇不用太夸张。我这岁数，吃不了多少，也花不了多少。你真要让我高兴，就让她们别半途而废。”
楚风说：“这个我保证不了每个人，但我能保证制度。谁认真，谁拿补贴，谁优先接订单。谁偷懒，就旁边看。”
李秀芳点头。
“这个好。以前有些人就是看热闹，真正要干活就躲。”
后排一个大婶不服。
“你说谁呢？”
李秀芳看她。
“谁接话说谁。”
王瑶捂着嘴，肩膀又开始抖。
江舒悦轻轻拉了她一下。
“别笑太明显。”
王瑶压低嗓门。
“我忍不住，秀芳姐也是战斗系。”
张师傅看了一圈。
“想学的，今天就把名字报上。明天正式开课。不要替别人报名，不要凑热闹。你们要知道，工具材料都不是风刮来的。”
楚风补了一句。
“报名之后，前三天可以退出。三天后还留的人，就按学员算。缺课次数太多，补贴取消。”
“楚老板，补贴多少啊？”
有人直接问。
楚风说：“基础补贴不高，够你们来回和误工。真正的钱在作品上。做得越好，卖得越好，收入越高。”
“那公平。”
“我喜欢这个，凭本事吃饭。”
“凭本事我也不怕，我就是手慢。”
张师傅说：“手慢不可怕，乱才可怕。”
李小明第一个把名字写上。
他写得歪歪扭扭，但特别用力。
“张师傅，我报名。”
张师傅看了他的名字。
“明天提前半小时到，帮我整理竹料。”
李小明愣住，随即连连点头。
“好，我一定到。”
刘婶第二个过来。
她不会写字，按了手印。
按完还把手举起来给旁边人看。
“看见没，我也是学员了。”
旁边人打趣她。
“刘婶，你以后出名了，可别不认我们。”
刘婶下巴一抬。
“那得看你们今天有没有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