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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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原本咬着后槽牙，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见他有恃无恐，突然抹了一把脸，仰天哭嚎开来。
“你也太欺负人了！我家中有个久病的娘，靠着我摆摊卖旋煎羊白肠，赚点铜板买药，吊着一条命。”
“若你抢了我的位置，我娘买不起药，自然也活不成。”
“我为人子女，养不起我娘，自然也没脸活下去。”
“既然我和我娘都活不成了，拉着你一起死，也没什么。”
“来嘛，一起死嘛！”
说着，她竟真的要对那男子下狠手。
旁边的摊主死命拉住了她，男子虽然害怕，却也不舍得就此放弃，一时间僵持住了。
女子哭嚎的声音极大，吐字又清晰，有老顾客、老邻居纷纷作证她所言不虚。
围观百姓同情心涌起，开始指责那男子将人逼上绝路。
精瘦男子没想到女子突然开始卖惨，而且还卖得很成功，他短暂慌乱过后，却突然开口。
“你一个女子，成日早出晚归，也是不容易，不如这样，我娶了你，以后这摊子我陪着你一起摆？如何？”
围观百姓听到这里，竟才发现是个连环计。
能抢生意，就抢生意。
抢不到生意，就抢人。
只要把人抢到了，这生意不还是成了他的么？
好算计！
可这男子说得，也有些道理。
有那糊涂的老邻居甚至忍不住劝：“阿狸，你也二十岁了，再不成亲，都成老姑娘了，要不，你考虑考虑他的话？”
精瘦男子立刻高兴起来，语气都带了诱哄：“就是，阿狸姑娘，我屡次对你示好，你都不理我，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竟将自己霸占人家地盘、谋夺人家生意的行径，美化成了男子对女子的追求？！
这下，竟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劝合的行列。
“阿狸，要不你就应了吧？”
苏轻尘再看那姑娘的容貌：常年在街边摆摊，肌肤比起那些精心娇养的世家贵女要黄黑一些，可她五官清秀，身段窈窕，也是个小美人儿。
怪不得这精瘦男子会费尽心思，设下这个连环计。
女子冷哼一声，先环顾一圈周围的围观百姓，再盯着对方傲然道。
“你这算盘倒是精，不仅要我的生意，还想连人一起哄了去？”
“你也不想想，我若真的跟了你，你敢算计我，就不怕我晚上等你睡着了，一刀下去……”
她手中的刀利落地挥了一下，把那精瘦男子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往后蹦了两尺远。
女子满意地看着他惊恐的神色，补充道：“除非你以后夜里都不闭眼睛，否则迟早有一天，死在我手上。”
这话叫旁观的人都想起了阿狸姑娘的泼辣脾气。
她是真的敢说敢做的，谁敢撮合这样一门婚事？
回头出了人命，不怕夜里做噩梦吗？
精瘦男子这才彻底死了心，咬牙丢下几句狠话，悻悻地推着板车将自己的东西拉走。
等人都散了，阿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状似不经意地抹了一把眼睛，麻利地支起了摊子，开始做生意。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在桌子前落座：“给我来一份旋煎羊白肠，还有别的吗？”
阿狸只当他是寻常客户：“还有血羹、粉羹，客官可要尝一尝？”
苏轻尘：“都来一份吧。”
阿狸麻利地又给上了一份。
阿狸没有卖酒的资格，寻常客人吃些喝些，很快就走了。
可她发现这锦袍男子一直没走，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吃吃喝喝，竟坐到了收摊。
阿狸摆摊也有两三年了，练就一双毒眼，自然能看出这男子的不对劲。
她先是装傻：“客官，今日收摊了，您若喜欢这一口，下次再来？”
苏轻尘却声音淡淡：“阿狸姑娘，可有婚配？”
阿狸对上苏轻尘的双眸，眼底并无波澜：“这位客官一看就出身矜贵，金相玉质，气质非凡。确实是容易叫人动心的好相貌。”
“可阿狸家中有久病的母亲，不与人做妾，只招赘上门。”
那语气和熟稔程度，显然这种话说过不止一次。
苏轻尘轻笑一声：“那苏某换个问法：阿狸姑娘可有心仪的上门女婿人选了？”
阿狸匪夷所思地扯了扯嘴角，怀疑眼前这人在消遣自己，却又慑于对方矜贵的气质，怕惹祸上身，不敢过于刻薄地嘲讽对方。
迟疑片刻才道：“暂且没有合适的。”
苏轻尘微微颔首：“若我愿意入赘，姑娘可愿意招赘与我？”
不等阿狸拒绝，他拱手行礼，十分认真地自报家门。
“在下姓苏，名轻尘，在朝廷谋了一份差使，尚未娶亲，也无通房妾室。”
“在下敬佩阿狸姑娘事母至孝、遇难不退、坚持初心之人品，愿意入赘。”
“不知阿狸姑娘是否愿意？”
阿狸石化。
眼前的贵公子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与谁打赌，想来自己这里讨个口头便宜？
是了，定然是与人打赌，想讨个口头便宜。
她抬头看向旁边酒楼的二楼、三楼包间。
那包间中果然有贵公子一脸好奇地看着这边。
阿狸顿时恍然大悟，她喘了几口大气，将心中的愤怒压下，这才咬着后槽牙开口。
“若苏公子真有这份心思，明日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来碾子巷找我，我与公子直接去衙门签婚书备案。”
玩归玩、闹归闹，真要拿着婚书闹上衙门，公然备案入赘寒门，哪个世家公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阿狸抱着将军的心思，说完后，定定地看着苏轻尘。
苏轻尘笑容逐渐扩大：“在下记住了，明日午时，苏某定然登门。”
阿狸摆摆手，一副赶苍蝇的架势：“既然说好了，苏公子先请吧，别耽误我收摊。”
苏轻尘却双手握住桌子边缘，轻松举起：“既然阿狸应了我，我就该为阿狸做些事。”
“这种重活，以后就交给我吧。”
阿狸先是看着他举重若轻的轻松，吃了一惊，可随后她又想到什么，不经意地点头：“也行。你这样放……”
直到板车被苏轻尘拉回了碾子巷，进了那扇门，放下，苏轻尘才礼节周到地拱手告辞。
“天色已晚，苏某就不打搅了，明日再来登门。”
阿狸又用出了赶苍蝇的架势，将苏轻尘往外赶：“好。苏公子慢走。”
苏轻尘退出院门，隐约听到里面有一个声音虚弱的妇人在问：“阿狸，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阿狸的声音平淡中透着疲惫，完全没有在摊子上揽客时的热情欢快。
“娘，那是我隔壁的摊主，见我收摊晚，帮了我一把。”
“那回头要好好谢谢人家……”
女子原本咬着后槽牙，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见他有恃无恐，突然抹了一把脸，仰天哭嚎开来。
“你也太欺负人了！我家中有个久病的娘，靠着我摆摊卖旋煎羊白肠，赚点铜板买药，吊着一条命。”
“若你抢了我的位置，我娘买不起药，自然也活不成。”
“我为人子女，养不起我娘，自然也没脸活下去。”
“既然我和我娘都活不成了，拉着你一起死，也没什么。”
“来嘛，一起死嘛！”
说着，她竟真的要对那男子下狠手。
旁边的摊主死命拉住了她，男子虽然害怕，却也不舍得就此放弃，一时间僵持住了。
女子哭嚎的声音极大，吐字又清晰，有老顾客、老邻居纷纷作证她所言不虚。
围观百姓同情心涌起，开始指责那男子将人逼上绝路。
精瘦男子没想到女子突然开始卖惨，而且还卖得很成功，他短暂慌乱过后，却突然开口。
“你一个女子，成日早出晚归，也是不容易，不如这样，我娶了你，以后这摊子我陪着你一起摆？如何？”
围观百姓听到这里，竟才发现是个连环计。
能抢生意，就抢生意。
抢不到生意，就抢人。
只要把人抢到了，这生意不还是成了他的么？
好算计！
可这男子说得，也有些道理。
有那糊涂的老邻居甚至忍不住劝：“阿狸，你也二十岁了，再不成亲，都成老姑娘了，要不，你考虑考虑他的话？”
精瘦男子立刻高兴起来，语气都带了诱哄：“就是，阿狸姑娘，我屡次对你示好，你都不理我，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竟将自己霸占人家地盘、谋夺人家生意的行径，美化成了男子对女子的追求？！
这下，竟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劝合的行列。
“阿狸，要不你就应了吧？”
苏轻尘再看那姑娘的容貌：常年在街边摆摊，肌肤比起那些精心娇养的世家贵女要黄黑一些，可她五官清秀，身段窈窕，也是个小美人儿。
怪不得这精瘦男子会费尽心思，设下这个连环计。
女子冷哼一声，先环顾一圈周围的围观百姓，再盯着对方傲然道。
“你这算盘倒是精，不仅要我的生意，还想连人一起哄了去？”
“你也不想想，我若真的跟了你，你敢算计我，就不怕我晚上等你睡着了，一刀下去……”
她手中的刀利落地挥了一下，把那精瘦男子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往后蹦了两尺远。
女子满意地看着他惊恐的神色，补充道：“除非你以后夜里都不闭眼睛，否则迟早有一天，死在我手上。”
这话叫旁观的人都想起了阿狸姑娘的泼辣脾气。
她是真的敢说敢做的，谁敢撮合这样一门婚事？
回头出了人命，不怕夜里做噩梦吗？
精瘦男子这才彻底死了心，咬牙丢下几句狠话，悻悻地推着板车将自己的东西拉走。
等人都散了，阿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状似不经意地抹了一把眼睛，麻利地支起了摊子，开始做生意。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在桌子前落座：“给我来一份旋煎羊白肠，还有别的吗？”
阿狸只当他是寻常客户：“还有血羹、粉羹，客官可要尝一尝？”
苏轻尘：“都来一份吧。”
阿狸麻利地又给上了一份。
阿狸没有卖酒的资格，寻常客人吃些喝些，很快就走了。
可她发现这锦袍男子一直没走，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吃吃喝喝，竟坐到了收摊。
阿狸摆摊也有两三年了，练就一双毒眼，自然能看出这男子的不对劲。
她先是装傻：“客官，今日收摊了，您若喜欢这一口，下次再来？”
苏轻尘却声音淡淡：“阿狸姑娘，可有婚配？”
阿狸对上苏轻尘的双眸，眼底并无波澜：“这位客官一看就出身矜贵，金相玉质，气质非凡。确实是容易叫人动心的好相貌。”
“可阿狸家中有久病的母亲，不与人做妾，只招赘上门。”
那语气和熟稔程度，显然这种话说过不止一次。
苏轻尘轻笑一声：“那苏某换个问法：阿狸姑娘可有心仪的上门女婿人选了？”
阿狸匪夷所思地扯了扯嘴角，怀疑眼前这人在消遣自己，却又慑于对方矜贵的气质，怕惹祸上身，不敢过于刻薄地嘲讽对方。
迟疑片刻才道：“暂且没有合适的。”
苏轻尘微微颔首：“若我愿意入赘，姑娘可愿意招赘与我？”
不等阿狸拒绝，他拱手行礼，十分认真地自报家门。
“在下姓苏，名轻尘，在朝廷谋了一份差使，尚未娶亲，也无通房妾室。”
“在下敬佩阿狸姑娘事母至孝、遇难不退、坚持初心之人品，愿意入赘。”
“不知阿狸姑娘是否愿意？”
阿狸石化。
眼前的贵公子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与谁打赌，想来自己这里讨个口头便宜？
是了，定然是与人打赌，想讨个口头便宜。
她抬头看向旁边酒楼的二楼、三楼包间。
那包间中果然有贵公子一脸好奇地看着这边。
阿狸顿时恍然大悟，她喘了几口大气，将心中的愤怒压下，这才咬着后槽牙开口。
“若苏公子真有这份心思，明日拿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来碾子巷找我，我与公子直接去衙门签婚书备案。”
玩归玩、闹归闹，真要拿着婚书闹上衙门，公然备案入赘寒门，哪个世家公子也不敢如此放肆。
阿狸抱着将军的心思，说完后，定定地看着苏轻尘。
苏轻尘笑容逐渐扩大：“在下记住了，明日午时，苏某定然登门。”
阿狸摆摆手，一副赶苍蝇的架势：“既然说好了，苏公子先请吧，别耽误我收摊。”
苏轻尘却双手握住桌子边缘，轻松举起：“既然阿狸应了我，我就该为阿狸做些事。”
“这种重活，以后就交给我吧。”
阿狸先是看着他举重若轻的轻松，吃了一惊，可随后她又想到什么，不经意地点头：“也行。你这样放……”
直到板车被苏轻尘拉回了碾子巷，进了那扇门，放下，苏轻尘才礼节周到地拱手告辞。
“天色已晚，苏某就不打搅了，明日再来登门。”
阿狸又用出了赶苍蝇的架势，将苏轻尘往外赶：“好。苏公子慢走。”
苏轻尘退出院门，隐约听到里面有一个声音虚弱的妇人在问：“阿狸，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阿狸的声音平淡中透着疲惫，完全没有在摊子上揽客时的热情欢快。
“娘，那是我隔壁的摊主，见我收摊晚，帮了我一把。”
“那回头要好好谢谢人家……”