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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商楹第一次见到徐晋西。

    男人面容冷肃,穿着一身规整的衬衣和西裤,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权势滋养出来的从容淡定。

    那年他十七岁,权贵显赫。

    和那时处境的她,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徐晋西和她年纪最为相近。

    商楹犹豫一瞬,躲到了徐晋西身后,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衬衣下摆。

    昂贵柔软的衬衫面料被她攥得发皱,他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冷檀香香气,安抚了她的紧张的心情。

    徐晋西低头,看着紧攥在自己腰间的手,剑眉微皱,却没有推开她。

    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她躲在徐晋西身后就放过她,纷纷绕了两步来到她面前:

    “这……该怎么安置她?”

    “这么小的孩子,父母又都去世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得了,待会办完事,顺手把她送回福利院就好。”

    福利院三个字,像是刺痛了她。

    徐晋西明显能感觉到,置于自己腰间的手紧张地收紧,贴着他腰腹间的肌群。

    她摇了摇头,死死咬着唇:“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回去。”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衬衣上,徐晋西低头,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

    徐晋西脸上已经有了些不耐。

    他今天不过是跟着父亲过来办事,哪能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小孩。

    上来就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衣服哭,还把他的衣服哭湿了。

    他有轻微洁癖,难以忍受别人的眼泪掉在自己的衣服上。

    偏偏又不能推开这个小孩,她瘦得看上去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

    其中一人伸出手,正欲将她拉出来。

    商楹抓着他衬衣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到徐晋西身上。

    徐晋西父亲开了口,他也看出来了,现在的商楹只信任徐晋西:“晋西,你先带着她去外面,让她缓缓情绪。”

    他眉间轻蹙,却还是道了声好,带着商楹离开书房。

    徐晋西一向不喜欢照顾小孩,将商楹扔给外面的徐家司机,交代:“你去,负责把她哄不哭。”

    司机点了点头,上前想要牵商楹的手。

    她不断往徐晋西身后躲,似乎认定了他。

    司机也没办法,“少爷,她好像只喜欢您。”

    就这样,徐晋西被迫哄起了小孩,带着商楹到外面,给她买了两根棒棒糖。

    她拆开一根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水果香气溢满口腔,一边吃糖一边还不忘牵着徐晋西的手。

    她朝他递出另外一根棒棒糖:“哥哥,你也吃。”

    糖纸已经被剥开,粉色的,草莓味。

    徐晋西不喜欢甜食,对这种糖果更是无感。

    他皱了皱眉,盯着看了两秒,最终就着她的手,不情不愿地含进嘴里。

    算了,不吃待会她又哭,他还得哄。

    她终于咯咯笑出声,小脸上泪痕未干。

    徐晋西拿了湿纸巾过来,亲自给她擦干净。

    一大一小,并肩坐在长椅上,嘴里都含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画面却诡异的和谐。

    徐晋西问身旁的人:“为什么不想回福利院?”

    女孩犹豫了一会,如实回答:“在那里不开心,他们都说我不详,没人和我玩,也没人愿意领养我。”

    她仰头看着徐晋西,眼中泪花闪烁,问他:“哥哥,我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吗?”

    徐晋西轻嗤了声:“别人说什么你就要信什么吗?”

    “我说你不是,你信吗?”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想回福利院的话,跟我回家好不好?”

    金灿灿的晨光倾泻,晃得商楹有些出神,“真的可以吗?”她小心翼翼问。

    徐晋西一脸不屑:“我至于骗你?”

    就这样,她跟着徐晋西到了徐家。

    他本着兄长的责任照顾她,一照顾就是十几年。

    或许是因为商楹由徐晋西亲手养大的缘故,其实商楹和徐晋西很像,她的身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骨子里占有欲深重。

    她对他的感情渐渐变了味,不仅仅只执着于他当她的哥哥。

    更想要哥哥永远都只属于她。

    如果不是十八岁那年,她一意孤行,越过禁忌线,或许他们会一直维持那样的关系,至死不变。

    幽凉的冷风吹过,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着。

    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她小腿已经有些被冻麻了。

    商楹蹲下来,擦干净父亲墓碑上的灰尘:“爸,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走出来的时候,徐晋西正在墓园门口等她。

    清隽颀长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一旁,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十分抓人眼球。

    商楹小跑着走过去,仰头看他,“哥。”

    “手怎么这么冷。”徐晋西牵着她的手走向车辆。

    一如她十岁那年,他牵着她的手走入那栋深处红墙内的四合院一样。

    而今物是人非,相同的场景却再次上演。

    商楹微笑着:“刚刚在里面风太大了,有点冷。”

    徐晋西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

    “给你暖手。”

    她的手中被扔进了一个热水袋。

    商楹眉眼弯了弯:“谢谢哥哥。”

    徐晋西没有出声回应,微微皱眉,不太适应她回国后频频对他说谢谢的样子。

    一路缄默无言,车子驶离墓园,开上高架桥。

    商楹抱着暖水袋,窗外的高楼大厦急遽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虚影,催人入睡。

    车内开了暖气,温度适宜。商楹眼皮困倦,渐渐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在徐晋西身旁的缘故,她做了个梦。

    梦到十八岁那年,她没有灌醉徐晋西,没有强行和他发生关系,他也没有将她送出国。

    画面的最后,是她参加徐晋西的婚礼。

    她站在台下,望着自己的梦寐以求的爱人,和另外一个人交换戒指,而她接到了新娘抛下来的捧花。

    哥哥看着抱着捧花的她,祝福她早日找到爱的人。

    这句话于她而言,无异于凌迟。

    梦的最后,她随着这句话,坠入无尽深渊,眼前一片黑暗。

    她猛然睁开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她的手,徐晋西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温柔地询问: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 ?哥:(表面嫌弃)(实际上)要不要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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